杲玄裕铁青的脸,几乎是摸爬滚打地站起来去开门。
随着大门被推开,“扑通”一声,宝笙已经支撑不住双腿,重重地跪倒在地上:“王……王爷……”
意外的是杲玄裕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便直接跟着夏小宝进了屋去,没有任何要责罚的意思,宝笙立刻爬起来跟了上去。
夏小宝将行李拖到桌边,一一打开。
“看,这些衣服,包括我身上穿的……”她一手拿起一件外套,另一只手拉起她的衣服:“都是我们那个年代的衣服,再看看你们穿的,很明显我不属于这里。”
此时她身着一件白色吊带衫,外面是一件米色长袖针织长款外套,牛仔热裤下面露出修长的大腿。
“还有,还有,这是我的墨镜,夏天挡阳光、紫外线啊,保护眼睛,防止晒黑。这里是我的护肤品……”她翻箱倒柜,内心有个信念:必须要让这个王爷相信我的话!她沉浸在自己的信念之中,完全忘记了杲玄裕是否在听。
此时的杲玄裕目光不住的在她的身体之上游离。她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翘挺胸脯,这比他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要诱人,细小的腰肢,翘挺的臀部,修长的大腿……无疑都是一种诱惑,偏偏她还将这些诱惑暴露无遗,他的目光越来越迷离:该死的女人,穿的简直不堪入目,这难不成要给天下的男人都看到?我堂堂的奕王怎么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宝笙不禁抖动起来,只有她注意到奕王的眸色越来越深。
“宝笙!”一声怒喝打断夏小宝的滔滔不绝,她这才发现面前的王爷正狠狠的盯着自己,似乎要将她碎尸万段。一时惊讶的不知如何是好。
“奴婢在。”
“立刻给她穿上衣服,把这些破布统统拿出去扔掉。”
“喂,你干嘛?休想,太过分了!”她死死拽住衣服,这些可都是她的最爱,不说价格,单说淘的功夫就花了不少,要扔掉,除非要了她的命。
“你到底扔不扔?!”
“这是不可能的!”
“好。来人。”
屋外的门卫匆忙跑进屋内,恭敬地待命。
完了,这王爷不会要把我抓起来吧!夏小宝大呼不妙。
“你不肯是吧,好。”杲玄裕转向一旁的士兵冷笑道:“现在把你们的狗眼统统废掉,否则斩。”
“啊……王爷……王爷饶命……”
“王……王爷,小人该死,求王爷饶了我们……”
“王爷……王爷……”屋内顿时哀嚎声一片。
此刻,王府东北角的屋内。
几个小丫鬟站在角落里抹着眼泪小声地抽泣,另一个与宝笙穿着相似的紫衣丫头正用心地擦拭着一把古筝。经过刚才的一顿撕扯,古筝的部分琴弦已断裂,琴身也未可幸免的裂开。
“王妃,那边又有吵嚷声,估计是王爷又在发脾气了……”紫衣丫鬟无奈地叹息,仿佛习以为常。
“是么,一定是刚刚那位姑娘吧……”一声轻叹,一缕幽香散入空气,悲伤若有若无,笼罩住这个简陋的屋子。
窗前,月下,佳人如梦。
微风拂过,白衣起舞,青丝缱绻。
紫衣丫鬟放下手中的琴,拿过披肩轻轻罩上她瘦弱的双肩。
月光在辛萝的面庞上镀上了一层淡淡银光,让她越发显得清冷消瘦。
进入王府已经快有一年了吧!这一年也不知道是如何熬过来的,纵使自己过得了这一年,可往后还有无数个日日夜夜在等着她和这帮无依无靠的丫鬟们。每晚她都会被噩梦折磨,新婚之夜所发生的一切都像刀子般刻在她的心头,时时刻刻历历在目,她想着这辈子估计都是忘不掉的。那时,杲玄裕当众揭下她的盖头,在众人面前羞辱她,强行撕扯她的衣服,践踏她最后的尊严……一切的耻辱,本不该由她承受的,却偏偏让她无法拒绝。
父亲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不惜费尽心思恳请皇上下旨将她许配给奕王。当她无意听到亲身父亲和最亲的哥哥在书房密谋这一切的时候,她绝望了。她辛萝究竟做错了什么?
还记得8年前的那次邂逅,只是一眼,便织造了一个美丽的梦,这个梦在少女的心中生根发芽,直至枝繁叶茂。嫁给奕王,那是多少富家女子梦寐以求的事,但对她而言却是一剂毒药,眼睁睁看着至亲把毒投入她内心生命供给的源泉中,然后生生的毒杀了一切。就在她说服自己认了这富家女子常有的命运,以为能与名义上的夫君得过且过时,却是这般光景,就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是一种奢侈。现在的她必须活在永无止境的噩梦之中,无法逃生……
“王妃……”紫衣丫鬟发现她瘦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王妃,您别再想了,身子要紧,沁紫会一直守着您的。”
“是啊,我怎么又想了……”辛萝深吸一口气,竭力驱除脑中的杂念,忽视因疼痛而剧烈收缩的心脏,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意:“来,我们一起收拾吧。”
在院子的另一边,挖眼风波继续上演着。
眼看着一个士兵拿起刀刺向自己的双眼,夏小宝实在忍无可忍:“住手!”
屋内立刻安静下来,士兵们知道有救,都向她投去哀求的目光。
“我给你,我都给你……”抓起衣服,一件又一件,狠狠抛向地面:“我都给你行不行……”眼泪已经不争气地滴落下来。
杲玄裕的心猛地收缩,这次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得逞而喜悦,相反,一种内疚感开始蔓延。
我这是怎么了?!他在心里狠狠地诅咒,转身摔门而去。
跪着的士兵们也识趣地退出了门外。
一场风波算是这样平复下来。
初步试探
手机显示,经过刚才的一番闹腾,夏小宝已经提不起半点气力,只是怔怔地看着那熟悉的屏幕,虽疲倦至极却毫无睡意,一种物是人非的凄怆几乎将她彻底湮灭。
宝笙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轻轻走到床前道:“夏姑娘,时候不早了,您还是早点歇息吧,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不想睡……”她痛苦地呢喃:“我想回家……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见她固执,宝笙只得顺着话茬安慰说:“姑娘放心,您只要睡上一觉,明儿个早上一切就都好了。”
她这才抬起头,看向宝笙,在烛光下,那张稚嫩的脸越发显得不真实,心想:没错,这一切都是假的,我在做梦而已!睡吧,赶紧昏睡过去,醒来就都好了……
这些话仿佛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很快,夏小宝就沉沉地睡去。宝笙替她盖好被子,忍不住轻声叹息,这才吹灭蜡烛,去了外室休息。
直等次日醒来的时候,一样的床褥,一样的屋子……
夏小宝的心完全沉了下去。她不再说话,把身子绷得僵直,怔怔躺了半天,任各种思绪在体内游窜,直到脆弱的胃脘因未进食剧烈疼痛起来,她才一跃而起,告诉自己:罢了!一切已成事实,既然如此就放弃所有的幻想吧!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要打起精神来,好在自己是被一位王爷带了回来,吃穿暂且不用愁。等把这边混熟了再伺机寻找穿越的秘密,或许还有希望回到未来。她可不想在这个陌生的国度生老病死。
在宝笙的照顾下,总算吃饱喝足,先把肚子给安抚了。然后又换去原先的衣物,穿上宽袖长裙,挽起发髻,及地的铜镜中映出一个窈窕淑女。仔细打量起镜中人来,白色衬底衣衫,领口、袖口、腰间都绣有窄边大红色线绣,为这素色衣衫添了一份别致、高贵,白衫外罩着一层淡玫色的薄纱套。披肩长发被挽作简单却不失精巧的发髻,整个人仿佛翩翩起舞的精灵,灵动俊秀。夏小宝忍不禁在心底惊叹:天,这是我吗?!难道我真的适合做个古代人?
宝笙四下打量,果然衣裳十分合身,而且与她的模样和身段十分相符,当下心里竟有些洋洋得意:谁也不比我家姑娘来的好看,穿上我挑选的衣衫,难保王爷不动心……这王爷虽然把夏姑娘安置在冷宫里,但吃穿用却一概嘱咐人专门择优供给,这哪里是打入冷宫呢,倒是有几分金屋藏娇的意味……想着竟痴痴傻笑起来。
夏小宝自然没有这份心思,妥协换掉衣服也只是为了自己日后行动更加方便而已,她可不想动不动就有人要为她的穿着挖了自己的眼珠子。此刻她又开始在心底盘算起来:这个王爷,昨晚的一番话后,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态度,如果完全依靠他,估计玄。看来还是靠自己比较可信,既然如此,那就先摸清整个王府状况,这样也便于行动。
她瞥了一眼宝笙,见她满脸喜悦,这院子里也没有别的人,便试探着问道:“宝笙,你们王爷是皇帝的兄弟还是?我看他长的又帅……呃,长的如此英俊,又有这么大的宅子……”
天下奴仆皆护住这句话绝对是至理名言,果真,听到这话,宝笙立刻双眼发光:“那是当然,我们家王爷可是当今皇上的亲兄弟,排行第二,除了皇上,便属我们家王爷位高权重。皇上啊最器重的便是奕王,任何时候都要礼让三分,这可是人人皆知的。”
“哦……是吗?你家王爷这么厉害啊,那岂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过,这皇帝可是天子,怎么都要对王爷礼让三分了……我看分明是你在偏袒你家王爷,胡说些话来骗我呢。”夏小宝也越发的有了兴致,便想办法试图套出更多的有用信息来。
“姑娘不信?”说着宝笙迅速环顾四下,附上她的耳朵:“想当年,大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身体羸弱,先帝可是将皇位传与我家王爷的,谁知王爷竟不肯继承帝位,先帝和太后软硬兼施都不曾说动,这才竭力扶持了大皇子。皇上礼让王爷一来是感激不争皇位的情分,二来便是因为咱们王爷雄才大略,能帮着分忧解愁。”
说完,宝笙再次望了望门窗,见没有任何异常,才舒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家王爷自幼便是文武双全,风流倜傥,不知道有多少人官家女儿都争抢着要攀这门亲呢!”
夏小宝心里有种想笑的冲动:这个小丫头不会是暗恋他们家这位王爷吧!但面子上仍旧不动神色,继续忽悠:“哦?你们家王爷还真是有魅力……”遂想起昨晚月光下那一幕,的确,奕王有种摄人心魄的魅力,“那也自然是妻妾成群了吧……”
“唉,姑娘是误会王爷了,这京都城内谁人不知奕王专情。王爷少年偶遇红颜知己淑儿姑娘后便多次派人寻找,直至后来两人终于得以成双成对,这可算是一段佳话了。只可惜……”说这句话的时候,宝笙的目光黯淡下来。
“可惜什么?”
“可惜有情人始终未能终成眷属……就在王爷打算正式迎娶淑儿姑娘为奕王妃时,辛丞相仗着有功,请求圣上把自己女儿许给王爷做王妃,尽管王爷一百个不愿意,可总不能抗旨不尊,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兄弟和气呀,所以就应了下来,想着只是名义夫妻……”说到这里宝笙的声音已经细如蚊蝇。
“然后呢?那个叫淑儿的姑娘知道后怎么样了?”
“她……姑娘您别再问了……奴婢今天多嘴了。这些事要是被王爷知道从我嘴里说出来,奴婢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好吧好吧,看来今天就只能套出这么些了,夏小宝又耐着性子让宝笙“修整”了半日,见她满意地退到身侧,方才跨出房门。
“我……可以出去吧?”想到昨晚的那幕,心底不禁有些犹豫。
闻言,宝笙迅速跑到大门前,从罅隙中看了看,回头囔囔道:“没人……应该可以,王爷也没有嘱咐姑娘是否可以随意走动……可是……”
见她又面露难色,夏小宝心底有些发凉,不会自己被囚禁了?!
“可是……这边是……”
“是什么?”
“是……冷宫。”最后两个字宝笙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了出来。
“什么?冷宫?”她几乎是尖叫,因为哭笑不得而面部抽搐。心想:这到底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穿越就不说了,怎么莫名其妙就被打入了冷宫了?
不管了,什么王府,她夏小宝可是现代人,有着绝对的人生自由。什么莫名其妙的王爷,不让她出去,她还就偏要出去,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不过不得不承认,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忍,等查清了形式,找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才好行事。
“算了,冷宫就冷宫吧,至少今天门口没有凶神恶煞的士兵,我出去转转就回来。”不等宝笙惊呼便转身消失在屋角。
冷宫王妃
夏小宝隐约记得昨晚自己所走的那段路,便凭着感觉前行。这里不愧是所谓的冷宫,除了几棵还算茂密的树木,几座矮旧的木屋,几乎不见得任何花草,更别说什么亭台楼阁,很难想象王府会有如此荒凉的地方。
果真,穿过一条羊肠小石道后便出现了一个废弃的小凉亭,她认出这亭子来,正是那晚所经过的地方,现在看来是如此的破败。同那晚一样,她在凉亭的转角看到了那间小庭院,庭院的围墙跟自己所住的兰亭苑无异,加之那晚的吵闹声,不出意外也是所冷宫,而且这冷宫的主人想来是极不讨那冷血奕王欢心的。
夏小宝想着一回生二回熟,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认识一个是一个,若碰上奕王宠爱的女人准没好日子过,不过这冷宫里的人就不会了,没准儿把自己当了知心姐妹便什么秘密都说了,也可能哪日重新得了宠爱也未可知。她生怕这里的屋前有卫兵把守,就再次选择爬墙。不过这次她学乖了,找了些木材,垫到足够高才缓缓爬上墙去。落地虽不难,这个高度还是让她的五脏六腑承受了些压力。
“啊!”伴着一声惊呼,她看到一个紫衣丫鬟呆呆的站在庭院里,手中还端着木桶样的器皿。
“怎么了?”一个柔和的声音伴着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门口,白衣女子缓缓向她走来,脚步略带迟疑,试探地问道:“姑娘是?”那紫衣丫鬟也顺势靠向白衣女子身边,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她。
“那个……你好,呵呵呵呵……”情形跟预料的有些出入,夏小宝有些尴尬,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赶忙假笑着掩饰。
“你是昨晚那位姑娘?”虽然眼前人的穿着打扮已经完全变了样,但那绝美的容颜任谁只需看上一眼都不会忘记,辛萝这般聪慧怎么会认不出来,赶忙做出邀请的手势:“有什么事请进屋说吧。”
夏小宝松了口气,这白衣女子温和恬淡、平易近人,并没有刁难她。
在椅子上坐定,紫衣丫鬟便端上刚泡好的茶,夏小宝既感激又佩服这主仆俩的镇定。
辛萝虽然猜不透夏小宝的身份,但是看昨晚那场景,想着她与奕王必定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不禁在心底轻轻叹息:不知道是否又是个陷阱等着自己掉下去。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绝对不可无。不过,昨晚那场闹剧若不是她出现,恐怕自己还不知道要怎么应付奕王,想着心底便又对夏小宝生出几分感激。
“姑娘以后走正门便可,万一摔坏了身子那我实在担当不起啊。”
“我也想啊!可宝笙跟我说这里是冷宫,昨晚就因为侍卫闹得我失去了全部家当,我哪儿还敢走正门呐!”
听着这话,白衣女子微微垂下了眼睑,看似轻描淡写地抛下了句:“冷宫向来少有侍卫把守,姑娘许是碰了巧了。”但仍然掩饰不住满面的苍凉之色。
夏小宝定定看着她,白衣女子肌肤清透,只是加上单薄的身子,略显的有些苍白。标准的瓜子脸,杏眼莹亮如玉,眼角微微上挑,却不显戾气,反倒越发的娇俏,小巧的嘴鼻,笑起来有淡淡的酒窝,不起眼的五官组在一起,却造就了一个异样的美人。夏小宝第一次见到美的如此自然,如此清澈的女人,看得入神居然忘记了搭话。
直见辛萝微露窘态,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
“呵呵……不好意思……我叫夏小宝……你呢?”
“小女子姓辛,单名一个萝字。夏姑娘有事大可跟我讲。”
夏小宝心中一惊:姓辛?难不成是那个什么辛相的女儿?不是这么逗吧,堂堂丞相的女儿,王爷的正妃却被囚禁在冷宫中!正想着,院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只见紫衣丫鬟神色慌张地跑进屋来:“不好了小姐,淑妃又来了!”
“呵”辛萝自嘲地苦笑了下:“夏姑娘还是回避下吧,不然该让你受牵连了……”
正说着,一股浓烈的香气就扑面而来,随后就见一个身着红袍的妖艳女人出现在门口,吊着嗓子阴阳怪气道:“咦?我倒是这屋里来了什么客人呢,原来是这位冷宫新宠夏姑娘啊,怎么?人贱还贱到了一起了?”
夏小宝立马明白来者极端不善,自己不明白其中关系还是不要发表任何意见为妙。辛萝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往前走了几步,身子挡在了夏小宝的前面。
淑妃一见这情形便更觉可笑,加大了嘲讽的力度:“这是怎么了?本妃又不是老虎,是要吃人了不成,辛王妃怎么还护起外人来了?你我好歹同侍一夫,姐妹情分还比不上一个新来的贱人?”她故意将“辛王妃”三个字发出又尖又涩的怪音来,侮辱之意溢于言表。
夏小宝心中暗念:果真是!
辛萝面不改色,慢慢上前,谦恭有礼道:“淑妃还是请回吧,这里是冷宫,呆久了未免招惹了晦气。”
“晦气?你这是在咒我吗?我看晦气的是你这个贱人,看来辛王妃还不清楚吧,我常听闻府内下人绘声绘色地描述你的新婚之夜,我真是没福气,怎么就没能亲眼所见呢,真不知这被当众凌辱的滋味如何!”
夏小宝明显感觉辛萝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脸色越发的惨白,就像随时会凋落的秋叶。
“扑通”一声,紫衣丫鬟已经跪在了她面前,双手扯着那红色裙摆,哭喊着:“求求淑妃娘娘别再说了,放过我们家小姐吧,求求您了……”
这请求非但没有求得原谅,更甚至淑妃身旁的丫鬟也开始添油加醋了:“呦,真是护住心切的狗啊,怎么?我们又没有冤枉了王妃,奴婢可是亲眼所见王妃被王爷撕碎了衣服当众临幸……啊!”一声尖叫加上一声巨响,那尖嘴丫鬟竟连退几步,左手捂着的嘴角开始往外渗血。在场所有当然人都怔怔地看着挥着手臂浑身发抖的辛萝,谁都没想到一向沉默不言的羔羊王妃竟然一反常态,大打出手!
惹祸上身
只是几秒,淑妃便缓过神来,向来飞扬跋扈的她气红了眼:“你竟敢打我的人?你以为你当真是王妃?别人不敢,我今天偏要教训教训你们这班冷宫的奴才”说着便扬起手赏了辛萝身后的小丫鬟们几个响亮的耳光。
见她又冲沁紫而去,辛萝心中一急,赶忙上前护住。那淑妃不是打上了瘾,便是一时没收得回手,眼见巴掌就要落在辛萝的身上,只听她闷哼一声,手臂便被人牢牢的抓在了半空中。
“你……哎呦!”还没来得发怒,整个人便被夏小宝猛地一推,往后倒去,若不是眼疾手快的丫鬟将她接住,怕是摔得不轻。
“你什么你?你贵为淑妃,不但自己不知身份出言不逊,还纵容自己的丫鬟欺辱王妃。就算王妃住在冷宫,她也是堂堂的王妃,身份再低也容不得你们来教训。有本事自己去做王妃啊!”夏小宝早就气歪了鼻子,以前谁敢当面左一句贱人又一句贱人的侮辱她?就算是女人之间闹闹情绪也只是话中讽刺几句罢了,现在居然被这么个马蚤货指着鼻子骂,简直不可饶恕。原本为了少一事也就忍了,但现在她的威风反倒一发不可收拾,还动起真格的来了。
“你!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对本妃动手?”淑妃狼狈地站起来,动了真怒:“王爷把你囚禁在兰亭苑,你竟私自跑了出来,来人呐!来人呐!……”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外面巡视的侍卫,冲进来的侍卫完全傻了眼了,机灵的赶紧跑出去给奕王通风报信去了,剩下的犹豫着不知进退。
淑妃不依不饶,嚷嚷着让侍卫把夏小宝给抓起来,见侍卫犹豫着朝她走来,夏小宝灵机一闪:“谁敢过来!再走一步我就把外套脱了,等王爷要挖你们眼睛的时候,看我还救不救了!”这些侍卫都是轮班的,就算昨晚没摊上这倒霉事的,回去也都听兄弟们说了,一时之间竟然不敢上前了。
见这架势,淑妃知道只有等奕王回来才能助她把恨全部发泄出来,现在鸣金收兵才是上策。于是在丫鬟的搀扶下,狠狠地丢了句:“你们等着,等王爷回来,本妃绝饶不了你们!”
随着淑妃的离去,侍卫也纷纷回到了原位,别院仿似大雪后的草原,只剩下一片死寂。
辛萝极度紧绷的身体慢慢平复下来,这才感觉方才这一闹,仿佛燃烧了她的生命,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只能任由身子滑落在座椅上,半晌才朝着夏小宝呓语道:“夏姑娘没有伤着吧?刚才出手相助,我实在是感激不尽,你还是尽快回去吧……此事由我而起,不管后果怎样,都由我担着……”
夏小宝心中的怒火也消了,知道这次的事情确实是闹大了,不由生出一股恼恨,长长叹了一口气:“放心吧,我可是“武林高手”,她碰不了我。可我只是想离开这这里罢了,是有多难啊!明明是有计划和目的的,结果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
“是啊,离开这儿是有多难啊!呵……”辛萝竟也痴了,明明与外界只有几墙之隔、几步之遥,可她此生却只能被禁锢在这个看似并不牢固的囚牢里,出口和自由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这是何等的可笑。
见寥落至此,夏小宝只得闷闷不乐地辞了辛萝,往自己的“冷宫”走去。一进门就看到一脸焦急的宝笙:“姑娘,您回来啦!回来就好,这一眨眼就不见了,让我好生担心。这是去哪儿了?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
“宝笙,我该让你跟着我的,我还真就……犯大事儿了。”
“啊?”这句话简直就像晴天霹雳,向宝笙当头劈下,恐惧感一直到蔓延到脚心,整个人都石化了。
“你们王爷不是有位红颜知己叫淑儿,我今天就遇到了位淑妃,我看她人品可真够差劲的,我把她给……算是打了吧,我敢肯定她一定会这么告状。”
“姑娘是……是说淑……淑妃?”
“是啊,就是那个……”
“哇啊……”谁知话还没完,那宝笙竟猛地蹲下,开始放声大哭:“完了!呜呜……呜呜……这会子全完了……”
夏小宝这下子可慌了,自己可是最不会安慰人了,何况这丫头可是被她被弄哭的,这可如何是好:“别哭了,求你了……亲爱的……别哭了好不好?我错了,错了还不行么!”
那宝笙却哭得更欢了,边哭边道:“姑娘可知,当年王妃强行嫁入王府,淑儿姑娘不能忍受王爷被夺而继续过这无名无份的日子,就在成婚前一天自尽了……要不是王妃是辛丞相之女,她早就死无葬生之地了……如今的淑妃像极了淑儿姑娘,是王爷寻了好久才得的,那是何等的宠爱,姑娘你……你竟然……哇啊……完了……”
这些话完全将夏小宝最后一丝侥幸心给击垮了,没错,宝笙绝对有理由哭,她也该哭了,这下那冷血王爷非但不会帮助她,反而会把她大卸八块了。“天呐,我死定了!”她在心里大声嚎叫:跑吧!!!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跑了再说吧!夏小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里屋,拿上自己剩下的行李,扯了扯蹲在地上抹眼泪的宝笙:“宝笙,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赶紧收拾东西跟我跑路。第二,你呆在这儿,这个会有什么后果我也不得而知了。”
“……别说笑了,虽然这王府不像皇城那样守卫森严,可也是有侍卫把守的,就是王妃出府还需要王爷的首肯,咱们又不是长翅膀的鸟儿,难道……难道飞出去不成……”
“诶呀,我的大姐!这不想办法肯定死路一条,我可知道你们这些古人的刑罚是多么的残忍,杀人就跟杀猪一样。我不管了,我先撤了,被抓了再说吧!你……你不走就好好保重啊。我走了!”说罢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出,留下满是泪痕,目瞪口呆的宝笙。
侥幸外逃
一阵漫无目的东奔西跑,就在她迷失了方向心慌意乱之时,一辆破旧的马车映入她的眼帘,气喘吁吁的夏小宝赶忙四下环顾,并没看见什么人,估摸着这冷宫附近除了偶尔巡视的侍卫也没多余的人了。马车对面的这排屋子貌似是柴房或是厨房一类的杂役屋,这时一个绝妙的念头一闪而过,但……要是被搜查出来可怎么办?她记得古装电视剧都是这么拍的。
犹豫之际就听见对面屋子里传出粗鲁的骂声:“刘麻子你娘的,今天给又给老子带这些湿柴火,你是不是找死啊!!老子总有一天要回了王爷去,到时候看不打断了你的狗腿。”
“哪有……嘿嘿……三爷,您别着急生气。您再细瞅瞅,这柴火多好啊,只是这几日老天总没事儿落几滴雨……”
“滚你犊子的,这偌大的京都,就你刘麻子那片天落了雨?!是不是又喝花酒不干活儿,老子打死你,净让老子受罪。”
不管了!机会来之不易,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先上去再说吧!她迅速钻进马车后面的杂货堆里,刚把自己掩藏好,“诶呦,饶了我吧……疼……”这吵声越来越近,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那刘麻子的声音已经近在耳边,夏小宝暗自祈祷起来。
“妈的,老子喝酒也要你管,哼!”刘麻子坑着气,小声地骂骂咧咧,狠狠跳上马车。
车子慢悠悠的行走着,幸运的是这一路并没人来阻拦这辆马车,估计这是它长期出入王府的缘故吧。在颠簸中,夏小宝终于得以远离王府了。
记不清马车如何的左拐右绕,从柴草的缝隙中,夏小宝看到他们正穿行于一条小巷之中。
就在她被晃悠的迷迷糊糊之时,安静的小巷中突然传来阵阵唏嘘,夏小宝一惊,睡意全无,忍不住从柴草中探出头来。他们正从一间民宅经过,那里四周围满了人,唏嘘声正是从这里发出来的。刘麻子显然也对这个感了兴趣,马车的速度又慢了很多。就在车慢悠悠转过巷口的时候,一个剧烈的颠簸将她的藏身之物颠去了一半,无奈之下,夏小宝不再犹豫,一个跳跃,朝那堆人跑去。因为跑得太猛,也没顾及刘麻子是否发现动静,她找着人群的空隙便死命往里钻了去。
躁动的人群正相互拥挤,哪儿能挤得进去啊,眼瞧着那刘麻子和马车在拐角处消失了,她松了口气,也不再往里钻,只踮起脚尖往里瞧。
只见中间一个18、9岁眉清目秀的少年冷笑一声,徐徐站了起来,猛地一拍手,一声断喝:“李富!你还想狡辩?”
“啊?”那被唤作李富的中年男人正垂头站在一边,似乎是走了神,这一声莫名的断喝让他顿时头脑一片空白,只是傻愣着。
“这个认识吗?”那少年把手伸到他的面前打开,在他鼻前一晃,又迅速地握起。
李富一惊,刚想摇头,觉得不对,正要点下头去,又觉得不合适,这样犹豫再三,冷汗都浸湿了后背。
看着李富阴晴不定的脸色,少年冷笑道:“怎么,不认识?那好!”他转向众人这边,打开手掌,掌心里是几块像碎木屑似的东西:“乡亲们,你们可认识?”
“这……”
“有香味,唉呀,这是……千和香啊!”
“对啊对啊,我也闻到了。”
少年把手停在一个正点头的老人面前:“老伯,你给李富说说这是什么。”
“是,大人。虽然老朽人老眼拙,加上这碎屑又很难辨认,但这奇香只要是我们上京镇的人都识得。这是隔壁李寡妇家传的好手艺啊,虽然只是木头,可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处理后手感就如玉石一般,而且这香气是千日不散,可令闻者心神安定、性情温和,所以被称为千和香。这李寡妇只有在每年秋时才行制作,一次成品甚少,所以一块千和香可谓价值千金啊!专供王室贵族,一般人哪里买的起呀。”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是啊是啊,千和香怎么就出现在了李富家,他就是个穷酒鬼!”
“他不可能买的起,家里躺着个烧银子的病鬼。”
“就是,不是偷来的,就是跟那李寡妇有j情。”
……
……
众说纷纭之下,那李富早已百口莫辩。
少年微微扬起嘴角:“你一口咬定你娘子是因长期受痨病折磨痛不欲生而自缢,但我却在尸体的脖子上发现了两条不同的勒痕。一条较细,根据痕迹判断,力道应该是往下拉扯,一条则是现在悬在屋中的这根粗麻绳的勒痕。难不成你娘子先把自己勒死然后再自缢?”他说着边在李富脖子上比划起来:“这很明显是被人先用力勒死,然后再做成上吊的假象。我看你是居心叵测啊。”
那李富“扑通”一下便跪倒在地:“我娘子患痨病多年,看了很多大夫,可情况却越来越差,近些日子连床都难起,小的就算再嫌弃她,也不至于等不了这几日了,这……这些邻里们都是知晓的,小的绝不敢胡说。”听了李富这番话,知情的乡亲都开始为李富作证。
“你娘子身患何疾病我不想知道,但被人谋害是证据确凿。我检查了死者的鞋,鞋底的确少有干燥污泥,看来是很久没有下地活动了。但昨晚下了夜雨,你娘子鞋底鞋面都沾了大片新鲜湿泥,一个久病缠身,手无缚鸡之力之人走路应当很轻,既然她并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