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重生之漫漫追妻路

第 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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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弥补曾经的过错,而我还没有完整地对你说一句我爱你,所以,你一定要快些好起来……”说到最后,欧阳夏月哽咽地低下了头。

    而她没有看见,门口的幸村精市愣在那里,目露疑惑。

    欧阳森是在傍晚醒的。当时夏月趴在床边睡着了,是幸村精市第一个发现的。而欧阳森在看到他后,微不可察地摇了下头,意思是不必叫醒她。但夏月很快也不可避免地醒了,因为医生要检查。在医生检查的过程中,她去洗了把脸,再回来时,幸村正在与欧阳森轻声说着话。

    看到她,幸村温柔地笑了笑。

    “爸爸,你感觉怎么样了?”夏月来到床边。

    欧阳森尚没有力气讲话,只是眼带笑意地眨了两下。等待了数个小时后,夏月也终于放了心。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她在睡着前一早就劝幸村先回去,可幸村不依。他还为她打了饭,只是她实在没胃口吃,只简单扒了两口。而幸村也几乎等于没吃。后来她便睡着了,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休息一下。

    现在欧阳森已经醒了,夏月晚上是一定会待在这里的,病房里还另外加了一张看护床。幸村却不可能也不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就在她要开口时,幸村却已经开口告辞,于是夏月送他离开。

    她一直送他下了楼,两人并肩同行,缓缓往医院外面走。

    “今天谢谢你。”夏月轻声道。

    身边的幸村精市像是笑了下,说:“不要太担心,叔叔已经醒了,今晚要好好休息。”说完他看了眼夏月,只看见她微低着的脑袋顶上,那两个小小的旋。

    夏月点点头,看着由远及近的公车,道:“明天早上可以麻烦级长帮我请假吗?”

    幸村愣了下,笑道:“不麻烦。”

    “谢谢了。”

    公车停了下来,幸村在上车前,最后说:“夏月,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夏月顿了一阵,点头。

    回去的路上,幸村托腮望着窗外,静静出神。其实他刚才想问的并不是那个问题,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想说:夏月,或许,其实你已经认识我很久了?可是当出口时,却成了另一句。

    怎么可能呢,幸村自己都想发笑,重生本就是匪夷所思的事,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更何况他现在还是怀疑第二个人,也许会被当做神经病也不一定。可是说不上为什么,他确实就有几次,觉得欧阳夏月与从前的欧阳夏月——十年后的她很相似。可也只是想想罢了,他又怎敢奢望。

    而且,那个欧阳夏月是他的妻子,是深爱他的人,又怎么会一次次将他推开。

    可是,幸村精市也内心清楚。上一世的欧阳夏月在离开时就已经心灰意冷,又看了那样的视频,说不定更是恨他入骨,恨不从未遇见。

    幸村像中了魔障一般,好似心中有两个小人。一个在暗示着他夏月与上一世的相似,一个在不停地否认。

    ——你已经重生了,就算再有人重生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胡言乱语!这样的怪力之事,又怎么会频频发生!

    ——你忘记了吗,你是因为出了车祸才重生的,而夏月也遭遇了空难啊!

    ——那也不可能!如果是的话,她又怎么会不来认我?

    ——她为你连孩子都失去了,为什么要认你?醒醒吧,她已经不爱你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爱我了呢?

    “终点站到了——!”

    幸村猛然回神,已经到终点了,他坐过了两个站。他下了车,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心中的两个小人已经消失了,可斗争仍在继续。他是个理性的人,若不是已经在自己身上发生,他是不会轻易相信重生之事。他想起来了,之所以会有那样的想法,也只是因为听到今晚她的话与那次孤儿院发生的事。

    可是并不足以证明什么。

    也许上一世的欧阳夏月也早就知晓那个孩子的存在,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才没有一开始就接回去呢。从前的他对夏月关注的太少,太多的事情他不敢确认。而今晚的话?那更证明不了什么。

    可纵使理智上幸村已经说服了自己,但他不由地开始全面注意起了欧阳夏月。

    一天后,欧阳森病情稳定,请了看护之后,夏月回到学校继续上学。仁王第一时间来问候她。

    “你父亲的病情稳定了吧?”

    夏月点点头,脸色有些疲惫,她这两日睡得都极少,半夜担心欧阳森伤口疼,一直都睡不安稳。

    仁王皱着眉看着她,说:“你要注意休息,凡是不要太心急。既然叔叔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你就赶快调整好状态。不然他又要反过来担心你。”

    夏月弯了弯嘴角,道:“知道了 。”

    “嗯,为了帮助你放松心情,我请你看场精彩的比赛怎么样?”

    “什么比赛?”

    “当然是网球赛啊。”

    夏月一愣,没有说话。

    仁王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怎么,难道你不喜欢网球?”

    “……不是不喜欢。”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其实从前的她确实不喜欢网球,因为幸村精市太喜欢网球了。在从前的夏月看来,幸村对网球的执着是一种病态的执着。可她站在现在的角度看,却发现,包括仁王在内,他们对网球的热情与幸村一样。是病态吗?似乎不是。

    夏月抬头,看着天上的云,开口问道:“呐,仁王。”

    “嗯?”

    “你为什么喜欢网球?”

    “啊……这个要怎么说呢。”仁王突然像年轻了几岁,狂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说:“我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别人打网球,就产生了一种冲动,想着以后我也要学这种运动。后来真的接触了,以为很简单的运动做起来并不容易。那时候年轻,心里争强好胜,变下了苦力去训练。结果有一天,有个人对我说:‘你这样训练是不行的,记不得’。我不服,与那人单挑,啊……真是败得五体投地啊。所以后来,那人是部长,我是部员咯。”

    夏月愣住,“你说的那个人……是幸村精市?”

    仁王耸了耸肩,“是啊。”然后他顿了顿,忽然一脸严肃道:“夏月,其实我从最开始就发现了,你对部长有偏见。”

    欧阳夏月没有说话。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我以前说像部长那样的人,有着那样一张脸,想不到你都会拒绝。其实那是开玩笑的话。在我们这些部员们眼中,部长长什么样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是幸村精市,是立海大的王。我希望夏月能够去了解这个人——真正的。”

    欧阳夏月久久保持着沉默,而仁王站在她身侧,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遥遥看着远处的白云,陪同着沉默。

    过了不知多久,才听见夏月的声音响起:“你说的比赛,是什么时候?”

    仁王笑了。

    夏月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在心里对自己说:去看看吧,去看看那人生活的世界。

    从前的她从来没有尝试过去了解,她追逐着幸村精市,而幸村精市所追逐的世界却是她不愿意踏入的。也无怪坂田玲子能够站在幸村身侧。

    仁王说,网球部的人们之所以相信幸村精市,只是因为那人是幸村精市。那她便去看看,活在他所主导的世界里的幸村精市,是什么样子。

    午后,黄昏的光减淡了烈日的灼热。网球场一角,男子独自对着墙进行着击球练习。汗水从他蓝紫色的发梢滑落,滴在泥土之上,晕开。呼吸加重,不知他已经进行了多久。地上的影子随着他的来回奔跑同样跟随,转身时脚尖蹬地发出短促而干练的摩擦声。球拍击球的声音清脆而干净。

    啪——

    啪——

    啪——

    欧阳夏月就是在这样一个沉静地黄昏里,经过这一处地方,看见了这样一幅情景。幸村精市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停了下来,默默地看着。

    那人的侧脸紧绷,是显而易见的认真。他挥拍的动作她熟悉万分,可从前她看的是他的人,而现在,她看的是他的练习,是他的认真,是他的努力,是他的网球。

    过了不知多久,幸村精市还在继续,而欧阳夏月垂下目光,转身静静离开。

    幸村忽然一顿,抬手接住了反弹回来的球。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本能地往后望去。原本欧阳夏月所在的位置已经没有人了。幸村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几秒后,淡淡地收回,继续独自训练。

    *

    有时候你自以为知道,其实从未真正了解。

    有时候你一厢情愿地追逐,却从未努力走进对方的世界。

    当浮光褪去,时光倒退。当心意已变,不愿重蹈覆辙。奇特的便是,从前未注意到的,如今看见了。从前从未想过去了解的,如今却有了兴趣。

    不知是他变了,还是她变了。

    第15章 开始理解修bug

    “夏月,这里!”

    这一声不仅吸引了刚出现的欧阳夏月,也吸引了一干围观的女粉丝。于是,夏月在灼灼一片目光中,走进了球场。

    仁王带她来到最前面的位置坐下,旁边一个头发像海带的男生跟她打招呼。

    “你就是传说中的欧阳夏月吧!”

    仁王淡淡开口:“赤也,注意礼貌。”

    男生撇了撇嘴,又对欧阳夏月开口道:“我叫切原赤也,网球部正选,今年是二年生。最近你很出名哦,二年级都有很多人在讨论。”

    夏月:“你是告诉我很多人在背后议论我吗?”

    “额……”切原抓了下脑袋,想说些什么。他看下仁王,这家伙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呢,再看欧阳夏月,这位传说中的冷美人已经把目光放在场上了。

    今天只是一场友谊赛,整场气氛也没有那么紧张。现在在场上进行比赛的是真田副部长,比分遥遥领先,再过不久应该就结束了。

    夏月虽然不经常关注网球,但基本规则看得懂。立海大的选手实力明显强于对方,这只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

    “这是友谊赛,也不是立海大的全部实力。”仁王忽然开口,“下一场是部长,你没有见过部长打球吧?”

    见过的,可惜是上一世。于是夏月摇头。

    “可惜今天我不用上场,不然让你看看本大爷的华丽球技哈哈哈哈。”

    仁王正得意的呢,一道沉稳地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的大笑。

    “我几乎就以为是冰帝的迹部而不是立海大的仁王了。”

    夏月闻声抬头,一个身穿立海大校服的男生站在他们面前。与幸村相似的蓝紫色头发,无框椭圆形眼镜衬出几分严肃刻板的气质。

    “夏月,让我给你介绍。my partner——柳生比吕士,当当当当~”

    “如果你可以不加后面那串低级的配音,我大概会很乐意接受你的介绍。”柳生比吕士一推眼镜,接着转向欧阳夏月,“相信你就是一个月零五天从中国转学而来立海大的c班冷美人欧阳夏月,中日混血,身高一米六五,独来独往,目前学校中较为熟悉的人是仁王雅治,目测对部长无感,是立海大一千七百五十二个女生中的特例。嗯,数据来自柳。至于我……三年b班,柳生比吕士。”

    仁王:“……呵呵。我差点以为你不是立海大的柳生而是立海大的柳呢。”

    切原:“……”

    夏月:“……你好。”

    真田的比赛很快结束了,在一阵欢呼声中,立海大副部长与对方握手退场。十分钟后,幸村精市身披外套上场了。

    夏月本以为自己再次见到这一幕,可能会迷茫,可能会无措,可能会怅然若失,可能会反感。上一世的她毕业后就再未关注过幸村的网球,并且由于幸村对网球的过分追求,她本能地反感逃避网球。对于幸村在球场上的印象,只剩下土黄铯的外套,墨绿色的发带,握着球拍坚毅得好似永远不会回头的背影。

    “部长上场了。”仁王仰头喝了口水,同样望着场上那个身影,然后缓缓道:“三年前的立海大网球部经历了最低谷。”

    “那一年,部长被查出来患病,是类似格利巴利综合症的一种病。发病期间,手脚逐渐发麻,继而蔓延全身。神经麻痹的经历我没有,甚至连想象都不敢。部长消沉过一段时间,连带着,整个立海大网球部都消沉了。夏月,你有喜欢做的事情吗?”他忽然转头问道。

    夏月一手握着另一只手,轻轻揉捏着,场上,幸村精市一次次挥动着球拍。想了片刻,她说:“以前没有,现在……应该有了。”

    仁王笑了笑,继续道:“有梦想是一种很美妙的感受,你会看到目标就在前面,为之努力,流汗都心甘情愿。可是当原本触手可及的目标突然有一天变得遥不可及,那样子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可是,部长挺过来了。”

    ——“15-0!”

    ——“精市,网球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迟早有一天你会跑不动的,会再也握不住球拍的,到那一天,你要怎么活?”

    ——“这一天我早就经历过了,所以也再也不会被打倒了。”

    原来那一天,他指的是这个。

    “所以,”仁王耸肩,“我想没有人能够令部长放弃网球。”

    “是吗……”夏月轻声道,然后笑了笑,“你说的也许是对的。可是这样的坚持未免太偏执了些,人生那么长,将一颗心都给了一件事物,注定会错过许多,留下遗憾。”

    仁王怔了一下,思索这句话,过了片刻笑道:“就像你说的,一定会错过的吧。只希望不要错过了才后悔。”

    球场上,对方一个高吊球为幸村制造了机会。幸村往前两步后大力跃起,右手持拍高高举起。那一瞬间仿佛一切都静止了,将时间定格在幸村最肆意洒脱的时刻。

    啪——

    外套从肩上滑落,无声地落地。

    “6-2,立海大胜!”

    幸村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目光直直望向立海大的休息区。在那里,仁王和切原正大笑着朝他招手。除此外,再无其他人。

    *

    “小月,晚上就不用陪在医院了。”欧阳森心疼地看着女儿。

    欧阳夏月正缓缓削着苹果,然后将果肉切成丁,开始喂欧阳森。她待会儿还要回趟家,拿换洗衣服之类的,不能久留。至于欧阳森的话,她自觉地无视了。至少在早起,她得陪在医院,否则不放心。

    简单吃了水果,夏月准备回家。结果刚走到医院门口,就遇见了幸村精市。已经换下了队服,独自一人匆匆而来。

    “你——”

    “你——”

    两人同时出声,又愣住。

    “你先说。”夏月开口。

    幸村停了几秒,道:“我来看看叔叔,这是母亲嘱咐我带来的一些补品。”

    刚结束比赛的人怎么会赶得及回家拿补品?夏月心想。

    “欧阳桑?”幸村疑惑地看着发呆的欧阳夏月。

    “哦,没事。”也许是一早就带去学校了吧。

    于是两人又回到病房,放下东西 ,与欧阳森说了一会儿话,一齐出来。幸村观察夏月,发现她精神尚好,暗暗放了心。

    “欧阳桑……”幸村犹豫了下,开口:“你今天去看了比赛?”

    “嗯。”夏月果断承认。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她原本就没打算瞒着幸村。

    “我听雅治说了,真么想到你会去看比赛。我以为你对网球是没有兴趣的。”

    欧阳夏月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道:“确实没有什么兴趣,但想去看一下。”

    “为什么?”幸村脱口而出。这一刻,突如其来的紧张席卷了他。

    “不为什么,只是单纯地想去看下,那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那看到了吗?”

    “嗯,”夏月点头,目光直视着幸村,“看到了。一个激烈、热情、健康、充满活力、充满理想与希望的世界。”

    幸村只感觉胸口在剧烈的跳动。

    “但是……并不属于我。”夏月轻轻垂下眼,转身往前走,声音传至身后,“我曾经认识一个与你很像的人,将网球视若生命。我当时很不理解,不过直到今天看见你站在场上,即便是非正式比赛也认真以对的态度,挥汗如雨的姿态,我才真正开始理解他。呐,谢谢你,幸村精市。”

    谢谢你跨越生命的阻碍,教会了现在的我。

    纵然已经错过,可生命跳动的力量,却那么强烈。

    幸村怔愣地看着夏月的背影,她及腰的黑发未被束起,在黄昏中散发着淡淡而温暖的光。没来由地,给了幸村一种感觉——她将越走越远,从此走出有你的世界。不知哪里来的冲动,幸村冲上前,拉住了夏月的手腕。

    夏月惊讶的目光转过来。

    幸村的手紧紧攥着,双目直直锁住对方,大海般深邃的眼中是疑惑,是好奇,是恐惧,是紧张,“夏月,或许你——”

    手机铃忽然响了。

    被打断的话消失了尾音,幸村手指一动,松开了。夏月错开两步去接电话。只听她忽然声音惊喜道:“浅本先生?”

    第16章 小心试探

    “浅本先生?”

    浅本止水浅笑了一声,说:“上次说的事,还记得吗?那些作品,要来看吗”

    夏月感到惊讶,她以为浅本止水只是客气,却没想到他是真的记下了。夏月想了下,问道:“什么时候合适?”

    浅本止水:“任何时间都可以,你有空了打电话给我吧。”

    “好,我会尽快回复你的,谢谢。”

    夏月挂断电话后走回去,幸村精市还在那里,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想东西。

    “幸村君,刚才你是要说什么吗?”

    幸村愣了下,笑道:“没什么。”

    欧阳夏月最后与浅本止水约的是两天后的下午,地点仍是上次的展览馆。展览已经结束了,据浅本止水所说,他现在暂时会留在这里工作,他的一些作品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第二次见面,欧阳夏月差点认不出浅本止水来。干练的短发露出了清晰的五官,颓废风一去,瞬间变身阳光男生。

    浅本止水笑着抓了把不超过三厘米的头发,说:“展览结束,终于有时间去理发了。”

    “我以为艺术家都是那种风格。”夏月说。

    “啊,我就是担心别人这么误会。如果真那样如果有一天我自己照镜子吓坏自己了怎么办。”玩笑着,浅本止水带着她来到办公室,进去办公室后第一件事不是给她看照片,而是递了个手机过来。

    夏月狐疑地接过,低头一看,上面显示通话中,对象是“冬冬”,瞬间明白了。

    冬冬的大嗓门在那边格外的热情,“姐姐,哥哥不让我请假,我正在学校上课呢!”

    听声音就好像看见了那张眉目可爱的小帅哥,她忍不住笑起来,说:“上课还能打电话啊?”

    “因为现在下课了啊——”

    “哦,那你要好好上课啊。”说完那头好似有铃声响起,果然,冬冬着急地说了声老师来了,挂了电话。夏月将手机还给浅本止水。

    浅本止水说:“你好像很喜欢小孩?”第一次见面时就是这样,与冬冬说话时整个人都是生机勃勃的。眼睛是人类心灵的窗户,浅本止水那日远远地见到欧阳夏月,看见她笑着与浅本冬说着话,两只眼睛都是弯弯的,那样真实的笑意可以感染身边的每个人。当时他便不由地想,这是一个温柔的人。

    或许也是因为此,他提出了邀请。

    欧阳夏月听后却先是一愣,嘴角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她掩饰的很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然后点头道:“嗯,很喜欢。”

    “呵呵,冬冬也很喜欢你,今天吵着要见你,我把他送学校了。”浅本止水边说边倒水。

    说话间欧阳夏月已经开始四处欣赏了。这是一间很有艺术感的办公室,黑白灰三种颜色搭配,现代感十足。墙上挂满了各类摄影作品,全部是黑白照片。不知是为了配合这个房间的色调,还是浅本止水本人更偏爱黑白调,她记得那组给她带来震撼的吸毒者照也是黑白的。

    “我更喜欢黑白照片。”浅本止水忽然道。

    夏月:“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浅本走过来站在她身侧,一齐看着面前一副照片,说:“刚接触摄影的时候,大多都是照风景照。大自然的颜色,浓墨重彩的 笔墨,通红的天空,蔚蓝的大海,翠绿如海的草原,姹紫嫣红的世界里什么颜色都有。可是到后来,有一天我看到一张照片。当然,那是一张黑白照,照片上是一个年长者的眼睛。我从来没有见过感情那样丰富的眼神,透过镜头,他好像就在看你。那时起我便觉得,也许黑白才是最好的色彩,才是最原始的色彩。当然,黑白是我为自己找到的路,但色彩仍旧是必不可少的部分,我们每天都在努力地生活,行走在天地之间,有的人平凡,有的人伟大。作为一个摄影师,我想让自己能够用不同的角度去看待世界。”

    “眼睛是最好的镜头。”夏月忽然喃喃说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浅本打了个响指,“我就想知道,我能看到这个世界多少,我能走多远。”

    夏月:“你一定会走得很远的。”

    “really?”浅本笑开,开心得像个大男孩。

    “嗯,真的。”夏月郑重点头。

    办公室里有一排书架,上面放满了各种与摄影有关的书籍。甚至连单反基础入门这类都有,不过更多的是一些摄影集。欧阳夏月一本本看过去,见到许多似曾相识的名字。浅本看到她在看书架,便说:“大部分是别人送的,我没怎么看过。我的宝贝都在第三层。”

    夏月闻言开始看第三层的书,从左至右,在看到某一本时,忽然停住了。过了会儿,她小心地将那本书拿下来。书上没有一丝的灰尘,而且很旧,想来是主人经常翻阅。她翻开第一页。

    浅本走过来,说:“哦,眼光真好,这是我最爱的其中之一。”

    夏月一边动作轻慢地翻,一边说:“最爱?”

    “嗯,是啊。虽然这本书的作者不是专职摄影师——当然,她的摄影水平也足够高了,但我更欣赏的是她的态度——对于人生的态度。”

    夏月抱着书来到沙发上坐下,没再翻开,只是将它放在腿上。浅本止水坐在她对面。

    “什么样的态度?”她问道。

    浅本看了眼书皮,初生的太阳之下,是大大的四个字——行走四方。

    “我知道这个作者的时候,这本书已经出版很久了。后来了解了她的故事,以及那些关于行走的故事,便记在心上了。我相信每个人心中都会有行走的梦,包括我,但不是谁都能义无反顾的坚持的。人生在世,太多牵绊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义无反顾的坚持为其他人带来了痛苦。比如说,她的亲人?她的丈夫?”

    浅本止水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要得到什么,总会失去些什么。因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站在一个摄影师的角度,我欣赏她浪漫自由的脚步。但如果让我站在她的家人的位置上去看……我可能不会赞成。”说着他不禁失笑,“这大概也是我没办法像她那样做的原因吧。当初得到这本书后,我费了很大劲去找下册结果还是没找到。后来想开了,万事不得强求,没有轻而易举的圆满。”

    这一番话结束,两人久久都没有再说话。

    *

    “你问摄影协会?”

    夏月点头。

    “让我想想……”仁王思索了片刻,“有是肯定有的,只是我不太熟悉……不过据我所知,立海大的摄影类社团并不是很出名。”

    “没关系,你帮我问一下吧,谢谢了。”

    “客气什么。不过我没想到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我还以为你对什么都淡淡的呢,夏月。不过这样挺好的,比第一次见面食人间烟火多了。”

    欧阳夏月:“是吗,我还以为自己很亲切呢。”

    仁王抖了抖,“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呵呵。”

    “哦,想起来了!”仁王忽然两掌合击,道:“部长应该认识那个社团的人,之前好像来找我们网球社想要合作什么的,我去问下部长吧。”

    *

    “摄影协会?”幸村精市沉吟了片刻,道:“好像有那个社团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我回去找下吧。”

    “好的,谢谢部长啦~其实我是帮夏月问的。”

    “夏月?”幸村精市略带惊讶道,“她是想要加入社团吗?”

    仁王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

    幸村想了下,说:“如果是申请入团的话就不用着急了,再过一个星期就到校园祭了,到时候各大社团都会摆摊招新的。”

    “对哦!差点忘了!”仁王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就离开了。

    话虽然这么说了,幸村精市仍是找出了摄影社团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是三年b班的一个女生,幸村找到柳生,让柳生去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立海大各大社团平时都是会有合作的,网球社算是发展的较好的团队之一,像摄影社团则是不尽如意的其中之一。每年会参加大大小小的一些比赛,但重量级的奖项基本没拿过,在很多年以前倒是有过辉光的顶峰,后来面没落了。

    幸村将该了解的了解清后,去找了欧阳夏月。

    欧阳夏月对于一大波信息的来袭表示了惊讶,继而是感谢。

    “你是说校园祭时会有招新对吗?”

    幸村:“是的,届时各大兴趣类社团都会有摆摊招新活动,竞技类有些会有有些没有。”

    夏月点头:“网球部应该是不会吧?”

    “网球部的话,只有每年新生入学时会招新。”而且像网球部这样学校内的王牌社团,基本是不需要宣传的,也从不缺新人。

    夏月忽然有些好奇,“幸村君,你当初是入校前便决定好要加入网球部了吗?”

    幸村:“是啊,因为打网球是从国小就开始了,从小到大在学校里都是在网球部。对了,欧阳桑问起摄影社团的事……是想加入吗?”

    夏月笑了笑,说:“有点想。”

    “欧阳桑对摄影感兴趣?”

    “对,是以前的兴趣了,放弃了好多年,现在想重新拾起来。”

    “那……”幸村顿了顿,问道:“为什么会放弃呢?”

    “为什么会放弃……”夏月看着脚下的影子,低声重复了一句,然后摇头:“太多因素导致了。”

    幸村看着夏月的侧脸,淡淡的,略带感慨的,有点不真实,有点飘渺。

    他忍不住问:“欧阳桑,你有放弃过什么人吗?”

    夏月停了下,转过脸来,“为什么这么问?”

    幸村精市定定对视着她的眼睛,在心里默数了三秒,开口:“我看到过一个故事。讲述一个人在受到刺激后离家出走,后来不幸发生车祸,结果却在十几年前的过去醒来。这样的故事,欧阳桑,你觉得可信吗?”

    欧阳夏月一动不动,看着幸村精市开合的嘴,一时间却好似忘记了一切。

    第17章 校园祭了

    如果时间可以慢些走,那这一个呼吸一定很长很长。

    然后以一声短促的轻笑结束。

    “正如幸村君所说,这只是个故事。既然是故事,又有什么相信不相信的。”

    “如果……”幸村轻声道:“这样的故事发生在现实生活中——”

    “不可能。”夏月出言打断,毫不犹豫道:“我不相信。”

    幸村笑了笑,有几分苦涩,声音低得不像话,“是吗……”

    *

    “欧阳同学?欧阳同学?”

    “嗯,嗯?什么事?”夏月猛地回神,看向班长。

    “再过两天就是校园祭了,我们班的摆摊活动,你想参加吗?”说着递过来一张报名报。

    夏月看了一眼,轻轻摇头,“不了,我有其他事情,谢谢。”

    “唔,好吧。”班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离开了。

    从窗口往外望,能够看到校道上正在搭建的帐篷。离校园祭只剩两天了。告示板上贴满了各类活动宣传海报,教室里讨论的热议也离不了这个话题。即便欧阳夏月并不很关心,也“被迫”知道了,a班是鬼屋,b班是话剧,c班也就是她所在的班级是趣味摆摊,d班是探险寻宝游戏。等等等等,听起来都十分热闹。也有不少社团开始了宣传活动,夏月经过贴告示的地方有时会留意两眼,但并没有见到摄影类社团的宣传。幸村精市给她的联系方式她并没有用。事实上,夏月并不心急,也不强求。上一世她从未参加过什么组织,这一世也不过是突如其来的兴趣,保不准到时就没了兴趣。

    真正让她连续数日心不在焉的,只有一个原因——幸村精市。

    自那日幸村说过那番话后,她便产生了一个猜想——幸村精市与她一样……重生了。

    可这样的猜想太疯狂,太可怕,她控制着自己不要去想。在心中一遍遍否定它,反驳它,可那些念头纠葛疯长的枝桠,逐渐蔓延开来。唯有在翻看书籍的时候,她才会有片刻的放松。

    在欧阳森的坚持下,他回到家中养病。请了看护在家,每天都会勤快地出去散步。许是发现了她的想法,欧阳森好几次都带了许多优秀的摄影集回家。而在某一天,欧阳夏月回到家看到床上一个正方体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台全新的单反。她当场便愣在了那里。

    手里是冰凉的金属触感,可心上的温度却骗不了人。晚饭过后,她对欧阳森说了句“谢谢”。而欧阳森只是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了句,“跟爸爸客气什么。”

    其实她是知道父亲想说什么的。

    他一定想说——看到你有喜欢做的事情我就放心了。

    而在那晚入睡前,夏月躺在床上,在心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