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千金拜相

第 1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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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员还有万岁商议一下,看看有什么应对之法没有。

    这也是未雨绸缪之举,莫要到日后闹到两方都有大损耗,伤了和气,那可就不好了。”说罢呵呵一笑,虽说是在笑,脸上却没有什么笑意,直视着郦君玉,看他如何反应。

    郦君玉心头冒火,要不是知道此人十分厉害,不光身后有着那十分庞大的白莲教,此人自己也是个绝顶高手,就凭现在自己身边这几个人肯定打不过,她就要拍案而起了,这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竟敢和朝廷叫板莫要闹到两败俱伤,伤了和气,这口气可真是狂妄嚣张之极。

    面无表情地回视了一会儿,硬压下心中的怒气,缓缓开口,“茅教主说得十分有理,这确是一件棘手之事,你放心,本官回京后定会奏明陛下召集各部官员商议此事,咱们总要想出一个你我双方都满意的解决之法儿才是。只不过此事恐怕需要朝廷和贵教多多协商,没道理只是朝廷整肃官员,茅教主也应约束你属下的教众才是。茅教主神龙见首不见尾,本官要是有事相商,该找何人才好?”

    茅教主哈哈大笑,“不错,不错,郦大人,老夫倚老卖老说两句,你莫要生气才好,那小皇帝能挑了你做右丞,眼光委实不错啊!

    这样,既然郦大人快人快语,答应回去就想法子,那我也痛快些,一个月后会从教中派一人去京城的。到时我要是有空,自己也会去一次的。”

    站起身来,“那就不多打扰,告辞了。”回头又对何珍道,“珍儿啊,郦大人行事缜密,处变不惊,你可要好好学学才好。”

    何珍恭恭敬敬地躬身答应,“紧遵师尊教诲,徒儿恭送师父。”

    茅教主点点,竟是不走正门,闪身从窗户跃出,一个起落洒脱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荣发长大了嘴巴合不拢,“何,何公子,你师傅太厉害了!这怎么跟会飞一样啊!”

    何珍微微一笑,“他老人家身为天下第一大教的教主,自然是很厉害的。”再转向郦君玉,“大人,可还有精神和学生再说几句话?”

    郦君玉哼一声,暗道好多事情要问你呢,不问清楚了本官怕会睡不着,怎么可能没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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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烹小鲜

    何珍看郦君玉双手抱胸,挑着眉毛看他,原本温润莹泽,温雅雍容的面孔上很有些问责之意,一边的荣发也双手抱胸,摆了一个同样的表情,一齐瞪眼看着自己,那景象十分有趣,不由好笑,伸手捂住嘴轻咳一声。

    “大人一定很奇怪,茅教主怎么竟会是学生的师傅,既然我有这样一个师傅又何必要留在京中受家兄的那些窝囊气。”

    “不错,是挺奇怪。”郦君玉瞪人瞪得有点累了,坐回去,端起茶来喝两口,“茂才啊,本官一直是把你当作自己人看的,虽说是要你在我身边帮忙做事,但是一直礼敬有加,没想到你竟瞒了我这么大一件事情,你这让本官情何以堪啊?”

    何珍幽幽叹口气,他在郦君玉面前随意惯了,教主师傅在时他还恭恭敬敬地肃立一旁,这时师傅走了,顿时也放松下来,自行坐下,也倒杯茶来喝,“我十四岁的时候才机缘巧合,在大哥带我去的一个官家的酒宴上遇到了师傅的。

    大人大概也看出来了,我师傅行事风格不同常人,我做弟子的背后说句不恭谨的话,他老人家其实行事都带了点邪气的。”

    郦君玉大为赞同,对何珍的不满立时消减不少,“不错,茅教主这行事风格可是够强悍的,说是有几句话来请教我,其实哪里是请教,威胁一下倒是有的。”

    何珍冲她安抚一笑,“大人也别太介意了,我师傅他对你可还算是十分客气的呢。

    唉,接着说我自己的事情。

    师傅他除我之外还另外有两名弟子,分别传授本事,不过并不带回教中,用师傅他的话说,要是我们连自己都养不活管不好,在外会被人欺负,那又怎配做他的传人,因此全部留在教外历练。我还算好的,二师兄刚被师傅看上时是个小乞儿,师傅收了他后,也还是任他做乞儿,他苦练了两年功夫才自己换了个讨生活的行当。”

    荣发插嘴问道,“他换了个什么行当讨生活啊?卖艺?”

    何珍看看她,“小偷。”

    “啊!这也算个行当?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嘛?乞儿和偷儿,这还用苦练两年功夫再换?”

    何珍淡笑道,“荣发,你自小跟着大人,环境优渥,衣食无忧,大概也很少被人欺负,所以不知这世上有些人苦起来是没边儿的,小乞丐四处乞讨,给人赶来赶去,唾弃不喜,不过还不危险,最多挨饿受冻;小偷就不同了,偷东西被发现要是跑不掉打不过,就会被揍个半死的,一次半死,两次死八成,三次可就要死透了。”

    荣发张张嘴,再看看郦君玉,郦君玉拍拍她,“茂才说得没错,没想到茅教主行事这般,这般,这般…”连说了三个这般,却实在是找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才好。

    看来何珍和他那乞儿师兄的情况差不多,虽然有幸拜到了天下知名的师傅,却还是要万事靠自己,他十四岁才开始学艺,就算再勤奋,年纪也摆在那里,想要练到茅教主那样威慑世人的程度,还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呢,因此还是要自己在京中小心周旋着过活。

    正在沉思,忽见一张俊脸在眼前放大,白皙的瓜子脸,翠羽般的眉睫,眼睛又黑又亮,好似两潭深泉,将人的魂都能吸进去,挺直的鼻子下是薄薄的两片水红双唇,唇角噙着一丝笑意,“大人要还是怪罪学生没有将师承的事情据实相告,学生可要委屈死了!”

    郦君玉都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何珍举手投足间总是风韵卓绝,令人赏心悦目,没想到凑近了看时更有魅力,感觉到他说话间一吐一吸的气息,带着丝淡淡的暖暖的茶香,像是要诱人去一亲香泽。

    脸上发烧,猛然站起身来,“本官自然不会再怪你的,时候不早了,茂才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咱们还要去几个盐场看看呢。”

    转身就往内室走,身后传来何珍戏谑的笑声,“学生这就告退了,大人也请早些休息吧!”

    荣发这次倒比她稳重,将何珍送出房去,关好了门才又转进来,把刚才没收拾好的东西统统装起来,铺好了床,再去外间吹熄了几处烛火,自己洗漱了一番,进来又原地转了两圈,最后立定在郦君玉面前,“大人!你好睡了吧,真的已经很晚了,你难道准备在那里脸红发呆,一直坐到天亮啊!哎呦!”

    话音刚落就被敲了一下重的,“胡说,我才没有!”

    荣发轻哼一声,不去多理她,自己揉着头到一边的软榻上睡去了,隐隐还能听到她在絮絮唠叨,“就知道她要恼羞成怒……”

    郦君玉一笑睡下,是挺晚的了,还是早些睡吧。

    第二日,丞相大人带来的一行人等,除了几个轮值守夜的,余人集体睡到了日上三竿,直到快午时才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纷纷起床。

    自有黄府的家人伺候茶水早饭,样样精细。

    何珍昨晚开过玩笑便算,此时又恢复了常态,过来陪着郦大人一起用早饭,吃了两口就开始皱眉头,“大人不觉得他们招待得太精细周到了?”

    郦君玉咽下一口桂花藕粉莲子羹,清甘糯甜,余香满口,答道,“没觉得啊,荣发,这道甜羹不错,你回头记得去问问这府里的管事,问他在哪里买比较好,怎么烧得,我们带些干的回去给夫人,她一定喜欢。”

    看何珍一脸的不赞成,就耐心解释道,“本官因公出门多日,家中全部要靠夫人关照,她这般操劳,我带点她喜欢的东西回去讨她开心也是应该的。”

    何珍道,“学生不是说大人不该惦记着夫人,学生的意思是用人的手短,大人这般舒舒服服地被他们招待几日后,可怎么还拉得下脸来查事情啊!”

    郦君玉失笑,“茂才,你怎么还是认为本官是来纠察断案的啊?我来这边,主要就是想亲自看看盐务从下往上是怎么一个做法,与其让盐商勾结地方官挣取巨利,不若将其归入国库,以充我大元的国力。”

    何珍应道,“照啊,就是要揪出那些官商勾结之人才是。”

    郦君玉还是摇头,“茂才,我来问你,本官是什么职务?”

    “大人官拜中书省右丞相。”

    “去各地私访查案,将勾结官府牟利的奸商一个个都抓出来,朝廷要是想做这种事情用得着派中书省右丞相来么?我大元境内北起辽阳,南迄岭海,旁及四川、河东等地共有官家盐场百余处,本官要是一处处去这么抓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回朝处理政务?”

    何珍张口结舌,有点答不上来了,“这,这也是,做这些事情确实不用大人亲自来。不过,不将这些人抓出来,如何能整顿盐务呢?”

    郦君玉微笑,接着去吃她的桂花藕粉莲子羹,吃完一碗后,又将空碗递给荣发,“再装一碗来。”荣发对于她愿意多吃点什么都是无比支持的,乐呵呵地就去装了。

    郦君玉这才对何珍道,“茂才,为将者要运筹帷幄,若本官现在只是个知州,那我肯定如你所说,肃查自己所辖州县内的弊情,可是本官现在要管的不是一州一县,而是全大元境内之事。《道德经》有云:治大国,若烹小鲜,现在我是要看看这锅小鲜里的滋味咸淡,是少葱姜还是差火候,然后酌情加佐料,添柴火就是。”

    荣发正好跑回来,将碗递给郦君玉笑问,“大人在说什么呢,又是葱姜,又是火候的,你难道准备自己下厨?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郦君玉不答,埋头继续吃。何珍可是更吃不下了,沉思半晌方叹道,“明白了,等下学生就去告诉王知州,让他们备好车轿,等下一齐陪着大人去盐场看看,再让几家大盐商这几日都来府衙中候着,以备大人传唤问话。另外告诉张统领,让他派几个精明点的人出去,散到各处盐场,码头,街市,茶馆,去打探几日,回来和大人这边问出来的情况两厢一对,盐城这边的盐务,就能知道得八九不离十了。”

    “不错,孺子可教,举一反三,茅教主能选你做徒弟,眼光还是有的。”

    何珍苦笑,“多谢大人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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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回京

    既然郦大人此行的目的明确,就是要看一看,那大家也没什么好耽搁的,分工下去,张德全手下挑出五个口齿伶俐,长相大众的,扮作普通客商,或是来探亲访友的样子,每日里去盐场,码头,市井中打听询问。

    何珍陪着郦大人与一干知州县丞盐商周旋,由知州大人全程陪同,将制盐,出货,装船,交税,运送,街市上零卖的全过程细细看了一遍。

    知州大人终于搞明白,郦丞相不是来挑他毛病,而是专程来看看这占了朝廷赋税重要一块的淮扬盐业是如何运作的,心中大定,天天好酒好菜,香车暖轿热情招待。

    过得十余日,郦君玉就觉得差不多了,带了人启程回京,沿途顺便再看了看漕运河道的情况,等回到了京城已经是初夏时节。

    顾不得休息,先和岳父梁丞相及下属诸官员,接连议了两日,拟出了十余条盐务新政,呈陛下御览,主要是在盐户,行盐,市籴,募商管制等方面下功夫,派出专门官员至各地监管等要则。

    成宗看着十分满意,命山东一地先试行,若果然有效再推及各地。

    这件大事做好了,郦君玉才空下来慰问夫人,接待来拜访的官员,门生,去赴几家推不掉的洗尘宴。

    自家相府内也大宴了几次宾客才算消停。

    忽然想起一路跟回来的刘奎壁公子,此人在路上表现十分不错,任劳任怨,做事认真仔细,看来是真的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刚回来几天没空管他,昨日貌似还在自己府中见到他了,难道这人一直赖着没走?

    叫过荣发来查问,荣发最近也是事情越管越多,正累得没好气,先不回郦君玉的话,劈头就道,“大人啊,我看得给你纳两房小妾了,我现在每日累得半死,府中的事情要管,来往宾客接待要管,你的起居穿戴事宜还要管,连这半路招来的手下也归我管,还得小心着别让他看见夫人了,我这哪忙得过来啊!赶紧给你娶两房妾室,让她们把你照顾起来,我好腾出手来干别的重要事情。”

    郦君玉诧异,“荣发!难道你心里最不重要的事情就是照顾我了?这让大人我听了多伤心啊!”

    荣发一点不给她留情面,“对,就是这件事最麻烦,又耗时间,你看看人家做官的,别说一品了,就是个四五品,那房中小妾也得有三五人,丫鬟七八个,都围着他一人转,方招呼得过来,你只有我一个,我哪里做得过来啊!”

    郦君玉想想也是,不由心疼,做个幽怨状,“唉,荣发,辛苦你了啊,可是大人我谁都不喜欢,只钟意你一人,你不受累可怎么对得起大人我的殷殷深情啊!”

    荣发气得使劲甩手,“又乱说话,回头告诉映雪姐管管你!看把我累死之后,你还能靠谁!”

    郦君玉哄道,“知道你事情多,可是咱们府上这情形有些与众不同,这样子吧,你让映雪姐从她那边派两个得力的人过来,这府中不重要的事情就放手交给她们做,重要的让她们来请示你一下好了。”

    荣发还发愁,“可映雪姐派来的得力人手肯定是两个女子,最不济是两个媳妇,他们只能管内宅,那些各府间迎来送往的事情,或是人家来给你送礼请安的,她们也接待不得啊。”

    郦君玉觉着也是,“荣发啊,这事容我再想想。你先去把刘公子找来,趁着此时有空,我问问他今后什么打算,他一个前国舅爷总这么不清不楚地窝在咱们府里是怎么回事呢。”

    荣发点头,不一会儿就引着刘奎壁进了郦君玉的书房,刘公子看着精神了些,上前见礼,“见过丞相大人。”

    郦君玉上下看看他,“这都回京好几日了,你怎么不回家去?难道还有什么事情不成?”

    刘奎壁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我宁愿待在大人这里,大人您能不能就当我是个门客将我留下,有什么事情尽可吩咐我做。”

    郦君玉一愣,“你想要跟着本相?”

    刘奎壁正色道,“不错,我那家中……我那家中现在都是兄长在管事,我自小和他不亲的,现如今,家里这些祸事也都是因我而起,连累他颇多,兄长他虽然没有翻脸赶我出来,可是平日里也不会给我好脸色看的,我亦没有那个脸面去找他分家产,不若自己出来谋个合适之处立命安身。况且大人于我有救命之恩的,我就算是报恩,也应该跟在大人身边效劳才对。”

    “这你可要想好,本官的好几个门生,说白了都算是和你有世仇,你要是在我府上做事,难免不会碰到他们,你可忍得?”

    刘奎壁想一想,“大人是说皇甫少华那几人?当初的事情,也确实是我一时糊涂,对他不起,只要他别来为难我,我尽量躲着他们就是。”

    郦君玉看看他,却是另有一段心思,此人历经大难之后,洗去了身上的纨绔之气,倒变得沉稳干练了,应该是个可塑之才,自己如今十分缺少心腹人手,留下他栽培栽培也不错。

    况且还有一个大用处,就是可以用他来挡挡皇甫少华,话说那皇甫少将军最近都快烦死她了。

    也不知她是哪里露了马脚,惹得皇甫少华起了疑心,就郦君玉回京这几日,几乎天天登门拜访,行止眼神都粘连暧昧,也说不出什么正事,就说是来请安,旁敲侧击的,不停试探,搞得郦君玉一听见他来登门就头疼。

    现在看看面前的刘奎壁,暗道妙啊,我将此人放在府中,待皇甫少华下次来时,专门安排他们‘见见’,保管有用处。

    叫过荣发来吩咐道,“你不是说府中事情太多,缺人手吗,让刘公子帮帮你,他日后也要算是相府的幕宾了,记得每月的茶饭礼金都算他一份。”

    荣发在外人面前十分规矩,虽然心里疑惑,却也不多说多问,答应一声就引着刘奎壁下去了。

    郦君玉再歇一会,想起自己回京后,除了上朝,还没有去给太后请过安,她老人家以前可是每月都要把自己叫去万寿宫中说说话的。

    昨日成宗还提起太后说好久没见他了,想要过几日召他去给看看脉,过几日还不知有没有空闲,不如今日自己主动去求见请安吧,太后只怕还会更高兴些。

    知道荣发最近忙得没空,只好自己穿戴起来,招呼人备轿,她要进宫一趟。

    到了万寿宫,却发现自己来得不巧,大宫女让他在偏殿稍候,说是这会儿皇甫小姐正在里面呢,万岁也刚才进去,郦君玉一听就想退回去,改日再来,那大宫女却道,已经报进去了,太后听他来了十分高兴,正让人将珠帘屏风抬出来,等让皇甫小姐移坐到屏风后就传她进去呢。

    郦君玉面无表情,心说这肯定是太后专门安排了,给儿子和皇甫小姐见面的机会,自己这没眼色的,忽然闯了来,别要陛下回头还是不肯松口立皇后,太后一生气把这帐算在自己头上一部分,那可不划算,等一下要瞅准机会,速速告退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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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宫中

    郦君玉严肃身心,进了万寿宫,果然见成宗含笑坐在太后的身旁,另一边靠侧面一些的位置,架起了一架八宝珠帘屏风,后面影影倬倬的有女子的身影。

    可见太后是十分喜爱这位皇甫小姐的,竟能容她坐在另一旁,看来只要成宗不是极力反对,立她为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连忙先上前去叩见太后和皇上,“微臣见过太后千岁,见过陛下。“

    太后今天明显心情很好,笑着让她平身,又赐了座,“哀家前两日就听说郦卿家你回京了,本来当时就想召你来说说话的,可是皇帝说你刚回来,车马劳顿,十分辛苦,又要赶着和朝臣们议事,让哀家不要添乱,哀家想着那就过些日再召你吧,不想你倒有心,还记着我这老太太,不等叫,自己就来了。”

    郦君玉笑道,“是臣的不是,早就应该来给太后请安了,只是听说最近太后经常有皇甫家和卫家的小姐相陪,臣想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陪着太后,自然比臣这粗手笨脚的强,所以就偷懒,晚来了几日。”

    太后呵呵地笑,对成宗道,“你听听郦丞相这话,太自谦了,他要是也算粗手笨脚,那天下就没有长相齐整的人物了。不过呢,这两个姑娘的确是很不错,哀家最近有她们相伴,倒是解了不少寂寞。”说着向屏风那边努努嘴,“皇甫姑娘今天正好也在呢。”

    屏风后的女子隐隐闻言起身,施了一礼,莺莺鹂鹂地道,“长华见过郦大人。”声音十分婉转动听。

    郦君玉连忙也起身还礼,“皇甫小姐不必客气。”

    那边成宗不理他们在这里互相客气,自顾对太后道,“可不是吗,郦爱卿要是也算粗手笨脚,那真是再找不出漂亮人物了,母后别理他,他故意这么说了,想要逗您多夸他几句呢。”

    太后笑得更乐呵了,“皇帝现在和郦卿家很亲厚嘛,哀家可很少听你这么说别的臣子的。他是生得好,就算不故意说话引我,哀家每次也都是要夸他几句的。”

    郦君玉忙道,“陛下,微臣可没有这个意思。”

    成宗得理不饶人,笑道,“没有这个意思你乱说什么话,寡人看你就是这个意思。”

    郦君玉看一眼珠帘屏风,有些汗颜,换个话题,“陛下,臣,唉,臣看太后气色不错,最近应该是凤体康健,可还要微臣再给请脉看看?”

    太后想一下,“哀家最近确实是觉得还好,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今日就算了,下次吧,等下次人少时,你慢慢再给哀家诊一诊,哀家就爱空闲时听你说说那些养生之道,觉得很有益处。”

    郦君玉便起身,“那臣就不多打扰太后娘娘和陛下还有皇甫姑娘叙话,这就先告退了,太后有空闲时,只管派人来宣为臣进宫就是。”

    太后含笑点头,“好,你先回去吧,哀家过几日再找你。”

    郦君玉暗暗点头,心想自己猜得半点没错,太后这是借机想让陛下和皇甫姑娘多说说话呢,看我告退,忙不迭的就答应了,还是快走吧,别在这儿打扰了人家的好事。

    躬身正要退下,不想成宗也站了起来,“郦爱卿等等,朕来母后这里叨扰了半日,这也该回安德殿了,还有一堆奏章没批呢,郦爱卿和朕一起去,朕还有点事情要问你。”

    “啊,这个…”郦君玉心道,麻烦了,陛下怎么能这么做事,这不是害我吗?

    果然太后脸上就有些不乐意了,“有什么急事要赶回去,皇帝再留一会儿,陪着哀家吃了饭再走。”

    成宗赔笑道,“母后,过两日吧,朕今日真的还有事情,不信你问郦爱卿,昨日又有从两广加急报上来的奏章,说是当地白莲教在聚众闹事,几百名官兵都压不住,这白莲教闹事不是一回两回了,最近越来越嚣张,朕得和众大臣好生商议个解决的办法出来才行。”

    太后听他说得有板有眼,就不好硬拦着了,“既是这样,皇帝你就带郦卿家去吧,只是别要搞得太晚,政事重要,身体可也重要。”

    成宗连声答应,抬脚就走,皇甫长华又在帘后拜倒,“臣女恭送陛下。”

    郦君玉只好老实跟在成宗身后,一起出来,成宗很是高兴,“郦爱卿啊,幸亏你来了,不然朕还找不着借口出来呢,太后今天兴致特别好,抓着那皇甫小姐说个没完没了,还不停地要问朕几句,她们那些女人家的话,朕有什么好多说的?听得都快睡着了。”

    郦君玉愁眉苦脸,“陛下是找借口出来了,可是太后一不高兴,微臣搞不好可就要成顶缸的了。”

    成宗大笑,“这个朕不管,郦爱卿身为朕的臣子,为主分忧乃是你的份内之事。你不是平日里都很会讨太后她老人家的欢心么,下次多费点心,去说些好听的不就行了。”

    侧头看看郦丞相那一脸苦相,这种神情很难在他脸上看到,十分的有趣,忽然手痒,很想去那白玉一般的脸上拍一拍,胳膊都已抬了起来,总算临时醒起这可是在宫中,周围跟着一大堆的太监宫女呢,要是做出了这种暧昧举动,明天他和郦丞相两个都一齐不要见人了。

    郦君玉觉得陛下这话说得有点无赖,不过人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又是天子之尊,仗势横行一下她也没话说,就是很不明白成宗为什么总是拖着不肯立皇后,太后给他挑得这位皇甫姑娘十分合适,各方面都很不错,且光听声音就是个千娇百媚的美人,陛下到底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此事要是搁在前些日,她必然要尽臣子的本份劝一劝,可是现在顾忌到皇甫少华的举动,郦君玉难免要存些私心,不肯轻易开这个口了。否则,皇甫少华有了皇后姐姐这个大后台,只怕更不易打发。

    跟到安德殿一看,陛下还真没有瞎说,确实是攒了一堆的奏章还没处置,不过都不是什么要紧事,最大的一件就是两广送上来的白莲教聚众在地方上闹事,奏请朝廷调兵前去管制的奏章了。

    此事郦君玉也正好想和成宗详说,于是便将自己在盐城时,偶遇了白莲教茅教主,又和他夜谈了一番的事情,细细的禀报了。

    成宗有些惊讶,“你说那何家小公子是茅玉鸾茅教主的徒弟?这可真是没看出来,茅教主此人行事可确实诡异得很,竟然能任由自己的弟子在京城中做着这些勾当,他连管都不管。”

    郦君玉很不喜欢别人对何珍出言轻蔑,应道,“何公子也是为形势所迫,处境其实是很让人扼腕惋惜的,难得他没有自艾自怜,还能用功勤勉,文才武功都胜人一筹,也就是被那名声所累,不然定能考取功名,为国效力的,何公子现如今一直在臣的门下做事,很久都不涉那些宴乐狭玩之事了。”

    成宗看看郦君玉,阴阳怪气地道,“那是,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何小公子是右丞相大人的入幕之宾,一直被独占在郦丞相府中,旁人就是有这个心也不敢和你抢啊!”

    郦君玉也知道外面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传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把何珍护在自己府里,众人肯定会有各种猜忌,她的岳父梁大人还为此专门说了她一次。

    好在她升官升得快,现在已是和岳父大人平级,梁丞相不好明里训斥她,只是隐晦地提及,年轻人,有点风流韵事,贪图新鲜,玩一玩是可以的,只是要切记不可冷落了家中嫡妻,也不可闹得太过份,坏了名声。

    郦君玉自然是要请岳父大人放心,因为估计就算自己使劲解释人家也未必能信,所以干脆省点精神,也不多辩解了,只是表示小婿一定会谨记岳父的教诲,不会肆意妄为的。

    现在听陛下也在说风凉话了,这比和岳父在家私下说说还不一样,不可以随便承认,不然被扣个品行不端的罪名,她可要麻烦,连忙解释道,“陛下误会了,那些都是市井坊间的闲人乱传的风言风语,何公子确实只是微臣府上的清客,臣是看他学问不错,心思机敏,所以才请他回去的,上次辽东大战,邓将军能迅速克敌,其中多赖何公子帮微臣出谋划策,辽东大捷,他也是功不可没的。”

    成宗哼一声,不是很信,“你身为当朝一品大员,不可太过不拘小节,名声上还是要多多注意为好。” 不愿在此事上多纠缠,“不说这个了,那白莲教的事情,你有何想法啊?”

    如何处置白莲教的事情,郦君玉在从淮扬回来的路上就已经细细想过,回来后又和岳父梁丞相先通了通气,两人都认为,现在辽东战局刚定,西北的察合族又虎视眈眈,屡有骚扰边境的小动作,局势颇不明朗。白莲教在民间势力十分庞大,现在不宜和他们有大的冲突,当以安抚为主。

    只不过如何安抚,却是个很麻烦之事,本想先让属下官员先议一下,再拿来和陛下详谈,不想成宗今日问了起来,只好将大概的想法说说,看成宗有什么意见。

    一来二去,就说过了申时,成宗命人传膳,留郦爱卿用了饭接着再说。

    御膳送上来后,命将郦丞相的也摆过来,然后挥退了周围的内侍,笑道,“让他们下去,吃东西才自在些。”

    郦君玉也觉得被一群人站在身后看着吃饭不太舒服,点头称是,便和陛下凑在一桌用饭,好在她和成宗微服外出的时候,都是这样吃的,所以也没太觉得有什么大不妥,光是暗赞了一下御厨的手艺不错。

    席间,成宗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茅教主和他的弟子,问道,“那茅玉鸾果真武功十分高强?何小公子身为他的徒弟,应该也不差才是了,这朕可实在想象不出是怎么一回事了,何家那小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英武强健的样子。”

    郦君玉道,“张统领和为臣说,民间的这些功夫和我们武举考较的那些马上技艺,弓箭举石还不大一样,并不是人越壮,力气越大就越厉害的,有时一个貌不惊人的文弱书生或是落魄老叟,说不定就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他说有个诀窍,可以去看看那个人的手掌,练过功夫的,掌上会有薄茧,因所使兵刃不同,薄茧的位置也会略有不同,臣有次就看看了何公子的手,果然是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子的,据说他是练双钩的,这种兵器还真是少见。”

    成宗眯起眼睛仔细感觉,“嗯,食指和中间两个手指的第一指节间有茧子,应该是握笔写字留下的,虎口和手掌上怎么也有,哦,是最近骑马比较多,握缰绳和鞭子所致,还有……”忽然觉得气氛不对,“郦爱卿,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怎么瞪着朕呢?”

    郦君玉脸罩寒霜,沉声道,“陛下,您能不能别要抓着臣的手摸来摸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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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纳妾

    郦君玉十分后悔自己一时多嘴,将张德全告诉自己的看手识人之法告诉了成宗,结果陛下就地取材,直接抓起她的手就细细辨认起来。

    稍有异议,还被陛下斥为太过小气,这会儿边上又没别人,陛下要找只手掌来现场看看,可不就是得看她的,有什么好乱叫的。看朕学得多快啊,还能举一反三,立刻就从你的手上看出来你最近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郦君玉腹贬,那是万岁您对微臣我最近都做了什么事心里一清二楚,所以反着推断,自然一点错也不会出。

    又听成宗在啧啧赞叹,“不过郦爱卿这手生得实在是好,白嫩细滑,指若削葱,连指甲都是淡红色的,圆润细洁,当真漂亮,可惜就是手掌中有茧子了…”

    郦君玉听他越说越离谱,咬紧牙关费力将自己的手掌硬抽了回来,藏在桌下,“陛下觉得为臣所说的,应当对白莲教招抚之议是否妥当?”

    成宗沉吟,“爱卿说得也有道理,你既然是这个意见,那你那岳父梁相肯定也是如此想的了,只是朕觉得他们四处闹事,朝廷一点反应都没有,立刻还要安抚,似乎有些失了威仪,只怕他们日后更要嚣张了。这样吧,此事先传旨命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官员派兵平乱,等压下去后再和那什么茅教主谈招抚的事情,一来可震朝廷之威,二来也先给他们些颜色看看,省得他们日后行事更加放肆。”

    郦君玉道,“陛下说得十分有理,只不过白莲教势大,朝廷要派十分得力的人手去方可凑效,否则要是没能平乱反而被他们打败了,那可要颜面扫地,后面就更不好招抚了。为臣想先下去召集兵部,和宣政院的官员商议一下,再做决断。”

    “准奏,你速去办吧。”

    从宫中出来,径直回了自己的府中,却发现大晚上的,荣发竟然不在。

    郦君玉心中大奇,叫来人一问,回说荣总管在大人进宫后不久就接了皇甫将军府上送来的一张喜帖,然后拿着喜帖就匆匆忙忙到那边府里见夫人去了,这时还没回来。

    “喜帖?皇甫将军府的,他们府上谁要要成亲了?”郦君玉有点摸不着头脑。

    回事的是个从梁相府派过来帮忙的五十余岁的老家仆,人称老于,在相府中待得久了,有些体面,比较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