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子。
为首策马而立男子,一双紫眸傲睨天下,纵然是这样纷乱环境下,也遮掩不住他与生俱来优雅和强势。
令人无从拒绝优雅,令人无法拒绝强势。
远处一人策马而来,鲜艳粉色下马直接扑跪姬墨倾马下。
“主子,投诚五千,杀敌两千!”尤然难掩兴奋报告。
战果丰硕,该让允王要肉疼了!
“带兵官员呢?”姬墨倾眼中冷然,开口问道。
“都以押缚下去!王爷剩下如何处置?”
尤然抬头看着马上冷静高贵主子,等待吩咐。
火光之下,男人如黑夜阎罗,眼中杀意森然,冰冷话语他口中吐出,一字一句:“传本王命令,放火烧山,一个都不要放过,本王得给他们一个教训,以后休要本王眼前耍什么障眼法!”
以山贼为掩护,此操兵,亏他姬浩铭能想出来!
他话音刚落,兵们已经各处点起火来,夏季天气干燥,又恰逢风起,火借风势,转眼之间就燃起了熊熊大火,一刹那蔓延开来彤红,犹如铺天盖地浪潮,人声马嘶顿然充满着整个山林……
“师兄还是残忍如初啊,都已苟延残喘却还不放过,一把火燃了无数人希望啊!”
黑夜中一人现身,极为寻常浅蓝布袍却被他穿得洒脱自然,隐约间清华笼罩。
流毓浅笑,缓步走到姬墨倾马前,迎上那双莫测双眸,轻轻拍了拍马脖,笑言:“好马!”
烈马仰脖长嘶,前蹄抬起,踢向流毓,被姬墨倾扼住缰绳。
“师弟如此自,让为兄羡慕至极!这马极烈,除了本王,外人触碰不得。”
“呵呵,忠诚好,否则驯服不了只得落个毁灭下场,”流毓意有所指,“师兄宠物呢,以师兄手段现应该驯服了才对!”
姬墨倾只是挂着冷意笑容,眸如鹰隼。
大火将天边照亮堂堂一片,处处可闻火烧树枝噼啪声,被烧断树枝不停砸落下来,不少人惨叫着翻滚大火中,到处是一张张变形扭曲面孔,肉焦味,融化了骨头……黑夜里悠然平静山林空下充斥着惨叫哀鸣,风中浓烈血腥大火炙烤下疯狂而残酷盘踞着久久不愿散去,修罗之场亦不过如此。
第一百二十一章
“老天啊!……”
“这么多人命,这么多将士,天要忘我姬国啊!”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翁被两个侍卫从火中押出,花白头发杂乱,脸上被火熏的白黑鲜明,胡须也有被烧的痕迹,一脸的悲痛仰天痛呼,一双混浊双目看见姬墨倾时陡然睁大,怒气飙升,开口破骂: “就是你这个魔鬼,畜牲,侩子手,你这个没有人性的东西,姬国迟早会亡在你这个妖孽手中!”
“大胆,竟敢辱骂当朝定王!”
左右架着的两个侍卫一人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登时肿成一片,嘴角也溢出血丝,老人坐在地上疯疯癫癫的大笑。
“死人了,死人了……嘿嘿,死了这么多人,呵呵,魔鬼,姬国要亡了……”
“带下去!”清辉冷冽的声音响起,姬墨倾一双寒眸仿若万年不化的寒冰一般。
“师弟戏也看完了,留在这里还不走是想要随本王回去,做本王的药人?”
流毓抬头,眼前策马而立的人如月般耀人,却又透着初雪的寒冽和冰凉。
他这个师兄永远这么高高在上,盛气凌人,永远让他想要……击败,令他折服!
“戏,还没有落幕!”流毓的嘴角勾起一个高深莫测的弧度,“好戏的还在后面,而且,只会越来越——精彩!”
姬墨倾的眸光因他的话瞬间凛起,拽着缰绳的手几乎要将绳索捏碎,那愈发显得阴鹜森冷的紫眸中渐渐弥漫起一层薄薄的寒冰。
“看来师兄已经想到了!”流毓笑得玩味而恶意,“你那个小宠物现在恐怕正在别人怀里,情意深浓吧!”
不期然看到那薄冰之下隐隐有不知名的火星簇动,流毓继续轻扯嘴角缓缓开口:“ 所谓有得必有失,师兄得了这五千精兵,只是失去一个平时玩乐的宠物而已,师兄这次大赚啊!”
岑冷的薄唇勾出残佞角度,姬墨倾冷笑出声:“师弟果然了解本王,知道本王一直探查允王暗藏的势力,故意露出消息给本王,以这风峦山上暗藏的兵士来诱本王出城,好让云陌或是其他人去凤凰城营救,果然是好计策,本王都上了你的当!”
他紫的双瞳里火焰蔓延,眼神像灌了铅水一样阴沉的隐隐有骇人的寒光泌出,浑身那肆意蔓延的森寒煞气令周围守卫都是心中一寒!
“ 本王没有想到师弟会变的如此好心,竟会为了一个苏景漓这般出卖自己的盟友,怕是本王有心饶你,允王也不会放过你!”姬墨倾看着他冷笑涔涔,冰彻入骨的冷酷。
说完调转马头,对着身前之人冷声吩咐:“传本王命令,所有兵士由蓝统领带回军营整顿,囚犯押回刑部大牢,尤然,随本王赶往凤凰城!”
人马浩浩荡荡下山,身后还能听到流毓带着玩意的声音,“师兄好好把握这次机会,若是追不回,你的小宠物应该会从此躲着你,再也不见了吧!”
幸灾乐祸的声音,完全不自知自己是这一切的缔造者,找上云陌,来还那个人——一个自由!
第一百二十二章救出
是夜,月明星稀,风轻露白,苍穹如洗,空气里缓缓流动着清爽将白日里炙热一扫而光, 吹拂着身体,带走了日间燥热,留下一片说不出舒爽。
山间小路到了这个时候是清静。
一辆马车急驶而来,车前铃声踏碎了月光清寂,车座上赶车是一个戴着斗笠人,被黑纱遮住,不知道是男是女,两边是近十个举着火把骑马壮士,护着马车急驶。
马车之内,一位贵公子抱着像是熟睡少女轻轻唤她。男子一袭绯衣,说不来风/流倜傥,有着牡丹华丽,却不失优雅,白到几乎透明肌肤,深邃闪烁如晨星眼眸 带着点点忧虑。
“阿离,阿离,醒一醒,已经安全了!”
“阿离……”
怀中少女沉睡如初,皱起眉头让你觉得她就要醒来,却又转眼再次睡去。
“云少爷,少爷还没醒?”外面赶车吴管家问道,“是不是肩上伤太重了?”
进到屋内,看到床上躺着少爷时,他心里猛然一抽,何时见过这样挫伤少爷,脸白如纸,身子越发单薄令他心疼,当初被少爷救回可怜痴傻之人,竟转眼变成了摧/残他恶魔!
云陌深邃眼眸沉下,搭上苏景漓手腕,脉搏气息一切正常,也并未中毒,可为何不醒,难道真是这箭伤太严重了?
“待回去,让崔大夫瞧一瞧,吴管家,把速度加一点!”
“好!驾,驾!”
吴管家也想着早点回去给少爷看病,一鞭子抽马屁股上,速度猝然加,马车飞小路上飞奔。
云陌将苏景漓严密护怀里,怕这山路颠簸加重她伤势。
马车一夜未停,至黎明泛晓前已出了凤凰城赶往北城境内,到中午时几人来到北城一家不起眼酒楼暂且歇脚。
一行人多少有点显眼,先不说云陌和他怀中抱着苏景漓,两人明艳照人相貌让人流连,就是这十个剽悍壮汉就让人侧目了。
周围坐着吃饭人都不时偷偷打量,窃窃私语,引得吴管家蹙眉,凑到云陌跟前小声开口:“云公子,定王势力遍布全国,这样怕是会暴露行踪!”
“无碍!”云陌一笑,俊朗白皙脸庞阳光映衬下显得奕奕动人,连那唇边微笑仿佛也被晕染成阳光颜色,温暖柔和又恬淡隽永。
“今日应该能到达南城,让大家赶紧吃饭歇息,我们一会儿便启程赶路!”
云陌说完,低头动作轻柔给苏景漓喂水,店内吃饭人全都停下看着两人,阳光为他们笼罩上一圈光影,创造出一种无懈可击艳丽。
午后,阳光转淡,一行人休息过后,继续赶路。
马车已进入北城去往南城官道,宽敞平整,速度有增无减,直到车内传出一声淡极却力道十足声音:“停车!”
吴管家紧急收起缰绳,勒令飞奔马车停下,跳下马车掀开车帘担忧问道:“是不是少爷出什么事了?”
“不是”
苏景漓安稳躺云陌怀里,表情安然无害,吴管家松了口气,若是少爷出事,他还有何脸面再去见老爷!
第一百二十三章不会轻易上当
吴管家也觉得回南城不太安全,可是少爷——
“少爷昏迷,我们不是要找崔大夫给她看吗,去西域……”
“不用担心,师父也是精通医术,而且阿漓并无大碍,这样昏睡不行,我想可能是被灌了……十日醉!”
“十日醉!”这是什么东西?吴管家看了看自家少爷,抬头疑惑看着云陌。
“十日醉,顾名思义就是十天内昏昏欲睡,无法清醒,不过,对人身体倒是没有多大伤害!阿漓这样子昏睡有五天了吧!”姬墨倾居然会对阿漓用这种手段,虽是无害,可阿漓身受箭伤,如何熬得过这十日不进食。
“吴管家,让那十名武士继续护一辆空车赶往南城,你我带着阿漓去西域师父那里!”
“云少爷想引开定王视线?”
云陌颔首,他酒楼时故意说出赶往南城,就是为了混淆姬墨倾眼线,但愿他能上当,为他们争取时间,他找到之前赶到师父那里。 姬墨倾权势握,整个姬国都是他势力范围,躲过他实不容易,也就只有师父那里了。
处姬国边境,长年积雪严寒,人迹罕至,偌大天山寻个人犹如大海捞针一般,是现安全地方了。
“好,我马上去安排!”
待至太阳西沉,万物染上余晖,天边晚霞或许浓重,渲染路边树木草屋像被熊熊烈火包围,绚烂化不开。
云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迅速飞驰而过景物,神情端肃,指下不停摩挲苏景漓苍白面容。
“师……兄,姬墨……倾是不会……上当……,你要……小心!”
苏景漓努力保持片刻清醒,想要将所说话说完,她醉醉醺醺,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师兄太小看姬墨倾,这个手法骗别人或许还行,姬墨倾这个从深宫勾心斗角,权势顶峰挣扎人,怕是稍刻便能看穿。
“阿漓,你醒了!”听到她说话,云陌眼里掩饰不住狂喜,轻轻拍她脸颊唤她。
“阿漓,你醒了是不是,你提醒我吗?”
“师……兄……”
紧闭眼眸轻掀出一条缝隙,然而终是敌不过再次席卷而来倦意,合上,又陷入昏睡之中。
师兄,小心啊……
“阿漓,阿漓……”见她没了反应,深邃茶眸转为黯然。
“云少爷,少爷醒了吗?”外面赶车吴管家听到声音问道。
“刚才清醒了片刻,又睡过去!吴管家,小心一点,定王不一定会上当,没有到达西域都不要掉以轻心!”
阿漓说对,一个从小没有家族庇佑皇子,若非能以静制动,手腕雷厉又岂会有今日滔天权势,自己太小看他了!
*
帝京,苏将军府上,清晨,微熏阳光暖洋洋洒落邸中庭院里,几株花树开得正娇,细薄透明花瓣犹如蝶翼一般随风飞舞。
景是美景,只是从院内正屋内传出阵阵女人争吵声,无端破坏了这份和谐美感。
平日端庄娴熟将军夫人此时却屋内披头散发,伸手摔着触手可及东西,一脸狰狞怒意。
“我让你偏向那个小贱人,为了她你是不是还要将我们苏家给毁了!”
“我对你再好,为你生多少儿女都比不上那个贱人一个!”
女人生气撕扯这墙上挂画,连屋内纱幔都不放过,地上狼藉一片。
怒气之中却夹杂着浓浓悲哀,这么多年过去,她对他心力,内做好一个妻子本分,外维护将军府威严,可做再多都抵不上一个死人。
慕容嫣,慕容嫣,为何会有你存?生前你是他一切,死后,你女儿是他一切!
第一百二十四章争执
“苏护,我一个堂堂公主,当年嫁给你这个身陷牢狱罪臣,你就是这么对待我!”
姜国还时,她也是一个人人追捧公主,为了救败仗而归他,舍下面子三番五次请旨下嫁,可竟是换来他已……心有所爱!
她哪里比不上慕容嫣了!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摔杯子声。
“你够了,我懒得跟你计较!”一直坐床边沉默不言苏护猛然起身,刚毅面容如同锅底,却也是强忍着。
“你要去哪?你给我回来!”女人一把拽住他衣袖,风韵犹存脸上布满泪痕,死死拽着苏护衣服。
不能放手啊,这是她一切!
“等你冷静一点,我们再谈!”苏护努力将声音放柔,然长年磨练出来冷冽,还是改变不了分毫。
“不要,我不要你离开!”女人嘶吼着,抱住他强壮腰身。
“静淑,鸾儿将阿离身份说出,我并未怪她,可是阿离落到姬墨倾手中,我是无论如何都要救,我已经派书剑去救了,你再闹也是无济!”苏护拂开她手,态度坚决。
“你心目中,慕容嫣那个贱人永远是重要是不是,她女儿一陷入危险,你就坐不住了,那我女儿呢,我女儿呢,她们就只配是你棋子,你武器!”
她可怜女儿,终于觅得如意郎君,却再出嫁前夜被人虏去,毁了清白……
“清儿事,我比你痛,静淑,姬墨倾我不会放过,我会让他付出千倍代价!”苏护眼中痛意乍显,二女儿被他派人毁了清白,大女儿被他设计入宫服侍年老皇帝,他两个女人幸福都毁他手里,如今又将魔爪伸向他小女儿……
当年他为救嫣儿,一箭将他母妃射死,造成今日这般孽缘!
看着姜敬淑哭红肿眼,苏护不忍,这么多年不离不弃,她也早已是他生命中不可分离一部分,他不能将那唯一一份炙爱给她,可是全部柔情都可以倾注她身上。
“静淑——”苏护轻叹一声,将她搂怀里,“你我心中地位不会比嫣儿轻,她为我而死,你为我而生,我又怎会不知你付出!”
轻手抚去她眼泪,将她头靠自己胸膛,“你也是一个温柔贤德女子,阿离是我女儿,也是你女儿,她为救我落到姬墨倾手里,让我这个做父亲如何放心得下!”
这么多年为了保护她,为了将来能够留下苏家一脉,把她送离身边,她所受苦楚自不必言明。
怀中女人没有再说话,苏护知道让她接收阿离是不可能,现下不反对已是不易了!
今夜月明星稀,然遍地银雪被月光泻洒柔泽,银色世界被披上了一层清辉。
两天日夜兼程,总算来到了天山脚下,这般美景,连吴管家都被感染,紧张绷紧心情一时愉悦,笑意忍不住浮上嘴角。
“云少爷,咱们到天山了!一直以为天山地处偏僻,定是荒芜杂乱,没想到竟是这般美景,怪不得楚大侠不愿离开呢!”
云陌掀开车窗帘幕,入眼是银装素裹天地,他长年跟着师父山上倒是有些见多了,没有像吴管家那般奇。
用棉被将苏景漓裹得严密,虽是盛夏,这里却如严冬,冷气逼人。
“云公子,接下来往哪走?”这里白茫茫一片,怕是没有来过人到了这里只会迷路了。
云陌轻手将苏景漓放车内榻上,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雪还“刷刷”下着,雪片不大,却非常紧致,转眼间如墨长发上已蒙了薄薄雪花。
云陌正要说话,就见远处雪雾弥漫,马蹄踏起地上雪花,迷乱遮眼,前方月明下出现几道身影。
姬墨倾下马,飒然逸挺身影立于马侧,身后一片艳丽粉色和三名暗卫昂立。
第一百二十五章妖孽追来
雪白天地间,那抹祈长身姿,令人侧目贵气清华,绝色容颜这雪白素静之地显妖娆万千,紫眸脾睨,看到那抹绯色身影事,深眸无际瞳孔中冷意缓缓凝聚。
“如今朝廷打压武林,云公子不中原为武林出谋划策,反而拐带本王爱宠来此荒蛮之地,可是为何?”声沉音淡,却辽阔雪夜中,格外清晰贯耳。
他如何不知眼前这个俊儒清雅男子实则是这武林幕后掌舵人。
姬墨倾目光落他身后马车上,星目犀利,双瞳眯凛起,两天不眠不休日夜兼程,终是让他赶上。
“定王说笑,阿漓曾救你一命,怎么说起也是你恩人,这爱宠又从何说起,再说你又怎么……配呢?”
云陌看着他,嗤笑一声,神态似与这冰雪同化般,清透如霜。
想不到初入天山,便被他追上,从帝京到天山何止千里之遥,短短几日竟能到达,阿漓他心中已重要到这种地步,令他这般死追不放,苦苦纠缠!
姬墨倾闻言,紫眸中腾燃起暗红色幽火,眉峰是森寒。
“你这恶人,我们家少爷当初救你,你竟恩将仇报,这般折麽于她,你良心都被狗吃了!”吴管家看到与勺子无异容貌,想到他对少爷所作所为,忍不住破口大骂。
姬墨倾锋芒掠瞳,讥讽大笑:“本王若非有良心,以她为苏护之女,本王早就将她分尸丢于荒野,葬身野狗豺狼之口,死无全尸了!”
阴狠话语令吴管家一颤,这个人散发着与勺子迥然不同凌厉气息,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洁癖过头傻子。
“你……你怎么知道……”吴管家惊瞠目结舌,这么隐秘事他是如何知晓!
云陌也是深深敛目,怪不得会对阿漓下此重手,以他和苏护之间恩怨,不杀她已是万分不易了!
“试问一个能让苏护痛心而又让本王感兴趣猎物,本王又怎么会让她逃脱!”姬墨倾勾起残佞笑容,身后人轻拨剑鞘,夜色中泛着寒光利刃出鞘,雪地上杀气瞬间高涌弥漫。
“护好阿漓!”云陌丢下一句,便迎身上去。
空气中流态顿变,剑击声响起,剑气光芒周遭空间飞舞,云陌被尤然和三名暗卫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吴管家注视着一步一步逼近男人,吞咽口水,他还是傻子时候自己就不是他对手,如今清醒,又如何能拦得住他。
吴管家看了眼远处缠斗云陌,退至一步靠马车边上,套着骏马似感觉到气氛变化,不安仰脖嘶叫长鸣。
下一刻,吴管家猛然跳上马车,鞭子狠狠抽马背上,马受痛,抬蹄就疯狂奔跑。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少爷落到他手上!
姬墨倾冷嗤,看着飞奔马车,嘲讽他不自量力,自己想要东西,用手段都会攥到手心,现猎物都已至嘴边,他怎么能再让她飞走呢!
极身影,雪色映衬下几乎看不清他是如何变化,转眼已至马车旁边,与车并行。
吴管家惊恐瞠目,扬鞭抽打过去,被他徒手拽住,薄唇勾起,如同恶魔渗血般嗜血,手上用力已将他狠狠甩出去,重重落远处雪堆上。
第一百二十六章一剑刺穿
云陌一见,想要抽身过去,尤然剑气一扫,再次将他勾身到缠斗中,云陌虽然武功高强,被这四个武功不弱人缠着一时占不了上风。
侧目看到姬墨倾将马车停下,钻身进去车内,茶眸精凛,眉立眸寒。
楚遥风所授剑气相当厉害,然而出手却是伤敌七分,自损三分,使用剑气自是能将四人打败,可自己也收到损伤,如何再姬墨倾手中将阿漓救出!
马车内人似丝毫不受外面如火如荼打斗声影响,裹着棉被,只露出白皙嫩滑小脸,神态安然熟睡。
姬墨倾伸手将她揽怀里,抚上她俏鼻,轻言:“阿漓,你终究是逃不开,一次次逃离,却又每次都会沦回到本王身边,这老天也是站本王这边!”
姬墨倾将她从棉被中抽出,紫眸落到她身上崭月色棉袍,暗眸一颤,再注意到她被人重包扎过伤口时,已是锋芒敛出,虽然想到云陌会为她换药,可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这娇嫩皮肤被其他男人看得去了吗?”将她头环自己臂弯,扶着她唇道,心中怒气令他面目狰狞起。
“本王东西让别人瞧了去,本王也就只能……杀了他!”如霜漠冷话语她耳边淡淡道。
“阿漓昏睡到今日也有九日,明日便能醒来,本王就将你师兄尸首作为阿漓睁眼礼物,如何?”
姬墨倾闲玩似抚着怀中人,将环拥手臂加重了几分力道,“本王带你出去看看你那个放心尖师兄,再看看这漫天飘雪风景,毕竟今夜之后,这美景与师兄都会是你记忆里存东西!”
他已打定注意要将她永远囚身边,云陌留不得,这景致怕也真是后一次看了。
将苏景漓搂怀里,整了整她凌乱衣领,姬墨倾弯腰掀帘想要带她出去,如玉指尖触及车帘,被他搂困胸下人骤然睁眼,神情幽暗,眼眸如霜,化不冰寒。
下一瞬间,勾拿起被压榻下利剑,反身,对着那个对她毫无防备人,毫不犹豫,一剑贯穿——
马车外依缠斗,难解难分,一声巨响,马车车顶被震裂碎飞,马匹受到惊吓,嘶鸣奔离!
苏景漓从破碎车顶跳身而出,将重伤姬墨倾拎到雪地之上,她自己也是身形轻颤,倒退几步才稳住。
姬墨倾几乎站不住单膝跪地上,胸前被利剑穿透。
蹙起生平第一次茫然双眉,像是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事般,片刻才低头看向那把刺穿自己长剑……
“主子!”
“阿漓!”
突如其来演变让众人震惊,打斗双方纷纷向着两人奔来,云陌飞奔而来,直接将苏景漓搂怀里,力道大箍得她生疼,“阿漓,你终于醒了……”
声音含着轻颤,他竟也再怕,怕这一次守不住这冰雕玉人!
“咳,咳,放开她!”
一句话说出,姬墨倾鲜血吐涌,眉目因痛苦狰狞至极,眼睛却发狠看着云陌搂着苏景漓手臂。
苏景漓看着他叹了口气,都这般了还是霸道如初!
“王爷还是就此放手吧,再纠缠下去,双方只会两败俱伤!跟王爷身边,景漓别没有学会,受王爷发丝般胸襟影响,也变得睚眦必报起来,这一剑就当‘回报’王爷那日一箭吧!”
苏景漓被云陌搀扶着,脸白如纸,强行醒来,又近十日未曾进食,她现也是虚弱如同孩童。
第一百二十七章没有他得不到的人
尤然半搀着姬墨倾,看向前方之人,恨声切齿:“杀害姬国王爷,按照律历当施以斩首鞭尸之刑,即便是苏公子也难以逃脱!”
“那么,今日之后,你若是还能寻得到我,便来施刑如何?”苏景漓淡白薄唇缓缓蕴起一股肃凛,看到姬墨倾胸前不断浸染变大血渍,心口浮起异样。
这个人曾和她有着一段和美相处时光,她也曾费心思要保护他,如今……
姬墨倾竟然笑了,想站起身,却因剧痛身形踉跄,再次跪倒地,鲜血始终不曾从姬墨倾身上停下洒雪色大地上,触目赤红斑斑!
“主子!”尤然半跪姬墨倾身前痛心悲呼,用自己身躯支撑着他,何时见过主子这样,遇上苏景漓还真是主子难逃劫!
“苏公子自己能逃脱,就不怕连累自己老父?即便是护国大将军,战功显赫又如何,一样难逃诛灭九族之罪!”尤然发狠看着她, 嗤声冷冷迸杀气, 主子若是有事,他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手刃她为主子报仇。
“这天下人知我苏景漓生来就是南城人士,怎会是苏护之女,怕是你们只言片语难以让众人信服!”苏景漓淡言。
“今日天山一役,定王微服而出,却遇上了武林高手错杀,身旁侍卫消失无踪——”没有再说下去,云陌诡然一笑。
闻言,尤然内心已知不妙!
几个黑衣暗卫持着剑挡姬墨倾身前。
“师兄,我们走吧!”
苏景漓罩上云陌大手,她已感觉到他浓浓杀气,可是……姬墨倾无论如何都不能死!
他死,天下必将大乱,有他才压制住朝堂上储位之争,才能震慑住所有想要复国前朝余臣!
云陌不动,目光炯然狠厉锁住姬墨倾,杀气毕现,对上他精然凛冽眸芒。
姬墨倾看着他放声狂笑,“区区剑宗,就想妄取本王性命,就是剑圣楚遥风,本王何曾将他放眼里!”
张扬紫眸,依旧那么不可一世,看起来依旧那么无所不能,即便是一身是血,也是贵气逼人,不可侵犯!
云陌努力压下心底那份冲动,虽是容易杀他机会,却不是好时机。
“阿离,我们走!”反手牵起她手,才发现冰凉可怕。
“阿漓!”身后一声嘶竭低吼,姬墨倾再次涌出一口鲜血,他想起流毓所言,再也不见……
这不是他想要,他权势地位,姬国无人能比,对人心与人性弱点也是了如指掌,这天下怎么会还有他得不到人!
姬墨倾身形倒地,被尤然眼疾手扶起,“主子!”
苏景漓停下脚步,后扭过头看向那抹倒雪地里高大身影, 她应该讨厌这个人,也无法去喜欢这个人,只是……看到他这般伤痛,她竟会不忍几不可闻一声轻叹,苏景漓忽拽下手腕上带着鲜红珠球,朝姬墨倾而去。
“阿离!”云陌攥手。
尤然想要阻拦,确见她身子不稳,整张脸近乎白雪惨白,便放了手让她靠近。
只见苏景漓捧起姬墨倾面容,撑开他唇瓣将红珠放了进去。
几近半昏迷姬墨倾,感觉到熟悉气息与喂进嘴内丹丸,他嘴内慢慢化开。
“这颗赤幽石是天下疗伤圣药,可助你撑过这段危急,离开雪山回京吧,不要再执着了!”离开他脸,看着他游丝气息又渐渐转为稳定,苏景漓才起身。
第一百二十八章两败俱伤
“本王绝对……不会放手,本王……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有得到……你机会,咳,咳,阿漓,你好不要让……本王找到,否则就……是毁了,本王也不会让你……再离开!”
因她背身离开,姬墨倾神情也开始随之狂乱,低吼,血腥暗红犹如一抹腥甜血渍浸染那双紫眸中。
前方纤影随着他低吼昏厥雪地之中,月色衣衫与雪同色,几乎被积雪埋没。
“阿漓……”
姬墨倾想起身探视她,黑暗却已罩来。
姬国明景十八年,夏,南城苏景漓与定王姬墨倾,两败俱伤!
同年秋冬之际,万物凋零,褪去花团锦簇艳丽,大地换上金装,遍地落叶堆积,早上晶莹珠露也开始蒙生。
曾回京路上遇刺定王,宫内广华殿养伤一个月后又回到自己府上,一改往日不近女色,府第中竟是日日入夜笙歌,且夜夜灯火通明,繁华宴席、美酒与歌舞,络绎不绝皇族权贵与官员,全到府恭贺。
京中也是流言广传,说定王喜好男色,却又被男人所伤,进而又转为喜欢女人;又有说他和男人一起时间长了,厌倦了男人刚硬,开始喜欢女人柔软;不过大家都比较信服是皇帝不忍儿子堕*落,下令他不许接近男人,就连定王身边统领也被派出京去了!
不管哪一种说法高兴还是闺阁里未嫁少女,定王转而亲近女人,可是她们大好机会!
“王爷,怎么您身边统领换人了,蓝统领呢?”
连著几天参与宴会,都没见到之前一直跟姬墨倾身边蓝衣,反而是一个穿着艳丽娃娃脸少年跟身边,一个官员好奇问道。
“本王给他另有重要任务!”
姬墨倾悠卧榻上,不改其轻懒漫调,饮酒而乐, 自伤好恢复后便再没有带过银具,整日亮着那张妖娆面容,迷惑着帝京男男女女,
那名官员一听,赶紧溜须拍马,挂上虚伪笑容,“能让王爷身边人亲自出马,想必事情一定严重,蓝侍卫谋略惑人,肯定不会让王爷失望!”
姬墨倾慵笑不回。
“王爷,下官听闻您府上缺一名乐师,不瞒您说,小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弹琴是不再话下,不知……”
“准了!”姬墨倾扯唇轻笑,容貌是艳丽,看说话官员一个失神。
“王爷,小女也是一个掌琴高手,定不比李大人女儿差,并且小女歌喉动听,王爷烦闷时还能为您唱曲解忧,一举双得!”另一个大臣席间谄笑道,希望推荐她女儿也能来定王爷府上留住。
“那可要见识见识了!”姬墨倾扭头对身边吩咐,“尤然,交给你安排了!”
一连两个人都“卖女”成功,其他人自是不会落后, 于是恭贺康复宴会又变成了“卖女”盛宴,一个个将女儿夸天花乱坠,希望能入得了这姬国未来主子眼,不当皇后,就是当个嫔妃也行嘛!
第一百二十九章少女苏离
席间一年轻男子一直顾自酌饮,见状,终于忍不住讥讽:“各位大人女儿是不错,个个养深闺之中每日对镜梳妆美化容颜,不过本官听闻一个消息,听说昨日苏大将军六女回京,今日本官前去拜访时有幸得见一面,却是游鸿照影,天人之姿!怕是座各位女人个个不及!”
男子话一眼,已有人嗤笑出声:“谢大人真会说笑,这朝中谁人不知苏护有两个女人,一位是当朝贵妃,一位远嫁他国,哪来第三个女儿?”
其他人也都嘲笑。
“本官句句属实,各位大人若是不信,可到他府上一探虚实!”男子起身离席,走到厅内中央,对着首座上姬墨倾拜礼,“王爷,此女容姿无双,就是京城第一美人也是不及,下官敢言,王爷见了也定是喜欢!”
谢姓官员笑得得意,他年纪轻,尚未娶亲,没有女儿可献,不过为王爷提供一个绝色美人,同样能够得到他青睐。
“哦——”主位上人眉目一挑似来了兴致,“如此说来,谢大人对她也是喜欢?”
不喜不怒话语,偏偏让人听出里面寒意,谢姓年轻官员抬头看向主位上人,却见他淡笑支着颅淡笑,不兴任何神色。
是他感应错了吗?
“不敢,下官自觉配不上她,不敢言喜!”思虑再三,这是安全回答了,他可没有忘记上面人从来都是个喜怒无常主,前一秒还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