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倾城香

分卷阅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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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鸦儿道:“这就奇怪了,好好的,为什么要送出去?”

    雁高翔道:“算命的说我是天煞孤星,大凶之命。如果养在家里,会对家人不利。”

    飞鸦儿大笑道:“无稽之谈。”

    雁高翔垂眉苦笑道:“大老爷和大夫人本来也不信,可是不到一个月,家里就死了人,没法子,只得将我送走。”

    飞鸦儿怔了怔,干笑道:“巧合巧合。”

    雁高翔木然道:“收养我的人家,陆续死去,到五岁那年,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飞鸦儿摸摸算子,这回说不出话来。

    雁高翔道:“后来,只要是我身边的人,都会死,没法子,不信邪都不行。到十来岁的时候,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忍不住到安家来看了看,谁知这一看,竟然把大老爷看死了。”言罢一阵黯然,半晌方道:“十年过去了,我又忍不住回来看看,结果是四老爷死了,你说这是不是巧合?”

    飞鸦儿半晌才叹了口气,道:“其他的人我不知道,但这一次,绝对是巧合,因为这很明显的是一桩谋杀案。”

    雁高翔叹了口气,道:“所以这一次我即使要走,也要抓住凶手再走。”

    飞鸦儿道:“有江湖鼎鼎大名的天煞雁高翔帮忙,我就不担心交不了差。雁公子,我来之前,你已经先行查看过书房了吧,可有高见?”

    雁高翔道:“飞捕头,你看过那把匕首,怎么说?”

    飞鸦儿道:“普通的匕首,倒没什么稀奇,街上的铺子,可以买得到。伤口很深,直没入柄,正中在心脏上,一刀毙命,看来凶手没有遇到什么抵抗。”

    雁高翔道:“四老爷好歹也是个壮年男子,那个女人再强壮,也不可能没有挣扎的就一刀毙命。”

    飞鸦儿道:“说的也是,四老爷那么壮实,寻常女人不可能一刀就刺死了他。但是,如果那个女人有武功----”

    雁高翔道:“如果是有武功的人,明明直接潜入就可以得手,为什么还要费个周折要人通报,从门口进来?”

    飞鸦儿道:“也许就是要大家看到有这么个人进来过吧。雁公子和江凤卿,陆峻相熟识?”

    雁高翔道:“江凤卿是京城有名的角儿,很受达官贵人的宠爱。陆峻原是富家的公子,与我本来是旧识,我们三年未见,不知怎么,两人一起沦落至此。”

    飞鸦儿道:“三年前,我听说京城有富家公子为了一个伶人争风,最后无法在京城容身,想来必是他们了,只是-----”叹了口气道:“可惜了。”也不知是惋惜江凤卿,还是惋惜陆峻。

    两个人一时沉默下来,望着发白的天,飞鸦儿道:“天亮了,我得到衙门去,雁公子,你的日子可能会有点不好过,不过,这里的事,还是要你多留心。”

    雁高翔点点头,见飞鸦儿匆匆的走了,想起出了这样的事,自己竟是回来错了。不知道安大夫人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自己,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四

    江凤卿一进门,就打着呵欠向床走去,双手还不停的解着衣带,一边道:“可恶的老头,死了也不要人消停。”

    陆峻跟在后面,掩了门,捡着他一路丢弃的衣衫,道:“凤卿,洗漱了再睡。”

    江凤卿雪白的中衣半敞开,晶莹的肌肤上,留着深深浅浅的疤痕,一双桃花眼狠狠瞪着他,道:“少来啰嗦,你不回房,跟来做什么?”

    陆峻叹了口气,将折好的衣衫放在一边,走出去,不一会儿,提了热水回来,兑好了水,再看时,江凤卿已经倒在床上睡了。陆峻也不叫他,上前脱了他的贴身衣衫,光溜溜的鱼一样搬到浴桶里。

    江凤卿只是睁了睁眼,又歪倒了。陆峻只好拿了帕子帮他洗浴。随着水的撩动,江凤卿轻轻的笑道:“劳动堂堂尚书公子伺候我一个卑贱的戏子洗浴,呵呵,凤卿真是前世修来的福。”陆峻顿了顿,手中的帕子大力的抹下去,江凤卿痛得叫了声。陆峻叹口气,放轻了手,不多会儿,就出一身汗,望着江凤卿雪白肌肤上满布的旧伤,不禁又深深叹了口气。

    江凤卿却睁开了眼,眼中全是勾人的媚意,唇边噙着一丝邪笑,陆峻叹气道:“你这样子看我,是不是不想睡了?”

    江凤卿邪邪一笑,伸手将他拉入了水,去扯他身上的衣服。陆峻任他所为,口中却无奈的道:“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喊累,这会儿倒精神上来了。”

    江凤卿笑道:“对着那些人,我自然觉得累,对着你,可就不同了。”舌头轻轻柔柔的舔上陆峻清朗的眉眼,手悄悄地向下探去。

    陆峻清明的眼睛慢慢升起薄雾,低低喘息了一声,伸手将江凤卿狠狠抱住,道:“真是个磨人的妖精,拿你没办法。”

    江凤卿轻轻的笑了出来,笑声未已,被什么堵住了。zybg

    秋夜的月,随着天色的发白,慢慢淡出天幕,宁静里,房中传来清晰的水声撩动,低低的呻吟,以及令人心跳脸红的喘息。

    一切静下来时,江凤卿已经象只吃饱喝足的猫,清清爽爽的躺在床上了。他惬意的伸展四肢,碰到了陆峻的腿,便狠狠一踹。陆峻挪了挪,留出足够空间。江凤卿立即不客气的霸占。

    陆峻忽然道:“雁高翔是不能惹的人,凤卿,你千万不要胡闹。“

    江凤卿伸展的四肢一僵,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陆峻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爱胡闹,但雁高翔,是个很麻烦的人,你惹不起。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出现,我们应该早些离开的。”

    江凤卿挑了挑眉,道:“他不是你的朋友吗?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

    陆峻道:“就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更应该避开。”

    江凤卿道:“为什么避开?你怕见旧日的朋友?你怕他们看到你和我在一起?”

    陆峻沉声道:“凤卿,你怎么总是不讲理。”

    江凤卿虎地坐起身,冷着一张俊脸道:“这么说,你是埋怨我了?是我害了你了?”

    陆峻叹了口气,伸臂去抱他,道:“凤卿,我没那个意思,你为什么总是曲解我?”

    江凤卿“啪”给了他一记耳光,狠声道:“我没怨你,你倒怨起我来。若不是你胡搅蛮缠,我会在京城无法立 足?我会给人赶得象只老鼠一样四处跑?”

    陆峻脸上一热,红起一道清晰的掌印,却不及心上的痛,只是紧紧抱住江凤卿,道:“你若不是眼里总看着别人,我又怎么会跟人动手?他们若是对你好,不折磨得你满身伤,我又怎么会------”

    江凤卿甩不开他,冷冷道:“陆公子,我可没要你对我好,是你缠着来的,这会儿,倒怨到我身上来。你还是走吧,我这里不配留你,你堂堂一个尚书公子,跟我这下贱的戏子在一起,辱没了你。”

    陆峻见他说话如此重,心疼的抱着他道:“凤卿,你还不明白我,怎么又说出这样的话来,非要我把心掏出来?”

    江凤卿挣了挣,没有挣开,低头狠狠在肩头咬了一口,鲜红的血顿时顺着唇角流下,媚艳的桃花眼一片煞气,冷冷道:“你们都是豪门贵胄的公子,哪里是我们这种下贱的戏子高攀得起的,还请陆公子不要说那些折凤卿的寿的话,凤卿还想多活几年。”

    陆峻心中如刀绞的痛,紧紧抱住了他不放,一连声道:“凤卿凤卿,你到底要我怎样?”

    江凤卿纤长的十指扼住他的脖子,慢慢收力,狠声笑道:“你想怎么样?”

    陆峻颤声道:“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你再不要说那些话。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求你再不要对我说这样的话。”

    江凤卿睨着陆峻惶急而泪的眼,想起初见时,陆峻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样子,心中一软,松开十指,轻声道: “好,我再不说那样的话,你以后什么都要听我的,不要再惹我生气。”

    陆峻点点头,伏在江凤卿颈间,沉痛的闭上了眼。

    江凤卿轻轻拍抚着他的背,笑得象只戏弄老鼠的猫,美丽而邪气,道:“你总说要对我好,为什么还要常常惹我生气?”

    陆峻道:“凤卿,我是为你好,今时不比昔日,你千万别再胡闹。”

    江凤卿抬起他的脸,眼中又是勾人的眼波,也不知是有情还是无情,看得陆峻心中一痛。江凤卿柔声道:“这世上谁又真心为谁好了?”艳色未退的红唇,款款印上陆峻的唇。

    陆峻叹了口气,心中暗道:凤卿凤卿,你又做戏了么,你到底是不相信人了。

    江凤卿的唇落在方才咬出的伤口上,道:“你怪不怪我又伤了你,对你不好?”

    感受着江凤卿的温柔,陆峻眼中忽然升起戾色,抓住江凤卿按在身下,对着他雪白的锁骨狠狠咬下去,管他有情无情,只要在他身边,哪怕片刻温存也足够了。

    江凤卿痛得身子一颤,居然大声笑了出来,俄而,笑声渐渐低了,转为炽烈的呻吟。一滴泪,自他紧闭的眼角,轻轻滑落。

    四夕呆呆的望着厅中的一片乱,人人哭得哀伤。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天地好象变了个样,疼爱自己的四舅舅居然没了,奇怪的是,大舅母脸色苍白,又愤怒又伤心,好象还带着一丝恐惧,比静静落泪的四舅母还要激动。

    安大夫人一迭声的叫人请雁公子来。

    雁高翔躺下合了一会眼,给人急急忙忙的叫到大厅,尽管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有些不安。

    果然,大夫人一脸怒怨,又有些恐惧的看着他,半晌才道:“我错了,你果然不应该来,我也不应该留你的。”

    雁高翔脸色一变,立刻又恢复了那淡淡的,有些随意的倦,道:“大夫人,我知道我来错了,不过,请你允许我留下来抓住凶手,抓住凶手以后,我立即离开,再不踏进这个家一步。”

    安大夫人身子晃了晃,厉色道:“好,抓住凶手你立即离开,永远也不要再踢进安家半步,非是我心狠,是你的命,你怨不得别人。”

    雁高翔弯腰施了一礼,默默的走出去。安大夫呆呆的望着他背影,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却是不出声,四夕看出,是十分的伤心。

    杜若香静静的看着一切,流过泪的明眸,仍是冷冷清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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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秋时节,菊花开得正如火如荼,放眼去,一片耀眼的金黄,杂着雪也似的白。

    “这些只是普通的菊花,有几盆墨色的,在大舅母和四舅母的房里。”雁高翔回身,四夕着素服,泪水洗过的眼睛,清而亮的望着他,对突然发生的变故,还没有很清楚的认识,有种不知所措的茫然,“雁表哥,大舅母一定是太 伤心才那么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雁高翔叹了口气,道:“四夕,你不怪不怪我?”

    四夕不解地看着他,道:“怪你什么?”

    雁高翔道:“若不是我来,四老爷不会死。”

    四夕奇怪的道:“四舅舅又不是你杀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只是你一来我家,就碰到这种事,不要多想才好。”

    雁高翔一怔,半晌方道:“昨天是不是玩得累了,看你早早就撑不住,居然歪在椅子上睡了,还要人扶回去。”

    四夕有些难为情的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日里也是疯玩,倒没象昨晚那么狼狈。居然一杯茶也没喝完,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