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千金拜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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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成宗笑道,“朕不管这些,今天说好了大家都要不醉不归的,你自然也是喝醉了才能走。”

    郦君玉只得命荣发赶紧出去准备车马,自己咬牙上前,捧起酒碗,憋住气,忍着辛辣,咕嘟咕嘟,一口气将第一碗喝了下去。

    群臣齐声喝彩,郦丞相果然爽快,再喝一碗,便觉得腹中撑得难受,微皱眉头,看看成宗,“万岁,微臣实在是不胜酒力了。”

    怎奈成宗这会儿十分难说话,就是不允,“还有一碗,爱卿再努把力啊。”群臣陛下这么说,岂有不凑趣之理,一起拍手顿足地要丞相再干一碗。

    郦君玉叹口气,干就干吧,喝了就赶紧走人,第三碗下肚,就觉得不对劲了,脚下发虚,眼前的东西正在变成双影,连忙道,“陛下,容为臣告退。”硬撑着施了礼,后退几步,转身就走,来到何珍的跟前一把抓住他,“赶紧扶我出宫。”

    何珍本是伸出手来想要扶他的,不妨被他一把抓住,顿时浑身一僵,就想要往外抽手,怎奈郦君玉抓得极牢,她这个时候已经有点天旋地转了,只怕要是在宫中醉倒,陛下一个多事再将自己留下过夜,这样人事不省的被交在那些宫女太监手里,可就要万劫不复了,自己可并没有需要女扮男装,上沙场救父的借口,咬牙沉声道,“赶紧扶住我,咱们出去找荣发。”

    何珍被他沉声一喝,便不再挣,一把搀住了他,一起往宫外走去。

    郦丞相不胜酒力先退了,其它人都没怎么在意,均道他到底是个斯文少年,酒量不行,被硬灌了这三大碗,估计确实撑不住,也该走了,免得一会儿当众失态。

    成宗远远地看着一个高挑俊逸的身影搀扶了郦君玉走远,心中更生气了,本想罚他几碗酒就算了的事情,这下无论如何不能就这么算了。

    没想到这郦君玉平日里看着如此一个文雅俊秀的人物,竟会如此生冷不忌,原来刚才当众和卫勇娥眉目传情只是小意思,他竟然还公然将何家小公子那种声名狼藉的人带在身边到处转悠!

    身为朝中大员,行为如此肆无忌惮!朝廷脸面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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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闺中私话

    郦君玉一出宫门就整个人挂在了何珍的身上,寸步都难行了,好在荣发招呼好车轿,赶了过来,和何珍两个一起将她塞入了大轿之中,运送回了相府。

    荣发看她醉得太厉害,怕留在听槐轩自己照顾不了,只好将她送去苏映雪的闺房里,苏映雪本都已经睡下了,见郦君玉醉成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起身,给她更衣擦脸,扶到床上,再命人去煮醒酒汤。

    郦君玉自己也难受,折腾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才略略睡了一会儿,就觉得头痛欲裂,呻吟着坐起身来,“饮酒伤身啊!”

    看看天色将亮,自己这个样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上朝去的了,便命人将一张矮几放到床上来,摆上笔墨,就和着写了份恳恩给假的折子,命下人交去给梁丞相,转达朝廷,反正最近该忙的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她干脆借机歇一歇吧。

    梁丞相昨晚没有帮女婿说话,眼看着他被灌了几碗酒,没成想今天一大早的就病了。

    郦君玉一清醒过来,就向夫人好生告了老泰山一状,说他老人家昨晚见死不救,看到他被皇上和群臣灌酒,竟然都不吭声的,抄手在一旁作壁上观状,看热闹。

    映雪心疼她,便去母亲梁老夫人跟前诉苦,结果梁丞相一早就被梁老夫人埋怨了一顿,嫌他在外也不知照拂小女婿一二,这女婿多好啊,人生得俊美漂亮没话说,学问才识一等一,平日里对自家女儿温柔体贴,对他们二老恭敬有礼,又这般的年少有为,勤勤恳恳报效朝廷,前一阵子在兵部劳碌成那个样子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梁丞相没话说,只好老老实实的去朝中帮女婿递恳恩给假的折子。

    郦君玉难得有这种清闲时日,等躺到傍晚,头不太疼了,就高兴起来,吃了些清粥素菜,肚子里也舒服,就将荣发偷偷叫进来,关了门,和苏映雪三人一起说说私房话。

    先说昨天被灌酒之事,虽然已经向映雪告了老岳丈一状,但说起来还是有点奇怪,荣发得意洋洋地道,“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那会儿老丞相只怕是有些看你不顺眼呢,所以才不帮你挡酒的。”

    苏映雪和郦君玉一齐惊讶,“你知道?那你快说说是为了什么?”

    荣发看两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她,越发得意,“小姐你当时太大意了,那卫勇娥卫姑娘当众专程过来和你说话,你也不知避嫌,盯着人家满脸放光,说起话来和颜悦色,就差想要上去拍两下了,老丞相身为你的岳父,自然看不顺眼。”

    郦君玉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傻了一会儿才对苏映雪道,“映雪姐,原来昨天岳父大人是替你出气来着,你还一大早就跑去岳母那里告了他老人家一状,可是不孝啊。”

    苏映雪好笑,“你还好意思说,还不都是因为你,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郦君玉仔细一回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自己当时一个激动,就忘记了男女有别,自己一个‘青年男子’,以前和对方又有师生之谊,那样欣喜夸赞卫勇娥确实是很容易让人误会,一敲荣发的头,“你这次倒精明,一眼就看出为什么了。”

    荣发嘿嘿一笑,“是何公子和我说的,他要不说,我哪里能想到这许多。”

    郦君玉微微一笑,看她一眼就不再多提,她知荣发最近迷何珍公子迷得要命,对他以前的那些无奈遭际比自己还要惋惜同情。

    若不是何小公子那过往的名声太差,又实在没有个一官半职的傍身,荣发只怕就要从皇甫少华那边倒戈到何公子这边了。

    不过也经常要说一说,不比不知道,以前总以为皇甫公子那相貌,那人才,就是年轻公子中拔尖的了,现在才知这位何公子才是真正的玉树临风,清雅风流,可惜了啊,不然和小姐你倒是真般配。

    苏映雪也隐约听她们说过何公子的事,不过没见过本人,所以没有太深感触,听听就算了,只是觉得自家小姐有些太多事,这种人招惹上了,实在是于她的名声有损,不过映雪素来心地良善,知道这是帮人一把的义举,就也没多说什么。

    郦君玉最近忙得跟陀螺似的,难得有这种三人一起聊聊天的时候,苏映雪不禁感慨,“真没想到,小姐你这么厉害,这个官儿越做越大,你可真是投错了胎,生成男儿就对了。”

    郦君玉吃吃笑,“我那也是运气好,有一次陛下都还当着我的面说,我这人走运都走到脚趾头了。”

    苏映雪白她一眼,“你还高兴,我都要担心死了,这以后可怎么办啊,人家卫姑娘女扮男装,是要杀敌救父的,你呢?却是为了什么?说是为了夫家含冤,你乔装入朝,想要为他们翻案,如今沉冤已然昭雪,你怎么没动静了?倒是也想个办法恢复红妆,好去成亲啊,皇甫公子现在得胜荣归,不知多少官员家的女儿盯着呢,你再不赶紧,人家娶了别人,我看你怎么办!”

    荣发接口道,“我现在觉着,那其实也不打紧,小姐就干脆一直做丞相做下去吧,多么的自由自在,威风凛凛。”

    苏映雪使劲敲她,“乱说话,怎么可能,难道等她三十岁还这幅模样,细皮嫩肉,一根胡子也不长,人家不疑心啊?要成妖怪了!”

    荣发吐吐舌头,“也对哦。”

    郦君玉知道苏映雪和荣发两人算是这世上最关心爱护自己之人了,亲密无间之处,只怕连自己的娘亲都比不上。

    特别是映雪姐,明明那么讲究女子闺誉的一个人,竟能忍了自己这许多离经叛道的做派,看现在这口气,松动不少,估计自己不去嫁皇甫少华,只要能有个稳妥的退身之路,她也可以接受了。

    这退身之路也确实应该未雨绸缪,提前打算起来才是,正色道,“映雪姐,你别急,你说的那些顾虑我都晓得的,我现在就开始好好想想,总要慢慢安排个稳妥的抽身之法才好。”

    苏映雪也知道急不来,现如今骑虎难下,只好等等再说了,看大家被她一通话说得脸色凝重,就想要换个话题,“小姐啊,你扮男装怎么扮得那么像,有的时候,我远远的看了,都觉得真是个俊挺少年,没有一丝女儿态。”

    荣发笑着在一旁揭发,“有一天映雪姐实在太纳闷了,就拉着我在房中帮她望风,她自己把小姐你的衣服穿上看看什么样子,结果…哈哈…结果可笑死我了,一看就是偷了人家衣服穿的娇小姐样子。”

    苏映雪脸红,嗔道,“臭荣发,你都答应我不说出来的!”

    荣发又笑又作揖,“对不起啊,映雪姐,那次太好笑了,我忍不住想说啊!”

    说到这个,郦君玉倒是有几分得意的,“这个呢,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我比映雪姐要高很多,与那些普通男子的高矮也差不多了,出去和一些同僚官员走在一起,并不突兀;

    第二就是你们功夫没下到,须知这世上做什么事情都要用心思的,我初扮男装的时候,经常要躲在暗处,细细观察大街上那些和我差不多年岁男子的动作,姿态。看他们走路时,步子迈多大,腿怎么伸,肩膀怎么摆,手经常放在哪里,腰要挺多直;停下说话时,怎么和人见礼,怎样的表情,怎么笑;甚至那些人在酒楼中吃饭的姿势我也要看看;和姑丈学了医术之后,就更加明白了一些男女的不同之处,自己谨慎起来……久而久之,就学得很像了。”

    荣发咂舌敬佩,“小姐,你可真有耐心,亏得我只是个小厮,样子也粗粗笨笨的,没人注意我,要我像你这样学一整套下来,还不得累死我啊。”

    三人正说得热闹间,忽然有苏映雪的丫鬟在门外低声禀报,说是相爷的几位门生来府上探望,管家将他们迎到前面客厅去了,打发人进来请相爷和夫人的示下。

    现如今,这梁相府里住了两位相爷,下人们为了区别开,就称梁丞相为老相爷,郦君玉为相爷,现在说是相爷的门生来了,那就是郦君玉的门生来了,苏映雪看看郦君玉,脸上微红,“是皇甫公子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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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兄长

    郦君玉因不是真的生病,酒醒过来再躺躺也就好了,所以听说几位门生前来拜望,便穿戴起来,自行去前厅见客。

    到了一看,正是皇甫少华,熊浩,孙子奇三人,本来这几人出门,肯定还应该带着韦勇达的,不过韦勇达如今已经成了卫姑娘,自然不能再随意抛头露面。

    郦君玉一进去,几人连忙起身见礼,只见恩师大人穿着家常衣服,宽袍缓带,身段苗条,衣袂飘飘,比之穿蟒袍玉带的官服另有一番风采。

    落座之后,皇甫少华当先道,“听说恩师今日早朝称病,学生们都很是挂念,便相约来一同给恩师请安,恩师身体不适,命我们进去拜见就好,何必自己出来,学生们倒要不安了。”

    郦君玉道,“不妨事,本官只是昨晚不胜酒力,今天早上实在头疼,无法出门,不过现在已经好了,没什么大碍,又不是抱病在床,总躺着也不舒服,既然你们来了,正好出来走走。”

    熊浩十分惭愧,“说起昨天恩师硬被灌的那三碗酒,还是被我们连累的,陛下要不是借着卫三妹那事的由头,也不能……”

    郦君玉摆手,直呼熊浩的表字,“友鹤,这种见外的话以后就不要多说了,你们都是我的门生,有了什么事情,我自然是要替你们多担待一些的,卫姑娘那事本就情有可原,陛下其实也是很对她很赞赏的,后面喝酒不过是找个借口大家热闹一下。”

    皇甫少华道,“话是这么说,可我们事前连恩师都瞒住了,恩师为此事被陛下灌得大醉,总是伤身体,学生们难免不安,所以今天也是特来向恩师请罪的。”

    郦君玉‘嗯’了一声,知道他们是诚心来请罪,就借机教育几句,说到本官我以前之所以经常会不辞辛苦,凡事都要细细嘱咐你们,就是因为你们是我的门生,事事都息息相关,荣辱牵连,卫姑娘这事,是个特例,你们也不用太介意了,本官我不会为此责怪你们的,只是日后若还有此等大事,却是要记得提前来和我报备一声了,不可再擅自专断了。

    皇甫少华三人连忙站起来,一起躬身道,“学生们紧遵恩师教诲!”

    郦君玉一笑,“都坐下吧。”说着端起茶来喝两口,看皇甫少华,孙子奇几人脸色古怪,连忙笑道,“不要误会,本官这不是送客,只是昨天喝酒喝多了,今天一直口干,咱们自己人就随意些,不要讲究这许多了,容为师我多喝几杯茶。”

    几人一笑,又都坐了下来,郦君玉便顺口问问他们新近都升了官职,领凭赴任的情况如何,可有需要关照的地方没有。

    正说着,忽然有小厮来报,“相爷,翰林院学士孟嘉龄有事求见。”

    郦君玉一惊,她自入朝为官后,就尽量避着自家的人。

    老父孟老尚书,丁忧期满回朝后,补了工部尚书的缺,专管一些屯田、水利、土木、工程之类的事情,和郦君玉所管的兵部偶尔会有些往来。

    郦君玉一是离家已久,少年人,相貌会有些变化;二是郦君玉架势摆得十足,摆出一脸毫不认识的样子;三是沾了丞相女婿这个身份的光,第一次见面时,孟尚书虽然惊诧了半晌,但也没敢冒然上前相认。

    之后就算孟尚书再觉得这位郦大人的相貌很像自己的女儿,也不会多想什么,最多认为世事奇妙,竟有个少年男子和自己离家出走的女儿这么像。

    兄长孟嘉龄,身为翰林院学士,一直在翰林院做些草拟,编撰类的文书活,不太和朝臣们打交道,这却是第一次与郦君玉对面相见,不知他有何事忽然要找上门来。

    郦君玉看看几个门生,那三人看恩师有客人来访,均很有眼色地起身告辞。

    孟嘉龄本要算是皇甫少华的妻舅,两人在云南时就相识,印象都还不错,皇甫少华几人往外走时,正碰上下人引着孟嘉龄进来,两人照面,不免寒暄几句。

    皇甫少华就落在了孙,熊二人的后面,知道孟嘉龄来找郦丞相九成有公事,就也不多说,问候两句,约好下次登门去拜访,就一拱手告辞了。

    抬脚正要去追义兄和孙子奇,忽听背后客厅里一声惊呼,孟嘉龄提高声音叫道,“啊!丽君妹妹!怎么是你!”立时停住脚步,侧耳细听。

    隐约听到,郦丞相沉声道,“孟翰林,你认错人了!”

    孟嘉龄显然是受到了刺激,说话声音提高不少,微微发颤,“我,你是我妹妹,咱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怎会认错,怪不得爹爹一直说新科状元和妹妹长得很像,他这可是太谨慎了,明明就是一个人,丽君,好妹子,没想到你,我……”

    郦丞相压低了声音怒道,“孟翰林!你休要胡言乱语,本相是梁大人的女婿,怎么可能和你那什么妹妹有关系!更不可能是一个人了,你说话仔细些,莫要失了为官者的体面……”

    后面的话声音更低,皇甫少华就听不清楚了,欲待凑近一些再听,前面引路的家丁却转了回来,一躬身,“皇甫将军这边请。”心知自己这站在门外不走有些犯了人家府中的忌讳,连忙点头道,“有劳带路。”

    神色木然地跟着梁府的家丁往外走,心里却跟烧开的水一般,上上下下的翻腾,难道孟小姐没有死!竟,竟是恩师大人!

    怪道自己一直觉得郦丞相貌美如花,若是女子定然是个绝色佳人!那孟小姐当年在昆明时不就已经美名远播,且人人夸赞才貌双全吗!如果…如果真的竟是郦丞相,那老天可实在太厚待我皇甫少华了,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熊浩和孙子奇,都立在丞相府门前等皇甫少华,看他脸色怪异地出来,似是大喜,又似是大怒,对望一眼,不明所以,暗道刚才不是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熊浩问道,“兄弟刚才可是和孟翰林说话有什么不妥?要是没出刘家那起子恶事,孟翰林不是还应该算是你的妻舅吗,你二人难道还有什么不睦的地方?算了吧,看在人家孟小姐都为你投水守节的份儿上,你能让就让一步好了。”

    皇甫少华抬头,脸上闪过一丝兴奋神气,“大哥别这么说,那,那位孟小姐,说不定没有死呢,当时不是说只看见她投水,却根本没有找到尸身吗?说不定吉人天相,她,她还在人世,只是种种原因不能相见,兄弟我一定不会负她,怎样也要把她找出来的。”

    熊浩和孙子奇都道,“竟会有这等事?刚才孟翰林就是在和你说这个?”

    皇甫少华摇头,只是沉吟道,“此事还很有些不明之处,等晚上我再去孟府拜访一趟,探探他们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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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陛下的烦恼

    郦君玉因为醉酒,身体不适,所以递了恳恩给假的折子,成宗皇帝收到后大概是小有内疚了一下,毕竟这些日子以来,郦君玉为了辽东战况和大军班师之事,日夜操劳,累得那玉颜都明显清减了是有目共睹之事。

    庆功酒宴上虽说是对着美女表情露骨了些,又有带着宠侍四处招摇的不稳重行径,但是到底瑕不掩瑜,少年人,谁还没有点这方面的毛病了。

    成宗陛下回去睡了一觉之后就大度的决定不再去和郦爱卿计较这些小事情了,等第二天早朝再得知郦丞相称病未到,那心中不知怎的还心疼了一下,差点想要自己去相府探望探望。

    因此立时准奏,给了十日假期,让郦丞相安心休养。

    又想起上次带郦君玉去看选花魁,他无论如何都要先派人回家向夫人报备,晚上会晚归,才敢和自己出游,可见家有悍妻,管得很严。

    这上门女婿果然委屈,估计郦君玉平日在梁相府中天天都要看夫人脸色,更不用说娇婢美妾了,以至于在外面才会有机会就对着美女垂涎一下,越发觉得他挺可怜的。

    于是下旨,命户部拨银选地,在都中给郦君玉另起一座丞相府。

    郦君玉乐得在家闲散了几日,再得到成宗下旨出库银给自己修相府的消息后,就更加的心情舒畅了,大赞陛下慷慨英明。

    能有个自己的宅院,起居行事到底会方便自在许多,只不过她是个上门女婿,本就是梁相老夫妻怕寂寞,才给女儿招来的,早说明了要女儿女婿日后都留在身边陪伴,因此郦君玉自己不好提搬出去另外建宅院这个事。

    现在陛下发话了,认为我堂堂大元朝,两个丞相竟然挤在一间相府里住,实在有失体统,他自己出面要户部给另外建宅院,将郦君玉从梁相府中迁出来,这个梁丞相夫妇就算心有不满,也不能怪在郦君玉这个女婿头上了。

    郦君玉自然顺水谢恩,乐等搬家。不过还是和夫人映雪一起去安慰了岳父岳母,说道自己夫妇二人就算搬出去了,也会经常回来探望,小住的,请岳父岳母大人尽管放宽心,绝不会出现女儿一年难得回几次家的情况。

    映雪思前想后了几天,觉得郦君玉每日早出晚归的公务繁忙,晚上回来也有大半数的时间是由荣发陪着睡在听槐轩,自己和她其实不是经常在一起的,与其和她搬出去,不如还是留在义父母这边陪着梁老夫人尽尽孝,每日里还热闹些,郦君玉反正答应经常要回梁府的。

    郦君玉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道映雪姐你随意,不过名义上,我的夫人肯定是要和我一起搬走的,到时你过去应个景,帮忙接待一下来贺喜的命妇夫人,各家女眷,等到各处人等都消停了,你自己再悄悄回来陪岳母好了。

    等到郦君玉在家滋滋润润地休养了十日,打点起精神再去上朝时,就听到了一个消息,太后娘娘对卫勇娥和皇甫少华的姐姐皇甫长华两个女子都十分欣赏,一起接进万寿宫中暂住,每日里陪她老人家说说山寨趣事,军旅见闻,引为一乐。

    朝中众人都在私下里纷纷猜测,太后这是看上这两个女子了,想要替万岁纳进后宫呢,自刘娘娘死后,成宗的后位虚悬,这两个女子的品貌都十分出色,卫勇娥那晚大家都见过了她的女装打扮,靓丽多姿,皇甫长华据说更是个娇柔的美人,两人的身世家境也都不差,只怕其中会出一个皇后娘娘。

    因此皇甫府和卫府这些日宾客盈门,赶着上门讨好巴结,拉关系的官员络绎不绝。

    郦君玉没想到成宗皇帝还有这个艳福,皇甫长华她没见过,那卫勇娥可实在是挺不错的,怪不得想起来要给自己建相府了,原来是心情大好啊。

    她身为一个姑娘,不是很能理解这些男子左拥右抱的乐趣,因此能够就事论事,表现十分正常,等到成宗叫他去宫中议事的时候,就特地提前恭喜了陛下,这也是因为感激人家最近的慷慨大度,又给升官,又给置房的。

    成宗听了他那恭喜之词,脸色颇为古怪,上下打量了郦君玉半天,“郦爱卿啊,你,你觉得此事很好?太后都还没有下懿旨呢,你就提前来恭喜朕了?”

    郦君玉点头道,“是啊,那位卫姑娘就不用说了,人生得美,武功又高,中过武举的,男子也不及她,多好啊,陛下以后想微服出宫什么的,带上她就行了,既有佳人相伴,旅途不怕寂寞,又算得上一个英武卫士,歹人宵小都不能近身。皇甫小姐听说也是个文武双全的绝色女子,陛下能一举得此二美,臣难道不该恭喜么,自然是要提前恭贺陛下的了。”

    成宗叹口气,“你说的倒也不错,朕前天在母后那里还见了那皇甫家的小姐一面,确实如传闻般美貌婉约,袅娜翩翩,又不失大家千金风范,母后倒是有意立她为中宫的,只是……唉,郦爱卿你看呢?”

    册立皇后也要算是朝堂大事,一般都会权衡一下各方的态度意见,所以成宗把这事拿来和他的亲信大臣郦丞相说也是正常。

    郦君玉也提前帮他想过此两女哪个更合适一些,权衡下来是皇甫小姐稍胜半筹,现在听说太后也是这个意思,就跟着点头,“太后娘娘考虑得很是周到,陛下的后宫不能一直这样后位空悬,总要立后的,皇甫家一门忠烈,和金吾卫上将军邓雪融又是关系匪浅,现在的皇甫小将军也是年轻一辈武将中拔尖的人才,日后定然还会有些做为,陛下将他们家的小姐立为正宫,对日后朝中安稳,大有好处。”

    沉吟一下接着道,“特别是军中,依臣看来,邓将军是皇甫老将军的门生,新科提拔上来的几个武将又都和皇甫小将军是至交好友,这一帮人就占了我大元朝中,武将势力的半数,实在是有些……有些势大了,当以安抚拉拢为主,陛下能娶了皇甫家的女儿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成宗“嘿”了一声,“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直言不讳嘛。爱卿啊,朕观你那岳父梁丞相,行事可比你谨慎稳妥得多,从来都是朕问十句他答五句,说出话来滴水不漏,听得人牙都要发痒,那老狐狸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胆大敢言的女婿呢!”

    郦君玉一笑,“为臣的岳父大人自是一片忠心为国的,只是年纪大的人,经历的世事多了,自然就会修炼出他那谨慎稳妥之风,微臣年纪不到,历练不够,只知一片忠心报效陛下,可是行事有时就难免鲁莽,亏得陛下是有为明君,从来不和臣一般见识,才能容得臣胆大敢言!”

    成宗颔首,“嗯,不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朕就不和你计较这言行不谨慎的过失了。只是,郦爱卿,你可知朕为什么升你官升得这么快?你虽然年轻有为,入朝以来也是屡有功绩,可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升到一品丞相,你自己难道都没有疑惑过?”

    郦君玉看现在成宗和她说话越来越随意,可见是心中十分信任她了,也很高兴,不枉自己辛辛苦苦地为他卖力这么久,仔细想想回道,“那是因为臣运气好,考中科举之时,正是陛下需要用人之际。”

    其实郦君玉的意思是,她中状元入朝之时,正是成宗的朝堂中青黄不接之际,前朝老臣要不就是倚老卖老,拉帮结派;要不就是像刘国丈那般作威作福;再不然就是像自己的岳父那样,太过圆滑,万事不出头也不出错,并不贴心,而新选拔出来的臣子又都位微言轻,起不了大作用。

    因此成宗急需提拔一些自己的得力亲信放到朝中的要职上来,正好她这个走运走到脚趾头的新科状元崭露了头角,平时做事也还算勤勉有眼色,所以就接着走运,成为了本朝最年轻的丞相。

    这些话她和陛下心照不宣就好,也不必再细说出来,免得又被责备胆大妄言。

    成宗就是喜欢她这样敢想敢说,又很有分寸的做派,赞道,“郦爱卿心思剔透,朕和你说话是最轻松的了。”

    郦君玉自然要谢陛下夸奖,接着问道,“那陛下是不是过些天就准备册封皇甫小姐了?封后大典怕是要花费不小,我们才刚对辽东用兵,军饷耗费巨大,臣得提前去和户部尚书通个气,好生安排安排。”

    成宗脸一沉,“先不急着,寡人要再想想。”

    郦君玉一愣,“陛下不是说皇甫小姐名不虚传,美貌婉约吗?这个……”

    成宗瞪他一眼,暗道都怪你,朕我现在看到个美女就忍不住拿你那张脸去比一比,结果比完之后都会大失所望,对那女子再没了兴趣。没兴趣的女人怎么高兴立她做皇后!

    忽然心里一动,“郦爱卿,你家中还有什么姐妹没有?”

    郦君玉莫名,“为臣的义父有个女儿,应该算是臣的姐姐…”

    成宗连连摇手,“不要这些,要亲的,你有没有嫡亲姐妹啊?”

    郦君玉老实道,“没有。”又再表忠心道,“我家中没有姐妹,其实就算有,陛下也不必担心,万岁以国士待臣,微臣必以国士报之,您不娶我家的姐姐妹妹,为臣也一定忠心不二,为陛下肝脑涂地再所不辞。”

    成宗听得直撇嘴,“行了,行了,朕也不用你肝脑涂地,怪吓人的,你好好做事,在朝中多替朕操着些心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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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娘亲病了

    郦君玉被成宗打发出宫后就直接去了公署,想要看看公文,她在家中躲闲躲了十天,可是攒下了不少公务等着她去处置。

    不想今天何珍公子的兴致也很好,见了她就笑道,“大人可听说了最近朝内热议的事情?”

    郦君玉心道,朝内现在热议的不就是那两个女子谁为后,谁为妃吗,“知道啊,茂才你也听说了。”

    何珍皱眉看看他,“那卫家女就要被纳进后宫去了,丞相大人也不着急?这让人家情何以堪,大人这薄情了点吧?”

    郦君玉奇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家里有夫人的,卫小姐以前也只是本官的门生,陛下要纳她,我也管不着啊。”

    何珍啧啧摇头,“难道那天晚上我看错了?不会啊,卫姑娘看着大人时可是满脸含情,欲语还休的样子,大人不也对她情意绵绵的。”

    郦君玉哭笑不得,“我倒忘记了,那晚是我一时不查,光顾着见到一个巾帼女英雄高兴,忘了男女之别,连我岳父他都……,唉,茂才你也误会了,没有此事,本官和她就是师生之谊,不涉其它,人家卫姑娘冰清玉洁的,你可不要乱说话,损到人家名节就不好了。”

    何珍十分怀疑,“师生之谊?我看就算大人这么想,卫姑娘也不会这么想……”看郦君玉瞪起眼来,只得转口,“好好好,不说,不说,是学生我误会了。”

    郦君玉看了一会儿公文忽然想起一事,问道,“茂才,本官这些天都在家中休养,你在做些什么?”

    何珍正在埋头做他最擅长的文书整理工作,帮丞相大人把一堆乱七八糟的公文分门别类地分拣开来,听他问话,手下不停只低着头答道,“没做什么,就是在家中待着了,大人你不来,我也不好跑来公署中乱晃悠,省得讨人嫌。”

    答过话后半晌没有回应,抬眼看看,发现郦君玉正沉了脸盯着他,手上一顿,“大人这是怎么了?”

    郦君玉压下心头的火气,“本官不在的时候有人给你难堪了?哪个这么大胆!”

    何珍笑笑,“现在朝里朝外,上上下下,都知道我是大人的属下,谁也不会上赶着来得罪郦丞相啊,我就是自己觉得我也不是官家的人,大人在时我来做些事情帮帮忙,大人你反正也是用我比较习惯了,大人不在的时候,我还是自己小心着些,万一被谁看不顺眼,或是朝中有人想借机挑大人的事儿,闹将起来,不是给大人你添麻烦嘛。”

    郦君玉黯然,她每次总会被何珍随意几句话说得心都酸了,恻隐,惋惜,不平,恼怒种种情绪溢满胸襟。

    不过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又问,“那你在家中做些什么,你家兄嫂现在对你怎样?”

    何珍还在笑,不过现在变冷笑了,“还能怎样?家兄本来是想借着我来讨好大人的,不想郦大人对我好得过了头,不像是个随便玩玩的样子,他可又要担心起来,只怕我要将历年来对他的积怨报复出来,在大人跟前说他的坏话,暗地里整治他。嘿嘿,家兄现在是悔之晚矣,恨不得我赶紧消失才好呢。”

    郦君玉这就不能坐视不理了,“那这样吧,陛下前些日命户部帮本官新起一座丞相府,我家中也没几口人,不需建得十分阔大奢华,应该很快就能建好的,回头划一个院子给你住,你就不要再回去何侍郎那里了,正好我那里现在除了荣发,也没个管事的人,茂才你就帮我管管吧。”

    何珍睁大眼睛,“大人想让我搬去你府上同住?那,那…”看着郦君玉的脸,漂亮得好似泛着一层玉晕一般,实在说不出太露骨的话,咽口唾沫才道,“大人说笑了,你府上怎会没人管事?大人的夫人再怎样也是相府千金,这些管理宅院的小事情还不是手到擒来。”

    郦君玉摇头,“你不用担心她,本官的夫人十分恋家,早就说好就算本官另有府邸,她也是在家陪父母的时间多,有空才来新宅子看两眼的。”

    何珍还想挣扎,“那,大人的名声呢,这般一来,人人都要背后指点你和学生这样一个声名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