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搅在一起了。”
郦君玉不悦,“世人总是会有一些偏颇盲目的见解,人云亦云,以讹传讹,实在是要不得!有时真想去一个个的敲醒他们,不要做此等无聊恶事,有时在他们来说不过传些热闹,三姑六婆嚼嚼舌,茶余饭后消闲的话,于别人却是终身之痛!算了,多说这些也没用,茂才,你不用担心这些,尽管搬过来就好,本官不怕人言,既然愿意要你离家,自然就会有这些担待。”
正巧此时荣发闯了进来,“相爷,孟尚书府上送了张帖子到咱们府上,夫人怕有要紧事,知道你今日肯定回去很晚,恐怕不及看,就让人直接送到这里来了。”
何珍见势,便不再多说,起身退了出去。
郦君玉接过帖子一看,竟是说孟尚书的夫人韩氏重病缠身,久治不愈,听说郦丞相有妙手回春之能,冒昧想请郦大人过府给看一看,诊治一下,若是能医好了韩夫人,孟家上下必将齐感大德!
这可有些难办了,自从那天兄长孟嘉龄被她拉下脸打发走后,郦君玉就知道要有麻烦了,没想到他回去伙同爹爹想出这么个主意,自己要是进了孟家的内宅,被自己的娘还有嫂嫂抓住细细辨认,那还有认不出的道理?还不得一下子就被揭穿了!
自己的爹娘,兄长可不比荣发和映雪,那是自小都要管教自己的,还真说不准被他们认出来后会出什么事,不过估计九成是会闹将出来,先去朝中请罪,然后就押着和皇甫少华成亲。这可万万不行,这在他们眼中看来天经地义,对自己最好的安排,自己可是一万个的不愿意。
荣发现在和她同心,也不是很想把她配给皇甫少华了,在一旁看她不做声,就急得要跳脚,“相爷啊,帖子上到底说些什么啊?上次大公子来了一次,你就说可能要有麻烦了,这是不是就是麻烦来了?”
郦君玉看她一眼,“你稳当着些,万事有我呢,说话当心,这里可是官署之中,难保会不会隔墙有耳。”
荣发被他一说,顿时安静下来,她这两年跟着郦君玉也见了不少大场面,增长见识不说,说话办事也与往日不再相同,行事举止已经很拿得出手了。刚才是着急,此时一想确实不易乱嚷嚷,连忙忍住了,老老实实退出去,准备等晚上回去了再问。
好容易等到晚上,两人回到了听槐轩中的书房,关上了门,郦君玉才把那帖子上拜请之事说出来,“我怀疑其中有诈,娘亲早不病晚不病,怎么就上次大哥来见了我回去后就病了呢!”
荣发也发愁,“我也这么觉着,小姐你还是小心些为好,不过就这样拒绝不去,一来太过生硬,驳了老大人的面子;二来也怕万一他们说的是真的,你娘生病了,你都不去看看,那可太不孝了!”
郦君玉道,“放心,我已经有办法了,明天就去御医院一趟,御医院的院首易大夫和我还算有些交情,请他先去给看看,易大夫医术高超,是不是装病一看便知。”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观看更多好作品
第36章 装病
郦君玉自从进万寿宫给太后她老人家治过病后,就结识了御医易大夫,易大夫是个和她岳父梁丞相有些相似的人,圆滑谨慎,行事小心,不过人品并不坏。
郦君玉自知自己的医术其实和这些人比还是差着很远的,能给太后把病看好,纯属因为太后那次得的实在不是什么疑难杂症,自己又初生牛犊不怕虎,敢于用药,这才治好了太后。
因此不敢托大,以后再被太后叫进宫,请平安脉的时候,必要谦逊几句,请御医院的几个老手同看,日子久了,人家也承她的情,觉得这少年人不骄不躁,什么事都心里有数,十分的难得,所以也愿意和郦君玉讲讲医术,谈谈古方。
郦君玉以前在家中,翻到过不知是她曾祖父还是曾曾祖父收藏的孤本古医术,她十分好奇,又觉得那书上说的一些道理神乎其神,所以就细细看过,因此心中颇记得几个古方,易大夫酷好此道,经常逮着机会就和她探讨一下,所以两人很有些交情。
郦君玉想着,母亲若是真的病了,那可耽误不得,因此第二日就去找了易大夫,请他帮个忙,去给孟尚书的夫人看看毛病。
易大夫挺奇怪,“人家点名请你去,你来折腾老夫做什么?”
郦君玉作揖,“易老先生,你就帮本官这个忙吧,我实在是有些难言之隐,能不去孟尚书府上就尽量不去。”
易大夫想到他官高位重,这么说定是因为朝中的一些事情纠葛,立时就管住自己,不再多问,点头道,“既然郦丞相都这么说了,老夫就跑一趟吧。”
郦君玉大喜谢过,再修一封言辞恳切的书信立时派人送去给孟尚书,说自己前些日也身体不适,在家修养这些天,刚刚好些,才能勉强上朝,只是经常还会头晕目眩,手足无力,这种状态给人号脉恐怕号不准,会有闪失,因此请了好友易大夫替自己去给尚书夫人诊治,易大夫是御医院魁首,平常只给太后和皇上看病的,医术高超,请孟尚书尽管放心,有他去,尚书夫人一定能药到病除。
孟大人措手不及,他夫人根本没生毛病,就是儿子孟嘉龄那日从相府回来后一口咬定,郦大人就是自己离家出走的妹妹,他们就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准备把人诳进尚书府中,再细细辨认,谁知人家竟然找借口不来,还另外给荐了位名医。
孟大人连忙想要修书婉拒,可惜易大夫十分守信,他书信还没写一半,易大夫就已经到尚书府了,无奈之下,赶紧让夫人卸了钗环,躺到床上去装病。
易大夫给号过脉,再问诊了一通后,暗道怪不得郦丞相不肯来,这其中确实是有些蹊跷,明明没病嘛,就是有点心火旺,别的都还挺好,怎么就说是沉疴难愈呢。
也不说破,只告诉孟尚书不妨事,放宽心养几天就好,给开了两副静心清火的方子,就告辞而去。留下孟尚书一家惴惴不安,吃不准这位御医看出来了多少。
郦君玉听说果然和自己所料不差,母亲是在装病,总算暂时放下心来,不过此事肯定没完,只怕他们不会罢休,要再想其它法子来试探。
荣发也道,“小姐,你这一次是躲过去了,可是你这么避而不见,恐怕老大人和夫人,大少爷他们会更加疑心,肯定还会再出新招的。”
郦君玉叹气,“唉,这真是让人为难,按理说我这般不认爹娘的做法实属不孝,可是我费了这么大的气力,无穷的心血才得来今日这个局面,绝不想就这样放手,再回去安于闺阁的。”
郦君玉花了多少功夫才坐到今日这个高位,荣发自然是比旁人知道得都清楚,郦君玉虽然经常自嘲自己福星高照,走运走到脚趾头,这才少年得意,官居一品。
其实这世上又有什么是白给的呢,就算运气好,那也不可能坐在那里就有天上掉下来的一品官儿给你做啊!她家小姐在人后费了几许心力,流了多少汗水,熬了多少不眠之夜,荣发全都看在眼中,心疼之余又万分钦佩。因此也不愿她就这样被孟府的人认了出来,带回家去。
想一想问道,“小姐你能不能和老爷,大少爷好好说说呢,你现在这个官是凭自己真本事得来的,那就证明你有这个能耐,为什么非要把个这样的人才关在家里,再去嫁一个明显不如你的人!唉,现在我是觉得皇甫少爷也一般般了,就是那么回事,小姐你经常还要指点他的,嫁了他之后就要以他为尊了,凭什么啊!让老爷和大少爷他们假装不知,再容你做几年丞相行不行?”
郦君玉摇头,“九成说不通,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我爹那么疼我,可是我说不要学《女诫》时他就严厉起来了,最后还想要请家法,幸亏你家小姐我机灵,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不然可有的闹了,我现在这样在外抛头露面做官的事情,他老人家只怕会觉得大逆不道。”
荣发道,“我也记得,那时吓得够呛,映雪姐的娘连金创药都给你准备好了,我还生气呢,问她怎么不去求求夫人劝老爷别打你,反而准备起伤药来了,映雪姐的娘可是小姐你的奶娘啊,按理说是比夫人跟你还亲的,她竟然也说‘不能劝,顺着你就是害了你,这根逆筋一定要打过来!’唉!可见人人都是这么想。”
愁眉苦脸地托腮细思,又道,“那大少爷呢,他总该比老爷好说话吧,虽说这些年你跟他不如小时候那么亲近了,可毕竟是你亲哥哥啊,谁家兄长不疼妹子的呢,小姐你要不先悄悄和他说说,让他帮你探探老爷和夫人的口风。”
郦君玉还是摇头,“大哥也很难说通的。你知道为什么我近些年来和他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
荣发奇道,“这还有什么原因?不就是因为大少爷入仕为官,又娶妻生子,自己也有一家子人了,所以才没时间再像以前那样总和你在一起。”
郦君玉道,“你说的只是一部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大哥成亲后没多久的一件事情。”
“什么事啊?”
“他们成亲没多久,大嫂就怀了身孕,你知道大嫂那人的,也是武将家出身,性情倒有些像卫勇娥姑娘,我觉得她为人爽快还满喜欢的。”
“嗯,我也挺喜欢,不过少夫人怀孕怎么了?”荣发不明白。
郦君玉接着道,“大哥大概是房中寂寞,就看上了嫂嫂带来的一个陪嫁丫头,想要纳了做小,娘和爹也觉得那丫头不错,稳重老实,相貌也拿得出手,就准备摆几桌酒,正经给大哥放在屋里,嫂嫂生育期间也好有个稳妥的人服侍他。
嫂嫂那几日躲在房中使劲哭,还不敢给爹娘看见,我气不过,就去劝大哥,让他忍忍,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唉,大哥他一脸的不耐烦,抱怨说怎么娶了个妒妇回来,还让我以后嫁出去了可千万别这样行事,夫家人要嫌弃的。
我那时就在想,嫂嫂人挺不错的,她的家世背景也很好,不用做那些争宠的事情,也不会有其它女人能压在她头上的。她那么难过肯定是因为心里有大哥才会这样,否则高高兴兴给纳两房小妾,帮她伺候丈夫,她不是乐得轻松吗?
自那以后,我倒是明白了不少事故人情,不过也不怎么高兴再去理大哥了。其实大哥和我抱怨过后还是去哄了哄嫂子的,纳小妾的事情也缓了缓,可我就是觉得和他再没什么好多说的了,日后敬他是我兄长,礼数上不要有亏也就是了。
你想啊,大哥他心中根深蒂固就是这么一个男尊女卑的看法,又怎会比爹好说话?我还是别去冒这个风险了。”
荣发无可奈何,“那怎么办?世人不都是这么看事情的么,小姐,亏得是我跟在你身边,你说什么我还能听得进,这话你要是去说给映雪姐听,搞不好她还要帮着大少爷说少夫人的不是呢。”
郦君玉笑笑,“我知道,所以才单独和你说啊,不过映雪姐近来也是被我们耗得没脾气了,好像比以前好说话不少。算了。这些日做事都小心着些,慢慢想办法吧。”
心里发闷,拍手道,“荣发,换换衣服,我们上街去走走。”
荣发瞪大眼睛,看看天色,“这会儿都挺晚的了,你要去哪儿啊?”
郦君玉就是想出去走走散心,顺口道,“那就去南市鼓楼大街,咱们刚来京城时,不是去玩过一次,那个地方还是姑丈建议咱们去的呢,这一转眼,姑丈都已经远赴外地赴任快两年了,也不知他在任上干得如何,过两日倒要记得派人查查看。”
荣发答应一声,手脚麻利地找来郦君玉的一身家常衣服,换上看看,就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再装上些银两,就跟着一起出门了。
此时正是戌时刚到,太阳落山,华灯初上,南市又是京城中极热闹的地方,各家酒楼前风灯高挂,都亮堂堂的,人也不少,倒还热闹。
郦君玉和荣发两个无事,就沿着街边随意走走,忽见前面酒楼门前,一堆人吵吵嚷嚷的,不知在闹些什么,过去一看,是一个蓬头垢面之人,被店小二推推搡搡的往出赶,“快走,快走,掌柜的说了,有钱也不卖酒给你,一喝醉就闹事,上次吓跑了我们一层楼的客人。”
那人不服,“凭什么不让我进去!你开酒楼不就是买酒的吗,怎能确保人人都喝得恰到好处,不会醉!”
店小二不依,反正就是拦在门前不让他进,荣发忽然轻轻‘咦’了一声道,“这个人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倒有些像,像谁呢?”敲敲头,“看我这记性,怎么光看着熟,却不知道是谁啊。”
郦君玉闲来无事,凑个热闹,冲那小二说,“小二哥,这位客人不是就要喝酒吗,你单独把酒卖给他,让他回去喝就是了,何必在门前吵闹。”
那小二看郦君玉打扮富贵,怕是哪家贵公子,不敢得罪,哈腰道,“这位公子,不是我们不买酒给他,只是这人酒品太差,一喝醉就要闹,我们把酒卖给他,他在别处喝醉闹起来,万一惊扰了别人,我们不是也要过意不去吗。”
郦君玉失笑,对荣发道,“这家酒楼倒有意思,十分的仗义,因为怕惊扰到旁人,自己有生意都不做了,看来老板是个不错之人。”
荣发嘿嘿笑,“公子,你想多了,这家酒楼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好地方,他们就是懒得和这种落魄之人打交道而已,哎呀,这,我想起来了,这位不就是刘奎壁刘公子吗?”
那蓬头垢面之人闻言,立刻不与小二纠缠了,转回头来,十分警惕地看着荣发,“你是什么人,怎知道我是谁?”
荣发也是十分惊讶,张大嘴,半天才道,“我,我以前在街上看到过你,正好旁边有人说这是刘国舅,我就记住了。”
刘奎壁冷哼一声,“国舅?早就不是了!”也不买酒了,转身快步离去。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观看更多好作品
第37章 入山修道
烦恼了几日之后,郦丞相忽然福至心灵,想出了一个应对家人的妙法儿。
于是细细筹划一番,忍痛将心腹爱将荣发派出去了两个月,让她带足银两,出京城往西南方向去,走出数百里,到潭州地界有一座栖霞山,此处山势高峻,道路险阻,峭峰绝顶隐藏在云雾飘渺之间,是个修道的圣地,常听说有虔诚之人入山寻仙而不归的。
荣发到了地界后,先花钱在城中雇到一个做暗门生意的女子,打扮起来,扮作一个小姐的模样,再和她一起在山下寻一户当地的农家,给出厚厚的酬劳,请他们帮忙将一封书信并一件信物,一起送到京城孟尚书府上,为了怕这家人光拿钱,不做事,又许诺他们只要将书信送到尚书府,肯定还能再在尚书府讨到一份丰厚赏银,抵得上他们在此间种十年地。
常言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银子出得够多,找人卖命都可以,更何况只是跑趟腿的事情,于是两月后,就在荣发风尘仆仆回到京城梁相府后的第三天,孟尚书就接到了女儿孟丽君从栖霞山托人送来的亲笔书信。
信中说道不孝女丽君百拜顿首,女儿当初因不愿二嫁毁了名节,所以忍痛拜别父母,悄然离家后,随意一路北行,行至栖霞山地界,遇到一位得道高人玉京女道长,女儿跟在女道长身边早晚聆听教诲,已然对道家玄理颇有领悟。如今已拜玉京道长为师,不日就要割除尘念,随师傅入栖霞山修道。
星移物换,似泛水沤境过情迁,如敲石火只胜浮生一半,得受仙师教导,此后既投坦平大道矣。临行前挂念爹娘,顾修书一封,并信物一件,托人带到京城,望爹娘勿以女儿为念,保重身体,女儿且静心修行几年,之后不论得道与否都会回家拜望二老的。
这一下孟尚书夫妇傻了眼,夫人立时就惶急起来,这女儿怎么就出家了呢!还是孟大人心思周密,立时派人跟着那送信的人去查,结果发现那个人真的就是个世代居于栖霞山脚下的乡民,得了一个美貌小姐与丫头的银两,所以才大老远赶来京中尚书府送信,拿到赏银后,高高兴兴回家和老婆孩子团聚去了。
看来此事八九不离十了,女儿从小悟性就高,遇到有道高人渡化一下,说不准真能干出这种出家参悟修道的事情。
想到前些天对郦丞相的各种试探,不由老脸通红,幸亏郦丞相大度,只是不太搭理自家人的旁敲侧击,要是别的男子硬被人家认作女儿,还不得火冒三丈,跳起来啊!看来过些日子,要找机会去给送份厚礼赔罪了。
这件大事办好后,郦君玉总算觉得身周清静了不少,她的新府邸也修好了,离梁丞相府并不很远,很方便夫人苏映雪来回走动。
转眼到了阳春二三月,肃肃花絮晚,菲菲红素轻,大元的京城虽然是在北方,这时也显出了点点春意。
郦君玉念及最近荣发出了趟远门,自己身边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苏映雪在一手打点照顾,着实辛苦,想要犒劳她一下,就提议陪夫人出门踏青。
苏映雪日日待在深宅大院里,能出去踏青自然十分乐意。
于是挑了一个天气和暖的旬休之日,禀明了岳父岳母,郦君玉便带着夫人苏映雪,童儿荣发,并几个家丁出门游玩。
梁丞相和夫人,看他们小夫妻感情好,有兴一起出去散心,自然高兴,连声让快些去,玩尽兴些方好,不必急着回来。
此时都中景色最好的地方就是城北通惠河畔,细柳如烟,桃李争妍,郦君玉和映雪到了之后,一时兴起,就吩咐家人看守马车远远地找僻静处等着,他二人带同荣发一起混在如织游人中,沿河慢慢走着赏玩。
苏映雪从小和郦君玉一起读书,也算是个才女的,看了一会兴味盎然,就和郦君玉一来一往的论起咏春诗句来,什么‘草树知春不久归, 百般红紫斗芳菲’,‘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的。
荣发听着不耐烦,声称要去探探路,看前面哪家酒楼最好,一会儿她们好去用饭,就自己先跑去前面玩儿去了。
郦君玉因夫人美貌,一路腆颜偷看者不在少数,他们的侍从又都远远的在后面,因此一路小心护着,慢慢走,赏景联句,十分惬意,不时还要开个玩笑,“映雪姐,带你出来可真风光啊,就走了这么一会儿,我就收到不少又羡又妒的眼神了!估计都是在羡慕我能娶到如此花颜美眷的。”
苏映雪打她一下,“真是越来越没正经了,什么混话都敢乱说,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不成,你回去后给我好好读两天书,把前朝那些德妇淑女的言行好好学一学!”
郦君玉不干,“不要,我都忙死了,哪有空闲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映雪柳眉一竖,“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可真敢说啊!”佯怒威胁道,“你学不学?”
郦君玉使劲摇头,“才不要学,有那功夫还不如睡一觉呢!”
苏映雪气得在她胳膊上拧一下,“不学不行,这可由不得你任性!”
郦君玉呵呵笑着躲闪,“夫人,夫人,饶了我吧,你看我平日里那么辛苦,就别再给我另派事情做了。”
映雪不依,仗着这里也没人识得她们,难得出门肆意一次,追上来道,“没这么容易,你少找借口。”
忽然脚下一绊,身子晃一晃就要摔倒,郦君玉连忙道,“夫人小心。”身后也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小心。”好像是自己撞到了什么人身上,跟着一只手在自己的手肘上轻轻一托,连忙借势站稳了身子,几步迈到郦君玉的身边,这才转过身来看自己不小心撞到了谁。
看清之后,心中顿时像小鹿乱撞,怦怦地跳了起来。
只见面前是几个英挺少年,全都锦衣华服,神采飞扬,而刚才扶了自己一下那人更是剑眉俊目,英俊潇洒,正是那年在孟府后花园和刘家公子比过箭法的皇甫少华,当年自己对他一见倾心,朝思暮想,其人的样貌早已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此时虽然已经过去几年,但还是一照面就认了出来,顿时红霞满脸,微微垂下头来。
郦君玉没想到自己的几个得意门生也趁着今日春光明媚,来河畔踏青,看苏映雪那样子,一定是认出皇甫少华了,连忙伸出手轻轻拍拍她后背,安抚一下。
皇甫少华等人,刚才远远地就看见恩师大人穿了便装,陪着一位千娇百媚的佳人,混在游人中,笑语而行,几人除了皇甫少华外,都相视会心一笑,均想恩师平日在他们的面前气派大得很,太过俨然,让人几乎都要忘了他的年岁,现在这样看着才像个少年人嘛,于是一齐凑过来想要拜见一下。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观看更多好作品
第38章 踏青
几个门生见了恩师,自然都要拜见,鉴于是在外面人来人往的地方,大家就一切从简,躬身行个礼就是了。
因为刚才看到郦大人说笑嬉闹的少年人样子,几人觉得十分有趣,连带着脸上也不再像平时拜见恩师时那样严肃,微微露出了笑意。一边还在心中暗赞,郦丞相身边这个女子可真是个美人啊,能得郦大人这般悉心陪同,九成就是他的夫人,梁丞相的千金。
皇甫少华近来心中十分矛盾,不知该如何自处才好,本来以为发现了郦丞相的秘密,自己得了一个绝色美妻,大喜过望,暗地里去孟尚书府上试探了两次,孟尚书为人稳重,只说女儿孟丽君为全名节,新婚夜投水自尽了,府中现在还有御赐的贞节牌坊。
不过他老人家话没有说死,大概也是想着万一那位郦丞相真是女儿,那认回来后,还是嫁给皇甫少华才是最好,因此不愿一下子就把人彻底打发走,也承认郦大人确实和女儿长得十分像。
皇甫少华又和孟家的大公子孟嘉龄交好,私下里也找他说了说。孟嘉龄到底是年轻人,比他老爹说话爽快,直接就告诉皇甫少华,我觉得有八分像,等过几日,我们想个法子把他请到家中,让母亲辨认一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可惜郦大人滑不溜手,他们想了几个办法都未凑效,然后就收到了远从栖霞山送来的书信,孟家的人彻底死心,孟嘉龄又不辞辛苦地专门去和皇甫少华说了此事。告诉他估计这次得罪郦大人得罪得不轻,请他日后都小心些,莫要再在郦丞相面前露出什么怀疑之色了。要是真惹恼了那可麻烦。
皇甫少华大失所望之余又很有几分不死心,寻思着孟小姐当初并没有死,是你们找人代嫁 ,这是绝无疑问的了,而她在栖霞山修道,怎么早不来信,晚不来信,偏偏要在大家都怀疑郦丞相的时候来一封信件,说自己要入山,这就是摆明了是让我们没处去找嘛,此行径十分可疑啊!
此后他每每对着恩师,虽然言行不敢造次,可是心底里那点怀疑总是挥之不去,经常要趁着郦大人不备之时,对着他那张玉颜,遐想一番。
今日竟然当众看到他和美貌夫人亲密嬉笑,心里最后那点希望也彻底破灭,实在是苦得像吞了黄连一样,虽然也顺手扶了郦夫人一把,但是实在摆不出笑脸,只好退后半步躲在熊浩身后,跟着大家勉强施个礼。
苏映雪现在是一品诰命,不宜当众抛头露面,在没人认识的地方自己悄悄玩玩也就算了,被这么些朝中官员见到,实在有些尴尬,退后一步,躲在了郦君玉身后。
郦君玉微微一笑道,“这些都是我的门生,不妨事。”对着熊浩几人道,“难得碰到你们也来游玩,可惜今日本官要陪夫人,不然倒是可以大家一起热闹一下。”
熊浩和孙子奇都笑道,“是学生们没有眼色了,难得恩师大人有空陪家眷出来散散心,还被我们几个武夫打扰到,学生们这就告退,大人和夫人请便。”
孙子奇细心,“恩师大人出门怎么没有带随从,女眷娇柔,被人冲撞到就不好了。要不然恩师就忍忍,别嫌我们几个碍眼,我们陪大人走一程,送到前面人少处再告退?”
郦君玉微笑摇头,“本官带家人了,不过就是忽然想要自己走走,才打发他们在远处等着的,你们不必多挂念,自去散心吧。”
熊浩几人一听,就不再多说,再施一礼 ,告辞离去,走了一小会儿,离开得远了,熊浩这才笑道,“都说恩师大人当初刚中状元时,是被梁丞相招女婿上门,招进相府的,后来很有几个人替他叫屈,这般出类拔萃的人才,竟给人做上门女婿,就算是丞相的女儿,那也委屈了些啊。今日一见大人的夫人,才知他一点都不委屈,能娶到如此美貌的娇妻,让我给人做上门女婿我也愿意。”
孙子奇捅他一拳,笑道,“你就自己想美事吧,没有恩师大人那般的人才品貌,人家小姐才看不上你这莽夫呢!”
熊浩回他一拳,“那可不一定,恩师大人那般品貌若仙的人才,世上能有几个?难道漂亮女子找不到他这样的就都不嫁了?肯定还是得退而求其次,考虑考虑我们这样的莽夫才是。”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不见皇甫少华吭声,忍不住问他,“芝田这是怎么了?早起出来时不是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忽然沉默寡言起来,难道是被恩师大人的娇妻震慑住了?劝你可千万不要乱想啊,那可是恩师大人的夫人。”
皇甫少华失笑,“你们想哪儿去了,怎么至于,大人的夫人虽然美貌,但也不是绝无仅有的,我姐姐,还有卫三妹,不都也不差么,算得上各有千秋。只是大人的夫人更要娇柔些,一见我们就脸红了,看来是个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侯门千金,只是我看她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是在那里见过。”
熊,孙二人顿时又嘲笑了他半日,你上哪里去见过相府小姐啊,梦里不成?
郦君玉打发走熊浩几人后,再看看依然双颊晕红的苏映雪,不禁叹口气,“映雪姐,是我耽误你了,要不然这会儿你也早该嫁人了的。”
苏映雪脸上红晕褪去,正色看着她道,“你可别总说这种话,为人最怕不知足,我本来已是投水死了的,能有现在这个境遇就要日日感谢上苍了,况且不是还有塞翁失马焉知祸福一说吗?”
郦君玉本就剔透,被她一说就明白过来,点头受教,轻挽她一把继续走,“有道理,受教了,多谢夫人指点,咱们还是赶紧去追荣发吧,别要等咱们找到她时,她已经吃饱了,留一桌子剩菜给咱们两个,那可委实无趣得很。”
苏映雪回视一笑,“可不是,快走吧。”
两人加快脚步,走了一段路,顶头又见一伙人正对面过来,前面一位年纪轻轻,一身雍容贵气,踱着方步稳稳行来,没有丝毫让路的意思。
郦君玉心中哀叹,今天出门前怎么都不知道先看看黄历的,今日肯定是个不宜出游的日子,刚才打发走扰得映雪姐心神不宁的皇甫少华一伙人,这怎么一转头又碰到这位了。
连忙一把拉住苏映雪,让她往自己身后站站,抱拳躬身,恭恭敬敬地道,“见过郑公子,您今天也有兴致来这河畔转转,属下失迎了。”
成宗皇帝哼了一声,他今天其实是心情很好,想叫上郦爱卿同游的,不想派人去丞相府一问,说是郦大人一早就陪着夫人出门了,因为不是下旨宣召,所以那去丞相府的人就直接回宫回话说没找到郦大人。
成宗十分扫兴,只好自己带人出来,欣赏了一会儿绿柳桃花,正是渐渐惬意之际,忽见远处站了一堆人,遥遥看是几个年轻公子,另外还有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十分扎眼。
仔细一看,竟是郦君玉身后带着个美人,和熊浩几个年轻武官说话,这几人大概也是半路碰上的,熊浩几个寒暄几句就躬身告辞了,郦君玉回头不知又和那女子说些什么,那女子回了两句,之后两人相视一笑,又再携手同行,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引得路人频频回首。
不知怎地,成宗就觉得一股无名火起,直直地就冲着他们走了过去,见郦君玉十分谨慎小心,先将女子护在身后,然后才朝自己施礼,心里更不乐意了,脸一沉,“同美人闲散郊外,赏景踏青,郦爱卿十分风雅嘛。只是这美人护得太紧了吧,藏在身后做什么?”
郦君玉不明白他脸色为什么这么差,小心答道,“属下看今日天气不错,所以就陪着夫人出来走走,赏看一下春光。属下的夫人薄柳弱质,不惯见人的,怕在您跟前失了礼数,所以才…”
“哦,是你夫人!”成宗一愣,自己心中那个管郦君玉管得十分严的悍妇,竟是生得这个样子,怪不得郦爱卿被管的这么紧也毫无怨意呢,只怕是愿打愿挨的事情啊。
心中还是有一股不平之气,硬挑毛病道,“郦爱卿这就做得不妥了,你夫人可是一品诰命,怎能如此抛头露面!”不容郦君玉多说,转头叫吴院东,“你带两个稳妥点的人,送郦爱卿的夫人先回去。”
郦君玉应对不及,忙道,“这,这就不劳……属下的家丁在不远处等着呢。”
成宗闻言便吩咐吴院东道,“那你护送郦夫人去和她家的随从们会合了再一起回去。”
郦君玉无奈,只得朝苏映雪点点头,苏映雪听他们说了这几句,已经知道这位就是当今陛下,十分紧张,不敢多说,垂头深深施了一礼,跟着吴院东去了。
成宗看着她走远,这才高兴起来,“早上还派人去你家中叫你来陪朕踏青,结果他们说你出门了,不过看来今日郦爱卿会陪朕游玩是一定的,这不还是碰上了么。”
郦君玉心道,怪不得刚才脸色不好,非得把映雪姐撵走,原来是陛下你自己没人陪着玩了,自然不敢抱怨,含笑跟上,“陛下是金口玉言嘛,十分厉害,属下敬佩。”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观看更多好作品
第39章 怀疑
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成宗皇帝在抓着郦君玉陪他在河边踏青赏玩的同时,又把人家的夫人从头到脚挑剔了一遍,毛病找出来无数,好话一句没说。
气得郦大人背过头去直撇嘴,差点想拿白眼瞪他。
暗道这位可真难伺候,我一天到晚任劳任怨地处理公务做事情,平时和你说几句话还得使劲动脑筋,不时要好言逢迎一下,这好不容易轮到旬休日休息一天,才陪着家人玩了一会儿,就又被叫来伴驾,你还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