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好,章大少爷特意许了顾氏的好处,让你入章府做个针娘,你也知道,章大少爷如今的衣裳不太好做……”
两人听了俱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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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两人互吻极为紧密
〖第3章第三卷 降大任苦心志〗
第28节两人互吻极为紧密
章大少爷见到叶星时,一脸恬淡却不失热情的微笑,房间仍是一派雍容华贵,只是那位俏媚的女主人却不在他的身侧。
叶星听他说明整桩事的来龙去脉,顿时露出为难之色。
章大少爷为他斟了杯茶,微笑道:“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说,有什么要求,你也尽管说,不管你要什么,只要我拿得出,你不必保证一定办得到,这本就是没有法子的法子,只是希冀万一而已。”
叶星苦笑道:“对大少爷,我实在很难说出一个不字,何况该说的,大少爷也已替我说完了。可是,不瞒大少爷,我不敢保证,一定做到大少爷相托的事情。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的处境如何尴尬,大少爷难道不知道?”
章大少爷目光忽地锐利起来:“如果……你的处境会有改变呢?”
叶星神色攸地一动,章大少爷性情沉稳,人情练达,绝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章大少爷轻轻一叹,道:“我说的这桩事,你还是先办着,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有些事,我现在不方便向你透露太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朝廷已经盯上章家了,之所以被盯上,是因为一个叫做赵景的人,他当年对我章家助力甚大,也一向甚得父亲倚重,可是这些年来,他在外面结交私党、中饱私囊,几乎已把那烟柳巷当成了他自己的产业,更利用他是我章家结交官府的牵头人身份,冒我章家之名干了许多事情,其中大多不合律法,他虽如章家身上的一颗毒瘤,要想除去,却是忌惮太多,竟尔奈何他不得,居上位者,切勿有太多把柄操于下人之手,否则早晚必受其制,毕竟……再忠心的人,如果有机会,他也不想久居人下,你今后做事,这一点不得不牢记心头,此去,有些事你自己不方便走动的,可以告诉那里负责洒扫的姬大婶。”
叶星一奇:“姬大婶?她是大少爷安插在烟柳巷的眼线?”
章大少爷正要说话,门儿轻轻拉开,刘少夫人手中捧着一只淡玉色的瓷碗姗姗走了进来,环璀叮当,步姿优美。
叶星忙欠身道:“少夫人。”
“你坐你的。”刘少夫人向他嫣然一笑,将药碗捧到章大少爷面前,柔声道:“夫君,该吃药了。”
叶星道:“大少爷现在还在服药,可还是相森取药?”
章大少爷抿了口药,说道:“嗯,都是一早由他入城取药,偶尔才差遣别人去,相森憨厚,办事却也稳妥。”
“官人,先服了药吧,玉儿刚热过的,若是凉了,更难入口。”
“嗯。”章大少爷不再说话,举起药碗喝药,刘少夫人举起纤纤玉指,轻掠鬓边秀发,一双明媚的眼睛与叶星眼神一碰,向他启齿一笑。
章大少爷皱着眉喝了药,又取水漱了口,这才拿起一方雪白的丝帕轻轻拭着唇边,轻轻地道:“该说的,我已说给你听,你尽快着手去办吧,其实在我心中,你的去留才是头等大事,不过……这件事,我们回头再好好聊过。”
“是,那我告辞了。”
刘少夫人见叶星走了,叹了口气,膝行到章大少爷身后,半跪着为他按摩肩膀,幽幽地道:“官人操心劳力,全是为了章家,相信老爷总会明白你的一番苦心的。”
章大少爷道:“但愿如此,爹爹顾虑重重,短时间内,怕是很难彻底放开胸怀,我让那顾小娘子到我章府做针娘,只是第一步。如果父亲还是难以放心接纳章珏,我想……如果让父亲认那顾小娘子做义女,再嫁与章珏,那章珏就是章府的女婿,女婿入赘,帮助丈人打理家业,自也天经地义,又可打消父亲恐他大权在握,冷落章家旧人的担忧,至于他,纵有雄心,如果这份‘嫁妆’重到足以令他一生无忧,又去了下人身份,再有安大婶和顾小娘子的羁绊,他这双腿怕也迈不动了吧?只是如果这样,他难免仍受二弟掣肘,还是让他认祖归宗,才是根本办法,回头我再去找爹爹谈谈。”
刘少夫人听了,美眸中不由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
再说安画儿被人从河堤上叫了回去,在章府做完活,走出章府,左右看看,见街上没有行人,忽然快步走到街对面高大的章府院墙下,在那角门儿上轻轻一推,门没锁,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才闪身钻了进去。
门关上了,叶星微笑的脸出现在面前,安画儿拍着胸口,喘息道:“可要吓死人家了,你……人家明个儿就要到章府做针娘,还怕没有机会与你相见?干嘛非要让人家冒险出来啊。”
嗔是娇嗔,语气柔腻,叶星这般喜欢与她亲近,她心中还是很受用的。
“明天,呵呵,明天我就要进城去了。”
“啊?要做什么事?”
“走,找个地方再说,这里虽然人少,难免也会被人看到。”叶星落下门闸,牵起她的小手,便飞快地跑开了。
谷仓里由于都是刚刚收购来的谷物,这两日刚刚通风换气,倒也不觉气闷,光线昏暗,正好遮羞,于是被他拉坐在腿上,安画儿忸怩一番便也从了。
叶星抱着她的纤腰,手指若有若无地在她大结实的腿和圆润的臀缘上轻轻滑动,弄得她娇喘细细。
一边恣意温存着,一边把章大少爷交待的事情向她小声叙说了一遍,叶星道:“章大少爷割了十二亩地,把你要到章府里来,免得你在家常受婆婆虐待,是要送我一份拒绝不得的人情,其实他本不必如此,就凭这些时日他以知己待我,他放下架子开口恳求,我又如何忍心拒绝?呵呵,毕竟是多年的生意人,他的想法总是脱不了一个生意人该有的桎梏。不过这样也好,你常在章府走动,我就少了些后顾之忧。平素你多和姜大娘她们在一起,章豹便是有心也欺负不得你,我也交待了相森,让他帮我照看你。你放心,此番入城,不管成与不成,半个月之后我定会回来。”
安画儿轻轻应了一声,幽幽地道:“珏子哥,画儿是个没主意的小女子,只是见了你,这胆子才大了些,你一说走,人家心里总是有些忐忑,可是男人是要做大事的,画儿不敢拖你的后腿,只盼你尽快回来,若说要走,婆婆那里,奴家还是不敢去说,如今一见了她,心中有愧,反而更不敢言了。”
“这种事,你怎好自己提?我会解决的。”叶星怜意顿生,揽紧她的纤腰,柔声道:“哥哥就要进城去了,今日还不放开胆量,与我好生温存一番。”
安画儿大羞,终拗不过他意,羞答答递过脸儿来,羞窘而生涩地吻了他一下,然后伸出小舌头在他唇上轻轻一舔,珏子哥说过了,这叫法式湿吻,就是最最合乎法理的接吻方式,只是沾一沾唇那是不行的,安画儿是个好学生,虽然从善如流,终究不敢把舌头伸进他嘴里去,偷工减料之下,就变成了舔他嘴唇。
叶星心中一热,按住她的后脑,便主动迎凑上去,安画儿的小舌头害羞地想缩回去,想不到叶星的舌头也跟着钻了进去,在她的口腔内一阵搅动,两人的舌头便忘我地缠绕在一起。
不知吻了多久,安画儿捶了几下他的胸膛,这才气喘吁吁地避开了他的最合乎法理的口水湿吻,娇嫩的脸颊扑到他的胸口,软绵绵地贴在那儿,心满意足地听着他的心跳。
安画儿虽是乡间女子,但是因为自幼女红手工出色,替人做些手工,倒比下地干活挣得更多,因此除了农忙时节,平素田间劳作的机会并不多。
适量的运动,使她的娇躯柔软而富有弹性,虽然还缺少成年女子那种丰腴感,但是皮肤紧绷光滑,肌肉结实而有弹性,温香暖玉抱满怀,实在是难得的享受。
叶星抚摸着她纤柔的腰肢嫩丨乳丨,爱不释手地沿着她优美的臀部曲线抚弄,忍不住又去寻她樱唇,安画儿躲避着他的亲吻,但是被她抱在怀里,又能躲到哪儿?终于被他再度捉到了她的樱唇。
她起先闭着唇抗拒了一下,然后无可奈何地张开,任他的舌头伸进去追逐着她的香舌,搅弄着她的唇齿,身子渐渐酥软在他怀里,任他为所欲为了。
只是偶尔慵懒而舒适的挪移一下身子,像只可爱的小猫儿。
她那圆润结实的翘臀在叶星双腿间一动,忽地碰到一处坚硬突起之物,有些碍事,安画儿伸手一摸,叶星身子不由一颤。
安画儿毫异地道:“咦,到底你藏了什么东西在那儿?”
叶星想起前事,不觉失笑,他凑近安画儿耳边,嗅着她秀发清香,低低耳语了一番,安画儿听了这才恍然大悟,顿时脸上着火,头都抬不起来了。
叶星趁机发问:“好画儿,你都不曾见过这东西么?”
安画儿羞人答答地道:“见是见过的,可是孩童之物与你……与你不相同,人家怎么想得到……哎呀,原来奴家碰的这样东西,真是……人家不说了。”
叶星被她逗得心痒痒的,同时也好奇她成亲那些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不禁问道:“你……与那顾家儿子不曾圆房?”
“既成夫妻,怎会不圆房?”安画儿说到这里有些黯然神伤,看来仍对自己不能以完璧之身侍奉叶星而耿耿于怀。
叶星脸上神气更加古怪:“你……你洞房之夜如何过的?怎么个圆房法?”
这般询问,原本孟浪,可是安画儿自觉不是完璧,在叶星面前有点自卑,虽不自在,却不敢不答,便低低道:“奴家……嫁到顾家,才见官人模样,他瘦瘦小小像个童子,与奴家的想象完全不同,可是既已嫁进顾家,却也没法儿说,贺客们走了之后,奴家铺好被褥,替他盖上,然后……然后便也钻进自己被窝,躺在那里只是害怕,可他……他似乎比我还怕,而且一直咳、一直咳……,也不知咳了多久,画儿倦极,也就睡了,待我醒来时,他还在咳、一直咳……”
叶星咳嗽两声,问道:“没有啦?”
“没有啦啊。”
“那后来呢?”
“什么后来?”
“以后……一直都是这么睡的?”
“睡觉……不这么睡还要怎么睡,人家又不是马儿,难道还要站着睡么?”
“呃……有道理,画儿说的话真是……太有道理啦!”
叶星心花怒放,胯下蛙儿便欢喜地跳了几跳,顶在柔柔的臀上,安画儿便微微一颤,难为情地挪挪身子,疑声道:“怎么……怎么你们成年男子之物都是这般模样吗?走路竟不碍事么?”
叶星几乎笑出声来,说道:“倒也不是,它只见到了喜欢的女子,才会抬头打声招呼,平常也是如孩童般垂下的。”
安画儿听着不像好话,却也说不出个缘由,只是微窘道:“那……那招呼已经打过了,你便让它歇着吧,老是这样顶着人家的臀儿,惹得人家心慌慌的。”
叶星“噗哧”一笑,在她耳边道:“这样不行的,礼尚往来嘛,你要向它还了礼,它才肯低头,要不然它就要生闷气,珏子哥会很难过的。”
安画儿大奇:“怎么可能,你身上的物事儿,倒像它是个自有主意的活物儿似的。”
叶星叹道:“你说对了,男人身上啊,就是这件东西是自己有主意的,有时候,那当主人的控制不了它的主意,便只好顺着它的主意走,于是一些很聪明的人,也会做出一些蠢事来。”
“竟有这样的事?”安画儿觉得天下之事真是神奇玄奥,难怪男子为天、女子为地,这男女的身体竟是如此不同,以前真是想都不曾想过,她犹豫一下,才吃吃地道:“那……那人家要怎么跟它还礼?”
叶星被她如此稚纯的模样逗弄得几乎不克自持,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女孩虽然已是妇人,但是在某些方面,简直比小女孩儿还要纯得多啊。
若非这番约她出来,只是告知明日进城一事,她是不能久耽的,叶星真想就此要了她的身子,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圆房。
他强捺心中冲动,一本正经地道:“今日时间紧迫,就不多说了,等你到章府做了针娘,咱们相见的时机从容了,珏子哥再细细说与你听,话说……这法式亲热共有三十六式,我们刚刚做的,那才只是第一式,你我以后朝夕相处了,哥哥再一式一式的教你,总要你全学个明白。”
安画儿想,最最合乎法理的湿吻已是这般让人难为情,不知其余三十五式又是什么模样,自己竟是闻所未闻,不禁羞涩地赞叹道:“嗯,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真是半点不假,画儿也是读过几卷书的,却不如珏子哥知道这么多的学问。”
“那是。”叶星大言不惭:“不过,有些书里的话还是大有道理的,比如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哈哈哈哈……”
“画儿何止无才……”安画儿轻轻偎在他怀里,丝毫不以为忤,只是幽幽地道:“画儿还是一个没主意的可怜小女子,既帮不得你甚么,还总是害你受我牵累,不过那张银河这般设计,目的应该还是在你,如今想来,或许是婆婆授意,或许是因为他得了风声,知道章老爷又要重用你,你千万要小心提防他才是,想起他上次所使的计,人家至今还在后怕,好毒的手段啊,他不但要你我百死莫辩,还要我们误会杨果两兄弟一直守在外面,真若被人抓个正着,把这话儿说出来,奴家就是以死明志,都没人肯信的了,他借咱们的口,既栽了子虚乌有的罪名儿给咱们,还把他自己的丑事摘个干干净净,这个人阴险得很,你万万不可大意。”
“啊”地一声,叶星一下挺直了身子。
安画儿这番话听下去,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突地想到了一个主意。
捕捉住那道灵光,再仔细一思量,叶星茅塞顿开,不禁笑逐颜开:“本来,若是帮不成这忙儿,我对章大少总是有几分愧意的,哈哈,这下成了,听你一席话,我如今倒有八分把握,能帮他解了这场厄运。”
安画儿瞪大眼睛,既觉欢喜,又有些茫然:“人家……人家说过甚么话儿对你有所助益?你还没去查,就想到解决的法子了?”
叶星笑道:“正是,说到底,京里的叶老爷(叶辰)要的只是让知府垮台,大少爷要的只是保住章家,办差的人要的只是尽快结案,遂了上头的意思,既然这案子的根本并不在案子本身,我何必费尽心思去查案子,嘿嘿,我只要略施手段,给各路神仙一个全都满意的结果,那不就成了?”
“嗯?”安画儿俏眼睁着,仍是不解其意。
叶星在她翘臀上捏了一把,沉甸甸的质感,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觉,受用得很。
安画儿一声娇呼,叶星已笑道:“画儿,你真是我命里的福星,如今得你这女菩萨一言点化,我心中这个大难题便迎刃而解了,你且回去,明日早早来章府上工,免得那顾氏又找你麻烦,珏子哥此番进城,必定马到功成,早早赶回……教会你剩下的那三十五式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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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月上柳梢老地方见
〖第3章第三卷 降大任苦心志〗
第29节月上柳梢老地方见
进城办的这件事叶星本就是十拿九稳的,因为督案的是叶辰,正应了朝中有人好办事儿这句话,是以到了城中之后便一个人寻了个烟花柳巷寻欢作乐去了,借此发泄那些在安画儿身上没有得以释怀的欲念,半个月在中很快就过去了。
叶辰将案件的经过简略对叶星说了一遍,又告知了一些宫中的事情,两人便各自分开了。
回到章府,叶星连自己的家门都没进,便径直去了后宅。
到了章老爷住处,通报传见,叶星进入房中,便见章老爷正坐在椅上等他。
十几日不见,章老爷似乎更加苍老了,那原本总是威严地挺立着的脊梁,此刻已无法掩饰地佝偻起来。
为章家拼了一辈子,他才换来了今日的富贵和地位,房舍仍是那么雍容华贵,他身上那件福字圆领锦丝绣袍足以抵得上寻常人家一年的口粮,可是裹在那袍子里的,却是一个发丝灰白、满面皱纹、神情憔悴的身体,他一生忙于奔波、忙于算计,背负了太多沉重的东西,也拥有了许多常人无法拥有的财富,可是……他有过快乐吗?
叶星心生感慨,脚下动作却也不慢,上前便弯腰施礼。
章老爷见了他,下意识地挺起了腰杆儿,和声说道:“不必施礼,你且坐下回话。”
叶星暗自一笑,这一遭已不是当初让他一旁站着回话的时候了,看来章老爷是真的有些沉不住气了。
叶星毫不拘谨地在下首椅上坐了,章老爷立即迫不及待地问道:“章珏,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薛畔站在章老爷背后,不疾不徐地给他捶着肩膀,轻轻瞟了叶星一眼,又收敛了眼光。
叶星沉稳地道:“若无意外,当保无事。”
章老爷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道:“何为如无意外?”
叶星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世间之事无绝对之说,章珏岂敢夸口一定保得章家无事,只要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重大纰漏,那么,这一次章家一定能转危为安。”
章老爷心中一紧,捻着胡须沉吟半晌不作一语。
叶星微笑道:“老爷担心的事,章珏心中明白,老爷不必担心,如果事情不出纰漏的话,那么是没有人能攀咬章家的。”
薛畔听到这里,手下微微一顿,眼角余光攸地一亮,他飞快地瞟了叶星一眼,才又不疾不徐地继续捶打起来。
章老爷知道儿子既然将大事托附给他,那么必然也会把章家对赵景的忌惮原因告诉他,叶星一定是知道赵景捏着章家把柄的,他既这么说,想必是有相当的把握的。
一念至此,章老爷竟然有些心痒难搔,他是真想问问叶星,到底使了什么法儿,能把此事做得圆满,既能为章家割掉赵景这个毒瘤,还不必担心被他攀咬。
好胜心起,章老爷仿佛又恢复了年轻时的斗志,但他仔细琢磨了半晌,都想不出一个既能除掉赵景、又能把章家摘得干干净净的办法,不禁沮丧地叹了口气,说道:“少年可畏,老夫是真的老啦。”
他黯然摇了摇头,神情复杂地看了叶星一眼,说道:“你刚刚回来,回去歇息一下吧。如果有什么消息,要随时禀报老夫。”
“是,”叶星应声立起,微微一揖,举步就要退下。
章老爷一脸若无其事地表情,又道:“你做事用心,老夫很是满意。本来,你做了管事后,就该为你换一个住处,如今景德院已经拾掇出一幢院子,向阳的房子,通风也好,周围环境更是幽雅,你娘沉疴已久,也需要个幽静的地方歇养,等你了了城里的事,就搬过去吧。你娘在膳房的差使,老夫也准备免了,月例照给,叫她安心将养身子。”
说道这儿,章老爷掩饰地笑了两声,又道:“你为章家出力甚巨,这是你该得的奖赏,无须推辞了。”
叶星一呆,老狐狸又打甚么主意,还搬院子。
再说,那景德院虽然不是章家亲族居住的最后一重院子,却也是在后宅范围内,章家何曾有过哪个管事有资格携家带眷的去后宅长住的?老头子这是在搞什么鬼?
叶星正欲婉辞,章老爷已站起身来,佝偻着身子往里间里走,喃喃自语一般地道:“小薛啊,你也退下吧,老夫身子乏了,要歇息一下。”
叶星满怀疑虑地回到自己住处,见门楣上已悬起艾草,一进屋儿,就有一股菖蒲和艾草的味道,安大婶见儿子回来,喜气盈盈地迎上来,帮他掸着身上的灰尘,欢喜道:“娘打早上就盼着,就是一直不见你的人影,如今可算是回来了。”
叶星暂时放开心事,笑道:“娘,这些天你身子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相森常来看你吧?这小子要是不替我孝顺着娘,我饶不了他。”
安大婶笑道:“那孩子天天来,可比你懂事多了。帮我洒扫啊,打水啊,煎药啊,重活脏活抢着干。”
她有心把老爷决定让他们搬去内宅的喜事儿说出来,可是儿子一门心思想着离开章家,现在也不知道改了主意没有,要是说出来他可别再有啥歪心思,还不如等他办完差使回来,径直搬过去的好,这样一想,安大婶便把话头儿咽了回去。
娘俩儿坐在炕头上唠了一会儿,安大婶便从怀里摸出几条彩线,笑道:“来,今天是重阳节,娘给你腕上系个五彩绳儿,保佑我儿平平安安、太太平平。”
叶星哭笑不得地道:“娘,小孩子才戴这玩意儿吧,我都多大了?”
安大婶嗔道:“你就算是大人了么?别看你现在是大管事,在娘心里也是个孩子,你呀,啥时成了家,啥时归媳妇儿管。现在娘管着你,你就还是个孩子,不算男子汉。呵呵,手伸出来。”
叶星苦笑着伸出手,安大婶给他左腕上小心地系着彩绳儿,叶星看着头发花白的老娘认真地给自己系着彩绳儿,心里暖融融的,他一动不动,就像一个乖巧的孩子,任由老娘把彩绳系好,又拿剪刀剪断了,抚了抚手腕,顺手放在炕头的彩线揣进怀里。
安大婶奇道:“你揣那个做甚么?”
叶星向她扮个鬼脸,笑道:“娘不必问,儿子自有用处。”
安大婶笑笑,也不追问,又道:“娘给你包了粽子,家里没生火,在膳房大灶上煮的,你坐下歇会儿,娘去取回来。”
叶星连忙道:“娘歇着吧,我去,顺道跟膳房再要几道小菜。”叶星说着,飞快地出了院子,却没马上往膳房走,他拐到织坊外面,探着头儿往里瞅,心想:“画儿也不知在不在,这时辰,她应该还没回家吧,要不然还真没法找她。可这妮子脸嫩,我这么进去找人,她还不臊得慌?”
正想着呢,安画儿提着几只粽子从织坊里走了出来,她回着身,跟房里脆生生地答应一声:“嗳,谢谢姜大娘,人家这就回去了。”
屋里有人答应一声,安画儿关门转身,一眼看见叶星,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神情,她忘形地冲上两步,记起自己的身份和所处的环境,这才收住脚步,只是向他羞涩地一笑。
叶星快步迎上去,细细打量,只见安画儿今日难得地换了件藕荷色的衫子,下身一件同色的窄裙,头上像其他女子过浴兰节时一样,簪了一朵石榴花,浅笑盈盈地立在那儿,真个是人比花娇。
叶星欢喜地道:“幸好在这儿遇上了你,否则我还真不知该如何找你。”
安画儿欣喜地道:“珏子哥哥,奴家也惦记着你该回来了,就是不便向人打听,城里的差使办妥了?”
叶星道:“差不多了,对了,这些日子那老刁妇没有再为难你吧?”
安画儿小声道:“打骂还是有的,不过婆婆无端得了十余亩田地,心中自然欢喜。再说如今奴家做针娘,每日的工钱也都尽数交给婆婆,所以倒未过份苛待我。”
叶星叹道:“只是少了些打骂,你就知足了?这里说话不方便,你……什么时候方便出来?那刁妇看得你还紧么?”
安画儿道:“今天是重阳节,婆婆回娘家去了。”
叶星一听顿时大喜,面露喜色,眼冒邪光,兴奋地道:“当真?果然?那刁妇回娘家去啦?哈哈,那我今晚过去找你,嘿嘿……”
安画儿一句话出口就有些后悔,再看他此时模样,张牙舞爪流着口水,一副马上扑上来把自己连皮带骨吞下肚去的模样,心中更是害怕,虽不知他要做什么,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也知道不是好事,便急忙说道:“不行,你不能去。”
叶星笑道:“小画儿,你的胆子怎么那么小,家里没人在,我去看看你有何不可。”
“不行!你……你要真去,人家以后再也不理你了。”安画儿急得跺脚,生气的模样可爱极了。
顾氏虽不在家里,可那家里的每个角落似乎都留着她的气味,把叶星领回顾家去,她哪有那个胆子?而且,在外面与他温存,心理上她还能勉强接受。可是自己现在毕竟还是顾家的媳妇儿,如果把他带回顾家去,那是安画儿无论如何接受不了的。
叶星见她真的急了,改口说道:“成成成,那我不去,今晚月上柳梢,还是老地方,你来见我。”
“我不,哪回出来,人家都心惊肉跳的。你难得回来几天,陪陪安大婶吧。”
远处,长工头儿吕布伟撅着屁股走过来,他走路一向低头,就像要在地上捡钱似的,一时还没看到二人,叶星便用不可置疑的语气急急说道:“说定了,月上柳梢,老地方,你要舍得我等一宿,那就别来!”
叶星说完急急拐到前边一幢房后,一溜烟儿走开了。
安画儿连拒绝的话都来不及说,不禁杏眼圆睁,嗔道:“人家上辈子欠你的呀?就会凶我!”说完顿了顿脚,也不知道是在生他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
叶星取了粽子,又向厨房要了几盘小菜。
因为尚不是饭时,回到房里刚刚放好炕桌,相森便挟着叶星买的那些应节礼物赶进来。
叶星笑道:“你这厮腿倒够长,来的正是时候,来来来,坐下一块儿吃。”
娘仨儿围着炕桌盘腿坐了,吃过了饭,又沏了一壶茶,便把炕桌搬到门外廊下,又取了三个杌子坐在那儿喝茶聊天。
一家人其乐融融,正有说有笑,叶星眼尖,忽地看到上房丫头紫儿姑娘赶来了。
今日重阳节,紫儿姑娘也穿了一套新衣裳。
一件淡紫色的窄袖短衣,腰系星地折枝花的单裙,看来既俊俏又利落。
叶星当初憎她势利,一看到她略微有些外翻的嘴唇就打心眼里厌恶,如今她是自己兄弟喜欢的人,爱屋及乌之下,瞧着她也不是那么不顺眼了,便起身打个招呼,笑道:“紫儿姑娘,可是来找我兄弟相森?”
相森一听,急忙转身,不禁喜道:“紫儿,你来了。”
紫儿嗔怪地瞪他一眼,止住他前冲的步子,这才向叶星微微福礼,嫣然笑道:“章管事,大少爷知道你回来了欢喜得很,请你去后宅饮酒呢。”
叶星还未说话,安大婶已然站起,欢喜道:“紫儿姑娘,你说大少爷请我家珏子儿吃酒?”
紫儿对安大婶笑得更甜:“是啊,安大婶,大少爷视章管事如知己,章管事进城这些天,大少爷一直落落寡欢的,想念得很。今日听说章管事回来了,大少爷特意在庭院里备了酒宴,邀请章管事过去吃酒。”
安大婶一听,喜得满面红光,连忙催促道:“你这孩子,还傻站着干什么,大少爷唤你,还不快去。”
叶星本想与家人多聚聚,无奈只得答应。
叶星一走,紫儿返身随去,相森腼着脸跟在紫儿屁股后面,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儿熏淘淘的,只盼跟心爱的姑娘能说上几句体己话儿,却嗫嚅着不敢开口。
紫儿察觉身后有人,一扭头见他跟着,不禁瞪了他一眼,相森吃紫儿一瞪,顿时吓住不敢再跟,紫儿没好气地道:“你这夯货跟来做甚么?”
“我……我……”相森急去怀中摸出一个香囊,凑上去道:“今日进城,给你买了个香囊。”
紫儿转嗔为喜,接在手中,俏巧地白了他一眼道:“哼,算你有心,还记得我。”
相森陪笑道:“我的心里,当然只想着你。这香囊虽不值几个钱,却是我一番心意。”
“知道啦,我走了。”紫儿轻盈地转身,向他扬了扬手,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相森又跟了两步,嘟囔道:“大少爷忒也小气,我天天为他取药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既请了三傻子,怎不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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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狠心薛畔蛊惑二少
〖第3章第三卷 降大任苦心志〗
第30节狠心薛畔蛊惑二少
第二天,天阴沉,雨淅沥,章豹站在窗前,看着檐下雨水织成的一片迷离,脸上更是阴沉一片。
薛畔站在他肩后,从侧方窥着他的脸色,痛声说道:“二少爷,您知道,因为二少爷是薛儿舍了性命救回来的,说句没规矩的话,薛儿真把二少爷当成自己亲生骨肉一般的疼爱啊,现如今大少爷废了,这章家偌大的家当,理当该由二少爷来打理才对,可是大少爷竟然要把家业传给外人,薛儿看不下去啊。”
章豹把牙根咬得咯嘣嘣直响,攥紧双拳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可是他的亲兄弟啊,他到底在想甚么,子孙根被辗坏了,难道他的脑袋也被辗坏了?”
薛畔阴阴一笑,凑前一步道:“二少爷,这不是明摆的嘛,大少爷和二少爷是一母同胞,都是嫡子,他残废了,家业交给二少爷,他这长房从此就没落了,二少爷你认得他是哥哥,可是三代两代之后,这亲缘就远了,那时长房嫡孙,就是您二少爷传下去的,就是祠堂里的香火,都是您二少爷的旺盛,谁还记得他是谁呀?”
章豹晒笑道:“什么两代三代,他还有本事传宗接代么?”
薛畔捻着胡须,眯着双眼,眼中寒光闪动,似笑非笑地道:“如果大少爷把章珏扶上位,章珏感恩戴德,对他焉能不言听计从?再说他就算认祖归宗也是庶子,闹起家务来也奈何不得你二少爷,势必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