雁高翔道:“要等官府的人来了再说,我们擅自乱动,只有害无益。”
杜若香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远远望着安平生的尸体,摇摇欲坠,雁高翔迟疑了下,道:“四夫人,你-----”
杜若香颤声道:“我受得住,不用管我。”丫环扶着慢慢走进书房,坐在了椅子上。
管家带着官府的人走来,道:“飞捕头,这边走。”
为首的一个年青捕快,目光如电,一脸肃然,只是眉宇间仍有些孩子气,破坏了他的威仪。他看看了房中的人, 管家急忙道:“这位是大夫人的远房亲戚,今天才来的。这两位是江公子和陆公子,你也知道的。”又向雁高翔道:“雁公子,这位是官府的捕头飞鸦儿。”
雁高翔抱了抱拳,道:“在下雁高翔,有用得着的地方,飞捕头尽管吩咐。”
飞鸦儿扫了众人一眼,道:“各位还是先到外面坐坐,待仵作验看过了再和诸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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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验了尸体,飞鸦儿也在书房里四处查看过,吩咐道:“开了窗户吧,有股子怪味道,透透气。”
江凤卿道:“早该如此。”
飞鸦儿看了他一眼,向一旁呆呆坐着出神的杜若香道:“四夫人,要借书房一用。”
杜若香道:“飞捕头,需要什么,你尽管开口,不用客气。”话音落,身子一软,已倒了下去。
飞鸦儿急忙扶住了,道:“四夫人,你没什么事吧?”杜若香却已经晕了过去,哪里还能答话。飞鸦儿叫人扶她回去休息。
飞鸦儿道:“三位公子,我有话要问,请稍候片刻。”三人应了声,飞鸦儿便叫管家进来,问道:“是谁发现四老爷的尸体?”
管家道:“是书僮墨儿。”
飞鸦儿点点头,道:“你将今晚四老爷都做了什么,仔细说给我听。”
管家道:“是。今天是四老爷寿辰,老爷很高兴,跟贺寿的宾客玩闹了一天,晚上留大家听戏。”飞鸦儿看看江凤卿与陆峻,都点点头。
管家道:“傍晚的时候,雁公子来访,大夫人留他一起用了饭,饭后,四老爷带着四夫人和宾客一起去戏园子听戏,大夫人留了雁公子说话。”
雁高翔点头,道:“不错,大夫人留我话家常。”
管家道:“酉时末,有宾客陆续告辞,四老爷也乏了,就先回来,谁知外面有个女子求见,四老爷就叫我带她到书房来。”
飞鸦儿道:“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管家皱眉,脸上有轻蔑之色,道:“打扮得很妖媚,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身上的香气熏得死人,好象打翻了香盒子,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女子。”
江凤卿讥笑道:“正经人家的女子,也不会那个时分来求见老爷吧。”陆峻忙拉他袖子。
飞鸦儿道:“她什么时候离去的?”一双眼利剪似的将江凤卿,陆峻,雁高翔神色扫了一遍。
管家道:“因为要安排其他的事,我没留意,倒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的。门房的小厮应该知道。”
飞鸦儿吩咐人去叫门房的小厮过来,管家道:“后来听到墨儿的一声惊叫,我赶过来,四老爷已经这样了,我叫他去通知四夫人,然后便是这几位公子和夫人先后赶了过来。”
飞鸦儿道:“你叫墨儿过来。”
原先跑去戏园子报信的小厮墨儿,这会仍是脸色苍白,满面惊惧,跪下道:“见过飞捕头。”
飞鸦儿道:“你不必怕,把知道的都说一遍。”
小厮儿墨儿道:“是。今晚奴才一直伺候在老爷身边,听过戏,老爷先回来了,后来有个女子来见老爷,老爷便 在书房会客,老爷叫奴才去沏茶,回来的时候,老爷就倒在地上,那个女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奴才吓得腿脚发软,就叫了出来,管家来了以后叫奴才去禀告夫人,后来,几位公子就和夫人一起来了。”
飞鸦儿道:“那女子什么样子?”
墨儿想想,道:“长得很漂亮,身上很香。”
飞鸦儿道:“你沏茶用多少时间?”
墨儿道:“因为要烧水,时间久了点。约小半个时辰。”
飞鸦儿喝道:“大胆!你烧个水回来的工夫,老爷流在地上的血都凉了?你家老爷是什么人家,外面又有宾客,沏个茶也要你现烧水?还不快给我说实话!”
那边雁高翔与陆峻交换了个眼色,这个年青的捕快,还真是心细。
墨儿吓得一哆嗦,眼泪流了下来,连连磕头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飞鸦儿道:“人命关天,你实话实说。”
墨儿泣道:“老爷带了那个女子进了书房,叫奴才去沏茶,奴才一出来,老爷就把门窗都关了,奴才以为老爷要支开奴才,也没真个去沏茶,就偷偷跑去戏园子看戏去了。戏完了,奴才想起老爷的吩咐,就赶紧提了茶壶去书房,谁知道进了书房,只见老爷倒在地上的血泊里,那个女子已经不见了。都是奴才的错,如果不是奴才跑去听戏,也不会出这事情。”说罢放声大哭。
飞鸦儿叹口气,道:“你下去吧。带门房的小厮来。”
门房的两个小厮同样满面惊惧,飞鸦儿道:“你们都看到那女人进来?”
两个小厮点点头,道:“是。那女人穿得很光鲜,长得也很漂亮,身上很香。”
飞鸦儿道:“你们以前见过那个女人来找老爷没有?”
两个小厮道:“没有。头一回见。”
飞鸦儿道:“不会记错?”
两个小厮道:“不会错,我们天天守着门房,虽然找老爷的女人不少,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个。”
飞鸦儿道:“你们可曾看到那个女人出去?”
两个小厮齐齐摇头,道:“没有,没见人出去。”
飞鸦儿道:“我知道守门房很辛苦,你们两个会不会因为辛苦,偷偷去休息了?或者偷偷跑去看戏了?”江凤卿 那边轻轻哼了一声。
两个小厮磕头连连,道:“回捕头,绝对没有,我们两个一直守在门口。”
飞鸦儿道:“好吧,都下去吧。”
江凤卿皱了皱眉头,道:“飞捕头,你若还有话要问我们,就快些问,天要亮了,怎么着也得让我们睡上片刻吧?”
飞鸦儿看了看他,笑道:“江公子,陆公子,两位在台上也辛苦了半夜,的确应该休息了。请便吧。”
江凤卿一怔,望望陆峻,道:“你没有话要问我们?”
飞鸦儿道:“两位公子一直在台上,相信这里所有的人都看到了,还有什么可问的。”吩咐手下的人收拾了先回衙门。
江凤卿道:“飞捕头,既然如此,我可要回去补眠了。阿峻,我们走。”
陆峻却道:“为什么雁公子不能走?他昨晚可是一直在台下坐着的,我们可以作证。”
飞鸦儿笑道:“在下早闻天煞雁高翔的大名,难得在此遇上,当然要跟雁公子攀谈攀谈,雁公子,不会见怪吧?”
雁高翔清俊的眉宇间带着浓浓的倦意,道:“飞捕头说笑了,在下言无不尽。”
飞鸦儿笑嘻嘻的道:“雁公子不要见怪,能见到你这等江湖上有名的人物,可是我飞鸦儿的荣幸。”孩子气的笑脸上,居然带着些仰慕。
陆峻心下好笑,道:“雁公子,我和凤卿就在安府住着,若有事记得找我。不打扰两位,告辞。”
江凤卿早已当先走了,远远地只听他埋怨陆峻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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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高翔道:“飞捕头,有什么问题要问在下?”
飞鸦儿笑嘻嘻的道:“这房里有股子死人味,我闻不惯,咱们还是到园子里说去。”也不等雁高翔应,当先走了出去。雁高翔跟在他身后,也不知道他要问什么话。
折腾了半宿,天色渐渐浅了,秋的寒意一点点袭来。
雁高翔吸了口清冷的空气,望着天边的天狼星,道:“飞捕头,可是要问在下为什么会出现在安府?”
飞鸦儿道:“果然是聪明人,天煞雁高翔,别告诉我你是安家的远亲,你是江湖人,安家虽不是什么大儒,但也出了两三个做官的,跟你这种江湖草莽,是万万扯不上关系的。”
雁高翔道:“飞捕头,莫非怀疑我跟此桩命案有关?”
飞鸦儿道:“若你是捕头,你会如何?”
雁高翔不由笑道:“不错,我傍晚到,晚上命案就出了,有嫌疑也是情理之中。不过,飞捕头,请放心,这个嫌疑,我会亲自洗清的。”
飞鸦儿笑道:“我还是想知道雁公子到底是安家的哪门子亲?”
雁高翔望着他还带有孩子气的笑容,忽然叹了口气,道:“你如果非得知道,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
飞鸦儿立即道:“我保证,今晚的话只有我知道。”
雁高翔默然半晌,方又叹了口气道:“我原本也姓安。”
飞鸦儿瞪大了眼睛,道:“你是四老爷的私生子,前来认亲?”
雁高翔瞪着他,哭笑不得。飞鸦儿摸了摸鼻子,道:“你说你说。”
雁高翔道:“我可不是什么私生子,大老爷是我父亲,大夫人是我母亲。”
飞鸦儿皱了皱眉,道:“可是,大老爷房里只有三个女儿,两个儿子,而且,大夫人只生了一个儿子。”
雁高翔道:“大夫人生了两个,我是那个小的,只是出生没多久,就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