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深深浅浅的伤口割痕罗列在他的手臂上。
“厉爵风你做了什么”厉爵西脸色都变了,瞪着他气急败坏地吼道,弯下腰一把抓过他的手。
被他这么一抓,厉爵风手臂上的伤口又渗出鲜血
“大哥,把你的车挪开。”
厉爵风面不改色地收回手,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
“你到底干了什么”厉爵西瞪着那些伤口吼道,失去了一贯的冷静稳重。
他就两个弟弟,一个在医院里半死不活,一个整整三天没睡过觉还开车危险驾驶
很好。
都赶着去死
“我只是让自己保持清醒。”厉爵风冷冷地说道,一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好像这些伤口与他无关似的。
所以你自残7
“我只是让自己保持清醒。”厉爵风冷冷地说道,一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好像这些伤口与他无关似的。
“所以你自残”厉爵西瞪着他,一脚踹上他的车门,“你现在马上给我下车厉家不缺你一个人去找小艾下车马上”
厉爵西把连日来的疲惫全都发泄了出来。
“黄金时间是72小时”厉爵风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一双腥红的眼里满是阴霾,“她被虐待过,她身体没那么好她要是还活着爬都爬到我面前了”
绑匪已经死了。
她要是还活着,她不会不跟他联系,她要是昏迷着被人救了,救她的人也该知道他在全世界找她
“”
厉爵西被他吼得动作僵了下,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你认为小艾已经死了”
其实谁都明白
但是,谁都不敢在厉爵风面前提。
“看不到她的尸体我不会罢休”厉爵风没有激动到喊破嗓子,红得可怕的眼盯着厉爵西,嗓音阴沉如冰,“只不过你要做好的心理准备不止一个。”
不止是厉爵斯的,还有他厉爵风的。
“”
厉爵西脸色沉得有些难看,厉爵风的话让他起了寒意,一时间他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他怔愣的当下,厉爵风猛地加速开车飞驰出去,将他挡在路中间的车撞到一旁,头也不回地绝尘而去
厉爵西站在原地,伸手按了按眉心,疲累非常。
这两个弟弟,总是有办法让他觉得厉家要垮了
顾小艾,你一定得活着,也必须活着。
厉爵风开车在公路上狂奔,这一路的沿海都有厉家的人在搜救,在到处打听。
一种朦胧的困意挑战着他神经的极限。
不等脑子麻痹,厉爵风熟练地拿起放在一旁的瑞士军刀,在手背上划下一道,鲜血汩汩涌出伤口,痛楚清醒了整个人。
可他现在已经不觉得疼了。
再这样下去,他就是把刀插~进骨头里,他都感觉不到痛倒头睡了。
厉爵风死死地咬住牙关,每隔一段路,他就冲下车走进搜救的队伍,查看搜救的进度,只有人家叫了医生、或者家里有药借出,都会被立刻查到。
可就是这样天罗地网式的搜救下,还是没有半点顾小艾的讯息。
按水流的速度,假如顾小艾也掉下海中,在那么多精密的海下搜寻仪器中,早就在海里找到她了。
可是没有,她没有掉进海里。
这不是顾小艾第一次被绑架,却是他最恐慌最绝望的一次。
没有任何的讯息。
不管她落在任何人的手上,按惯例都已经有消息传回来,但这一次没有。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厉爵风一步一步走到海滩边,双手的鲜血让一旁的搜救队伍全部吓得退后几步,也没人敢上前替他医治。
因为此刻的厉爵风看起来,完全不像个正常人,脸色的苍白,腥红的眼,满手的血痂与血迹每一个细节都叫人触目惊心。
所以你自残8
因为此刻的厉爵风看起来,完全不像个正常人,脸色的苍白,腥红的眼,满手的血痂与血迹每一个细节都叫人触目惊心。
厉爵风在海边坐下来,黑色的西裤沾着各种泥灰,海水扑打过来,湿了他的鞋和裤脚。
“又不是,还以为那家人用这么多的伤药是医治三少奶奶,结果全是给出车祸的家人用的。”
“shit没看到三少爷就在那儿,还讲这么大声故意让人失望”
“走走走。”
“你不觉得我们不该只是沿海找吗如果三少奶奶被救了,可能在医院里。”
“还轮得到你说你以为厉家只把人派在沿海搜救上吗听说大小医院都没有,连私人诊所都没找到三少奶奶”
“说够了没有滚”
厉爵风席地坐在海边,猛地大吼一声。
一群人顿时作鸟兽散。
厉爵风瞪着眼前一望无垠的大海,血迹斑斑的手握紧成拳,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海水映红他的脸。
据说有人照顾一个出车祸的女孩
听说有个重伤的女孩死在前面的镇上
每一次听到,他都是开着车狂奔过去,带着希冀过去而失望,带着绝望过去而松口气。
埋在胸膛的心脏死了一遍又一遍。
再精密的仪器也无法精确验证出她究竟受到多重的虐打,能撑多少时间,有没有人替她医治
他根本不知道她受了多少苦。
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她一定等着他去救,但他找不到。
他能在两米之内感应到她,可现在距离太远了、太远了
他感应不到,感应不到她是不是在受苦,感应不到她是不是已经死亡。
厉爵风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唾弃自己的无能。
他不用合眼眼前就会出现幻象,不止一次,他看到顾小艾因为失救而死,因为他没有及时出现而受了痛苦的折磨
厉爵风猛地从海边站了起来,转身要走,蓦地余光扫到一抹白光。
厉爵风转过头,冷冷凝望向海面,朝着留下来收拾东西的搜救员吼道,“拿望远镜给我”
“是,三少爷。”
搜救员忙不迭地把最好的望远镜递过去。
厉爵风双手握住望远镜朝海面上望去,镜头里有一个丛林小岛,有隐隐约约的白色东西,像是建筑物又似乎只是树而已,被树林遮得看不真切。
距离太远,站在这里不用望远镜,那个岛就只是一点而已。
“把快艇开过来送我过去”
厉爵风冷冷地下了命令,莫名地就想登上那个岛看个究竟。
“是,三少爷。”
手下的办事效率很高,厉爵风踏上快艇,快艇用最快速度都行驶了很久才抵达岛的边缘。
厉爵风登上岛,目光幽冷地环视着四周,几个手下跟在他周围。
穿过树林,树林的另一面完全是白茫茫的海滩,空旷得一览无余,一幢白色洋楼立在远处,证实了他刚刚没有看错,这个岛上有人居住
盲人会看早报1
穿过树林,树林的另一面完全是白茫茫的海滩,空旷得一览无余,一幢白色洋楼立在远处,证实了他刚刚没有看错,这个岛上有人居住
厉爵风朝着那幢洋楼走过去。
太阳落在海面泛起粼粼的光泽。
复古式的洋楼,独立式的一套,没有竖立围墙,洋楼前只长着一些绿色植物,几颗颜色淡雅的花从中生长出来。
没有任何的客气,几个手下手执着枪,直接上前踹开了门。
厉爵风低下眸,只见玄关处的地板上铺着两双鞋宽的高低道,厉爵风一脚踩上去,很软,并不会让脚不适应。
“像是盲人道。”一个手下出声说道。
这意味着这里的主人可能是个盲人,跟太太没什么关系。
这不过是座有人居住的海上孤岛而已。
厉爵风冷冷地睨他一眼,那人立刻噤声,不敢多嘴,跟在厉爵风身后走进去。
厉爵风的步子绕过盲人道走向客厅,充斥着法式味道的装修布置,厉爵风粗略地扫了一眼,这里整理得特别干净,没有任何的杂物,凡是尖锐的桌角、椅角都用软胶封上
这里的确住着盲人。
空气有着浓烈的清新剂,主人应该还在才对。
手下们四散开来到各屋寻找,厉爵风停留在客厅里冷眼看着这里的布置,拉到墙边的柜子抽屉,抽屉比外面还干净,什么零碎的物件都没有。
厉爵风走向厨房,拉开柜子,他看到了筷子。
在法国用筷子的人
厉爵风的目光立刻变得锐利,柜中的碗碟数量很少,仿佛只为一人准备,流理台上摆着玻璃杯、马克杯,无一例外都只有一只。
“三少爷,只有这些。”
一个手下站到厨房门口。
厉爵风转过头,目光阴沉地看向他,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些衬衫、西裤,还有未开封的男式内裤。
这里住着一个盲人,男的。
厉爵风死死地瞪着那些衣物。
“砰”
厉爵风猛地拿起流理台上的玻璃杯朝地上砸去,目光阴戾骇人,牙关咬得紧紧的。
这种失望已经让他熟到没有任何知觉。
“三少爷,附近都找不到任何船只或快艇工具,应该是主人驾驶出去了,所以找不到。”又一个手下走过来禀告道。
“给我闭嘴”
他没眼睛看吗要他们一个一个来提醒他来错了
厉爵风冷吼一声,手下们立刻闭上嘴。
湿掉的鞋迈过那一地的玻璃碎片,厉爵风大步走出去,直接朝门口走去,离开洋楼。
洋楼面朝大海而立,一出洋楼,温暖的海风袭卷而来。
厉爵风的脸色阴沉难看到了极点,颀长的身形停顿在洋楼房的邮筒前,木制的邮筒里塞着各种没有取出来的早报。
邮筒被绿色植物缠绕着,上面有着深深浅浅的刻痕,像划去些什么。
厉爵风阴冷地睨了一眼那个邮筒里的早报,然后头也不回地抬脚离去,几个手下立刻跟上。
他们的身后,翠绿的叶子被海风吹拂而起,露出邮筒下方一些歪歪曲曲的刻痕,是两个字母:l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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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身后,翠绿的叶子被海风吹拂而起,露出邮筒下方一些歪歪曲曲的刻痕,是两个字母:lg
厉爵风的背影越来越远。
叶子若海浪般起伏,那些刻痕若隐若现
这是一家极其安静的家庭诊所,医生替顾小艾换药的时候,眼睛上的层层纱布被解下
顾小艾只看到一些白茫茫的光,连东西都看不太清。
连续几天都处在黑暗中,这一点白光已经让她很激动,医生用灯照着她的眼睛。
顾小艾很不适应,出声道,“我觉得我眼睛好多了,不需要再贴着纱布。”
“恩”医生站在她面前询问,那个“恩”字带着法式腔。
他是在问她身后的救命恩人。
“我把她用的药全都带过来了,药效并没有多好,她腿上只消肿了一点,她脸上的伤口也没有愈合。是不是该换药使用”
那温润的电子男声在她身后响起,没有任何语气起伏,很平淡。
“我开的药是最温和的,你要换的话也可以。”医生回答道。
“我觉得我已经好多了。”顾小艾驳斥了他的话,“我不想再接受治疗,医生,能不能借你的电话用一下”
她的眼睛还没有适应眼前的光,看不清东西。
她知道之前他带着她离开了海边,是从海上离开的,如果他居住的地方没有信号,那这里一定有。
有着片刻的沉默,顾小艾听到医生有法式腔的中文回答道,“不好意思,他并不想让你打电话,我们是好朋友。”
简单的一句话解释了很多,同时也拒绝了她的请求。
“”
顾小艾死死地抿唇,手不由得握住了拳,眼睛睁着拼命想看清眼前的一切,“虽然我这么说不识好歹,但他这么做的确就是绑架,而医生你是帮凶。”
“相信我,他只是想让你养好伤。”
她轮椅后的人并没有出声,医生站在她面前说道,用手晃过她的眼前,专业地问道,“能看清吗”
顾小艾摇头,她只能看到一些光线移动。
“不要紧,我检查过,你的眼睛并没有大碍,为免伤口感染,你再绑两天纱布。”医生说着就将新的纱布贴回她的眼睛上,一边又道,“你很勇敢,我刚看到你的时候你眼睛都出血了,到处都是刮伤,但他说你这两天从来没叫过痛。”
顾小艾沉默。
她知道他算是个好人,可他禁锢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被禁锢了多久。
她沉默,她身后的人比她更沉默。
她摸不清他的想法。
“恩,你知道我这里没有护士,自己去隔壁拿药。”医生这话是对着他说的。
顾小艾坐在轮椅上,听着他的脚步声一点一点远离,出声问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孤独的人。”
医生一边替她贴纱布一边说道,“从我认识他开始,就没有见他笑过,他也不常出来,只是偶尔会到巴黎。我并不了解他,但他应该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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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一边替她贴纱布一边说道,“从我认识他开始,就没有见他笑过,他也不常出来,只是偶尔会到巴黎。我并不了解他,但他应该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有故事的男人
她也感觉出来了。
“他年纪多大”顾小艾又问道。
医生笑得有些无奈,“我发现我对你的问题都不怎么能回答出来,他看上去很年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们东方人都不显老的缘故。”
“他是不是一个很温柔的男人”顾小艾继续问道。
“我被太太抛弃喝得烂醉倒在海边的时候,是他把我救了起来。”医生一五一十地说道,“但我更多的只是感觉到他的孤独,他总是一个人,没有电话,没有手机,从来不和人联络,出来才会上网。”
“”
“他的家,只有我和你进去过,而我们俩个,都是因为被救才会进入他的家。”医生继续说道,“他很孤独,但我相信,孤独的人都渴望温暖。就像他连报纸都是自己买了塞在邮筒里,似乎在营造会有人送报去他家的假相。”
他的那个家,是送不到报纸的,可他却还自己买报纸
顾小艾安静地聆听着,医生跟她说了很多关于那个救命恩人的事,滔滔不绝的。
其实医生对他同样感到好奇,但并没有探听过他的过往。
他孤独,离世而居,有故事,孤僻不与人交谈,却又会善良地救人
顾小艾努力想把这个人往楚世修的身上去靠,但却重合不起来。
她记忆中的楚世修,不是医生口中的人。
“相信我,他不会对你不利。”医生最后做了一个总结。
“我很感激他救了我,否则我已经死亡。”
顾小艾坐在轮椅上认真地说道,她脸上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应该是她此时面朝着窗口的阳光,“我的老公、家人都在等我回去,我不能留在这里。医生,我能拜托你替我打个电话吗没有别的,就只是和我的老公说一声我还平安。”
只要和厉爵风说一声她还活着就够了。
她没有别的乞求。
“这个”医生迟疑了,似乎在踌躇,隔了半晌,医生还是道,“对不起,我跟他是朋友,你不要担心,他说你眼睛能看见以后,就让你离开,他不是要绑架你。”
医生的话落,顾小艾就听到了那轻微的脚步声。
是他回来了。
顾小艾的希望又落空了
她不知道时间过了有多久,她只知道他一直陪在她身边,连她睡觉时他都在,甚至她洗澡、上厕所的时候,他就呆在浴室外面。
她其实很害怕,她看不见,他想做什么都行,但他都很规矩。
除了必要时抱她、搀扶她,他不会碰她一下。
可这样的日子她很煎熬,她要走,她想见到厉爵风,在这个人身边,他对她再好,她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离开这个家庭诊所,他把她抱到了他的车上,车子缓缓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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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这个家庭诊所,他把她抱到了他的车上,车子缓缓向前。
顾小艾在心里算着来时的时间,和现在回去的时间,一路上她都听不到什么人声,这让她沮丧。
他刻意在挑无人的道路开车,算准了她会求救。
“我想上洗手间。”顾小艾在半途中开口。
他没有作声,继续往前开车。
顾小艾皱了皱眉,但没有继续要求,他对她的要求都会一一应允,除了放她离开。
果然,不一会儿车停了下来。
顾小艾自己摸索着下车,脚踩在地上已经没有之前的疼痛。
他扶着她往前走去,顾小艾很认真地听着周围的声音,但她什么都听不到。
“这是路上的一个洗手间,你要小心。”
他把她搀扶进洗手间里,站在坐式马桶前,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递给她,细心而温柔,继而用语译器道,“我在外面等你。”
“谢谢。”
顾小艾颌首,就听到一声关门声,顾小艾顺着他刚刚响起的脚步声一点点地走回去,每一步都很小心。
她没有撕下纱布,人抵到门上,拿出刀片,然后在门上歪歪斜斜地刻下字:lg、helpme以及厉爵风的手机号码。
这刀片还是她从他浴室里摸到的。
她看不见,字一定刻得歪歪斜斜,说不定没人看得懂。
但除了这么做,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她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在任何一切可以刻的地方刻下这些字眼,期望有人可以看见
于是这一路上,顾小艾要求去了整整五趟洗手间。
他没有生气,无微不至地搀扶着她来来回回,重复着一遍遍要她注意脚下
又是一整天的杳无音讯。
厉爵风出现在了医院,洗清手臂上的伤口,穿上无菌服,一步一步走向隔离病房。
见到他,一脸疲惫的厉爵西有些意外,从休息室里走出来,“你怎么来了”
“看看他。”
厉爵风冷冷地道,一双眼睛腥红,一张脸冷峻阴沉至极,一步步走向病房。
“老二今天的情况稳定了一些,没让医生不停地跑来跑去。”厉爵西边说边戴上口罩。
厉爵风沉默地没有出声,伸手推开病房的门,一脚要踩进去,肩膀突然被从后搭住。
厉爵风转过头阴沉地看向厉爵西,厉爵西把他攥了出来,目光严厉地盯着他,“小艾是不是还没有消息”
“”
厉爵风的脸色沉到极点,没有出声。
“你今天来看老二是什么意思”厉爵西盯着穿上无菌服的弟弟,语气格外严肃,“你是不是准备看完老二就去寻死了”
厉爵风这几天完全扑在了找人的事情上,怎么会突然来看老二。
“”厉爵风眼光阴沉地睨着一脸疲倦的他,半晌才从喉咙里僵硬地逼出两个字,“没有。”
“我告诉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厉爵西瞪着他道,“小艾一天没找到,你就得给我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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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厉爵西瞪着他道,“小艾一天没找到,你就得给我挺着”
厉爵西是个天生的谈判高手,但面对这样的厉爵风,他也说不出什么更有价值的。
厉爵风脸上就写了四个字:心如死灰。
“我知道。”
厉爵风没有反驳,声音阴沉地道,也没有更多的话,转头又要去推隔离病房的门。
“你还是没睡过一觉”
厉爵西看着他的背影问道,眉头紧皱,抬起手一记手刀朝他的后颈劈过去。
没等劈到,厉爵风已经抬起手稳稳地抓住他的手腕。
厉爵风转过头,腥红的眼阴冷地看向他,“大哥,这个时候,谁都别来逼我”
他不会让自己睡着。
“”厉爵西的眉头拧成结。
厉爵风一把甩开他的手,步进病房,蓦地又回头看向他,低沉地说了一句,“需要休息的人是你,大哥。”
厉爵西看着他将病房门关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一会儿,sara从里边走了出来,厉爵西不解地看着她,“你怎么出来了”
“三少爷说”sara瑟缩了下肩膀,“三少爷要我离开,叫我再也别进去。”
厉爵风的原话是要她滚,别留在病房里刺激厉爵斯。
“嗯。”
厉爵西颌首,sara连忙转身离开,厉爵西忽然想到一件事,愕然问道,“老二是不是知道你的那些破事”
“”sara简直是落荒而逃。
“该死”
厉爵西一拳揍到墙上,他和曼文竟然还让她在病房里唤醒厉爵斯的意志,没把老二刺激死都是天大的意外了
厉爵西隔着玻璃看向病房里,只见厉爵斯还躺在病床~上,吸着氧气,各种医学管子一直延伸到他的被子里。
厉爵风坐到了病床前的椅子上,背驼着像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已经颓丧地完全看不出之前的风光。
顾小艾如果再失踪下去,他毫不怀疑厉爵风会成为厉家另一具行尸走肉。
厉爵西静静地望着病房里的两个弟弟,他守着厉家,做尽事情就是为了厉家、为了厉家兄弟,但每一次的结果都提醒着他做得不对
厉爵西站在玻璃前,疲倦无力地垂下了头,背也慢慢弯起来。
隔离病房里,厉爵风坐在病床前弯着背,修长的两只手交叉叠着,一双从未闭上超过2秒的眼深深地盯着躺在床~上的厉爵斯。
厉爵风不是个会对着昏迷中病人说话的男人,但盯着厉爵斯,沙哑如破的声音自然而然地从唇间发出,“你女人死的时候,你在床~上躺了半年还是一年这一次你准备躺多久”
“”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你比我有勇气,顾小艾要是死了,我一定活不下去。”厉爵风自言自语地说着,嗓音已经近乎难听,“找不到她,我就已经不想活了。”
每一秒都是在煎熬,每一分钟他都是在反复的失望和绝望中度过,他自己明白,自己的神经已经绷到一个极限,快撑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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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秒都是在煎熬,每一分钟他都是在反复的失望和绝望中度过,他自己明白,自己的神经已经绷到一个极限,快撑不下去了
病床~上的人依然靠着氧气存活,给不了他任何的反应。
厉爵风坐在那里,盯着那一张脸沉声说着,“如果还找不到,这就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
厉爵斯昏迷着。
“二哥,我走了。”
厉爵风简单地说了一句,便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走去,关上了房门。
走在医院的大楼里,厉爵风一边脱下身上的无菌服一边往医院大门的方向走去,武江迎上来将手机递还给厉爵风,“厉先生,我给你准备了衣服,需不需要换”
从太太出事开始,厉爵风这一身衣服就没有换过。
“不用。”
厉爵风声音冷冷地道,大步朝着大门走去,一个步伐颤巍的身影挡在他面前。
是一个老头子拄着盲棍一点一点从他面前经过。
厉爵风停住脚步,眉头拧起,眼里散发出不悦的光。
一旁一个老太太见状连忙跟他道歉,用着法语,“对不起,对不起,我先生他看不见,请你见谅。”
老太太的声音带了一丝恐惧,任谁看到眼前这个东方男人的眼睛都会害怕。
那老人显然也明白自己挡到人了,连忙道歉,“真是不好意思,眼睛才瞎的,还不知道怎么走才不挡到人。”
厉爵风面色冷峻,没有搭理他们,等他们走过才一步步往前走去。
余光中,老人摸索着从报架上拿下一份杂志递给身边的妻子,笑着问道,“看看,我拿的是不是旅游杂志我们就去马尔代夫度蜜月”
厉爵风的脚步顿住。
回忆接踵而来
“你那本蜜月旅游手册还在吗”
“去哪里好马尔代夫我一直想去的。”
“就去马尔代夫。”
“厉爵风,我很想你。晚安。”
“我也是。”
那是出事前一晚他们的对白,她跟他说,她想他,她想去马尔代夫度蜜月
才短短几天而已,那种声音就已经离他很远。
那种声音被硬生生地扯出他的身体,让他无法抓住。
厉爵风一脚踩出医院大门,往外走了一段路,手机紧跟着响起来,这是他的私人号码,他24小时候保持着开机。
厉爵风接起电话,就听到一个女声响起,流利的法文在他耳边响起,“希望这不是个恶作剧,我在洗手间的门上看到这一串号码,请问是你需要帮助吗”
“砰”
医院外闹起一阵骚动,过往的人通通转过头来看向这边。
武江惊愕地看着厉爵风在台阶上踩空一步,整个人栽倒下来,瘦长的身形狼狈地连续滚下十几步的台阶,旁边的人纷纷闪开。
“厉先生”
武江震惊地跑下去,伸手要去拉厉爵风站起来。
“滚”
厉爵风戾喝一声,全然不顾旁人的目光,尚未从地上站起来便抓着手机问道,“请问你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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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爵风戾喝一声,全然不顾旁人的目光,尚未从地上站起来便抓着手机问道,“请问你现在在哪里”
武江同几个保镖站在旁边,愕然地看着厉爵风的眼里折射出光泽,那是每一次听到可能是太太的下落时才会有的神情。
厉爵风半跪在地上,手腕上的伤口正不断渗出鲜红的血
“走马上走”
厉爵风下了命令,一手撑在地上才站起来。
武江看着他迟缓的动作,不由得握紧了拳,厉先生的体力已经透支了。
保镖们准备好车,不敢私自上前做厉爵风的司机。
厉爵风拉开车门就要坐进去,蓦地又让开身子,走到后面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阴沉地发号施令,“武江,你来开车”
“是,厉先生。”
武江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坐到驾驶座上启动跑车驶离医院
厉爵风报了一串地址,武江说道,“有些远,不在巴黎。”
“我知道。”
厉爵风冷冷地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加速”
武江用了最快的时间到达现场,一段偏僻的公路已经被先到达的保镖围了起来。
见厉爵风到场,保镖们纷纷迎上来,“三少爷,这边走。”
发现号码的是一个法国女人,金色的大卷发,三十岁左右,此刻正在洗手间外,看到厉爵风被众人簇拥着前来,顿时震惊地睁大了眼,“厉家财团”
是近期报纸曝光率曝到恐怖的厉家三少爷厉爵风。
天呐。
她无意之间破获了这桩震惊全世界的厉家三少奶奶失踪案件
“在哪里”
厉爵风阴冷地看向她。
他的声音阴沉到了极点,一双泛红的眸看起来很可怕,短发凌乱已经不像样。
法国女人倒吸一口冷气,然后才领着他走进洗手间,“就是在这里,我无意间看到了,本来还以为只是恶作剧,但如果不打这个电话,我觉得会良心不安。”
因为那组号码旁边还加了日期,就在昨天。
武江紧跟着进来,打开手电照向洗手间的门。
厉爵风的眼睛立刻睁大,死死地盯着门上的刻痕,歪斜到混乱的刻痕,但依稀还能辩认出求救的字样,以及“lg”
除了顾小艾,没人会留下这样的刻痕。
“三少爷。”
一个保镖在外面喊道,“沿路的洗手间都有看到这些求救讯息。”
“马上找”厉爵风立刻大声吼了出来,“是不是还等着我来教你们怎么做”
一帮废物
全他妈给他愣着
“马上以这一段路为圆心寻找,务必把太太找出来。”武江走出洗手间布置任务。
法国女人见状想跟着走出去,但厉爵风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口,让她无法走出。
他是个比照片上更为英俊完美的男子,即使他现在看起来一身狼狈。
她看着他旁若无人地站在那儿,低着头,修长的手划过门上面的刻痕,说是划,不如说是他的指尖在抚摸那些痕迹
盲人会看早报8
她看着他旁若无人地站在那儿,低着头,修长的手划过门上面的刻痕,说是划,不如说是他的指尖在抚摸那些痕迹
她看到他的手在颤抖,以为是他满手血污伤痕的缘故,于是好心地道,“你的伤好像很严重,应该接受治疗”
“你可以走了。”厉爵风阴沉地说出口,伸手拉开洗手间的门,面无表情地道,“会有人给你酬金。”
厉家的酬金天文数字。
“谢谢。祝你早日找到妻子。”法国女人连忙说道,挎着抱走出去。
厉爵风的视线从她的包上一扫而过,一段报纸露出她的包,是一份今天的早报,上面的头版头条赫然是厉家找顾小艾的信息。
有什么画面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医院里那个盲人老头把杂志递给妻子的画面重新在他眼前浮现
以及几乎是埋没在一片绿色植物间的邮筒
“盲人会看早报”
厉爵风盯着法国女人包里的报纸猛地冷声问道,一双眼死死地瞪着。
“呃”
法国女人转过头错愕地看向眼前的男人,却发现他只是盯着自己的报纸,浓眉下一双眼腥红得近乎可怕。
他没有和她有任何的交谈,只是朝一旁的人吼道,“把导航仪给我拿过来”
“是,三少爷。”
厉爵风拿过导航仪低声划动着屏幕,果然,昨天他到过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是那个有着白色洋楼的岛
一个盲人怎么会看早报
厉爵风一把甩开导航仪,朝着跑车冲过去,声嘶力竭地吼道,“武江过来开车”
顾小艾身处在一片黑暗之中,但她知道现在是白天。
她踩着盲人道走到墙边,没有摔倒,走了几步就迎面感觉到阳光扑面而来,伸出手,温暖的光萦绕在指尖,暖得让人舒服。
她很喜欢这里的阳光,暖到心底的温度
这几天,她不止一次地尝试逃跑,也不止一次将眼睛上的纱布扯下来,通通被她的救命恩人制止了。
直到昨天晚上,从就医回来的晚上,他为她做了一桌的好菜,最靠近她的仍然是一道糖醋鱼,香喷喷的气味,甜酸的滋味都恰到好处。
“我知道你很快就会走了。”在饭桌上,他说道。
顾小艾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他变得消沉,即便他用语译器说出来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但她就是感觉到了。
“你所有的疑惑都是真的,我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陪伴着我。”他夹了一块鱼肉到她的饭上,“我只是想看着你,有你陪着,仅此而已,多呆一分钟都好。”
昨天晚上的晚餐,她扮演了一个哑巴,只是沉默地吃饭,吃着那道让她感觉熟悉的糖醋鱼,安静地聆听着他说的话。
她从来没听到他说那么多话,一顿晚餐的时间,都是那语译器的声音。
她怀疑,他甚至没有吃一口饭,一直在语译器上输入文字,一直在跟她说话。
他昏过去了9
她怀疑,他甚至没有吃一口饭,一直在语译器上输入文字,一直在跟她说话。
他说他只是想看着她
顾小艾不明白,他是因为孤单太久了所以需要一个人陪伴,还是因为
“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在被那人毒打,我攻击了他,那时候你的脸已经伤得肿起来,眼睛在流血,胳膊上、脚上全是伤痕。”他一个人继续说着,“我当时很想问你,你真的像那些娱乐新闻说得那么幸福”
顾小艾握着筷的手深深一颤。
“你老公对你好吗这个我也想问。”他问道,在她回答之前又道,“但我听不到你的一句抱怨。”
“”
“我留不住你。”他如是说道,又夹菜到她的碗里。
如果语译器能私自加上语气的话,这句话一定是带着叹息的。
顾小艾低着头,在一片黑暗中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饭,将他夹来的菜一一吃干净。
她想,她为了离开这里做出的一些事情他都知道。
她在他的眼皮底下想着各种方法逃离,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但他这一晚上的话让她莫名地压抑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分分秒秒看着你,你自己决定一切。”
说完这一句后,他再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替她夹菜。
夹到她碗里的鱼肉,没有一筷是有鱼刺的。
那种温柔可怕的似曾相识。
吃过晚饭,他没有站起来推她回去,她的脚已经好了很多,只要沿着铺好的盲人道,她就可以顺利地回到她的卧室。
顾小艾昨晚最后还是问出了口,“你是楚世修,对吗”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男人用这种字眼跟她说话。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紧接着就是他收拾盘子的声响,不知道有没有把她的问题放在心上。
她站在那儿站了很久,很想把纱布就这么揭下来,最后还是没有。
窗前的阳光落在包着纱布的顾小艾身上,他说完那句之后就真的没有再管她,晚上的时候也是,他没有在再守在她床边椅子上坐着入睡
她看不见,但还能感觉到房~间是不是多出一个人。
她不懂自己在害怕什么,竟然一整晚都没有揭下纱布
她不能继续留下去,不管事实是什么样的,她都必须去接受。
顾小艾站在窗前,浸浴在阳光中,抬起双手一圈一圈松开眼睛上的纱布,回忆交织着朝她涌来
“艾艾,巴黎是艺术之都,你不是想学导演吗我陪你去学。”
“欢迎光临顾小艾的dreamhouse”
“没关系,我已经等了九年,不介意再等下去。”
“艾艾,我们中间只是差了九年而已,为什么我们回不去小时候”
“凭厉爵风三个字。”
“顾小艾,我爱你我他妈爱上你了听到了没有”
“顾小艾,我去机场接你,不要乱跑,听到没有”
“顾小艾顾小艾马上放了我老婆我什么都不追究”
他昏过去了10
“顾小艾顾小艾马上放了我老婆我什么都不追究”
所有的回忆倾袭过来,顾小艾松下纱布,尚未睁开眼,眼泪已经掉落下来
也许阳光太温暖,眼泪淌过脸颊的温度也是热的。
记忆充斥在脑海里,顾小艾睁开一双眼,阳光刺眼,眼前全部是朦胧的白光
花了太久的时间去适应。
她的视线还是朦胧涣散,只能看到一些影像,却看不清晰。
顾小艾望见盘旋在窗口的叶子,层层被风吹起,她慢慢转过身,这个房~间和她想象中的一样整洁干净,没有任何的杂物
家具一律是白色复古的。
床边果然摆着一张椅子,他看着她的每晚都坐在那里睡觉。
地上的盲人道是他一块一块铺叠出来的,她的视线还不清晰,只能看着这些模糊的影像
也正因为如此,她从模糊中看出了相似。
这里的格局和国内的海边别墅有着一种奇怪的相似。
顾小艾呆呆地望着这一切,泪水再一次涌出来,绕过盲人道走出去。
如果这是他的房~间,那一出房会有一个白色吊椅,以前波比很喜欢窝在上面睡觉。
顾小艾步伐有些僵硬地一步一步走出卧房,视线在逐渐恢复
出门,右行,是一个小小的休息平台。
书架安置在窗户左边。
窗户的右边,是一个白色吊椅。
顾小艾完全呆住了,人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真的有白色吊椅。
吊椅上摆着一本杂志,是之前法国某杂志采访她的,封面就是她为杂志拍的照片
他还活着。
他真的还活着。
顾小艾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转身就走出去,视线里有朦胧让她脚下不稳,反而比看不见的时候更加跌跌撞撞。
“楚世修楚世修”
顾小艾冲进客厅,大声地喊了起来。
连客厅也是,家具装饰看似充满法国风情,但其中的布局却和海边别墅的有三分之二的相像
“楚世修,你出来”
顾小艾有些激动地大声喊道,几步跑进厨房,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厨房。
脚碰到垃圾桶,顾小艾一下子摔下来,重重地跌在光洁的地上,痛得她站不起来,带动了她身上的其它伤。
“楚世修,我们见一面,你出来”
顾小艾望着眼前朦胧的一切,大声喊起来,可回应她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一点轻微的声响传进她的耳朵里。
他在外面
顾小艾咬了咬唇,顾不得身上的伤,攀着一旁的橱柜站起来,朝着外面跑去,跌跌撞撞的,不时碰到脚边的东西
某个转弯处。
一盆绿色植物绿得鲜艳。
一个修长的身影背靠着墙壁安静地凝望着她的背影朝着门口跑去,她步伐踉跄,仿佛随时会倒下来,一遍一遍喊着“楚世修”
但她的背影同多少年前一样,没有任何犹豫地离他越来越远
他昏过去了11
但她的背影同多少年前一样,没有任何犹豫地离他越来越远
看着她的背影,男人双手插在裤袋中,头无力地靠在墙上,一双眼里缓缓滚落下泪水。
顾小艾跌跌撞撞地走出门,门上挂着一串风铃,一推门就叮铃铃地响起
顾小艾走出去,只见屋子外满是种植的绿色植物。
顾小艾四下张望着,前面十几步的方向是一个邮筒,再远便是一望无际的海。
他还住在海边。
他为什么还要住在海边
顾小艾一点一点走出去,望着那片大海再一次捂住了唇,难以置信地望着,眼泪再一次滑落,一种痛几乎让她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三少爷,是三少奶奶”
一个狂喜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顾小艾的心口狠狠一震,转过身去,朦胧的视线里,海滩上大步走来几个高大的身影,走在最中间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他似乎更削瘦了。
厉爵风,他终于来了。
顾小艾站在原地挪动不了脚步,双眼呆滞地望着远处走来的男人,笔直修长的双腿,仅便她的视线还模糊依然能看到他的衬衫上满是泥灰和血污,根本不像是一件白衬衫,衬衫上的扣子松了一半,露出大片坚实的胸膛,袖子半卷,露出一双手臂,带着血迹的手臂
血迹
顾小艾震惊地瞪大了眼。
厉爵风朝她走来,近了,他忽然跑起来,不顾一切地朝她冲过来。
顾小艾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厉爵风抱入怀中,他的唇猛地压了下来,带着所有的强势,攫住她的唇舌疯狂地掠夺。
海风吹来,带着一股暖意。
顾小艾滞了半秒,双手立刻攀上他的背,用尽所有的力气回应他的吻。
他的唇带着一种苦涩,还有一点烟味。
她的手紧紧地攀在他身上,仰着头吻他,厉爵风的唇抽离开来,很快吻又落在她的额头上,眼上、鼻上、脸上、脖颈
他的吻带了一种侵略和占有的性质,侧头埋在她的颈间疯狂地吮~吻着,唇齿并吻,在她的身上留下印迹
“呃”
被他的牙齿狠狠地咬了一口,顾小艾吃痛地叫出声来。
厉爵风仿佛这才清醒过来,从她颈间抬起头来,修长的双手捧上她的脸,一双腥红的眸死死地盯着她,恨不得在她脸上瞪出一个窟窿来
这么近的距离,顾小艾才看清楚他的五官,他瘦了整整两圈,头发糟糕到明显看得出有灰尘,一双眼睛很红,红得吓人,俊挺的鼻梁下,一双发白的薄唇死死地抿着,抿出一丝颤栗
分开的时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他是不是找得很辛苦
“佳妮呢佳妮怎么样了”顾小艾想到叶佳妮,表妹还在徐孔手中。
“她已经平安了。”
厉爵风说出口,声音沙得仿佛不是出自他的口中,沙哑到难听的声音,没有一点往常的磁性动听。
他昏过去了12
厉爵风说出口,声音沙得仿佛不是出自他的口中,沙哑到难听的声音,没有一点往常的磁性动听。
顾小艾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被他的声音又震慑到,他是为她才变成这样的
忽然她感觉到脸上的湿黏,那种血腥味清晰地灌进她的鼻尖
顾小艾抓下他的手,很明显地看到厉爵风的眉头拧了起来,闷哼一声。
顾小艾低下眸,只见她手里的这只大掌全是鲜血,红得可怕,手臂上都是深深浅浅的疤痕
“厉爵风,到底出什么事了”顾小艾还没有往自残的方面去想,看到这些伤痕顿时呆得懵了。
厉爵风像哑了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一句话不说。
蓦的,厉爵风低下头,目光盯向她的身体,眼里冒出杀气
顾小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身上穿的是男式的毛衣,很大的毛衣,一直遮到臀~部下,她穿的裤子也是男式的,对她来说很肥大,裤腿卷了好几圈,连脚上的拖鞋也是男式的
“厉爵”
顾小艾刚要解释人就被厉爵风重重地压进怀里。
“没事,没事。”厉爵风用力地搂紧她,几乎是勒着她的身体,喃喃地如同自言自语,嗓音沙哑,“我带你回去,我带你回去。”
说着,顾小艾整个人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不用了,我”
厉爵风完全不顾她说什么,径自将她横抱起来往前面走去。
他的脸在阳光苍白得近乎透明,如同生了重病一般,顾小艾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上的鲜血正透过毛衣黏到她的皮肤上
她的心抽疼得厉害,挣扎着想下来,却被厉爵风抱得更紧。
“你放我下来。”
顾小艾说道,盯着他苍白的脸更加担忧紧张,一时之间忘了要去寻找楚世修,只想着从他怀里下来。
“我抱你回去”
厉爵风的语气不容置喙,紧紧地抱着她,右手几乎抠进她的手臂
一波小潮涌来,海浪扑打着海面,海鸟嘶鸣盘旋在海上。
阳光落在海滩上。
几个保镖快步跑向前,爬上岸边的快艇,将快艇启动,保持着随时离开的状态。
顾小艾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看着他苍白的脸心疼得抽搐。
蓦地,厉爵风停下脚步,低眸深深地盯着她,咬着牙道,“顾小艾,下来。”
离岸边还十步左右的距离。
他吃力了是吗
她本来就不想让他抱
顾小艾不敢多想,连忙从他怀里下来,伸手刚要去搂他的臂弯,眼前身形颀长的男人就在她面前栽倒下来
他满是鲜血的手从她的指尖滑过,让她来不及抓住。
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刚刚还能抱着她走那么多路的男人倒了下来
“砰”
一声沉沉的闷响。
厉爵风就这么倒在了她面前,像是突然被抽光了所有力气的巨人,重重地摔下来。
他倒在地上,腥红的眼已经阖上,一双紧抿的薄唇没有一点血色,白得骇人。
他昏过去了13
他倒在地上,腥红的眼已经阖上,一双紧抿的薄唇没有一点血色,白得骇人。
不会的
不会的
顾小艾抗拒地摇头,人跪倒在他身旁,颤抖地伸出手放到他的鼻下。
当指尖感觉到那一抹温热的气息,她的心像从几千米的高空一下子急速坠落到地面。
他只是昏过去了。
“来人来人”下一秒,顾小艾用尽所有的力气喊起来,伸手吃力地将厉爵风扶起来,将他抱进怀里,嗓音已经哽咽,“厉爵风,别吓我你别吓我”
法国巴黎,别墅前的焰火喷泉在白天的时候只是一座漂亮的雕像装饰
佣人们打扫着庭院。
顾小艾坐在床前,望着躺在床~上昏睡得彻底的厉爵风,营养输液吊进厉爵风的身体,让他的脸色终于不再显得那么苍白。
他这一觉睡得很久,好像几百年没睡过一样。
幸好,医生说他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体力透支、神经过度紧张后需要休息而已。
“厉先生从太太出事开始就没有睡过觉,体力早就透支了那些伤,是厉先生自己划的他要保持清醒厉先生还没有洗漱过这些天厉先生除了喝水什么都没有吃过”
武江断断续续地跟她说了很多很久。
每个字、每个句子都让她从心里打颤。
其实她心里一直是笃定的,笃定厉爵风会找到她,她也一直是这么相信的。
但她没想到,这个寻找的过程会让他变成这样
顾小艾绞了一条热毛巾,替他擦了擦脸,从被下拿出他的手,他的手臂已经被裹上层层纱布,手背上擦伤的伤痕密布,让医生都无从下手包扎。
顾小艾拿着热毛巾替他擦了擦手,又坐在床边开始替他修剪指甲。
他指甲几天没修已经长长很多
他的手修长,骨节漂亮,但被伤痕一盖,散发出一种戾气。
阳光落进这个卧房里,暖暖照在两个人身上。
修完指甲,顾小艾拿起毛巾走回浴室,镜中的自己也是伤痕累累,左眼角处还有明显的一道伤,脸上的刮伤还没有好,跟破了相一般。
但跟厉爵风比起来,她气色好很多。
至少这几天,她是在养伤,而他却是在制造伤。
洗手台的旁边,放着一叠洗干净的男式衣物,是她从那个岛上穿回来的。
她让人去那个岛上查询,但她的救命恩人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一幢无人的白色洋楼和一座孤岛
走了么
顾小艾说不清自己有什么情绪,他隐瞒自己的身份救了她,然后悄无声息地走了。
是楚世修吧,一定是的
顾小艾盯着那叠衣服想着,拿起平光眼镜戴上,这是医生嘱咐她戴的,为了照顾厉爵风,她不肯再绑纱布,医生只好让她戴眼镜挡灰尘。
推开浴室的门,武江迎面走过来,朝她恭敬地点了点头,禀报道,“太太,小少爷来了。”
他昏过去了14
推开浴室的门,武江迎面走过来,朝她恭敬地点了点头,禀报道,“太太,小少爷来了。”
len
顾小艾愣了下,武江侧过身,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木质地板上,条纹衬衫配上马甲,一副小绅士的模样,一头黑色的短发下是一个精致的小脸,漂亮的眼睛,挺起的鼻梁,粉嫩的唇
顾小艾微笑起来,向他张开双臂,“儿子。”
len朝她走过来,却没有投进她的怀里,抬起一双小手摸向她的脸,小手指尖划过她眼角的伤痕,眉头拧了起来,跟厉爵风很像。
“你怎么来了”顾小艾索性蹲下身子,任由自己的儿子摸个够。
“痛不痛”
len的小手在她脸上游走着,认真地问道,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眸子黑得纯粹。
“不痛了。”顾小艾笑着摇了摇头。
len忽然一把勾住她的脖子,站在那儿将她搂住,“妈妈,我很想你。”
闻言,顾小艾差点没出息地哭出来,伸手将宝贝儿子搂紧,声音有些哽咽,“我也是,妈妈好想你。”
len勒得她脖子很紧,那种强硬的架势和厉爵风很像,
母子两人抱了一会儿,顾小艾和还在c市的童妈通了个电话,才知道len这几天在幼儿园并没有好好表现,连足球也没去踢,一回家就守在电话旁
直到昨天,len按捺不住决定来法国,只叫了两个保镖陪自己过来。
“妈妈有你和小期,是舍不得出事的。”顾小艾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笑着说道,亲手削了一个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递给儿子吃。
len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厉爵风,小脸闷闷的,吃着苹果问道,“他会有事吗”
“当然不会。”顾小艾看到儿子,笑容变多了,“吃完苹果去刷牙洗脸,然后去睡个觉倒时差,知道吗”
“嗯。”
len乖巧地点头。
顾小艾把len送回到另一个房~间睡觉,临走前,她的手被len的小手紧紧握住了。
顾小艾怔住,低下头看向他。
len躺在被窝里,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小手攥得很紧,稚嫩的声音有些闷,小嘴一开一合,“妈妈,你以后不要乱走。”
他像个大人似地叮嘱着她。
却又带着一丝害怕。
顾小艾看着他眼里的认真,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好好睡吧。”
但len并没有就此放开她的手,他听话地闭上眼,小手却一直紧攥着她的手指
顾小艾只好在旁边陪着他,一直等到他真的睡着,才慢慢抽开自己的手。
“妈妈”
在睡梦中,他仍然念着她。
那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语气,小手在空气中抓了几抓,最后垂落下来。
顾小艾看得极是不忍心,俯下身在他的小脸上轻吻一记,在他耳边轻声地安抚着,“妈妈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不会离开这个家。”
len这下睡得安稳
厉子期毕竟还小,什么都不懂,但len他天资聪颖,超乎常人地早熟,可他太过缺乏安全感,这么小的孩子就学会安静内敛,从来没有多话的时候
他昏过去了15
厉子期毕竟还小,什么都不懂,但len他天资聪颖,超乎常人地早熟,可他太过缺乏安全感,这么小的孩子就学会安静内敛,从来没有多话的时候
顾小艾回到厉爵风睡的卧室,坐到他的床边,打了一通电话给曼文,“曼姐,二哥怎么样”
回来后,她才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厉家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厉爵斯为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