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假太监混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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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以后没有大少爷给你撑腰,章管事可怎么办呢?”

    叶星厌恶地瞥了他一眼,拂而去,张银河在他身后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容。

    “如果章大少没有生病,他诚心挽我留在章家,我倒底会不会答应?”叶星在心中自问了一句,自己答道:“不会!我不会一辈子留在这种地方,跟张银河这种人勾心斗角,如果我留在这种地方,早晚也会和张银河这种人一样,变成一个整日为了幢大院里的杂碎事勾心斗角的草鸡,章大少爷已病成这副样子,章家的事,再也不用他殚精竭虑、煞费心思了,知己已去,我叶星,如今也该为自己,好好的活上一回了。”

    心头重负一抛而空,叶星神思通达,一时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

    他站住脚步,转身看向后宅方向,遥遥地、郑重地一揖下去:“我该走我自己的路了,但愿凭着章家的财力和人力,有朝一日能够找到一个国医圣手,治好你的病,叶星,在这里实是无能为力,今日……就向你告辞了,大哥,保重!”

    薛畔坐在侧厅里喝着茶,刚刚为大夫安置了住处,又苦苦劝了抱恙在身的章老爷回房歇息,请了几位夫人回到各自的院儿,安排人照顾大少爷的病情和饮食,一番忙碌下来,他也着实的有些乏了,年纪大了,这身子骨儿真是比不得从前了呀。

    紫儿乖巧地给他捶着腿,薛畔喝了几口茶,眼光向空落落的四下一扫,轻声问道:“叫你让相森去借的那件衣衫可准备好了?”

    紫儿仰起脸来向他一笑,居然笑得又甜又媚,从骨子里透出一股骚兴:“薛爷的吩咐,婢子怎敢怠慢,章珏的那件衣服已经借了来,婢子依薛爷的吩咐,嘱他不要说与任何人知道,他对小婢言听计从,必不敢违逆的,只是不知……薛爷要章珏的衣衫何用?”

    薛畔冷冷一笑,微微倾身道:“叫你去做,自然是有用意的,你且听好了,今天晚上,你……”

    紫儿听他说罢,脸上微微露出惊懔神色,薛畔不悦地一顿茶杯道:“怎么,你不愿意?别忘了,是谁把你从窑子里赎出来的,又是谁给了你一个清白身份,做了这轻轻巧巧的上房丫头,薛爷能给你的,也就能加倍的从你那儿拿回来。”

    紫儿惶然道:“薛爷吩咐,小婢怎敢不从?只是……小婢想,其实本不必再使这样的手段,说起来,章家一直太太平平,这风风雨雨都是从去年岁末开始的,那时,恰是三傻子从虎口逃回来,突然性情大变的时候,以前人们都说,章管事如今这般伶俐,是得了仙人暗中点化,可是章家恰恰在他变得精明之后,迭出事故,又有人说,是他被妖物附体,这才妨了章家,如今老爷岁数大了,常常疑神疑鬼,光是今年就去庙里上了四回香,还捐了香油钱,如果,咱们把章珏被妖物附体的事透露给老爷知道,他一定被逐出章府,何必为了一个小小的管事,还劳动薛爷这般耗费心思。”

    “呵呵呵,”薛畔嘿嘿一笑,伸手在她下巴上勾了一指,邪笑道:“别人不知道你这张嘴巴的妙处,只有薛爷才晓得你这张小嘴会让男人如何受用,不过薛爷也是今天才知道,你这张嘴还如此伶俐,不过……薛爷这么做,自有薛爷的道理,你只管照办就是了。”

    紫儿睨他一眼,嘴唇一翘,这才担心地道:“可是……本可轻易把他赶走,何必如此大费周章?那章珏如今可精明的很,老爷这两年虽有些糊涂,可也不是轻易便能糊弄的,万一让他们发觉大少爷的病也并非是发自偶然,岂不弄巧成拙?”

    薛畔不动声色地听了,一抬腿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忽地格格一笑,阴柔地道:“章珏小儿,便知道了又能如何?”

    薛畔沉默少顷,嘴角露出一丝诡谲的笑容:“老爷么,现在……是应该让他知道的时候了。”

    “哦?”紫儿站在后面,脸上是诧然的表情,眼中却露出比薛畔更诡谲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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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杀意丛生叶星欲逃

    〖第3章第三卷 降大任苦心志〗

    第35节杀意丛生叶星欲逃

    是夜,另一处,月明,月近满月,恰如人间悲观离合,难见十分圆满。

    安画儿悄悄从叶星留好的后门拐进了章府粮仓,气喘吁吁地道:“珏子哥哥,幸好婆婆家的几位兄弟赶来帮着打井,今晚就住在家里,地方不够用,婆婆打发我去朱大娘家借住,要不然还真抽不得空闲,可也不能久耽的。”

    叶星牵住她手道:“画儿,那我就长话短说了,这事,我本该与你商议一下,听听你的意思,可是……我仔细考虑了许久,这章家大院……总像是有一股无形的阴气,憋得人透不过气来,我想离开这儿,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我……我……”

    安画儿垂下头,轻声道:“奴家已是你的人了,无论天涯海角,自当陪伴你的左右,可是……”

    她抬起头来,惶然道:“可是婆那儿人家怎么去说才好,一见了她我就怕得要命,我……我其实死都不怕的,可就是在她面前连话都不敢说……难道咱们私奔不成?”

    安画儿急得哭了出来:“珏子哥哥,人家是不是很没用……”

    “不会啊,画儿很勇敢。”叶星温柔地去她脸上的泪,柔声道:“不怕死的人,只是一个亡命徒,并不值得称道,在一个人心里,有些东西比死更让他害怕,更让他不敢去触犯,那这个人才真的了不起。”

    他轻轻拥抱着画儿弱的身子,把她猫一般揽在自己怀里,柔声道:“你不必着急,我不会让你无名无份委委曲曲的跟我走,和顾氏的交涉来,软硬兼施,总要迫她就范才是,明天约张银河谈谈,最好心平气和地把这件事情解决了,然后咱们一起远走高飞,我不敢保证跟着我走定让你锦衣玉食,但我保证,一定好好待你,绝不让你因为我受半点委曲!”

    “嗯!”安画儿重重地一点头擦眼泪,破啼为笑道:“人家跟着你,哪怕吃糠咽菜,过得再苦,心里也是甘之若饴的。”

    叶星微笑道:“谁说我的画儿不会说情话呢,这就是最让男人陶醉的情话啊……”

    此时章大少爷宅院里忽地传出一声惊叫。

    因章大少爷双腿断掉,侍候的下人不够,才调来不久的双儿姑娘忙碌了一个下午。

    此时已经疲倦地睡去,听见声音忙爬了起来,她柔揉眼睛,见同屋的紫儿姐姐已经披起了衣裳,举着一盏灯急急向门口走去,双儿姑娘便急问道:“紫儿,出什么事了?”

    紫儿头也不回地道:“不晓得,好像是少夫人的声音,我去看看。”

    双儿一听,忙也披衣下地,趿上鞋子,匆匆追了出去。

    章大少爷这病甚是严重,但却不必担心进一步恶化,而且他始终沉沉睡着,除了喂些流食,侍候便溺,平时倒不来闹人,是以少夫人陆湘云侍候他半晌,此时便在书房歇下,而那尖叫声正是从书房里传来的。

    小双姑娘一面走,一面想:“少夫人叫些什么,是发了恶梦还是被耗子惊吓了?”

    到了书房,房门虚掩,门缝中透出一线灯光,小双姑娘推门一看,不由惊呼一声,连忙以手掩唇,瞪大了杏眼。

    只见少夫人穿着亵衣小裤坐在榻上,秀发披散,满颊是泪,一旁站着紫儿,抱住少夫人一条手臂正在宽慰地说着什么。

    瞧少夫人衣衫凌乱的样子,亵衣还被人扯裂了一道口子,露出白腻的香肌,这情形……这情形……莫非……

    小双姑娘忍不住抢前一下问道:“少夫人,你……你这是怎么了?”

    刘少夫人不答,只是双手掩面嘤嘤哭泣。

    一旁紫儿姑娘青着脸色,咬牙切齿地道:“咱们章家,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丑事,大少爷刚刚生病卧榻,就有那大胆不良的下人欺侮主母,少夫人,您不要哭啦,咱们去找老爷做主!”

    小双姑娘听到这里也不禁又惊又怒:“这是谁,竟然如此大胆!”

    “那人是谁,你可曾看到他的相貌?”

    章老爷感伤于儿子接连遭遇的不幸,辗转反侧,刚刚有了睡意,就得到有人潜入长媳房中欲行不轨的消息,气得他脸色铁青,刘含玉侧身坐在椅上,以帕掩面,嘤嘤哭泣,只是摇头。

    章老爷犹如困兽,来回转了半天,拍案怒道:“你只是哭泣有什么用,倒是说话呀。”

    吃他这一吓,刘含玉不敢再哭泣,只得低声道:“媳……媳妇儿当时已灭了灯,看不清那人模样,那人又压低了嗓音,只说……只说官人已成废人,叫媳妇儿不如相从了他,做个真正夫妻,快……快活……呜呜呜,那人污言秽语,媳妇儿实在学不来……”

    说到这儿,刘少夫人又流下泪来,哽咽地道:“媳妇儿初时吓得都瘫软了,待他欺身上前要剥媳妇儿衣衫,媳妇才惊醒过来拼死反抗,厮打当中只扯下他一角衣衫,那人听我大叫这才仓惶逃走。”

    这时紫儿在一旁怯怯地说道:“老爷,婢子……婢子听见少夫人惊慌大叫,急忙起身掌灯赶去查看,婢子……婢子出屋的时候,看见一条人影仓惶闪入夜色,那身影……那身影倒似……倒似一个人……”

    章老爷霍地转身,目腾凶光,咬牙切齿地道:“倒似何人?”

    紫儿“卟嗵”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道:“婢子无凭无据,又不知是否看错了人,实不敢讲,求老爷……”

    章老爷一步跨到她的面前声说道:“讲!”

    紫儿一哆嗦,伏地不敢起身,颤声道:“那人身影……像……像是章管事。”

    章老爷犹如头顶受了一记闷雷,踉跄退步,被薛畔一把扶住。

    紫儿这句话出口,房中众人一时,静得可怕。

    “章管事?章珏?是他么,居然是……他?”

    紫儿伏地连连叩首,不敢再作一声,章老爷心思百转后一想,除了叶星果然再没有第二个可疑的人物,叶星时常出入大儿子的住处,对那里一草一木、房舍布置自然最是熟悉不过,也只有他才能在夜色中登堂入室,来去自如。

    章珏拒了朱家姑娘那样纯正贤淑的良家女子,偏去追求顾家小娘子一个嫁过人的貌美寡妇,摆明嗜好渔色。

    儿子有心劝他认祖归宗,待他亲如兄弟,儿媳受儿子嘱咐,对他也是谈笑可亲,从不以奴仆相待,儿媳的美貌自不待言。

    这贼子……这贼子因此误以为媳妇儿对他有意,生了妄念也是大有可能。

    章老爷转眼看看,只见二儿子章豹已气得脸皮涨红,双拳紧握那双眼看着他,几欲喷出火来。

    若非顾忌老父,已是冲出房去找那章珏算账。

    再看媳妇儿,脸颊苍白,颧骨处偏偏赤红如火,发丝凌乱,眸中含泪。

    小婢紫儿跪伏于地,大气都不敢出,当下再无怀疑,咬牙切齿道:“儿豹,你大嫂受下人凌辱,如今为父就要你带人去捉那章珏回来,还不快去!”

    “是!”章豹双眉扬,大声道:“爹爹放心,大嫂莫要哭泣,二弟定将那无耻下作的小人捉来,听你处置。”说罢抬腿便走。

    叶星和安画儿正在仓中说着话儿,忽听远处一阵喧嚣,二人如今身份,私下幽会本是见不得人的,如今顾氏回来了,安画儿更如惊弓之鸟,立时便觉有些惊怕。

    叶星连忙攀子爬到高处一看,只见一串串火把到处亮起,竟是章府从未有过的气象,一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连忙顺着梯子下来,安画儿急急赶上道:“珏子哥哥,出了什么事?”

    叶星摇头道:“我也不知,四处火把,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安画儿脸色一怕,害道:“珏子哥哥,会不会是那张银河又生事端?”

    叶星略一思忖,说道:“现在全无消息,不必胡乱猜测,这里是粮仓重地,火把轻易进来不得,趁这机会,我先送你离开,不然,一旦家丁们散开,便走不得了。”

    当下叶星拉起安画儿的,出了粮仓,只听到处啧杂声起,远远的也听不清喊些什么,万幸跟前还没有人来,叶星立即拉起安画儿的手借着建筑阴影的掩护向后门摸去。

    远远的,张银河领了些人,手擎火把,到了粮仓附近,便高声喊道:“灭了火把,只余几盏灯笼,到粮仓里去搜一搜,都给我小心着些,火烛一定要看住。”

    原来章豹带了人,一马当先赶到叶星房中,踹开房门冲进去,见叶星根本不在卧室,不禁心中狂喜:这样才好,那小贼不在卧室,这一遭儿更是难以辩白了。

    章豹趁着夜黑人乱,将那撕了一角的衣衫丢在房中,吩咐人打起火把四处捉人,自己则闪出暗中,去寻那相森,此人,是必须要死的!

    相森正睡得香甜,被嘈杂声惊起,稀哩糊涂的便跑了出来,一见章府家丁一群群、一伙伙,兴高采烈东奔西走,说是要捉什么贼人,忙也从墙角抄起一柄粪叉子跟在他们后面没头苍蝇一般乱走。

    章豹因为要躲避自己府上的下人,来晚了一步,眼见他与众人混在一起,不禁暗暗着急。

    相森跟着“带头大哥”胡乱走了一阵,按捺不住,这才问道:“杨大哥,咱们这是去抓谁啊,庄子里爬进贼来了?”

    那杨大哥是章二少的亲信,姓杨名虎,他知道相森一向与叶星交好,闻言便幸灾乐祸地道:“嘿嘿,是有贼,不过……不是什么外贼,倒是咱章家的内贼。”

    相森大吃一惊道:“内贼,是哪个?偷了什么东西?”

    杨虎哂笑道:“这内贼就是你那好兄弟章珏啊,他贼胆泼天,居然偷到了少夫人的榻上去,你说该不该死?”

    “什么?”相森一惊站住,脸红脖子粗地嚷道:“这不可能,俺三傻子兄弟不是那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说不是他,这夜深人静的,他怎么不在自己房里睡觉,现在定是心虚逃走了。”

    杨虎说完冷笑一声,扯开喉咙喊道:“给我搜仔细,抓到了人,二少爷有重赏。”

    相森越想越不对劲,趁着他们四下搜得起劲,端着粪叉子不往前去,反往后退,窥个空隙撒腿便跑,直奔叶星住处,暗暗尾随着他的章豹见状大喜,立即闪身跟了上去。

    相森还未跑到叶星住处,就见紫儿和小双姑娘从前面走来,各自捧着几套衣服,相森立刻把粪叉子一扔,上前拦住她道:“紫儿,你在这里做什么?”

    紫儿板着脸道:“奉老爷之命,取一些东西,你挡住我做什么?”

    小双姑娘知道紫儿姐姐一向与相森相好,此刻二人眉毛不是眉毛眼不是眼的未免奇怪,不禁站住了脚步。

    相森道:“紫儿,后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说是俺三傻子兄弟偷奸少夫人?三傻子岂是那样的人。”

    紫儿扭头对小双道:“东西你先送回去,免得让老爷久等。”

    紫儿说着把衣物往小双怀里一放,一把拉住相森手腕,把他扯向一边,娇声嗔道:“你这夯货,真是脑筋不清楚的,现在老爷震怒之下,谁还敢为章珏说话,你是什么身份,还想要强出头不成?要是老爷逐你出门,逐仆可是谁都不用的,你在这地面儿上还能活么,那时你让人家如何是好?”

    相森听她全是为自己二人前程打算,心头不由一热,可是想想叶星,他又着急起来:“紫儿,俺知道你是为了俺好,可……可俺相森不能看着自己兄弟被人冤屈不管不顾啊,怎么说俺三傻兄弟偷奸少夫人?三傻断断不是那样的人,这一定是有人害他。”

    紫儿怒道:“我也当他是好人,可……可那从大少夫人房中逃走的贼人背影本就像他,如今到了他房中,人又根本不曾睡在屋里的,你说不是他又是哪个?你是他的好兄弟,难道你能指出他的去向。”

    相森急得乱转半晌,把脚一跺道:“俺兄弟在哪,俺也不晓得,他如今是管事,总不可能事事说与俺知道,可是若说他偷奸少夫人,打死俺都不信,且不说三傻子现在与顾家小娘子正在相好,就凭他对大少爷的敬重,也绝不会打大少夫人的主意,披着一张人皮,干得出那不是人的事么?”

    暗处章豹听他骂得痛快,脸皮子不由一热,恨得牙根痒痒。

    紫儿冷笑道:“有人证、有物证、他这事主偏偏又寻不到,就凭你一句不相信便能为他开脱了么?”

    相森道:“有甚人证物证,你只看个背影便作得准的,那物证又在哪里?”

    紫儿哂笑道:“少夫人拼死挣扎,不曾让他得逞,他仓惶逃去时,被少夫人撕下一片衣角,如果他身上衣袍或是房中衣物有缺了一角的,自然便是他了。”

    相森一听顿时大放宽心,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俺三傻子兄弟断断不会行那龌龊下流之事,衣服自然不会是他的。”

    说到这儿,他忽地一顿,道:“紫儿,你方才……方才捧的那些……好像……好像是些衣物?这个时候,你们取的什么衣物,难道……是从三傻子房中取来的?”

    紫儿脸色一变,吱唔道:“是的,因为二少爷传回消息,一时找不到那章珏的行踪,二少爷恐章珏自知事败,换了行装取了细软已经逃走,是以一面令人四处寻找,一面令我和小双来他房中检索,看看有无异样,那衣服……都是取回去让老爷察验的。”

    相森人虽憨厚,心可不傻,见她神态大大迥异于平常,忽地想起一件事来,于是起疑道:“紫儿,前日你说要帮我做件体面些的衣裳,要我从三傻子那里取件衣裳来做衣样儿,还要我不要说与人知,免得惹人拿你我说笑,那件衣裳仍一直不曾归还……现在何处?取来我看。”

    紫儿脸色顿现惊慌,一时无言以对,相森见状终于恍然大悟,又惊又怒地逼近一步,吼道:“紫儿,难道竟是你要害俺兄弟么?”

    “紫儿,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大嫂伤心得很,你是大嫂身边的人,还不回去侍候着。”一旁忽地响起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相森霍然转头,只见章豹一脸阴霾地站在身后。

    紫儿一见他来,慌忙应了一声,她看了相森一眼,脸上微微闪过不忍之色,随即便闪身走了,相森看看离去的紫儿,再看看章豹,恍然道:“原来……是二少爷要害三傻子?”

    章豹阴笑,轻轻击掌道:“难得,难得,你这头猪也有聪明的一天,可惜啊,相森,你要是真的像头猪一样浑浑噩噩混吃等死,少爷我一定会保佑你长命百岁的。”

    “你……”

    相森又惊又怒,刚想纵声叫喊,章豹已欺身上前,一记窝心腿便重重踢在相森的胸口,这一脚把相森偌大的身子都踢得打横儿飞了出去,“嗵”地一声跌在地上,一阵天旋地转,相森一口气儿好不容易提上来,却连气带血“哇”地一口喷了出去……

    章豹那张俊俏的面孔狞笑着,在月光下看着异常??耍骸跋嗌??竟?踊勾硬辉?惫?耍?闶峭芬桓觯 ?br />

    相森在这庄户院儿里生长,这半辈子就只见过这么大的一片天,何曾想过会有人要他性命?眼见章豹满脸狞笑,模样骇人,吓得他心惊胆战,恰见那柄粪叉子就在眼前,他想也不想,勉强举起向章豹一掷,章豹一闪身,那叉有气无力落在地上,相森已纵身爬起,以和他体形绝不相称的速度狂奔而去。

    “咦?跑得这么快!”

    章豹见相森跑的这么快,不由啧啧称奇,立即举步便追,刚刚追出两步,一行家丁在杨虎带领下举着火把就从一幢屋后转了出来:“这里没有,这里也没有,啊……二少爷。”

    章豹站住脚步,故作平静地道:“找到章珏没有?”

    杨虎应道:“还没有。”

    “本少爷发现相森行踪鬼祟,方才竟使叉子叉我,被我躲过踢了他一脚,现在往外跑了,快随我去追!”

    “是,二少爷。”杨虎扭头一看,果然不见相森跟在自己后面,不由叫道:“这个相森,果然不怀好心,他定是章珏一党,大家伙儿随我去拿人。”说完追着章豹的身影去了。

    章豹边跑边想:我练了十来年的武艺,虽无什么高明绝学,这一记窝心腿的力道也不是他承受得起的,纵然他身宽体胖比较能捱打,如今这般亡命奔跑,气血上涌,只消再吐两口血也得气绝身亡了,此人一死,那便天衣无缝了。

    薛畔、章豹虽然不方便出入叶星的住处,不过趁夜偷取一件衣服并不为难,但是苦在寻找一个下手的适当时机,如果偷得早了,一时又无法进行计划,万一被叶星发现衣物丢失,难免打草惊蛇。

    紫儿通过相森商借就容易得多,紫儿要相森拿一件叶星的衣裳来,又故做扭怩要他保密,连叶星最好也不要说,相森如奉纶音自然从命。

    他出入叶星住处便与自己寝居一般无二,要拿叶星一件衣裳容易得很,叶星没有发现便罢,一旦发现,相森也能代为搪塞,这事儿只要没有张扬开,有紫儿、少夫人的证词,再加上这证物栽赃陷害之计就能完美无暇,让人无从起疑。

    章老爷绝不会无缘无故怀疑自己的儿媳突然去陷害与她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的叶星,也不会怀疑一个上房的丫头无缘无故去陷害一个管事,尤其是她与这个管事的好兄弟如今已做了情侣。

    章豹最初对自己大哥动了恶念时尚还有一丝天良未泯,他终于横下心来放胆去干时,已是全无顾忌,亲大哥都被他害了,还顾忌相森什么?府中混乱,已有人奉了章老爷命令出府寻找,府门洞开,相森趁机飞奔出去,章豹远远盯着他的背影紧随其后,今番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他毙于手下了。

    章老爷在灯下仔细验过叶星那件缺了一角的衣服,和儿媳撕下的那一角衣襟仔细比对,撕扯的脉络严丝合缝,正是这件衣服上扯下来的,章老爷至此再无疑问,他仰首向天中只叫:“儿啊,你看走了眼了,那章珏……确是心思机灵智谋百出,可是……他心术不正啊,一个色字,便让他丧尽了天良,竟做出这般无耻之事,儿啊……你若清醒着,不知该如何伤心……”

    章老爷拭拭湿润的眼角,微一侧首,却见薛畔躬着腰,眉心微锁,嘴唇翕动念念有词,便道:“小薛,你在想什么?”

    薛畔趋前两步,说道:“老爷,小薛本来没想什么,可是如今既已坐实了那叶星的恶行,小薛忽地想起一件事来……”

    章老爷无精打采地问:“什么事?”

    薛畔锁着双眉道:“老爷,大少爷这病……生得蹊跷啊,您还记得徐大夫说过么?少爷这病,唯有真元亏损、阴盛格阳,才易发病,而少爷自幼习武,身体强健,虽断了双腿,但那只是外伤,气血虽有损耗,也不应如此衰弱,何况少爷自返回庄子之后,气色已经日渐好转,但是现在却……”

    章老爷不耐烦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雁连忙欠身道:“老爷,老奴想到,这些日子进城取药的,不是章珏、就是与他情同手足的相森,这两个人,会不会……”

    章老爷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满屋子人都惊呆了,如果叶星只是色迷心窍,潜进内室意图偷奸少夫人,这桩公案的内因就是非常简单的。

    可是如果早在此之前,那便打断主意要致大少爷于死地,那么……他到底有什么打算?

    这内室中人大多都知道叶星的另一层身份,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章老爷,忠心老奴的分析、儿媳的羞愤、紫儿的指证,眼前的物证、儿子病情的突变,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疑点直指叶星,那叶星……那叶星……莫非恨我冷待他们母子,隐忍多年,全为今日报复?

    章老爷眼前金星乱冒,一阵头晕目眩,薛畔慌忙上前扶住他叫道:“老爷……”

    章老爷栽坐到椅子上,颤抖地戟指门外,恨声叫道:“小畜牲,老夫今番拼着一场官司,也要打杀了你!让你晓得老夫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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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深入陷阱遭受毒打

    〖第3章第三卷 降大任苦心志〗

    第36节深入陷阱遭受毒打

    顾氏自从得了十二亩地,心中欢喜不胜,但那十二亩地远了一些,这次回娘家时,她便向自家兄弟提出帮着在地里打一口水井,就近汲水灌溉田地,自己家的地嘛,当然要精心侍弄。

    她的几个兄弟带着她的几个侄儿十好几口子到了章家庄,连安画儿的住处也挤占了,才勉强住得下,所以画儿只得出来到邻居家借住,他们在粮仓中聊了一会儿,惊觉府中有些异动,叶星便赶紧把她带离了险地,直送到朱家门口,看着她敲门进去,这才返身往回走。

    相森见章家二少爷狠下一条心要杀他,强压着一口血气一溜烟儿的便跑出了章府,他见叶星不在房中睡觉,唯一想法便是叶星应该去了顾小娘子住处,自己得马上去报个信儿,自家兄弟十分精明,或许他有办法洗脱清白,但是相森本乏急智,被人重伤之下情急逃命,更是无暇深思,他跑出章家,绕着院墙往后边跑了一阵,才省起顾氏已经回庄来了,而且还带着一些娘家兄弟来,叶星怎么可能去顾家找画儿。

    叶星若不在顾家,相森可实在想不出他能去哪里了,耳听得后面随着章二少追来的章府家章也在喊打喊杀,指他是叶星同谋,相森连停下申辩也不敢了,当下便发力往村外跑去。

    跑到半途,“哇”地又是一口鲜血,那内腑被章豹踢伤,本应就地躺下请郎中诊治,这番发力狂奔,内伤更重,但他只稍喘了口气,就见章豹阴魂不散地追将上来,立即发力又跑。

    章豹虽有一身武功,却并不擅长跑,再加上人在拼命的时候那种生命潜能惊人的强大,相森这一路狂奔,他远远缀着,竟是追之不上,眼见出了村北,跑出半里地去,月光下波光鳞鳞一条河渠挡路,相森却如奔马一般,直接跑进了河里去。

    他不是跳的,真是直接跑进了河里,以奔跑的姿势、不曾稍缓的速度,径直跑进河水,直至没了身影,看来这一通急奔气翻涌直冲大脑,他那股子憨劲又犯了。

    章豹跑到河边,只见鳞闪闪,一片平静,也不知相森是溺死河中或是被冲走了,奔了上游下游穷索一阵,只得无功而返。

    这边叶星路避着可能的行人,悄悄把安画儿送到村南老朱家,返身又往回来,远远就见章家到处亮起火把,无数家章到处巡弋,心中暗自纳罕:章家又出了什么事了?我若这般大模大样的回去,如果被人看到,应该找个什么说辞呢?

    叶星暗自琢磨着,向章府大门方向悄悄靠近,这时岔路口忽地奔回一队人马,双方撞个正着,月色下定睛一看,头前站着一个是章豹,紧随其后的便是杨虎,叶星吃了一惊,正想上前见礼个托辞,章豹已兴奋欲狂地叫道:“好你个章珏,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撞上来啊!”

    叶星一怔,愕然道:“什么?”

    章豹把手一挥,已然喝道:“来啊,把这忤逆犯上、狼心狗肺的东西给我绑了!”

    天亮了,叶星被绑在章家前院一棵老杨树上,身上满是伤痕。

    “狼心狗肺,不知廉耻。呸!”一个家丁狠狠地啐了他一口。

    “啧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啊,大少爷这么赏识他,他竟然这么毒。”又有人骂道。

    大门开着,一些听到风声的村民也聚在门口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满脸的鄙夷,村里的闲汉和泼皮们尤其上窜下跳,声盖屋瓦,似因如此声讨,方能彰显他们的正义和伟大。

    叶星始终置若罔闻,在别人的打骂中,他断断续续地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慢慢整理出了一条线索:昨夜,有人摸入少夫人房中欲行不轨,少夫人拼死反抗,惊走了那贼,紫儿姑娘闻讯赶来,瞧见那逃跑的人背影酷似自己,章老爷闻讯后彻查此事,又发现刘少夫人挣扎中扯下那贼人身上一角衣衫,而这衣衫恰恰就是自己的一件衣服,于是,章二少奉父命抓他去对质,这就是他昨晚见到火把亮起,直至在岔路口被抓个正着的原因了。

    偷少夫人的,他知道当然不是自己,那么就有了一个疑问,这个人是谁?说起来有理由害他的只有一个结下了梁子的张银河,可是张银河是什么东西,他无论如何不敢拿少夫人做为陷害自己的武器,万一失手,他如何自处?以他媚上欺下的性子,他是不敢冒这风险的。

    如果不是张银河,他实在想不出还得罪了什么人,必要置他于死地,最后仔细思索一番,他的疑心渐渐转移到了紫儿身上,紫儿是真的看到了一个背影与他酷肖的人,还是有意这么说?

    他对紫儿一直没有好感,直到她与相森相好起来,叶星才改了观感,如今相森也被诬指成他的同谋,跳河逃生,生死未卜,叶星不由重又记起她的为人来,如果紫儿是那人同谋,有意诬指自己,那么有谁能指使得了她?章二少无疑是其中一个,章二少为什么要害自己?

    叶星循着千头万绪的线索渐渐理顺了思路,想起章大少爷曾对他说过,已说服父亲将章家交给他打理,并愿意以长房长子的身份退出章家去城里寓居,以此表率压迫不甘让权的二弟承业放手。章大少爷说过,章豹应该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意,难道是章豹不甘大权旁落,这才放手一搏,伙同紫儿使计害他?

    刘少夫人是同谋么?叶星想了想,打消了这个疑问:不可能的,刘少夫人端庄贤良,怎么可能与章豹同谋陷害自己?这对她没有半点好处。

    就算章大少爷说过,要迁出章家去城里居住,自己如果真的接手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