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扔在地上,阴柔柔的笑起来:“不说是吧?给本王打,打到他说话为止,本王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本王的鞭子硬。”
话落,立刻就有两个守卫上前,顷刻间雨点般的鞭子落了下来,风言咬着唇强忍着,那鞭子上带着刺打在身上像是硬生生的扯肉一般。
“不着急,本王有的是时间,这牢里的刑具可让你一个一个尝个遍,相信到时候不用本王问,你也会一一说了。”姬墨倾勾着残忍的唇,笑得闲适悠然。
风言扫过墙上挂着的可怖刑具,吓得一颤,又被身上落下的鞭子痛的大叫起来。
看到他眼里的惧意,姬墨倾抬手制止,道:“说吧,本王时间是多,耐性却有限。”
风言咬了咬牙终是开口道:“我是来找美人哥哥的,听说她去了天山,可在天山上没有找到她,我就想着是不是又被你抓到了府里,所以才来这里看一看的。”风言边说边忍不住抽气,身上太疼了。
姬墨倾沉了目,他一直派人追着苏景漓的踪迹,然在天山时失了踪迹,偌大天山白雪茫茫,尤其是地形不熟,想找一个人太难了。
“美人哥哥真没有在这里?”少年看着他问道,眸中带着几分期许,他从南城找到天山,又从天山找到帝京,若还是没有美人哥哥的消息,那么她会去了哪里?
“给他看看伤,关在牢里严加看管。”姬墨倾没有回答他的话,吩咐了一句,转身出了牢房。
第二百章和亲
八月时节的月夜,银色的月光透过澄净的夜色,洒在庭院里,雨后微凉的空气中隐隐弥散着桃李的清香。
姬国设宴招待西冥国主,朝中大臣各家千金都要出席,就连宫中公主也不例外。西冥有意和亲,想在其中挑选一女和亲,嫁于西冥皇帝亲弟伯亲王。
虽说是远嫁他国,不过这伯亲王长的唇红齿白,模样极好,而且嫁过去就是王妃的身份,倒是有不少官家小姐卯足了劲打扮。
古盈菲略带讽刺的打量着周遭的小姐,纱衣罗裙,敷粉擦脂,个个是花枝招展。
不过是一个亲王而已,以她的美貌要嫁就要嫁这世间最尊贵的男子。
古盈菲一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姬墨倾,花数之下举杯独酌, 惊为天人的容貌下是掩不住的清高傲岸,略有些单薄的唇比常人少了些血色,淡然而带着冰冷的目光,流泄如水如月华的,缓缓倾入到古盈菲的心里。
不知觉的,突然竟感受到一阵疼痛。当初那个总是带着浅浅笑容,魅而妖娆,令人琢磨不透的男子不知何时起变得不苟言笑,是那样的清雅,那样的淡漠,那样冰凉如水一样的眼睛,还有远远的骨子里就透露出来的清冷,却把他隔绝在尘世之外,更加深不可测,让人半点都不敢靠近。
姬墨倾侧过头,正好看见她的目光,眉间一蹙,冷意已散发出来。古盈菲一失神,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心里却抑制不住的苦涩……
在转开目光的时候,她感觉到似乎有人正在注视着她,顺着那目光望去,她心里微微一惊,竟然是——西冥的伯亲王。
那伯亲王见到古盈菲看过来,惊喜掠瞳,冲着她灿烂一笑,却慢慢隐了下去,瞳眸黯然。
那少女眼里的厌恶是再明显不过!
司乐的宫人们开始拨动琴弦,琴声如水散开,渐渐浸渍四周的空气,让月光和间或飘落的花瓣似被清水漫过,宛如水面倒影被打碎,粼粼轻晃中透着点点如萤的光彩……
“主子,您喝太多了。”蓝衣见到不停饮酒的姬墨倾,心里疼惜,开口劝阻。
“无碍,一会儿本王喝醉了,你就将我抬至幽兰院。”姬墨倾淡淡回了一句,握着琉璃杯盏又是一饮而尽。
幽兰院……蓝衣不禁埋怨起苏景漓来,丢下主子一人心痛,可又无奈的叹气,情之一字,到底是太伤人了。
他见过主子因王妃高兴,笑容粲然如同孩童,见过主子又因王妃失控,残忍如魔,如今又因王妃变得沉寂寡言,可也是因为王妃,让他们感觉到主子也是有血有肉,不再如天上永远掬不到的一捧月光……
宴会将近,座上皇上才开口问道:“不知道伯亲王心仪哪一位女子?如今各大臣未嫁女子都在此,伯亲王尽管说出心中所想就是。”
伯亲王年纪尚幼,面上一薄,不禁脸红如染脂更是美了三分,他偷偷看向一侧的古盈菲,极快的收回目光,在龙胤鼓励的目光中上前拜福说道:“回禀姬国国主,本王想娶的是古侍郎之女,古盈菲!”
话一出,各种目光都探了过去,古盈菲当即白了脸,下意识看向姬墨倾那里,见他又是浅眸看着手中的杯盏,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小皇帝不敢做主,目光也看向姬墨倾,他听人言古家小姐喜欢皇兄,都知皇兄深爱苏家六女,然男子一贯三妻四妾却不知皇兄对这古盈菲存了什么念想。
姬墨倾清冽一笑,道:“既然如此,皇上允了就是,过两天正好是黄道吉日,正宜嫁娶,皇上不妨以公主之礼送古家小姐出嫁。”
……
剩下到底说了什么,古盈菲已经听不进去了,只觉的心像是被撕开了一般硬生生的疼痛,连带着呼吸都是抑制不住的颤抖,如同跌进了地狱,眼前伸手不见五指。
晕倒前听到身旁爹娘着急的叫喊声,还有那抹冰寒彻骨的眸光!
原来他不在乎,不在乎……
“古小姐,昨夜王爷醉酒,现下身体不适不宜见人。”蓝衣面无表情的将古盈菲拦在府前,冷冷说道。
“蓝大爷就让我见一下王爷吧,我不信王爷对我这么无情,您就让我见王爷一面吧!”古盈菲纠缠,哭的梨花带雨。
幸亏府前没有别人经过,否则不知道又要传成什么样。
蓝衣厌恶蹙眉,一把将她推开,“古小姐请自重,你马上也要嫁入西冥了,还请古小姐为自身还有姬国的名誉着想。”
古盈菲跌坐在地上,垂首不语,她也是偷偷跑出来的,爹爹知道她会来找姬墨倾就派人将她关在府里,可是她不甘心,她爱了他这么多年,一旦嫁到西冥去就再也见不到他!
“求求你,就让我见王爷一面吧……”
蓝衣跟随姬墨倾身边这么多年,心早已硬如磐石,怎会因她而心软,吩咐了一声:“通知古侍郎,将她女儿带回去。”说完转身进了府。
*
天山之上,难得的阳光明媚,苏景漓披着貂绒披风从屋内出来。阳光打在绒毛上,闪着耀目的光芒。
“阿漓。”楚遥风走过来叫道,虽和爹爹一般的年纪,面相却太年轻了,长年在雪山待着,让他看上去不过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你去山下古桥镇时风言那小子来找你了。我告诉他你不在,他就离开了。”楚遥风不甚在意的说,本想不告诉她的,不过,还是说的好。
苏景漓听了一怔,言儿来过了?
“怎么不将他带上来等我呢,让他一个人离开发生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哼,为师这里可不是谁想来就来的,那小子怎么够格呢!”楚遥风撇嘴,孩子气又出来了。“阿漓,去给为师做一顿莲子浮|乳|粥来,刚刚陌儿又采了两朵雪莲回来,为师都想的着急了。”
苏景漓无奈叹气,师父没有发觉自她来了他的脸都胖了一圈了吗?
“师父,您再吃下去,徒弟也救不了你了,据徒弟目测,您已经长了至少十斤……”
“什么?”楚遥风一听变了脸色,急急摸自己的脸,手感好了,可是,肉也多了。
楚遥风急得团团转,嘴里叫喊着:“我的仙风道骨啊,我的玉树临风啊!为师还想给你找个师娘回来呢,这下可好了,师娘都被为师吃到肚子里了……”
悲叹了一会儿,对着苏景漓说道:“阿漓,以后你可要看着为师,不能让为师多吃一点。”
楚遥风离去,苏景漓无奈摇头。
午后不一会儿,天上又飘起了雪花,雪花不大,下得却是很急,转眼地上又铺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苏景漓在厨房正蒸着雪莲,大殿上的风铃被风吹得清脆做响。看样子是有人闯进天山了。
一列队伍在雪山前进,被风雪迷了眼,他们已经在雪山走了一天一夜了,原来的回路也找不到了,彻底迷失在天山之上。
“你不是说来过天山吗,对这里了如指掌,怎么也迷路了?是不是骗老子呢?”黑脸大将一把将带路的男子拽到跟前,因烦躁,表情越发凶神恶煞了。
“小的……只在不远……处走过,进这么深,小的……也不知道了。”只恨自己当时贪财,答应了这么一个不要命的差事,如今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将军请放心,这里有……仙女的,迷路的人总会……得到仙女的指导走……出来的,您……不要着急。”带路的人忙开口说道。
“滚,你以为老子好骗吗?这里会有仙女?”黑脸大将看着一望无际的白雪皑皑一脸讽刺,将他甩在雪地上,走到一驾豪华的马车旁弯腰恭敬开口道:“皇上,那带路的人也已经迷路了,现在咱们在这天山是进不去出不得。”
他也搞不明白从姬国出来皇上为何不直接回国,偏要到这天山上走一圈。
龙胤掀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身上穿着明亮的紫色雪戎,衬的肤白眼皓,俊美英朗。雪花飘落在他散在身后的长发上,久久不去。
“这里靠近山峰,很容易发生雪崩,一会儿找块平地安营带天放停了再寻出路。”
“那个带路人呢?”黑脸大将问道。
龙胤深意一笑,道:“既然无用了,也不必留着。”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小的……有办法走出去。”带路人一听跪在地上哀求道。
“哦,说来听听,你有什么办法?”龙胤挑着眉,笑吟吟的问道。
“小的在这一带生活,听上雪山采雪莲的人说,他们迷路时总会遇见一位女子前来给她们引路,那女子说,迷路了只要摇铃她就有可能出现。”
龙胤一听来了兴致,倒是同样下车的伯亲王龙源摇头不信,“皇兄,休听他胡说,这铃声也不过传播五十多米,怎可能会有人听见来救!”
那人见他不信,忙从袖中掏出一个铜铃,手掌般大,已是十分陈旧,“小的没有说谎,小的来之前就怕万一迷路,所以备了这个铃铛在身上。”
龙源冷哼一声,“那你就摇一摇,若是有人来救,本王就让皇兄饶你一命,若是没有人来正好拿你的血祭祭这天山。”
龙胤不语,却也是同了龙源的话,他倒要看看这天山上是不是真有什么仙人存在!
第二百零一章天山仙子
古盈菲从后面的马车上听到谈话,也跟着走下马车,身上穿着刺眼的血红色的嫁衣,衣摆长及拖地,在雪白地面上像是一团火红的花朵。
龙源见她下来,脸上出现喜色,急忙迎了上去,“这里天寒地冻,你还是上马车吧,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古盈菲淡淡扫了他一眼,看向那人手中的铜铃,讥讽一笑,“这事你也相信,一个铜铃还想着能走出雪山!”
龙源急忙应和,虽然从姬国出来到现在古盈菲对他都是爱理不理,不过不妨碍他对她的喜爱,时刻都想着讨好她。
那人吞咽口水,拿着铜铃轻轻晃动起来,起初不敢用力,不过见始终没有人来,心里不禁恐慌起来,他也只是听人说并不知道是真是假。
身侧穿着嫁衣的小姐看他的目光越来越冷,让他如芒在背,最后闭着眼睛使劲摇起来,清脆毫无章法的铃声在雪地里越传越远。
摇铃的人却越来越失望。
“朕没有闲心再听你这铃声。”龙胤冷言,不知道脑子怎么了就信了他的话,这里人烟罕至,怎么会有人等在这里听铃声呢!
龙胤一走,龙源笑得得意,从一旁侍卫手上抽出长剑,男人吓得撒手扔掉铜铃,站起身就跑。
“给本王将他拿住。”
身后的侍卫上前,几下将他按在雪地里,男人急忙求饶,“饶了我吧,我真不……确定是真是假,要不要再……等一等。”
这边古盈菲已经朝着马车走去,龙源目光随她,直到她上了马车才转眸看向瘫在地上的男人。
长剑举起,才要落下,男人突然大叫一声,惊喜的吼道:“仙子来了,仙子来了……”
众人都抬眸看了过去,风雪之中,一人从半高的雪峰而落,全身雪白,若不是如墨染的及腰长发,整个人几乎要融在雪雾里面。
翩跹纤细的身子,踏雪而来,丝带飞舞真像降临人间的仙女,徐徐飞来,翩然而落。
“是你们在摇铜铃?”苏景漓轻声问道,声音如雨打浮萍,温润清耳。她听到铃声,放下做了一半的雪莲羹匆匆而来。
其他的人都在震惊中,眼前的人白纱蒙面,穿着连帽的白色雪纱,气质如莲,周身散发着不属尘世的高雅脱俗,莫不真是这天山的仙女?
“仙子,我们迷……路了,还请……指点我们出这天山。”摇铃的男人爬起来跪下开口道,觉得眼前之人圣洁的不敢直视。
仙子?苏景漓听到他的称呼不禁蹙眉,“我并不是什么仙子,只是长年居住在这天山而已,若是想出天山我倒是可以帮忙,只求以后无事不要再踏入。”
幸而是她这些日子在天山若是换做师父,只怕没有这么好心引他们出去了。
龙胤下车走过来,觉得这个女子的声音莫名的熟悉,连带这身影都有些似曾相识。
苏景漓看到龙胤时,不觉一怔,不过很快恢复正常,疑惑他怎么会来天山了?
“朕想向姑娘打听一个人,不知道南城苏景漓在天山什么地方?”龙胤薄唇微扬,笑问道。
苏景漓笑语嫣然,“我并不认识什么苏景漓,更是不知他在何处。天山一到夜里容易发生风雪暴,趁天黑之前,大家还是随我离开的好。”
说着顾自向前去,脚步不徐不疾,然转眼间已是数丈之外。
“好厉害的功夫!”龙胤身旁的流云忍不住开口。
龙胤看着她的背影不语, 沉默了片刻,他微微眯眼,黑眸中暗含着一抹难以琢磨的深邃。眼角那身影越来越远,摆手道:“上车,跟上她。”
队伍保持着不慢的速度前进,那摸雪白的身影始终在不远处,只能望其项背,不论速度刻意加快或是放慢,那距离不远不近,在一片风雪之中,如一盏指明灯般。
“皇上,这个女子不简单,属下只听说剑圣楚遥风一直居于天山,却不知还有这样一个厉害的角色。”流云骑马走在龙胤的车撵旁,对着车里的龙胤开口道。
龙胤淡笑不语,从车窗看雪雾中的身影,黑色的发丝在空中流泻飘荡,俊雅出尘!世间还会有谁有这般的气质,天山之上,除了她,还会是谁?
太阳西沉,车列已经出了了天山,不远处是山间的道路,苏景漓停住脚步等待他们靠近。
“我就送到你们这里了。剩下的由你们的路人引导就是了。”
“好的好的,这里我就熟悉了,仙子请回吧。”路人依旧称她仙子,这般的人是他一生遇见的最美丽的风景,亵渎不得,亲近不得,似乎也就只有这纯净的雪山才是她的归宿。
苏景漓点了点头,转身要离开,身后响起龙胤慵魅的嗓音,“朕有说你可以走了吗?”
龙胤已从车撵上下来,身后的龙源,古盈菲也跟了过来,这样一个神秘的人,撩拨他们心痒难耐。
“马上就能出这天山了,已经没有我能做的事了。”苏景漓淡淡开口,背对着他们,她并不想被龙胤认出来。
龙胤爽朗笑起来,道:“怎么会没有你能做的事呢?我想作为故友,我们至少还能叙叙旧吧!”
龙胤上前,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留恋在她瘦削性*感的肩头不去。低头想要采集那份幽香时,人已从他的掌下逃脱。
苏景漓身形极快的朝着风雪中去,此时雪已减弱,纤细的身影似雪雁划过,身后是龙胤明艳的紫色,两人一前一后,一会儿就争斗在一起。
“朕特地来天山寻你,苏小姐就是这样待客的。”龙胤一边和她动手,一边似笑非笑的开口。
苏景漓怀有身孕,更是不宜打斗,他这么一说,她也停下手来,两人隔着数米僵持的站着。
最后,苏景漓开口:“皇上不远迢迢来天山寻我所为何事?”
姬国和西冥和解的事她已经知道,姬国毕竟是四国最强大的国家,西冥虽国运日盛,却也不足以和姬国抗衡。
“朕来寻你自是为了一年前的约定,如今你的父亲被救出,你也是自由之身,现在应该是和我回西冥的时候了吧?”
“皇上当时应该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吧?”苏景漓开口,她当时答应他只是去西冥做客,至于做客时间她并未说。
龙胤眯眼,对上她只露出的清眸,“什么意思?”
苏景漓扫了他一眼,衣袖一挥,上面的层雪拂下,玉立的身姿似冰雕,道:“我会去西冥的,却不是这个时候,皇上还是回去吧,西冥长时间离了皇上也是不行的。”苏景漓轻声劝慰。
龙胤神情莫测的看着她,不知在思量什么。
突然,离他们不远处的车队马嘶长鸣,刀剑声起,不知哪里出来的一群黑衣人杀了过来,还有人朝着苏景漓的方向过来。
龙胤将苏景漓拦在身后,拔出自己的佩剑拼杀在一起。
黑衣人很多,可惜武功不是太高,地上已倒了许多黑衣人的尸体。领头的人招招朝着苏景漓挥来,从那双戾眸里可以看出无尽的恨意。
苏景漓躲着他的杀招,从袖中挥出铁扇打在来人冰冷的长剑上,长剑登时断裂,那人看向自己的断剑,圆目龇裂,挥着一半的断剑砍过来。
苏景漓眉目一沉,看样子这群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是她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样的仇家?
“你先离开,这里有我,不过,阿漓别忘了你我约定,我在西冥等着你。”龙胤替她对上那个黑衣人,让苏景漓脱开身。苏景漓被他的一声“阿漓”叫的身子一僵,自己跟他很熟吗?竟这样叫她的小名!
苏景漓看龙胤的御林军也杀了过来,应该没有事,不再犹豫,转身离开。
然而她显然低估这群人了,刚走没一段,四周又窜出一群人来,个个张着弓对准中心的她。
苏景漓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一手将铁扇握的更紧,今天少不了一场血斗了。
龙胤看到她这边的情况,急忙想要抽身过去,这一急被黑衣人看出了破绽,一剑砍在他的胳膊上,伤口深可见骨,龙胤瞬时就脱了剑。
“皇上!”流云叫了一声,长剑一挑,对上黑衣人。御林军过来将龙胤护在中间,立刻有人上去给他看伤口。
“朕没事,你们马上过去帮忙!”龙胤看到苏景漓的处境心急如焚,刚才那些人招招狠厉,显然是来要她的命的。
然不待御林军过去,雨点般的利箭对着苏景漓齐发,苏景漓纵身一跃,手上的铁扇挥舞,“砰砰当当”所有的箭都被她截下。
接着又上了弓,另一波箭又发了过来,这一次御林军赶过来,于周围放箭的黑衣人厮杀在一块,苏景漓刚要动用剑息,半空中跳下一个戴着面罩的人来,身姿临风飒爽,光袖衣袂翩翩飞舞,当空一挥衣袖,飞来的长箭不待过来已经被半空折断纷纷掉了下来。
接着腰上一紧,被带入一个泛着寒意的怀抱中,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苏景漓抬头,对上男子露出的精致的下巴,岑冷的薄唇紧抿着,危险阴鸷。
男子温柔的抱着苏景漓,手上毫不留情地攻向围上来的黑衣人,凌厉的气势全部贯于掌上,带得衣角也猎猎扬了起来。
一掌挥下去,不光黑衣人就连龙胤的御林军也死伤无数。
苏景漓刚要开口,男子垂首凝视着她,黑亮的眼瞳内泛起微淡的波纹,他温柔的目光笼罩在她的脸上。苏景漓诧异于他的目光,开口问道:“我们认识吗?”
男子掀唇一笑,下一刻苏景漓觉得颈上一痛,晕倒在男人的怀里。
第二百零二章公子周洛
苏景漓醒来时身子轻轻晃晃,待睁眼才发现是在马车上,马车装点的很单调,却也是简单别致。
睁开眼正在迷茫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头顶传来男子清润的嗓音:“你醒了?”
苏景漓闻声望去,男子背靠在车壁上,身上穿着月色长袍,脸上依旧戴着黑色面罩,整个人冰凉清冷,光滑如洗,单单是这样一眼,就沉浸在他清华的气质中。
“是你救了我?”苏景漓坐起身来问道,清眸不着痕迹的又将男人打量了一番。
他朝着苏景漓轻轻颔首,并未说话。
苏景漓心里满是疑惑,天山并非是个想来就来的地方,而且这人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让她不禁有些怀疑他的目的。在天山上出手救她,只是为何要将她打晕?
一时间,她脑子里千丝百虑。
马车狭小的空间内,空气到底有些滞凝,苏景漓透过车窗看到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空,街道两旁都是茂密的灌木丛。
苏景漓转到对面的男人身上,见他此刻也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却又有些似曾相识。
“公子在天山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还没有请教公子大名呢?”
“周洛。”男子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久病初愈。
周洛?苏景漓默念了一遍,江湖上并未有这号人物,然男子身手不凡,不应该不知道啊!
周洛微抬着下巴,目光毫无遮拦,盯着苏景漓许久,漆黑眸子仿佛带着审度,打量,盯得她竟是浑身有些个不自在,周洛笑了笑,手指轻轻的捋起苏景漓耳侧长长的发丝,“你。。。。。。和那个西冥的皇帝很熟知?”
苏景漓身子一顿,不知他为何这般问?而这动作,这眼神,像是诱*惑她一般。
“不是很熟。”苏景漓镇定一番,身子又向后退了几寸,躲开他的手指。
周洛一笑,微勾的唇角异常邪肆,她退了几寸,他就前进几寸,目光又落在她的小腹上,微微眯起,精光流淌,“姑娘已经嫁人了?”
“这些事情似乎……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吧。”苏景漓冷笑,这个男人若是觉得她好欺负而想对她行为不轨,那他就错了。
周洛再次扬起了嘴角,投向苏景漓的眸子竟是多了一抹哀伤,苏景漓愣了下,心中不似确定,待再看去,依然是刚刚的冷冽和清冷。
“呵呵,”他竟是笑了起来,拇指上的青玉扳指轻轻的叩着膝盖,看向她的目光像是自己垂涎已久的猎物,将她逼得无处可逃,末了,轻掀唇角道:“怎么说来我都是姑娘的救命恩人,关心一下姑娘也是应该的,若是已经嫁人,我就直接将姑娘送往夫家,若是还待嫁闺中,我就送姑娘回自己的府上,仅是如此,姑娘不必想太多。”
男人的一派话倒是说的在情在理, 苏景漓也不能再说什么,脸色比刚才略微缓和了下来,然想到自家的夫家,心头却忽然涌上来一股强烈的悲凉,开口道:“已经……嫁人了!”只是她所爱的人或许已经放弃她了,这夫家如何回的去!
周洛手指微颤,身子微微僵直,脸上静谧无波,沉默下来。
“不必送我回夫家,周公子将我送到这附近最近的客栈就可以了。”苏景漓又道。
周洛眼神暗下来,说道:“姑娘这是何意?既已嫁人就应该回自己的夫家才是,怎么能独自一人在江湖走动呢?若是在遇见那帮杀手,可如何是好!”
刚才还意欲轻薄她的男子突然又变得这般知礼规劝,苏景漓蹙眉,道:“有些事情不方便跟公子说,也请公子不要再问,否则就在此停车让我离开。”
见苏景漓这般态度,周洛也不再说什么,两人这样沉默下来。
马车很快到了附近的一个小镇上,在一家普通的客栈前停了下来。
苏景漓小心下了马车,转身跟周洛告别,“感谢公子相救,咱们就此别过了。”
“不忙。”周洛开口,掀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看客栈的招牌,笑道:“天色也晚了,舟车劳顿一天,也该好好休息一晚。”
客栈的伙计一听忙上去牵马,赶着马车往后院去,周洛身边跟从的小厮从马车上搬下行礼跟在周洛身后进了客栈,苏景漓望着他的背影一恍惚,这般从容姿态,祈长俊逸的身姿像极了一个人。
刚梳洗好,脱掉外衫,苏景漓半倚在床头翻看让小二哥找来的书籍,脑子里想的是刚认识的周洛,这个男人的一言一行都太过诡异,明明不认识,偏偏他的眼神动作像是两人已熟知已久。
正想着门处传来敲门声,门窗上映出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
苏景漓诧异,愣了一下,敲门声不间歇的仍在继续。苏景漓将书收好放在枕下,躺下去,才开口道:“我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周洛早就看见屋内的人,分明是他来了之后才赶紧躺下的,他也不点破,压着声音道:“我是来给姑娘送银两的,姑娘只身在外没有银两诸事不便,还请姑娘开门。”
若是送银子明日一早也可以送的,不过人家一片好意,不让进屋实在无礼。苏景漓披上外袍,过去打开门。
周洛看见她,一脸浅笑,迈步随她进了屋将一袋银两放在桌子上。
“周公子实在好心,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定当报答。”苏景漓盈笑浅言,明媚的小脸在灯光下更是清雅脱俗,外袍之下,小腹已经隆起,整个人更添了一丝妩媚。
周洛看着她出神,面罩之下看不清表情,然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她灼烧殆尽。
“现在就有机会。”周洛忽然开口道。
苏景漓抬眸看他,不明所意。
“今日本是去天山寻找雪莲才碰巧救了姑娘,然天山毕竟太大,又多风雪,而姑娘好似对天山很熟悉,所以希望姑娘引路,能够帮助寻到雪莲。”周洛漫步走到苏景漓身前不远处,垂首看她。
见她小巧的鼻梁上染上淡淡的烛韵,白皙精致的让他忍不住想要把玩在手中。
这么近的距离,一股淡淡的优昙香沁入鼻端,苏景漓忽的眸光一暗,又不动声色的恢复正常,脸上神情淡淡,颔首道:“若是周公子明日无事,可随我去天山,寻找雪莲之事我定当帮忙。”
“那就再好不过了。”
低沉的嗓音已近在耳侧,在她恍惚出神期间,男人又近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起来,苏景漓后退一步,却被他按住了双肩——
“我很好奇,姑娘不让我问你的夫家可是因为今日在天山上的那个男人?是因为跟那个男人的约定所以才不回夫家的?”周洛目光越加幽暗,紧紧的逼视她,手上力道不足以弄*疼她,却也让她挣脱不得。
“你怎么知道约定的事?”苏景漓凛目而视。
周洛刚刚还上翘的嘴角,现下早已耷拉了下来,眼神不再玩弄,而是多了一抹比冬日还冷的寒霜,开口道:“恰好不小心听见了。姑娘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姑娘不回夫家可是因为和那个男人的约定?”
苏景漓紧抿着唇没有说话,却是不知如何作答。
“不答吗?”他带着一抹咄咄逼人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她,好像是一个钉子般,每问一句,就深深的扎下一分,不见到血迹断然不会放弃。
苏景漓登时产生了气愤,“虽说是相救之恩,不过周公子未免也管的太宽了。”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纵然是因为这个原因,也碍不着周公子什么事吧。”
苏景漓身子向后挪了挪,然肩膀被他大力钳着,动不了分毫。
“是我唐突了。”周洛看着她,半响开口说道,声音中隐约夹着一声叹息。
“姑娘好生歇着,在下就不打扰了。”说着转身离开,走时将屋门轻手关上。
第二天在房间用完早饭,周洛便派人来叫,因昨夜之事,苏景漓对他印象大跌,以至于坐在同一辆马车内也是离他能多远就多远。
周洛也不在意,一上马车便靠在一旁闭目养神。两人一路无言,倒也是安静。
昨夜一直在想着黑衣人和周洛的事半夜才睡着,马车行驶安稳,车内还有一股淡淡地花草香味,苏景漓打了个哈欠,困意涌了上了,不禁闭了双眼。
待到她呼吸稳定,原先闭目的男子猛然睁开了眼睛,眼里精芒绽出,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抬手将车顶部插放的一根不甚起眼的熏香取下,掩灭,丢出了车外。
周洛稍稍挪动了位置,将苏景漓抱在自己的怀里躺下,伸手拂下她脸上贴着的凌乱长发,露出芙蓉花容,像是珍宝一般捧在手上,低头,薄唇吻上她的额头。
敲了敲车壁,坐在外面赶车的车夫探进头来,见到里面的情景似乎一点都觉得奇怪,“主子?”
“调转车头,不去天山了,去西北的修雾小筑去。”周洛抬头吩咐道。
车夫领意,马车绕过山头,又往相反的方向去。
第二百零三章骗
阳光透过半敞开的窗户映照在室内,清幽与明净的布局,淡淡的紫红轻烟雾纱垂掩,屋室之内徐风拂来吹动垂纱,如水雾轻烟扬飘,醉人十分。
午后微风光影映照出内室床榻上身躯。
 铺着紫丝红缎被褥上,乌黑青丝如倾浪之涛披散下来,半掩住清灵皓美的面容,香炉之内袅袅轻烟漫飘一室花草微香牵动闭目人,让她更加昏昏欲睡,不知今夕何夕。
远处像传来水声激荡的声音,甚至夹杂着清脆鸟鸣,拂来风更像送来一丝属于林野深处幽凉与清新。
 细微感觉一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