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的看着苏护,缓缓开口:“现在才知道着急了?苏护,你该为自己感到庆幸能够养出阿漓这样的女儿,若不是念着她,本王恨不得现在就将你千刀万剐了!你的这个女儿还真是好能耐,屡次在本王的手里逃脱,严重挑战着本王的尊严耐性,可是谁让本王喜欢她,本王有的是兴趣陪她玩到底。”说起苏景漓那张冰寒面容忽又露出温柔雅致的浅笑,“你放心,阿漓没有落在本王的手里,不过也快了,本王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要她来救你,就绝对逃不出本王的手掌心,本王现在做的就是等着她自己送上门来!”
苏护神情复杂的看着他,撇下两人的恩恩怨怨不说,姬墨倾确实是个难得的帝王之才,然却未必是个好的归宿,这种男人,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感情于他只是很小的一部分,现在钟情阿漓,或许只是因为所有男人都有的征服欲在作祟。
“你这样是得不到阿漓的,她和她的娘一样,看似温婉怡人,性子却刚烈的很,除非她心甘情愿的跟着你,否则,一有机会她就会逃的无影无踪!”
不再理会姬墨倾,苏护又颤颤巍巍的回到石床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昔日所受的伤近日像是全部返还给他一般,所有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给他安排个太医过来看看!”姬墨倾看苏护惨白苍老的面容,冷声吩咐,旁边的蓝衣急忙应下,退在后面的监守也是战战兢兢,不知如何是好,谁不知苏护是王爷的死对头,对他太好,又怕得罪王爷,对他不好,人家好歹曾经也是权倾一时的大将军。
但是,现下看王爷的态度,心里有了个了然,这王爷是看上人家的女儿了,对他未来的岳父好,应该不会有错吧!
*
大将军苏护逆谋反被判斩刑的消息,早已在姬国传得沸沸扬扬。
姬国建国期间苏护可谓南征北战,功勋无数,在姬国百姓心目中的形象,一向是对朝廷忠贞不二,爱民如子的。
但是世人就是如此,不管你原先如何,这谋逆的罪名一下来,他过去的良好形象,似乎在几日之间,便完全逆转了。
此刻帝京城门的 行刑的高台已经搭了起来,全梁州的百姓蜂拥而至,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态,来观看行刑。
邢台周围的早已是人山人海,就连正对面的一家春满园的茶楼在几天前二楼和三楼的位置就被人订满了,到了今日,早已经没有了位子。不过,也有更有钱的,出巨资从旁人手中再包过来的。 这一日离午时还早的很就已经坐满了人,生意是出奇的好。
第一百六十一章劫法场(求月票啊)
春满楼的三楼,正对着刑台的一间视野甚好的雅室,今早便被人用三百两的银子包了过来。
雅室里, 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的男子,正坐在椅子上品茶。茶水袅袅的雾气氤氲中,一双狭长的凤眸,愈发深沉。
“皇上……”一旁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开口 ,被男子瞪了一眼,赶紧改口:“主子,那个尤涣会来吗?”
“那你说说,自己的爹爹,她会不会前来救?”男子品了一口茶,淡淡问道。
“爹爹?”小厮惊讶,“苏护是尤涣的爹爹?”
男子不语,幽深目光隐在茶水浮起的热气当中。
透过窗户,整个刑场被重兵包围,里三圈,外三圈,还有其他不知道的埋伏,想要救走苏护,实在不容易。
“主子,这尤涣来救人不是有去无回吗?这么多官兵,就是可以调动一些同伙,也很难救出来吧!”
“你说的对,恐怕也只有笨蛋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救人。”他冷冷说道,将茶盏轻轻放在了桌案上。
只是可惜,他将流云派出去寻找苏景漓,竟然了无痕迹,这个人隐藏的势力大的出乎意料。
苏景漓此时所在的位置,是春满楼二楼的一间雅室,屋里除了她还有在西冥救出的苏护的三个部下,再加上紫烟五个人。
屋内的桌上还摆着热气腾腾的茶水,她也无暇饮茶,长身玉立在窗畔,凝眸向下望着。
下面已经挤满了人,看热闹的人,刑台上还是空的。
“烟儿啊,听说你前些日子你去闯天牢了,还险些被擒住?”宴平三看着立在另一窗头难得沉默的紫烟开口。
“你武功虽高,可和姬墨倾就没的比,以后千万不可这么鲁莽行事,多跟你景漓哥哥学学!”面色白净的男子也对她说道。
紫烟虽是嘴上不说,心里也已认清自己的错误,只是拉不下脸来对苏景漓说声谢谢。她抬眸看向一侧玉立的年轻男子,束起的长发露出精致如玉的脸庞,在阳光下似都是熠熠生辉,这样一个沉静如水,优雅若兰的人,将所有的一切掩藏在那张温柔的面容之下。
在等待的间隙,苏景漓又运了一遍真气,确定内气息畅通无阻,才放下心来,扭头问道:“都准备好了?”
“放心,少爷,接应和引起马蚤*动混乱的人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我们趁乱救人就行了!”宴平三站起来冷静说道。
苏景漓点了点头,对紫烟开口:“你一会儿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声音虽是淡淡,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紫烟颔首,自重新认识了这个男人,总觉得他的身上有某种吸引她的特质,让她总是不自觉的想要去注视他,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窗外爆发一阵人潮声响,人群突然起了一阵马蚤*动,苏景漓很快回过头来,凝眸向下望去。刑台前方,已经有两行官兵前来清场,一色的玄色衣袍黑色铠甲,是京师来的兵士。
围观的人群被强制退到十米开外,一辆囚车缓缓行驶过来,接着苏护被押着走下马车,一向挺拔的身形,已经瘦了不少。白色的囚衣穿在身上,有些空荡荡的。脸上的皱纹更如用刀沿着纹络又刻了一遍,沟壑深的令人,这般苍老的父亲,不细看,她都几乎认不出来。
苏景漓心如刀绞,她是多么的不孝,父亲年老正是安享晚年的时候,却受着这等颠簸之苦,是她不孝啊!
紫烟已经红了眼眶,恨声咒骂:“我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
扶着木窗的纤手忍不住用力,木窗被捏成了碎木,哗啦啦地往下掉碎屑。
苏景漓环顾四周,将周围的地形观察的清清楚楚了,对屋内的人开口: “大家准备,开始行动了!” 说着便足尖一点,极轻捷地从窗棂里翻了出去,落到了外面的窗垣上,再从那里纵身跃到了屋顶上,居高临下的俯瞰偌大的场地。紫烟跟上她的步伐,上了屋顶,在她身边站定。
不一会儿,宴平三几个人的身影便出现在刑场上拥挤的人群之中。
苏护被押上了刑台,一阵渗人的寂静之后,几个人从笔直凝立的兵士队列中,稳步走了过来。
当先的一个人,着一袭绛红色锦绣云纹官服,腰间束着墨色的玉带,宽宽的,将他的身子勾勒得笔挺修长。一张俊美妖艳的脸暴露在空气之中,长眉横扫,敛水美目精致如画,眼眸微扫处,夺魂摄魄。
他缓步走到高台上卓然而立,惟觉俊美倨傲,天下无双。
隔的老远,苏景漓几乎都能听到底下人们齐齐的抽气声,以往面具遮面,那双如水晶一般的紫眸波光流转间勾人心魄,加上这张美艳的容貌,他一举一动、浑身上下都诠释着两个字:妖孽!
“妖孽!”身边的人又恨恨骂了一声,苏景漓不反对,淡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刑场上的几个官员都毕恭毕敬的的将他迎上座,姬墨倾勾着薄唇,紫眸扫过全场,眸色更加粲然莫测。
苏景漓凝望着他,一双清澈的黑眸中,好似被人注入墨汁,越来越黑浓,越来越幽深如深渊寒潭。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外面的日光很强烈,照耀着刽子手手中行刑的刀,明晃晃的几乎能刺瞎人的眼睛。
苏景漓眯眸,手上已握起了那把铁扇,虽是看起来很普通的兵器,却也是师父用偶得的千年玄铁打造的,个个扇翅削铁如泥。
底下的宴平三抬头望了一眼苏景漓的方向,两人示意,互相点头。
午时三刻将近,拥挤着得人群更是开始躁动,更是突然尖叫起来,他们叫喊着,跳着脚躲闪着,有的涌向了刑场,有的试图向后躲避。就好似宁静的大海,忽然波涛汹涌起来一般,处处都是人潮的尖叫声,还有爆竹的噼里啪啦爆响声。 早已备好的长长爆竹,分多个地方,就在人们的脚底下燃烧着。
人群本来就拥挤,这样一闹,整个场面瞬间就乱了,兵士想控制也控制不住。守着刑台的兵士也被人群拥挤的连连后退。
“行动!”苏景漓说了一声,如白鹤一般腾起,飞身一跃,飞掠数百个人头,跃到了刑台上,伸手一扬,刽子手的手腕一软,手中的大刀便落在了地上。
“紫烟,去救爹爹!”
苏景漓压制着涌上来的官兵对身后的紫烟喊道,刑台底下也是打斗一片,安排好的伪装成老百姓的同伙也都跳了出来,整个场面混乱复杂,百姓四处逃窜。
一把铁扇挥舞的似一朵盛开的雪莲,一个人压制四方,一时还真不敢有人再冲上来。
素白色的锦袍在正午的日光下流曳而过,闪耀着流水般的光泽,被风儿扬起,好似一朵乍然盛开的白莲。
如墨般的长发华丽飘逸地顺着肩膀流泻而下,有不服帖的散发从脸颊擦过,掩着尖尖的下巴,有一种雅致的柔美。
当她抬起头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清冷的眸,那薄削的唇,那优美流畅的下颌,那倨傲的、冷澈的、不屑的眸光,如美玉雕琢而成的精致脸颊,似九天揽月的谪仙!
姬墨倾从包围的官兵中走出,绛红色官袍被风吹的猎猎做响,美艳的容颜染上阳光吧璀璨,更是明艳动人,那双紫眸流淌着醉人的精光,紧紧锁住台上的苏景漓。
“阿漓,今天你是走不了的,本王不想伤你,乖乖过来!”
“每一次见到王爷,王爷都在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需要我再次叫醒你吗?”铁扇在手上转的圆润,苏景漓扯唇讥笑。
倒是紫烟有些诧异,不解的看着两人,景漓哥哥和姬墨倾认识?
“紫烟,救人!”苏景漓警惕的看着姬墨倾,对身后的紫烟开口。
不过她心里奇怪,从始至终爹爹都未说一句话,是受伤太深吗?苏景漓抬眸看向姬墨倾,见他神情气闲地看着自己,一瞬不瞬,似丝毫不在意紫烟救人的行为。
难道……
苏景漓回眸看了过去,见紫烟解了他身上的绳索,正扶着他站起来,颤颤巍巍,然而那双手——
“紫烟,那不是爹爹,快放开他!”
紫烟也觉得有些怪异,听苏景漓这么一喊,急忙松手,险险躲过“假苏护”的攻击。
“假苏护”的武功不低,与紫烟颤抖在一起,苏景漓凛着清目,清冽之气散发出来。
这次来救人,苏护的老部下也来了不少,两方势力形成对峙,然而毕竟压不住官府,五军都督的人也不是摆设,这次是她不好,居然没有想到这里,料想到姬墨倾会以爹爹来引出她来,不过没有想到会弄一个假的!
“撤,马上撤离!”
“给本王围住,一个也不要放过!”
两方首领各自下达命令,互视对方,互不相让。
“阿漓,今日就使出你的真本事来,让本王见识见识楚遥风的得意弟子是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姬墨倾声音清冷,唇笑似青莲水中轻绽。
“那我只好奉陪了!” 苏景漓利眉轻挑,手上铁扇轮起。
第一百六十二章为他挡箭
一红一白的身影在半空中过起招来,高手对决,威力惊人,惊的其他人都急忙让位。
宴平三也没有想到苏景漓的武功会这么高,从未听将军说起过他这个儿子,在西冥得他救助后,才听消失了十几年的吴管家说起,原来将军还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儿子,打心眼里为将军感到骄傲。
看到紫烟那里,宴平三急忙抽身过去帮忙。
苏景漓连连发出剑气,被姬墨倾强大的气息外阻,刺进去分毫,她收住身法应变,再度涌力,去势比先前更快,素白色衣袍被真气所涌,在夜风里曼卷飞扬,冰冷的面上肃杀一片。
她的身形瞬息万变,整个人就好似一朵飘飞的白云,不断有雷霆闪电从云中闪出,向姬凤离身上劈落。姬墨倾向来很少用兵器,只是掌力相击,体内的气息像是用不尽一般,化作屏障格挡苏景漓的利剑。
两人来来往往,瞬息之间,却已经打了五十招之上。
姬墨倾始终挂着魅笑,只是笑容越发冷然,紫眸似被寒冰笼罩,“阿漓,你果然总是给本王惊喜!这无形剑气你师兄云陌也没有学到吧,看来楚遥风还真是看重你,不过,可惜你年纪尚轻,功力未到火候……”
苏景漓听了冷笑,她自小筋骨奇佳,是练武的奇才,师父从小培养她,这无形剑气也是看师父练功时自学的,师父见她悟性高,就将这门武功传给她,只可惜她是女儿身,许多至刚的功夫学不了。
“阿漓,要小心了……”
姬墨倾笑得邪肆,绛红色的官袍被气息鼓起,大手翻起,强大的内力由内而外散发!
危险!
“平三,马上带领大家离开!”苏景漓说着也开始运作真气,吸敛起地上掉落的兵器,浮在半空中。
宴平三一见这仗势,立刻招揽大家聚到一块,集在一起开始冲出突围,这一次劫法场将军没救出来不说,手下人也是死伤惨重,若是没有少爷压着姬墨倾,恐怕他们谁也逃不出去。
谁也没有注意,春满楼三楼雅间,窗户开着不大的缝隙,高大冷然的男子立在窗前,手上撑开一把冰魂弓箭,幽暗如谭的深眸锁住远处那抹玉然挺立的绛红色身影。
姬墨倾一死,姬国必会大乱,到时候西冥就有机可趁了,哼,虽是偷袭,不过在国家利益面前,没有君子,只有小人!
“主子,这么远的距离……”
“怎么,怀疑朕的实力?”龙胤勾残起唇角,冰箭对准几百米外的姬墨倾,普通的箭根本伤不了他,不过这冰箭一旦射伤,伤口很难愈合,倒时候失血过多,也难逃一死。
“奴才不敢!”他只是怕皇上不小心伤到尤涣,这次来姬国不就是为了他而来的吗?
强大的气息相击,将木制的刑台都震的从底部翻起,姬墨倾的身影从翻飞的木屑中飞掠过来,身形极快的朝着苏景漓而来。
苏景漓大惊,然令她更是震惊的是那个从远处飞来的利箭,箭头闪着阳光五颜六色的炫彩,销弥一切应有的划破空气的长鸣声——
冰箭!
被姬墨倾揽入怀里的刹那,苏景漓的动作已先于思考行动了,以真气相抵,半推着他错开一步,冰箭来势凶猛,擦着她的肩膀而过。
这一箭来得太过突然,大家都处在愣然中没有反应。
姬墨倾只感觉到手上被滴落几滴温热的鲜血,低头看向自己的大手。
苏景漓抬眸向那扇微开的窗户望去,一抹玄色身影一闪而过。
“主子,您没事吧?”蓝衣冲过去担忧的问道。
“阿漓……”姬墨倾推开他,紫眸带着质问带着欣然的惊喜,刚才她是想要……救他吧!那么阿漓对他,对他……
“撤!”苏景漓捂住伤口厉声开口,后退一步扭头躲过姬墨倾的目光,她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甚至有一点心慌,紫烟质疑的目光让她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她突然不正常的男人。
“撤!”再次下达命令,苏景漓率先跃身离开,其他人急忙紧跟其后。
这一次,姬墨倾没有阻拦。
“主子,就这样放她离开?”蓝衣不解地问。
“放心,只要苏护还在我们手上,她就一定还会回来的!”姬墨倾笑得自信,倨傲祈长的身形走下已是残破的刑台,“蓝衣,去查一查射箭的是何人?”
这天下想要取他性命的人不少,可用的起冰魄箭的人就不多了!
“是!”蓝衣恭敬颔首。
*
一行人随苏景漓来到了城外一间破庙里,这里在几天前就备好了疗伤的药,还有逃跑用的马匹,马车之类的。
苏景漓坐在石凳上检查自己的伤口,肩膀处虽是小小的擦伤,但被冰箭这样的至寒之物伤到,根本止不住血,用手按着,还是有血从指缝间涌出,
“少爷,这冰箭伤到很难止血的,这样下去会血尽而亡的,得赶紧想办法止血才是!”宴平三看到那被血浸染的袖子心头一跳,担忧的开口。
“无碍,我有办法止血。平三,一会儿疗完伤,你立刻带领大家远离帝京,姬墨倾的眼线极多,在这里不安全!”
“那你呢?”紫烟抬头问,总感觉他和姬墨倾之间怪怪的,刑场上,姬墨倾看他时哪里是看一个男人该有的眼神,简直是……火热的像看自己的爱人!
“我留在帝京想办法救爹爹,等有机会我再通知大家!”苏景漓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接着站起身,向外走去,在庙口停住,背着身子开口道:“平三,他们就交给你了!”
“景漓哥哥!”
紫烟一见他要走,急忙跟上去,被宴平三拦住。
苏景漓走得极快,不一会儿那抹白色的清俊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
受了伤,警戒力也跟着下降了,尤其对方还是一个高手。
苏景漓破庙出来就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本想趁其不意拿住他,不想对方武功极高,动作迅速的从后面袭击,强制性将她压在怀里,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气息笼罩,她一时想不起到底是谁来。
被男人带着一路飞奔,劲风吹得睁不开眼,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你到底是谁,抓我有何目的?”苏景漓仰头看着全身被武装的严密的男人,冷声问道。
“呵呵,你一个叛臣之子,除了被朝廷缉拿还能有什么大的用处?”头顶响起男人深沉嗤讽的声音。
苏景漓心一沉,这人知道她的身份。
“你到底是谁?”
“你会知道的!”男人勾唇,手臂用力,再次制住她不安分的挣扎,“动作越大,血流的越快,不想死就给我安分点!”
见男人对她没有杀意,苏景漓果然不动了。
男人垂目,看到怀里无比安分的女人,心中的怒气总算有所收敛。竟然会为了姓姬的妖孽挡箭,是他错估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吗?
苏景漓被不甚温柔的扔在地上,一路上,她隐约能感到男人的怒气,总是时不时的用力压她的伤口,听到她受痛的痛吟声,又赶紧松手。
除了姬墨倾,她什么时候惹到过这样一个厉害人物?
“你把我带来这个地方做什么?”苏景漓起身四下打量了下,见她此时正处在一片长满杂草的地方,一眼望去,离她此时站的地方越远,那里的杂草便越茂密,而在她身旁的杂草已经到了她的膝盖处。
对于苏景漓的问话,黑衣男子并不答话,而是双手负在身后,望向日光照耀下的远处。
苏景漓站在他的身后,见他双手背负身后,抬头远望的样子,一身黑色锦衣,腰间是镶着白玉的锦色腰带,头上戴着黑纱头罩,看不清样貌。在这日光下男人高大的身躯更显伟岸,在他的周身散发出一股尊贵凛然的霸气,这股霸气不禁令苏景漓更觉得有些熟悉。
轻轻抬步走到黑衣男子的身后,苏景漓犀利的眼眸射向他负在背后的双手,随后她抬手抓住他的双手的手腕处,正欲往外一掰,却反被黑衣男子快速的一个转身,抽出双手揽着她的腰,将她压倒在了杂草地上。
而他们这一倒下,身体便被淹没在茂密及膝的杂草下。苏景漓受伤的肩膀磕住地上的石头,顿时一股剧烈疼痛流遍全身。
“你……起来……”
“很——疼?”男人看着她疼的冒冷汗的额头,冷笑涔涔,丝毫不为之所动,更是用力的压着她。
脑中一阵晕眩,眼前模糊一片,看不清东西,片刻后才清晰下来。身边的杂草刺得小脸痒痒的,苏景漓将愤怒到冷鸷的视线射向了正压着她的罪魁祸首身上。
“现在知道疼了?挡箭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勇敢呢!”隔着面纱逼视她的清眸,那张精致的小脸因失血过多而更是苍白的很,然却依旧倔强如初,清冷中有着压不弯的韧劲。
“那一箭——是你射的?”
男人不可置否的轻笑,大手钳住她的下颚。
“你到底是谁?” 凌厉的清眸眯起,苏景漓挑眉睨着身上的黑衣男子,巡视他身上一切的可疑点,语气冷淡的问。
第一百六十三章叶知秋
“这么快就忘了?”
男人撑开她的嘴,将一颗幽香的药丸塞到她的嘴里。苏景漓没有抗拒,老实的吃了下去。
“不怕我喂你吃的是毒药?”男人戏谑开口。
“身上的毒已经够多了,不差你这一个!”苏景漓淡笑,光是姬墨倾下在她身上的毒就不知有多少了,她还正想着法子解呢,况且这也不是什么毒药,她对药物也算了解些,一闻味就知道是是凝血丸,专制冰箭的箭伤。
男人深眸锁视,无法探知身下之人的心思,他发现从始至终他都无法真正了解她的想法,像是躲在云雾之中,看不清楚。还是第一次有人让他琢磨不透,让他欲罢不能,想要一探再探。
许久,男人起身。
后苏景漓起来,凝血丸的药效发作,血渐渐停止。
两人之间沉默,滞凝的气息流淌不前,苏景漓突然开口:“龙胤?”
口气再肯定不过,除了他,她想不起别人。
“哈哈……”龙胤大笑起来,头上的罩纱掀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俊逸面容来,五官精美绝伦,眼眸深邃如鹰隼。
“朕该感到荣幸,这样你还能将朕认出来?”
“是皇上身上的气势太强了,容不得我认不出来,这天下除了您谁还能有这种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苏景漓扯唇轻言。
龙胤被她说的又是大笑,“这马屁拍的朕喜欢!”
苏景漓出奇的甩给他一个白眼,姬墨倾魅而妖娆,气势都被那张勾人心魄的容颜压下,而龙胤则不同,完完全全的让人折服在他逼人的霸气中,确实天下除了他,没有人再有这样的气势。
“谢谢皇上的药丸,不过,这样来姬国太危险了,尤其皇上……还不自量力的刺杀了那个毫发胸襟的摄政王!”以姬墨倾的为人,又怎会轻饶他呢!
“不自量力——”龙胤危险眯眼,“若不是你相救,朕现在已经除了西冥的大患,离朕一统天下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刚毅俊美的脸上是志在必得的霸气。
苏景漓不禁后退一步。
“你和姬墨倾什么关系,应该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吧!”龙胤逼视,鹰眸沉下。
苏景漓迎视,半响开口:“我是姬国人,姬墨倾是这个国家的脊柱,我救他自是不想让姬国被西冥侵占,皇上以为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两人都带着冰冷的的浅笑,伪装着一切不透露丝毫。
两人沉默半响。
“跟我回西冥吧,姬国已经抛弃了你,跟我离开,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这一次龙胤没有自称“朕”,那双犀眸里满满承载着认真之色,他必须得承认,这个女人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让他远在西冥皇宫,心里都是有关她的一切。
“等我做完想做的一切,我会再去西冥的!”再去拜祭娘亲去,在那里和爹爹一起陪娘亲一段时间。
龙胤脸上出现喜色,“好,只要你去,我必百里红毯相迎!”
两人相视而笑。
*
摄政王府内。
蓝衣越发觉得心惊肉跳,主子今天已经不正常一天了,晚饭也没吃,自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待了一下午,脸上不时蹙眉,不时轻笑,整一个毛骨悚然!
那张天下无双的美丽容颜,看惯了平时的妖魅中带着算计与冷暗的表情,这样的主子还真是习惯不了。不就是被人家苏公子推了一下,至于成这样吗?
“主子呢?”尤然走过来对站在门外的的蓝衣小声问道。
“唉,我劝你还是别去打扰他,主子……现在正思*春呢!”
“额——”什么意思?尤然被他说的愣住。
思*春?主子?
还真是无法想象!
“今天在刑台上被苏公子推了一把,躲开了那支冰箭后就处于傻笑的状态,何时见过主子这样,怕是想到苏公子心里有他,高兴的……”
“尤然!”屋内传来姬墨倾的唤声,打断蓝衣的话,“蓝衣也进来!”声音沉然,带着几分厉色。
糟糕!不会被主子听到了吧?
两人小心推开门走进去,姬墨倾挺身玉立在窗前,暗紫色衣袍,衣摆、袖口、衣领处都绣着朵朵盛开的墨兰,高贵雅致,妖娆万千。
“主子!”两人躬首行礼。
“说吧!”姬墨倾背对着他们没有回身,懒懒开口。
听这语气,主子是恢复正常了?蓝衣为自己捏了一把汗,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恰好主子转过身来,被他的紫眸扫了一眼。
“主子,属下已经查出今日刑场上放箭的是什么人了。在前几天时,西冥之主秘密到了姬国,那日他正好出现在春满楼三楼的雅间,而那支冰箭,就是从三楼射出的!”尤然如实诉说。
“龙胤?”姬墨倾下意识眉头一皱,后轻笑出声,“还真是胆大,本王的地盘都敢闯!”
“王爷,要不要扣住他?”蓝衣试探开口,又被主子一个森黑利眸吓得一颤,主子,果然听到他在门外说的话了?
“龙胤现在人呢?”
尤然迟疑了一下,又转眸看了一眼蓝衣,才小心开口:“属下派人跟踪出城,发现西冥国主和……苏公子在一块,到晚上时,两人朝西去了!”
房间陷入沉默,两人都知道自家主子对苏景漓有多……痴迷,这下,一个射杀自己,一个救自己,居然扯到了一块!
姬墨倾的脸登时黑云密布,骇人的紫眸如鹰般锐利,全身充满阴沉森冷的危险气息。
“马上派人,给本王将她捉回来,看来本王专门为她打造的金笼又派上用场了!”
“那西冥之主呢?”蓝衣吞咽口水,问道。
“格杀勿论!”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敢觊觎他的猎物,就是西冥之主他也不会放过。
*
天气干燥,姬国已经有半个月没有下雨了,空气中满是飘飞的柳絮,还有桃花粉色的花瓣,气候变暖,少女们都穿上清凉鲜艳的纱衣,一时大街上五颜六色,如鲜花遍地。
“要来了,要来了!叶侍卫来了!”
“在哪?在哪啊?”
“过来了,快来!叶侍卫啊!”
……
街道上不论是逛街的少女、大妈,还是卖东西的商贩都停下来伸长了脖子,这个叶侍卫是右相新收的一名护卫,每日都陪右丞去早朝,一来二去,英俊的面貌吸引了一群人的眼球,尤其是未婚嫁的少女。
大街的一头缓缓驶过一辆华丽低调的马车,车驾前面是两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一个黝黑粗壮,满脸横肉,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另一个人却是朗月清风,貌如清莲,肤如白雪,一身白衣在耀目的阳光下将他整个人都几乎化为淡色。
街道两旁都是驻足的少女, 女子或是掩唇娇羞,或是仰脖争视,男子则是瞪大了双目,摒住了呼吸,像是看到了美艳女子一般。
“你小子还挺有两下子,这么快就收了全京城少女的芳心了。” 容单看了要四周虎视眈眈的雌性目光,半笑着对身旁的清俊男子开口。
叶知秋轻笑,“没办法,父母给了这副容貌,不想要也没辙!”
“哎呀哎呀,我说你胖你小子还喘上了是吧,存心欺负我这五大三粗的是不是?”容单一听瞪了铜铃一般的大眼,这般容貌了还嫌弃,那他岂不是要去跳河才行。
“要不是看你小子那天晚上救过主子,我会跟你这样一个小白脸共事?”
叶知秋听了只是笑一笑,这温柔雅致的浅笑一出,四周就是一阵起伏的尖叫声。
容离坐在马车内听两人绊嘴,抚了抚额头,自收了这个侍卫,容单已经跟他抱怨不知多少回了,说这个叶知秋明显是用来衬托自己有多五大三粗的,人家总是文质彬彬,清雅如莲,还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而自己大字不识一个,更别提什么琴棋画了!
透过马车晃动的珠帘,看见前面骑马的少年,身影略显纤细,然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脱尘俊雅,气质非凡。
夜幕降临,今夜无星无月,一扫了白天的燥热,起了清凉的微风,苏景漓坐在相府长廊的木凳上,耳边都是树叶“飒飒”的做响声。
“在这歇着呢?”身后是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容离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相爷!”苏景漓急忙起来作揖。
“不必这么多礼,坐下来吧!”抬手让苏景漓坐下,打量她那张灯光下更显白嫩的脸,下颚以下全被老老实实的收在衣服内……
“相爷……”苏景漓被他的目光看的羞赧,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她以前和容离也没有多少接触,可这个男人,太过犀利了!
“叶知秋,一叶知秋,好名字,你父母给起的名字?”
苏景漓不知他为何扯到了名字上,还是点了点头道:“嗯,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有的叫就行。”
“呵呵,你倒是看得开,那万一起一个阿猫阿狗的名字你也愿意?”容离掀唇一笑,看着她戏谑。
额,阿狗阿猫?苏景漓抬眸看他,清亮的眼睛也显出了笑痕。
容离看着她闪了神。
第一百六十四章血案
“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