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佳妮坐在自己房~间的门槛上,出神地望着四合院的天,云层厚重,积压着,却没有下雨
回国的第一天,叶佳妮很恨厉爵斯,从来没有这么恨过。
他的善良、他的自私、他的保护她通通都恨。
她甚至想,如果厉爵斯死了,一定不是中枪死的,肯定是被她的恨怨死的
爸爸很关心顾小艾。
“你姐怎么样”爸爸见到她回来,第一句问的不是她,而是问顾小艾。
爸爸没去法国,但头发急白了很多。
“姐姐已经没事了。”叶佳妮说道。
爸爸松了口气,拍拍她的肩道,“你姐嫁到厉家哪里是去享福的,那种背景的家族多的是金钱勒索、族内仇杀幸好没事。我这就去给她打个电话。”
不是金钱勒索,不是族内仇杀,是她给姐姐遭来的一场横祸。
叶永诚站起来就朝屋里走,没有发自己的女儿脸色苍白如雪
回国的第二天,叶佳妮被哥哥叶佳贺、嫂子小妖叫去寺庙里上香。
小妖是顾小艾的助理,是去为顾小艾和厉爵斯祈福的。
寺庙里香火鼎盛。
说是来上香,叶佳贺和小妖根本没拿这里当佛门净地,一路又搂又抱,旁若无人地亲亲啃啃,那种幸福从两人的脸上散发出来。
叶佳妮安静地离开他们,一个人在寺庙里走去。
她明明恨着厉爵斯,可她控制不了自己遇到佛像就跪下来参拜的冲动。
寺庙中的佛像,无论大小,叶佳妮都插~上一柱香,双手合十,话不经大脑地出来,“求菩萨保佑厉爵斯平平安安。”
她像她妈妈年纪的那个妇人一样,跑来乞求神佛的帮助。
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为什么这世界要有神佛的存在,因为人已经无路可走,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所以只能乞求虚无的神佛。
她一个佛像一个佛像地拜过去,一个老和尚走过来笑着说道,“一会我给弟子们讲禅,有兴趣听吗”
如果有第三生8
她一个佛像一个佛像地拜过去,一个老和尚走过来笑着说道,“一会我给弟子们讲禅,有兴趣听吗”
叶佳妮摇了摇头,老和尚递出一张纸巾。
叶佳妮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哭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是叶佳妮的第一次。
她还是去听了大师的讲禅。
大师说,众生皆苦,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各种恶果;
大师说,人有六道轮回,这一辈子的累积,是为下一生;
大师说,死亡有时候并不苦,就像活一百多岁的老人,那种是喜丧,死是一种解脱。
她坐在角落里,和尚大师的话她有些听得懂,有些听不懂。
叶佳妮不明白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让她在这一世爱上厉爵斯。
这样一想,叶佳妮又笑了。
她这算什么。
厉爵斯上一辈子做的孽才多,否则他现在怎么会遇到这么多事
他上一世一定是个十恶不赦,是个烧杀、奸~淫、掳掠无一不做的江洋大盗
她突兀地笑出来,让所有正专心听禅的大小和尚们通通转过头来莫名其妙地看向她。
叶佳妮只好道着歉离开。
一路上,不少人好心地递出纸巾给她,叶佳妮想说自己没哭,真的没哭。
对一百多岁的老人来说,死是一种解脱。
那对厉爵斯来说呢
毋庸置疑,也是解脱。
然后呢,她又该何去何从,背负着一条人命继续活下去吗
顾小艾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叶佳妮正捧着一本禅经坐在房~间门槛上,四合院的阳光晒在她的身上。
妈妈正在院子里晾衣服,洗的都是叶佳妮的衣服。
“你还有闲情逸致看书赶紧给我相亲去”妈妈一边晾衣服一边嫌弃地说道,末了又补上一句,“我也不指望你能跟顾小艾那丫头一样了,找个不差的就行了”
厉爵风给妈妈的名单有很多很多
随便哪个,妈妈都还算满意了,妈妈要求不高,基本要求就是:男人、有钱。
“妈,这些衣服都不脏,为什么洗”叶佳妮望着她忙碌的身影问道。
“你这离开一年,很多衣服放柜子都要放霉了,我不给你洗谁给你洗你穿什么”
妈妈哼哼唧唧着,目光鄙夷责怪地瞪她一眼,手上却没有放慢动作,把一件件湿衣服全都给挂起来。
“”叶佳妮说不出话来。
妈妈又唠唠叨叨了一堆,没有一句好话,不断说着不断说着
晾完衣服,妈妈拎着盆往里走去,边走边还叽叽喳喳着,“你那爸也是,叫他买条鲫鱼到现在都不回来慢吞吞的,肯定又是跟人下棋去了”
鲫鱼是叶佳妮最爱吃的鱼,但妈妈很不喜欢吃。
看着她的背影,叶佳妮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顾小艾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
“听着,佳妮,二哥现在要去手术室,你跟他说几句话好不好我知道你很想跟他说话”
改写墓志铭1
“听着,佳妮,二哥现在要去手术室,你跟他说几句话好不好我知道你很想跟他说话”
顾小艾的声音很焦急。
叶佳妮坐在门槛上,膝盖上的书一下子掉落下去。
手术室。
为什么还要进手术室为什么顾小艾的声音会变成这样
到结束的时候了吗
到最糟糕的时候了吗
他终于还是不愿意撑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叶佳妮认定不是救治手段的不利,而是他自己的意识。
他不想活,就这么简单。
叶佳妮靠在门框上,低着眸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书,书页被风翻着,翻到某一页
叶佳妮忽然就想通了。
也好。
既然他这么想解脱,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要苦苦逼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先是sara逼他逼着,现在所有人又逼他活着
即便躺着,他也会累,不是吗
“厉爵斯,我的墓志铭上会这么写。叶佳妮,生于中国,死于中国,是个失败的女人、不孝的女儿。”
她会陪着他,她不想背负着他的性命,她不会把自己变成第二个他。
“我看了一本书,上面说人有轮回。如果有第三生,你来找我好吗真正地”
叶佳妮握着手机慢慢说着,没有等她说完,手机里就传来“砰”的一声声响。
是关门的声响。
像是无限的回响,在她脑海里一遍一遍震荡,击垮她脆弱的神经
“砰”
手机自叶佳妮的手里掉落下去。
他进手术室了。
叶佳妮的头靠着门框,一张脸被阳光散得有些惨白
第一生,他要把自己对爱的偏执带进坟墓;
第二生,他会去找sara;
第三生,第三生可以的话,就来找她吧
不能再拖下去了,她怕太久他就找不到她了,而她也找不到他。
地上的书被一阵风刮得刷刷翻页。
叶佳妮仰起头,视线变模糊了。
视线里是妈妈又从屋里出来,走到四合院的门口,探头朝外张望,嘴里骂骂咧咧着,“你看你爸,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叶佳妮怔怔地看着自己背有些弯的妈妈
很久不见,她竟然没发现自己的妈妈已经老了
叶佳妮讨厌妈妈的势利、讨厌她的嫌贫爱富、讨厌她的虚伪,可说到底,她为自己的妈妈做过什么呢
破天荒的,叶佳妮陪着妈妈一起下厨,听着她的唠唠叨叨,替妈妈择菜洗米。
手机放在围裙口袋里。
每一次响起,叶佳妮都会呆到落掉手中的菜、放大了水导致妈妈一脸嫌弃,“行了行了,小祖宗,你呆边上站着就行了。”
叶佳妮手指带着颤意地拿出手机,不是顾小艾的来电
她的心就这么一直悬在空中。
妈妈还是念念叨叨着切菜,叶佳妮向前一步,从后抱住了自己的妈妈,第一次煽情,“妈妈,我很爱你。”
她从来没和自己的妈妈撒过娇,她总认为妈妈有很多讨厌的坏习气,怎么说都不改,让家里整天没有安宁当年去国外留学,她和叶佳贺还为独立自主而狂欢过。
改写墓志铭2
她从来没和自己的妈妈撒过娇,她总认为妈妈有很多讨厌的坏习气,怎么说都不改,让家里整天没有安宁当年去国外留学,她和叶佳贺还为独立自主而狂欢过。
“嘴再甜也没有用,明天就去给我相亲。”
妈妈拍打着她的手道,发间的银丝已经明显。
叶佳妮难受,越发拥紧自己的妈妈。
顾小艾的电话迟迟没有打来
叶佳妮陪着自己的爸爸下棋,下得心不在焉,爸爸笑她,“在国外呆久了,连棋都不会下了”
“没有,爸爸。”叶佳妮笑。
“你和佳贺两个在国外学那么久,一回来娶老婆的娶老婆,拼事业的拼事业,我有时候想想,你们还不如小艾陪在我身边的时间多”爸爸一边落棋子一边叹着气道。
爸爸最喜欢的就是把顾小艾挂在嘴边,他最自豪的也是领养了顾小艾。
叶佳妮笑得有些苦涩,有些自责,“我不是个好女儿。”
“比小艾你肯定是比不过了,小艾还知道逢年过节上门来看看我,你呢跑得都没影了。”爸爸又是一声叹息。
闻言,叶佳妮发现自己已经无地自容,将棋子往前推了一格。
“将军”
爸爸大笑出来,“你这丫头,输给我了吧。”
他笑得跟个孩子一样,脸上的肉跟着颤动。
“”
叶佳妮转过头去,眼眶一下子湿了。
法国医院。
手术室的灯亮得刺眼。
“大伯母,妈妈。”len端着两杯热饮过来,站到一脸憔悴的曼文面前,声音稚嫩而乖巧地道。
“len真懂事。”曼文坐在长椅上接过热饮欣慰地笑了笑,厉爵西坐在她的身旁,眉头没有放松过。
“妈妈。”
len把剩下一杯递给顾小艾。
顾小艾被厉爵风强迫搂着,头枕在他的肩上,闻言,顾小艾坐直身体,接过热饮,“谢谢儿子。”
len冲她乖巧地笑了笑,转眸看向手术室紧闭的门。
顾小艾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心又沉了下来,厉爵斯进去已经三个小时了,还没有出来。
手术室的灯突然一黯。
顾小艾惊了一下,手中的热饮杯子差点落下。
厉爵风眼疾手快地接过杯子,仰起头全部饮尽,往椅子上一搁。
“”
len看着自己爸爸一系列的动作,默默地抿紧了唇,两只小手插~在裤袋里。
“砰”
手术室的门从里被打开。
所有人都站起来。
医生已经对他们再熟不过,揭下口罩便恭敬地看向厉爵西和厉爵风,“大少爷,三少爷,二少爷已经抢救过来了,但还需要观察。”
“你们除了这句废话还能不能有别的”
厉爵风不像曼文、顾小艾等松了一口气,直接厉声吼道,一双黑眸透出浓浓的不满。
医生被他吼得有些恐惧,咽了咽口气道,“三少爷,我们已经尽了所有的能力,目前我们不能给你们家属任何的希望。”
“尽了力我二哥连续躺在手术台上”厉爵风越过顾小艾,上前就攥过医生的领子,说了一句法文。
改写墓志铭3
“尽了力我二哥还连续躺在手术台上”厉爵风越过顾小艾,上前就攥过医生的领子,说了一句法文。
顾小艾没有听懂,但看厉爵风狰狞的眼神也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那医生显得更恐惧了。
厉爵西稳步走向前,眉间透着沉稳成熟,伸手拉开厉爵风,转眸问医生,“我们是不是还要继续做心理准备”
医生余惊未定,闻言有些害怕地瞥了厉爵风一眼,然后才迟疑地点了点头。
顾小艾咬唇。
多少天了,为什么到现在厉爵斯的危险期还不能过
厉爵斯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脸上完全没有任何的生气,看起来就像一具尸体,冷得可怕。
如果不是有氧气罩着,她几乎找不到厉爵斯有任何活着的迹象。
医院旁边的洛可可风格教堂里,唱诗班的孩子在唱着。
厉爵风一家三口坐在其中一排座位,不少信徒认出他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厉爵风的眉头一皱,便封了整个教堂,任由他们三个人占了整个人宽旷的教堂。
教堂的穹顶很高,高得很远
len坐在顾小艾的身旁,安静地不吵不闹,没有同龄人的好动与多话。
顾小艾打了电话给叶佳妮报平安,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厉爵斯对叶佳妮不止是替身的感情那么简单
听到她说厉爵斯已经抢救过来,叶佳妮显得很平静,“是吗脱离危险期了吗”
顾小艾顿了顿,还是诚实地回答,“没有。”
“嗯。”叶佳妮的声音更平静了,“姐,谢谢你。”
“谢我”顾小艾被叶佳妮谢得有些莫名。
“嗯,谢谢你,谢谢姐一直所做的一切”叶佳妮笑着说道,感激是由衷的。
“我不明白。”顾小艾转眸看了身旁的厉爵风一眼。
厉爵风坐在那里,弯下背,低着头,双手交叉着叠在额下,双眼紧阖着,眉角的伤痕映在她的眼底。
顾小艾伸出手去抓住他的手腕,不消一秒,她的手立刻被厉爵风反握住。
厉爵风睁开眼,一双深邃的眸直直地凝视着她。
“姐,每天都和我讲讲他的情况好么”叶佳妮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来,带着一股卑微。
“好。”
顾小艾应道,然后挂了电话,很奇怪,她被叶佳妮谢得莫名其妙。
叶佳妮平静得让她有些纳闷。
“顾小艾,累不累”厉爵风握住她的手,斜着脸深深地盯着她,“你回去休息。”
顾小艾摇头,“不会,你和儿子都在我身边,我不会累。”
顾小艾抓过len的小手,三人的手合在一起。
厉爵风的眉头拧了起来,瞥了len一眼,带着不屑,冷冷地道,“你不把厉子霆扯进来,这句话我比较爱听”
说情话还带上儿子,她顾小艾可真本事
“他是你儿子”顾小艾哭笑不得,厉爵风不爽起来就会连名带姓地叫len,心情好了就会直接叫len
改写墓志铭4
“他是你儿子”顾小艾哭笑不得,厉爵风不爽起来就会连名带姓地叫len,心情好了就会直接叫len
“”
厉爵风瞪她一眼,不是他要计较,是这臭小子摆明了在跟他争她
他早没有为这种小事吃醋了行么,是臭小子故意挑衅的
对
他早就没有了
“妈妈,我困了。”len轻轻一句话成功地把顾小艾的注意力转过去。
“要回去睡吗”
听着顾小艾温柔似水的声音,厉爵风有掐死她冲动。
跟他发出这种声音时,她不是有求于他就是有愧于他跟儿子倒是自然
“不要,跟着妈妈。”len摇了摇头,乖巧地依偎进顾小艾的怀里,闭上一双漂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刷子一般。
“”
厉爵风决定还是把儿子掐死,一了百了
一天一天过去。
顾小艾和曼文轮流替换着照顾厉爵斯。
每一天,顾小艾都会和叶佳妮通电话,告诉她今天厉爵斯的话,不管好的、坏的,都一五一十告之。
厉家三兄弟就这么一直耗在了法国。
大家的心力在时间里慢慢耗尽,每天听着那一句“做好心理准备”已经听到麻木
因此,当医生宣布厉爵斯的病情有起色时,大家没有一点高兴,反而全都愣住了。
厉爵斯的一些并发症得到了控制,没有进一步恶化。
又过两日,厉爵斯搬出了隔离病房,换成特护病房。
厉爵斯醒来的那一天,巴黎的天气特别好,阳光落在这座浪漫的城市,有着很多说不出的味道。
顾小艾来换曼文的班,几个小护士看到她都恭恭敬敬地点头,“三少奶奶来了。”
“嗯。”
顾小艾微笑着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大片的阳光照射进来。
护士正在给厉爵斯擦手,动作带着一些敷衍。
“我来吧。”顾小艾走过去接过帕子替他擦手,厉爵斯的手背上一直埋着软针,没有停止过输液。
虽然病情不再像刚开始那么恶化,但到同在,厉爵斯还需要靠氧气瓶。
擦手的时候,厉爵斯瘦削的手指动了动。
顾小艾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继续将他的病号服袖子卷起,擦拭着他的手臂
厉爵斯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顾小艾愣住,有些反应不过来,停下擦拭的动作,用手托着厉爵斯的大手,怔怔地看着。
三秒过后
厉爵斯夹着夹子的食指在她的掌心上点了点。
这一回,顾小艾不再认为是自己的错觉,喜出望外地喊起来,“去叫医生去叫医生叫我老公他们过来”
厉爵西和厉爵风在法国办公,解决着财团的事。
说着,顾小艾又去摁墙上的按钮,低头看向厉爵斯已经瘦了几圈的脸,那一张本来俊逸好看的混血五官现在看来是极具病态的,都称不上英俊了
“二哥二哥”
顾小艾试探喊了一声,只见厉爵斯的眼皮动了动,眼珠子在紧阖的眼皮下转动下。
顾小艾生怕他再睡过去,不断喊着他,“二哥,你醒醒,醒醒我是小艾。”
改写墓志铭5
顾小艾生怕他再睡过去,不断喊着他,“二哥,你醒醒,醒醒我是小艾。”
蓦地,她看到厉爵斯的嘴唇在动,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但扣着氧气听不清。
顾小艾怔了下,连忙弯下腰附耳过去聆听。
厉爵斯的声音很微弱,从头到尾,顾小艾就听清了三个字,“回中国”
虚弱到不堪的声音,像个老人家一般。
这一次的事故,让厉爵斯元气大伤。
顾小艾极力想听清楚,医生和厉爵风他们就冲了进来,齐齐围到病床前
一时间,病房里涌入了很多人。
顾小艾再听不清厉爵斯说了什么,只能看着主治医生站到了她刚才的位置,扒开厉爵斯的眼皮,用灯照着。
顾小艾被厉爵风拉了往后退一步,厉爵风纯黑的瞳孔里有着急切,“他真的醒了”
顾小艾连忙点头,“嗯,他还跟我说了话。”
“说了什么”
厉爵风低沉地问道,嗓音磁性。
顾小艾刚要说就听到主治医生用英文道,“他又昏睡过去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
厉爵西往前一步,站到医生面前问道。
“二少爷的意志力很顽强,我想他很快就可以再次醒过来。”主治医生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要是医不好这个病人,就等于得罪了厉家,谁知道他们有什么噩运。
医院的休息室里。
顾小艾把厉爵斯的话转述以后,厉爵西坐在单人沙发上立刻反对,手上还捧着一份文件,“不行,从法国到中国不是一段短途,老二的身体太虚弱了。”
曼文站在厉爵西身旁,闻言,看向顾小艾问道,“真的是二哥说的”
“你们怀疑我传假话”顾小艾反驳,硬是按捺下那一份激动。
她再怎么样也不会传一个重症病人的假话
“你这些天都在和你表妹通电话。”厉爵西合上手中的资料,目光严厉地看向顾小艾。
“所以呢”顾小艾的面色有些不豫,“我发誓我没有听错,还是你们认为我会害二哥”
曼文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厉爵西看向她,顿了半晌才稳重地道,“我说这话没有偏见,从那天老二被推去手术室,你打电话给你表妹,我就明白,你可能认为你表妹能唤醒老二,你现在应该还这么认为,是么”
“我”顾小艾一时语塞,“二哥现在的确意志力变强不是证明了”
“证明是那一通电话的缘故”厉爵西沉稳地打断她的话,“你表妹显然不是来为他打气的。好了,这件事不必再争执下去,我是不会把老二转去中国治疗的。”
厉爵西做了决断,站起来搂着曼文离开。
“佳妮是受害者,不是她的错你们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追究到我妹妹的头上”顾小艾忍不住说道,语气很强烈。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改变厉爵西、曼文对佳妮的偏见。
改写墓志铭6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改变厉爵西、曼文对佳妮的偏见。
“”
厉爵西同曼文转过头看向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顾小艾这么字字尖锐地跟他们说话。
厉爵西敛了敛眸,嗓音厚沉地道,“小艾,如果你认为他们两个应该在一起,那我可以告诉你,不管我是阻力还是推力,能分开或者决定在一起的只有他们自己。”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用过父亲一样的暴力手段。
“”
他的语气稳重,就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说话一样。
顾小艾被反驳地说不出话来。
厉爵西搂着曼文离开,顾小艾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往后靠了靠,伸手摘下眼镜,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厉先生,这是国内传来的预算报表”
武江的声音传来。
顾小艾抬起头,就见厉爵风和武江站在门口,厉爵风一身随意的衬衫配领带,斜靠在门框上望着她,黑色的瞳孔带着审视。
顾小艾连忙把手放下来。
厉爵风大步走向她,站到她的沙发背后,伸出手按到她的太阳穴上,轻轻地一圈圈揉着
见状,武江极有眼力地退后一步,将休息室的门关上。
顾小艾仰起头,自下而上地凝视着厉爵风英俊的脸庞,柔软的唇勾起一抹弧度,“这么好服务”
“我是个商人,没有酬劳是不做的。”
厉爵风邪气地挑眉,站在沙发后俯下身来吻住她的唇。
顾小艾怔了下,这个姿势也太
厉爵风却不管不顾地反复吻着她的唇,舌灵巧地钻进她的嘴里,带着火一样的温度,烧灼着她的所有
顾小艾仰头仰得吃力,想退开,厉爵风的手却往下移到她的后脑,制住她不让她躲避,“别想躲。”
这些天,两个人都忙得团团转,没有腻在一起的时间。
厉爵风在她的唇舌间反复撩拨,薄唇慢慢移动,张嘴一口咬住她的下巴
“呃”
顾小艾吃痛地抬手打他,“很痛”
“让你咬回来”厉爵风毫不介意。
“”
那怎么说占便宜的都是他了
厉爵风居高临下地吻了她好一会儿,眼看局面要升级成少儿不宜,厉爵风才强迫自己松开了她,从沙发背后翻身一跃,坐到她的身旁。
“怎么了”
厉爵风这才低沉地问道,屈起一腿,捞过顾小艾搂进怀里,让她靠到自己的怀里。
“二哥想回中国,大哥不想让他回。”
顾小艾很简洁地解释完毕,自然地在他的怀里寻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伸手卷起他的衬衫袖上,他的手臂上现在只贴着一些简单的医疗创可贴而已。
有些愈合的伤口疤没有消得那么快,看起来仍然有些可怕。
“叫你表妹过来”厉爵风问道。
顾小艾眼睛一亮,“对哦”
顾小艾立刻从他怀里坐起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老公你早在这就好了。”
那刚刚她就不用和大哥争执,这是个折衷的好办法。
改写墓志铭7
那刚刚她就不用和大哥争执,这是个折衷的好办法。
“”
修长的手指划过自己的侧脸,厉爵风皱着眉瞥顾小艾一眼,她还敢再敷衍一点吗
顾小艾拿了手机又靠回厉爵风的怀里,将他温暖的胸膛当成人肉靠垫。
厉爵风低头看她,修长的手在她身上乱动。
顾小艾怨怪地盯着他,拨开他的手,刚拨开,他的魔爪又会在最快的时间袭上来
电话接通以后,顾小艾一边握着手机一边与厉爵风的魔爪抗争,“二哥今天醒过一次,他想回国,但他的身体不允许,佳妮,你过来法国吧。”
顾小艾想不出有厉爵斯会有第二个理由回中国。
厉爵风的手在她的领口游走
顾小艾用口型无声地跟他说:我在打电话。
厉爵风挑眉,用眼神回敬她:那关我什么事
然后,他该调戏还调戏
顾小艾想坐起来,但又被按了回去
“他醒了吗”叶佳妮的声音有着意外,带着惊喜。
就像那次听到她说厉爵斯已经从隔离病房转到特护病房时,叶佳妮的声音有种控制不住的喜出望外。
“嗯,你买机票过来啊。”
顾小艾正跟叶佳妮说着正经事,厉爵风却突然将她抱正,低下头就吻住她的锁骨,带着情~欲的调情味道,舌尖舔~吮而过
顾小艾浑身一颤,手机差点掉下去,脸腾地热了起来。
“怎么了,姐姐”叶佳妮疑惑。
“”
厉爵风从她锁骨处抬起脸上,脸上露出无声的坏笑,带着一抹得瑟的味道。
“”顾小艾气得要死,但又不敢对着手机说什么,只能克制着自己用正常的语气道,“没什么,你过来吧。”
“他度过危险期了吗”叶佳妮问道。
“嗯”这个“嗯”字顾小艾只发了半个音就急忙收住了声,厉爵风那个恶魔的唇已经往下移去,隔着衣服暧昧地停在她柔软的丰盈处
色~狼
流~氓
变~态
顾小艾在心里来回骂了一百八十遍,他就非要挑她打电话的时候做这种事吗
“那我不过去了,我要陪爸爸妈妈去旅行。”没了刚开始的喜悦,叶佳妮的语气已经逐渐平静下来
“旅行这个时候去旅行”顾小艾彻底愣住了,一时之间忘记去在意厉爵风对自己做了什么。
佳妮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去旅行吗
“是啊。”叶佳妮顿了顿又道,“姐,厉爵斯太希望自己到死都能对sara的心保持不变,我不想再踩一脚进去,他醒来了,岂不是又要为我跟他大哥翻脸”
“佳妮”
“这一次的事是因我而起的,而我是帮不上忙的那个人,我什么都做不了。”叶佳妮笑得有些苦涩,“我想先做一些自己能做却一直没做的,履行一下子女应该履行的义务。”
“那好吧。我不强迫你,你和舅舅、舅妈玩得开心。”话说到这里,顾小艾不知道再和佳妮说什么。
改写墓志铭8
“那好吧。我不强迫你,你和舅舅、舅妈玩得开心。”话说到这里,顾小艾不知道再和佳妮说什么。
也许,这次的事故也让佳妮想通很多。
也许,厉爵西说的对,能分开或者决定在一起的只有他们自己。
她以为,厉爵斯已经对佳妮
顾小艾挂掉电话,怔怔地看着手机出神。
“顾小艾你还真是把我的逃逗完全不放眼里”一个不悦的嗓音忽然传到她的耳朵里,带着咬牙的狠劲。
紧接着,她的手臂就被狠狠一咬。
“啊”
顾小艾疼得轻叫出声,一低头才发现自己早已衣裳半褪,露出大片肌肤。被厉爵风控制在怀里,这样子简直像个荡~妇。
顾小艾的脸烧到不行,“厉爵风你干什么”
“我本来不想干什么,毕竟是在医院里。”
厉爵风沉声说道,蓦地一把将她推到沙发上,颀长的身体跪在她的上方,居高临下地瞪着她,一双黑眸里全是不满,“但现在你摆明不把我厉爵风放眼里,我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哪有”
“你对我的调~情完全无动于衷”厉爵风总是能把露骨的字眼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全世界就他有理一样。
“”她刚刚在打电话好不好。
“我们结婚才两年,不是二十年,你是不是已经看厌我这张脸了”厉爵风愤恨地瞪着她,咬牙切齿地低吼,说一出来却是自己都心惊。
因为连他自己都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那一抹不确定。
顾小艾被他压在沙发上,闻言同样一怔,随后又是哭笑不得,“怎么可能呢”
她的反应很直接很坦然。
厉爵风很满意,唇色勾起,带着一抹邪邪的痞气,俯下头来去吻她的脸,修长的手划过她的肩胛,顺着手臂一路往下游移、点头,拿出自己最高超的调~情技巧。
“别”顾小艾被他吻得几乎迷离,用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道,“这里是医院。”
太禁忌了。
“武江关门了。”
厉爵风答非所问地说道,低下头堵住她要张开说话的嘴,柔软馨香的滋味让他欲罢不能
顾小艾的手机从手里滑落,双手不自觉地去搂向他的脖子,双眼彻底迷离朦胧
但厉爵风显然忘了一件事,这世上还有敲门这一说。
所以,将休息室的门被敲响时,厉爵风差点把一旁的烟灰缸给砸了。
“妈妈,你在吗”
len稚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让厉爵风彻底黑脸了。
于是那个水晶烟灰缸就真的被砸了,“砰”
妈~的
谁都比不上他儿子的准时
多少次了
靠
厉爵风气得想掀桌,顾小艾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凑到他身边带着补偿性质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我去开门。老公,爱你。”
“”
每次在这种时候听到顾小艾带些歉意的声音,厉爵风胸口的火气就更甚了。
他以后想调~情了就把儿子关小黑屋,然后再跟她说一声“老婆,爱你”行不行行不行
我要去找她1
他以后想调~情了就把儿子关小黑屋,然后再跟她说一声“老婆,爱你”行不行行不行
叶佳妮去旅行后,顾小艾没有再和她通电话。
厉爵斯的情况在逐渐转好,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不再担心每一次医生冲到病床前都会是一种结束
顾小艾很想让厉爵斯的那些话再讲给厉爵西和曼文听一遍。
她没有假传圣旨,是厉爵斯自己说的。
也许她没有在机场看到厉爵斯面对叶佳妮时脸上的隐忍,也会和他们一样认为,厉爵斯的眼里只有sara。
厉爵斯想死,是因为sara;那他想活了呢又是因为谁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巧,厉爵斯两、三次醒来都是醒在顾小艾面前,每一次都会说上一句回中国
很执念的一句话。
用尽他所有的力气,一旦说完,准昏不误,不带半点的停留。
这一天,顾小艾坐在病床边看着len的习题本看到头大,这个数学习题怎么她看都看不懂
抬眸时,顾小艾看到厉爵斯露在外面的手动了两动。
比起之前两次,顾小艾现在已经能很淡定地反应,按向床头的按钮,然后露出一个笑脸低头看向厉爵斯,“二哥,你醒了”
厉爵斯睁开了眼睛,一双中国式的黑眸带着迷惘,立体的五官因为脸部的消瘦而没那么好看了。
“痛”厉爵斯开口的第一句话终于换内容了,眼里露出难受之色。
顾小艾失笑,“我很高兴你终于有了痛觉。”
闻言,厉爵斯病态的脸上露出一抹纵容的悲哀与无奈,“兔子”
很虚弱的声音,隔着氧气罩传来更显得病入膏肓。
“二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这床~上躺了有多久”顾小艾期望能引起他的好奇,让他保持清醒的状态。
“回中国”厉爵斯看着她,却忽略了她的问题,再度说出自己昏之前的三字真言。
顾小艾站在病床边抚额,等待着他再度昏过去。
但这一次,厉爵斯没有直接昏倒,而是又从嘴里挤出两个字,“了吗”
“”
顾小艾凝思了两秒才明白过来,他不是要她带他回中国,而是在询问,回到中国了吗
他昏着倒也在过时间,估计以为现在已经到中国了。
“你想在中国做什么”顾小艾问道。
打断她们的还是医生,几个医生急急忙忙地冲进病房里,观察着厉爵斯的情况。
忽而,顾小艾看到为首的主治医生替厉爵斯移开了辅助的氧气管子等,不禁诧异地问道,“他可以不需要这些了吗”
“yes。”主治医生满脸喜色地点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小艾感激地朝他们致谢,送医生们离开,关上门回到病床前,她看到了厉爵斯眼里的失望。
很真实的失望。
“不在中国是吗”厉爵斯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眼中灰暗,他看着那些法国医生的脸孔就能辨别出这里是哪里
我要去找她2
“不在中国是吗”厉爵斯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眼中灰暗,他看着那些法国医生的脸孔就能辨别出这里是哪里
顾小艾抿唇,走到病床前,推了推眼镜,“等你的身体恢复得好一点,就带你回国。”
她只能暂时稳着他。
“”厉爵斯咧开干燥的唇,“我现在回去。”
“为什么”
顾小艾问了出来,拿起棉签蘸上水轻轻地擦了擦他的唇,耐心而细致。
“我要去找她。”
厉爵斯艰难地说了出来,眼里带着坚定。
顾小艾错愕地看着厉爵斯,震惊的是他居然能坦诚自己的目的他一向肯承认的就只有他爱sara,没有其她女人。
现在,他竟然说要回中国去找佳妮
顾小艾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甚至还不敢确定地又问了一句,“你睡糊涂了吗,中国没有sara。”
从她嘴里听到sara这个名字,厉爵斯躺在床~上的表现依然直白,眼神呆滞了几秒,随后才慢慢说道,“有妮子。”
顾小艾怔了下,随即笑起来,有种松口气的感觉,“那你要好好养伤,好一点就送你回国。”
“”
厉爵斯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来,却是笑比哭还难看。
他脸色太差了。
“老二醒了吗”
一个声音自外传进来。
厉爵西和厉爵风的身影紧接进进入病房,见床~上的厉爵斯还睁着眼睛,两人的眼里都浮现出震惊。
之前几次,每次匆匆赶来的时候,厉爵斯一准又昏睡过去了。
这一次居然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大哥、老三。”厉爵斯看向他们,缓慢地说出来,气虚极了,“谢谢。”
没有多余的字眼,两个字就已足够。
“你舍得醒来了”
厉爵西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嗓音稳重。
厉爵风站在一旁,黑眸凝视着厉爵斯变得格外瘦削的脸,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阳光透过大片的窗落在三兄弟身上,顾小艾默默地往后退步,准备去洗个脸,然后再去忙另外一件事
顾小艾安静地退到门口,正要关上门,就听到厉爵斯虚弱不堪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让兔子照顾我就行了,你们忙吧。”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顾小艾的双脚顿时被钉在地上。
病床前站着的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看向她,厉爵风在瞥到她是往后退的姿势时,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眉头拧了起来。
“小艾,你有事要走吗”厉爵西疑惑地看向她。
“我”顾小艾语塞,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厉爵风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跟厉爵风说过,找救命恩人的事由她一个人来办,但她还是通过武江的手去办的
这些天,她要照顾厉爵斯走不开,她让武江派人去找那个家庭医生,武江这些天找了一堆,正等着她去认人
我要去找她3
这些天,她要照顾厉爵斯走不开,她让武江派人去找那个家庭医生,武江这些天找了一堆,正等着她去认人
“我要兔子照顾。”
厉爵斯虚弱的声音有些孩子气,在枕头上困难地偏过头看向她。
这家伙。
厉爵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需要她了
厉爵风站在一旁,目光咄咄地盯着她。
顾小艾把所有想推却的理由都咽下了肚子,从唇角硬是扯出一抹笑容,“我去下洗手间而已。”
“嗯。”厉爵西不在意地颌首,又低下头来看向自己的弟弟,“还有哪不舒服没有”
厉爵斯说,“痛。”
厉爵风站在一旁,仍然紧紧凝视着她,却没说什么,顾小艾转身走出去。
看着门在自己视线里看上,厉爵风仍然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厉爵西发现异状,又瞥了一眼门,嗓音厚重地问道,“老二点名要小艾照顾,你吃醋了”
厉爵风愤恨地斜了他一眼。
放顾小艾出去,他才会吃
最好那个救命恩人不是楚世修他不信死了的人还能复活
顾小艾站在洗手间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一头长发,洗手、擦手,拉开门走出去。
刚走出去一步,顾小艾就被余光里的身影吓到。
顾小艾一转头,就见厉爵风正背靠着白色的墙壁而站,一件如墨的黑色衬衫,极具鲜明的颜色对比,显得他整个人更加颀长,一头短发干净利落,一张英俊的脸透着冷峻阴沉,黑眸死死地盯着她,深邃地不见底,一双薄唇紧抿,没有弧度。
“怎么了”
顾小艾眨眨眼,明知故问。
“你说呢”
厉爵风冷冷地反问道。
被他这么一问,顾小艾反倒有些局促,片刻后冷静下来,注视着他英俊的脸庞,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问出口,“你相信我的,是吗”
“相信是一回事,我心里不爽是另一回事”
厉爵风硬生生地说道,板着一张脸。
气氛像是突然僵住了一般。
他心里有结,他心里不爽,如果楚世修活着站到他面前,他说不定还是二话不说把楚世修给毙了
那一年在海上游艇的事,他永远忘记不掉
忘不掉她穿着楚世修衬衫走出来的样子
而这一回,她被救,他找到的时候,她又是穿着一套男人的衣服走出来
然后跟他说,救命恩人可能是楚世修。
太他妈讽刺了
顾小艾静静地凝视着他,走到他面前,投进他的怀抱,双手绕过他的腰,“厉爵风,那我不找了好不好”
她放弃好不好。
厉爵风的心口一震,面对她的投怀送抱没了反应,“你说什么”
“你不开心,我不找了。”顾小艾低声说着,却是坚定的。
了不起良心不安一些罢了。
反正这世上不可能件件事都有个干干脆脆的结果。
比起厉爵风那一抹语气里的受伤和别扭,这些不重要。
她顾小艾也是个自私的女人。
我要去找她4
她顾小艾也是个自私的女人。
“没让你不找”她这么听话,厉爵风突然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了,憋了半天还是憋出了一副大度的态度,“我要是不让你找,就不会等到现在”
她派人去找救命恩人的事,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进行的,他又不是不知道
他说了不插手就不插手
顾小艾埋在他胸膛的脸抬了起来,一双眸带着爱意地注视他,忽而笑了,“老公,你这么大度”
“怎么我看起来很小气么”厉爵风不悦地问道。
“你确定你这么大度不是在打肿脸充胖子”顾小艾揶揄,她认识他又不是一天两天,他才不是这么大方的人呢。
“顾小艾”
厉爵风咬牙切齿地吼了出来,伸出手一把锢紧她的腰,“我充胖子,嗯我为了谁我为”
他的话没有吼完。
顾小艾踮起脚送上了自己的唇,堵住他的一双薄唇。
厉爵风幽黑的眸中划过一抹惊愕,随即抱住她纤细的身体,反客为主,侵占她柔软的唇
顾小艾成了厉爵斯的半个护工,除了一些私密的事厉爵斯不要她做之后,什么喂饭、擦手之类的事全都由顾小艾全包了。
顾小艾忙得团团转,几乎没有闲暇的时间,有也都被厉爵风给包了
她就是一个陀螺,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厉爵斯还是会昏昏睡睡,醒来的时候多数都在跟她抱怨喊疼,说自己身上到处痛,痛得就要死了
结果医生一来,他又说好像不怎么痛了。
急得顾小艾来回折腾
厉爵斯倒是喜滋滋地看着她忙碌。
厉家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坏心眼,除了她儿子
“兔子,我手疼,喂我吃饭。”厉爵斯坐在床头大老爷们似地说道。
顾小艾刚盛了一碗粥,闻言不由得看向他的手,一双正在打游戏机的手,那指尖灵巧得跟什么似的
受过这一次重伤,厉爵斯的变~态指数似乎是直线上升。
顾小艾舀了一口粥狠狠地往他的嘴里塞去,连名带姓地问,“厉爵斯你究竟想做什么看我忙碌好玩”
厉爵斯抬眸看了她一眼,眼里没有半点捉弄的意思,这让顾小艾一愣。
她以为他是故意整她的。
厉爵斯又低下头专心打游戏,吃着粥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做实验。”
“什么”
顾小艾没听清。
厉爵斯仰起脸,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没什么。”
“”
要不是总想着他之前差一点死去,又是为救她妹妹而受这么重的伤,顾小艾真想甩手走人了。
她为什么要伺候一个打游戏的男人吃饭
被厉爵风知道她受这种罪,估计俩兄弟就得打一架了但她不是个多嘴多舌的人。
顾小艾一口一口舀着营养粥喂他,想了想又问他,“为什么让我照顾你”
之前他昏迷的时候,都是有护士、护工照顾,她和曼文两个人轮流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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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昏迷的时候,都是有护士、护工照顾,她和曼文两个人轮流看着。
现在他醒过来了,居然就指定奴役她一个人,他们之间是有深仇大恨吗
“不让我回中国的是大哥他们,对吗”
厉爵斯暂停了游戏,抬起头来看向她,面色严肃,“我猜得同来。”
“”
顾小艾没有说话,“所以你要我照顾你换句话来说,因为你大哥不让你回中国,你就不要曼姐照顾,要奴役我”
“哇”
厉爵斯夸张地叫起来,“怎么能说是奴役,咱俩的关系那么铁”
“我跟你熟吗”顾小艾淡定反应,她已经被他奴役得没脾气了。
“熟,怎么不熟了”
厉爵斯冲她狡黠地眨眨眼,“我跟你在一起有安全感。”
安全感就是指使她做这做那吗
“厉爵斯,你不要逼我跟厉爵风告状。”平时厉爵风都舍不得让她做这些
“”
厉爵斯顿时瞪大了眼睛,期期艾艾地看着她,“兔子,我是个重症病人。”
“”
顾小艾在心底跟自己说了一千遍算了,不要跟一个病人计较。
顾小艾又舀了一匙粥递到他唇边,厉爵斯立刻吃了下去。
喂完饭,顾小艾又绞了热毛巾给他擦脸,厉爵斯无视自己手背上还插着软针输液,动得十分欢快
他打他的游戏,顾小艾看自己的书。
“兔子,你相信吗昏迷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我是特别清醒的。”厉爵斯忽然说道,声音很认真。
闻言,顾小艾坐在一旁,抬起头看向他,“医学上也会有意志力这一说,不是都说有时候人虽然昏迷了,但还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厉爵斯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凝滞。
这么多天,除了上厕所,医生都让他尽量不要下床,每天还要做一堆的检查观察。
“不是,那种感觉很清晰。”
厉爵斯看着她,眸光透着认真,“我感觉我好像醒了一样,甚至能看到你们每一个人,听到你们说的每一句话。”
“”顾小艾无语地看着他,“二哥,你又想耍我”
跟她讲鬼故事吗
“我看到你眼睛很红,跟要哭出来一样,手还颤抖地打电话。”厉爵斯认真地说道,混血的五官正在逐渐恢复一些气色,透着一本正经,不像是在开玩笑。
“啪”
书从顾小艾手里掉落下去。
顾小艾呆呆地看着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真的看到了灵魂出窍吗”
“原来你真的为我哭过啊兔子,我太感动了”厉爵斯突然坏坏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扯到伤口痛得他又叫出来,“啊痛”
“你又耍我”顾小艾怒了
这个变态的病人
厉爵斯笑着笑着就笑不下去了,人靠着后面的靠垫,笑容慢慢敛了下来,他没有灵魂出窍,但他的确听到了她打电话的声音,颤抖地要叶佳妮跟他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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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爵斯笑着笑着就笑不下去了,人靠着后面的靠垫,笑容慢慢敛了下来,他没有灵魂出窍,但他的确听到了她打电话的声音,颤抖地要叶佳妮跟他说几句话
那一句话他到现在都记得深刻
他的耳边反复都是那一句话,让他莫名地恐惧
顾小艾看着他,只见厉爵斯望向窗外,已经开始神游了
“我出去打个电话。”顾小艾站起来说道,以为他出神着没听到,却没想到厉爵斯立刻揶揄地看向她,“又煲电话粥我说你们保持点距离行不行,别没等到你三十岁,你们就腻了吹了。”
“二哥,你能说点人话么”
顾小艾气愤地瞪他一眼,转身将门重重地关上。
“我说的可是金玉良言你们整天腻一块是很容易相看两厌的喂”
一直到门关上,顾小艾还能听到厉爵斯“好心”的声音
老实说,从结婚到现在,除了厉爵风疼厉子期很过份的那一段时期外,她倒还没体会过什么平淡的婚后生活。
厉爵风是个会制造惊喜浪漫的男人。
当然,他所谓的惊喜与浪漫通常都很花钱,暴发户的品质还没有改掉
顾小艾和厉爵风通着电话,大半个小时左右。
等她回到病房的时候,病床~上已经空空如也,只有掀开的被子和一双随意丢在那的拖鞋
浴室的地上丢着一件病号服。
顾小艾连忙拉开衣柜,只见里边为厉爵斯准备出院的几套衣服已经通通不见了,连一个小行李箱都没了
他走了。
这个信号很明显。
但厉爵斯身上的伤还没好完整,他是一个死亡线上回来不久的人。
“你们”
顾小艾有些生气地冲进病房的内室,这个病房是一个套房。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几个护士护工坐在墙角的沙发上睡着了,在她们面前的茶几上是一排果汁杯,果汁都只剩下一半。
而茶几上放着一张纸,纸是用一瓶安眠药压着的。
顾小艾拿起纸,厉爵斯写的一手英文
顾小艾看着上面的字,再看看睡得毫无形象的护士小姐们,无奈极了。
顾小艾飞快地打了电话给厉爵风,“厉爵风,二哥走了,在我们打电话之前,我没有看好他。”
医院的监视画面上,显示那个时间厉爵斯是怎么逃出有保镖们的眼睛。
厉爵斯穿了其中一个男护工的衣服,戴着口罩,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去了
哪个保镖会想到,一个前些日子还离死就差一步的病人会突然变装跑出去。
厉爵斯完全是顾不上自己的身体了。
厉爵风、顾小艾、厉爵西、曼文站在监视画面前,神态各异地看着厉爵斯上演一场再简单不过的医院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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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爵风、顾小艾、厉爵西、曼文站在监视画面前,神态各异地看着厉爵斯上演一场再简单不过的医院逃亡。
监视器最后拍的画面,厉爵斯甚至摘下口罩,对着镜头竖起两根手指,贴着嘴朝镜头抛了个飞吻,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得瑟至极。
随后,厉爵斯就脱下身上的白色长款外套,拎着小小的行李箱和自己的护照本消失了。
消失在镜头里。
保镖说,二少爷当时刻意压低声线,说自己拿衣服出去晒。
于是保镖就让他走掉了
“是我没看住二哥。”
顾小艾被厉爵风从后用双手搂着,她的脸上有着自责。
厉爵斯的身体才好了多少,居然就擅自离开了。
“厉先生,需要封锁机场么”武江站在一旁问道。
厉爵风抬起手,黑眸瞥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低沉地道,“来不及了,他会选择最快的航班,然后转机。”
武江没再作声。
“把医疗团队和仪器先送往中国,派主治医生跟我去追老二”厉爵西最后下了这一个决断,拉着曼文的手疾步走出去。
和他们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顾小艾看着厉爵西阔步走出去的身影,不由得咬了咬唇,“你大哥对我们俩姐妹的嫌弃越来越重了。”
说不定在厉爵西的眼里,她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叶佳妮则是红颜祸水。
“他是当家长当太长时间了”
厉爵风毫不在意地冷哼一声,转眸瞥了一眼监视画面,“放心,厉爵斯的气色很好,死谁都死不了他”
“”
顾小艾汗颜。
叶佳妮陪着爸爸、妈妈一路游遍名川大山,爸妈间的争执比以前少了。
有时候,她在后面跟着,就望见前面的爸爸妈妈牵着彼此的手走过一段不太好走的山路
旅行会让人心情变好。
一路上,三个人留下不少影像和照片,妈妈说她笑得像得好勉强,叶佳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