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动着。
“郡主……”
“宝笙,你实话告诉我那个贱人把辛王妃怎么样了?”她竭力让自己镇定,但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实情。
其实宝笙心中疑惑丛生,贤仪郡主竟然认识辛王妃,而且看上去还那么在乎似的,到像极了旧相识。可怎么解释?夏小宝的来历外人不清楚,她宝笙可是看得透彻,要真是辛王妃的哪位昔日知己,那真就是天下第一大赶巧的奇事了。不过主子做事向来轮不到她们这些奴才过问,只要看好主子脸色行事才是上上策,虽然自己刚伺候这位主子几日,心偏像长了翅膀似的往她这儿飞,也轮不到自个儿做主了。而且平日里郡主待自己那是情同姐妹,有好的都要跟她们这些下人分享,打骂责罚那是从没有的事,这样的主子,就是让自己肝脑涂地都在所不惜。
想到这里她便说:“郡主有所不知,当日郡主得罪了淑妃后想同奴婢一起逃走,奴婢原以为您只是说说,况且这王府不是说走便走得出去的,也并没有阻拦您。谁知您倒当真是神通广大竟真跑了出去,我四处找不见郡主知道事情收不得场了,本准备不等王爷下手,自个儿给自个儿个痛快……”
说到这里,估计是想起了当日寻死时万念俱灰的心境,宝笙止不住的眼眶又红了起来。夏小宝听的诧异,再看这小丫头眼泪珠子直打转,心中除了难过更多出了好些自责,鼻头一酸,一只手拉住宝笙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对不起,宝笙,是我太自私了,居然扔下你不管了,要是你真出了事,我就是杀人凶手了……你别怪我好不好?”
夏小宝这番话说得真切动情,宝笙再忍不住,泪眼像掉了线的珠子一个劲儿地往下掉,边抽泣还边试图安慰夏小宝:“郡主,您千万别这么说……您刚来王府,我也才在您身边服侍,不熟识那是自然,何况那时又得罪了淑妃……”
“对了,王爷没把你怎么样吧?”夏小宝突然紧张起来。
谁知一听这话,宝笙倒停了哭泣,略带惊讶地说:“说起这事儿,奴婢也觉得奇怪。同屋的环儿发现我想自尽,赶紧回了王爷,她同我先前都是伺候王爷的人,想见王爷倒是不难。估摸着淑妃早去王爷那边告过状了,王爷脸色本来就很差,一听我说您不见了,有可能出了王府去了,那脸更是阴的吓人,我本以为自个儿死无葬身之地了,谁知王爷竟然只罚了我去厨房做杂役活儿!”
原来宝笙竟是伺候奕王的丫鬟!夏小宝虽然不是什么邪恶之人,但有些知识性的东西还是情不自禁的开始在脑海里打转:这古代男人的贴身侍婢那可都是用来通房的……这事情有现代人来说还是有那么点复杂的。
“郡主?郡主?”
“啊?哦哦,我是在想……只要你没事那就好,看来改天我真得去道个谢。”
“道谢?”
“没什么,对了,再跟我说说辛王妃的事儿,她现在在哪儿?还在冷宫么?”
“这个……奴婢真不清楚,只是听环儿说王爷盛怒之下把辛王妃交给了淑妃娘娘处置,后听巡夜的侍卫们说当天晚上还听见辛王妃院里传来打闹声,往后几天就再没听见任何动静了……怕是情形不好啊。”
“往后几天?啊?我不是刚跑出去的嘛,觉都没睡稳就被逮回来了,今天几号啊?!”
宝笙也楞住了:“郡主……您已经不见了三天了……”
“三天?!你确定?难不成我一觉睡了个两天两夜?”oh,mygo!
忐忑相劝
俩人还想说点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转身便看到一队丫鬟手持托盘朝这边走来,领队丫鬟看到夏小宝赶忙加快脚步,一群人来到她跟前蹲下齐声道:“参见郡主,郡主万福。”
夏小宝见那托盘上全是各色衣服、金银珠宝,愣了下:“呃,快请起吧……”
“谢郡主!”
领头丫鬟一起身,便满面笑容道:“恭喜郡主,贺喜郡主。王爷嘱咐我们来给郡主送梳洗打扮的东西,让宝笙姑娘给郡主梳妆。今日是郡主回府的吉祥日子,时辰一到便会有迎接的仪仗队过来。”
“知道了,你们把东西放到屋里吧。”
看着鱼贯而入满面喜气的众人,夏小宝叹了口气便也尾随了去,或许到了献王府就自由了也说不定呢!
梳洗打扮了一下午,眼见夕阳就快下山了,可左等右等还是不见有人过来迎接,夏小宝刚鼓起的积极心气又快要泄光了,于是遣了丫鬟,一来让自己静一静,二来也让她们再去打听打听消息。
乘着夕阳,她打开窗来,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不前了,今日她挑了件绯色衣裳,也算了喜庆喜庆,去去晦气,这绯色乘着夕阳越发显得柔和妩媚,好看至极。
“置办的这些东西,你可喜欢?”
夏小宝一惊,应声转身,夕阳半拢着她的脸颊,光晕里站了一个黑影。杲玄裕慢慢向她走来,目色朦胧中渐渐看清了她的眸子,此刻正闪闪发光,不禁心中猛的一颤,她看到自己竟然这般喜悦!
没错,夏小宝确实有些不能自已的激动,她来这里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杲玄裕,这种无可替代的先来后到奠定了她的亲切感,就算这个人再冷漠无情,也不能抑制她对他的期望,期望能够得到某种帮助。
她赶紧靠近了些:“王爷,你终于来了!”
“你在盼我?”
“是啊,我回来后一直也见不到你,我都要急死了!”
夏小宝期待着他能说点什么,谁知杲玄裕竟只是看着她不言语,心中一叹,咬了咬嘴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做最后一搏吧。
“王爷,今天我就要走了,我想最后求您三件事。第一,我想把宝笙带走,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就跟她处了些日子,我舍不得她。”
杲玄裕心想:舍不得宝笙?就没舍不得我吗?表面依旧不动声色道:“可以。”
“第二,我知道你不信我来自未来,但我希望您能再考虑考虑,谁也无法解释我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希望您能派人查一查!”
“本王会好好考虑。”
“第三就是……”想到第三点,她犹豫起来,不知怎么竟有些害怕,毕竟这可是这冷血王爷最大的心病,万一求情不成再帮了倒忙可以得不偿失了。
“第三点是什么?”
“呵呵,您先保证不能发火,千万别降罪于任何人。”
杲玄裕一挑眉,有点意思,这第三点还真有点吊起了他的兴趣:“好,本王绝不降罪于任何人。”
“谢谢王爷,这第三事关辛……辛妃……”她愣是没敢加个“王”字:“她为了帮我现在不知是死是活,我……”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杲玄裕的脸色冷了下来,但既然说了,那就说到底吧,再说她不能再撇下自己该负责的事情不管了。
“王爷,您听我说,关于王府中的这些事我有那么点点耳闻。我完全可以明白您的心情,我非常明白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是多么多么珍贵,我也知道如果失去自己最爱最爱的人有多么多么的痛苦,我懂,我真的懂……”
杲玄裕此刻内心是五味杂陈,刚要爆发的怒气被痛彻心扉的悲凉所压制,怒气和心痛搅在一起,在他心中不断翻腾,呼吸渐渐也乱了起来。就在这时,他感到自己的手被一个冰冷的柔物握了起来,他慢慢扬起低垂的眼睑。
夏小宝更加用力地握住他的手,真挚地盯着慢慢有反应的奕王:“王爷,相信我,如果我有能力为你做点什么,我一定会倾尽我所有。但……发生过的事无论你怎样去恨,能挽回什么?我们其实都知道,辛姐姐她由不得自己,若是她有权决定自己嫁给谁,我相信她一定不会拆散你跟……王爷,你能明白对不对?……虽然我跟你们都不熟,但希望你们都能快乐……”
就像歌词唱的那样……对啊,唱首歌吧,或许更能深入一些,她灵光一闪,轻轻哼唱起来:“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不枉费我如此付出,再痛也不说苦,爱不用抱歉来弥补,至少我能获取你的爱护。请记得你要比我幸福,才值得我对自己残酷,我默默的倒数,最后再把你看清楚,看你眼里的痛好辛苦,慢慢被放逐,放心去追逐你的幸福,别管我在不在,孤不孤独,都别再哭。”p:为了应景,夏小宝不得不改改词,可能陈晓东知道了一定会气得也穿越过来吧!
虽然杲玄裕再竭力地压制自己,但他也无法控制自己内心深处的触动,就像琴弦狠狠一波,荡起层层音浪,不断冲击他的后脑:谁告诉她了这些?!这是只有他自己才能提及的话题,她居然敢……还帮着那个不得好死的贱人……但……但自己怎么了?在认同,内心在认同!这首怪诞却好听极了的曲子……淑儿希望我幸福,她的遗言说的那么情真意切,但我在做什么?折磨辛萝我真的快乐吗?不不不不不不不……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夏小宝,再加把劲,不一定能扭转局面,但至少不会毫无功效,所以她耐心的等了一会儿才提高音调,试图多带些快乐的情绪:“王爷,你想啊,那位能被你爱护的姑娘一定非常的美丽和善良,这么好的人就算不在了,佛语不是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嘛,您啊多做些善事,多为她祈福,她若真能转世,也一定会幸福快乐的,没准儿你们有缘还能再聚呢!”说到这里,她不尽感慨起来:“诶,人啊,早晚都是个死,我们常笑话说‘只有迟到的,没有缺席的’,没人逃得过,而且时光不饶人啊。你说人这一辈子怎么活才不枉费?或许对那位姑娘来说,有你的爱就够了。而我呢?莫名其妙到了这里,且不说被人爱了,能不能回去都不知道……”
夏小宝原本只是想继续劝说,没想到说道感慨处,竟然真的把自己给说进去了,万全忘记了最初的目的,直到快掉线的眼泪珠子被人擦掉,才回过神来,发现杲玄裕竟然像没事人一般替她擦了擦脸,说:“妆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
“王爷?”
杲玄裕不理会她,继续说到:“吉时得到巳时,你先歇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不等夏小宝开口,他就大步流星地出了门去,只有他自己清楚,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静一静,可能他的人生都需要好好静一静。
正式离府
巳时?9到11点!天哪,还要等那么久,夏小宝简直欲哭无泪。
不过再转念一想,刚才奕王没有发飙,那辛王妃获救至少也有了一线希望。等她把郡主这身份混好了,后事再了也不迟。
也不知等了多久,外面终于想起了爆竹和锣鼓声,不过此时的夏小宝早就听不见了,她趴在桌上俨然睡熟了。
宝笙万分激动地领着一群丫鬟跑了进来,发现她还未醒,笑着叹了口气,上前轻轻地摇晃夏小宝。
迷迷糊糊中,夏小宝听到有人在耳边喊:“郡主,郡主……”便慢慢醒了过来,外面的嘈杂声让她想起可能是吉时到了,心中一惊,猛地站了起来,大声问:“来了?”
被吓了一跳的宝笙也顾不得砰砰直跳的心脏,迅速上前替夏小宝整理衣裳:“是啊,来了。郡主赶紧让奴婢们替您整理下亦鸨吧,这妆都睡花了。”
夏小宝刚收拾完,一脸喜气的献王便进了屋子,此刻这位儒雅的老人满面红光,喜悦之色不言而喻,足见对夏小宝的喜爱之情。丫鬟们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尤其是以宝笙为首的那个被奕王送予郡主的服侍丫鬟。
“令越,吾儿,赶快让爹爹瞧瞧,”献王上下打量着她,简直是爱不释手:“好看,真好看!哈哈哈,今日吾儿好似那天仙下凡,你娘在天有灵,一定也乐得合不拢嘴啊!”
这种事情对夏小宝而言,虽然是无可奈何的巧合,但此刻她也难免被众人的喜悦之情所感染,不能抑制的满心欢喜。再看看献王那慈爱的面庞和充满溺爱的眼神,不由得想起自己的老爸和令人讨厌的??吕下瑁?庋?幌耄??怂寄钋兹送猓??嗟氖怯科鹆艘还上胍?桓盖壮璋?某宥??愣紫律砝矗?牌渌?艘话阈欣瘢骸暗???胧芘??话荨!?p》 献王见此,不禁老泪纵横,赶紧搀了她起来。
此时此景,夏小宝鼻子一酸,眼泪也开始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身后的丫鬟和献王的贴身随从也纷纷落下了动情的眼泪,一时之间,气氛感人无比。
最后,献王和夏小宝各上了一顶轿子,丫鬟们随轿侍奉着。仪仗队乘着掌灯人手中的灯光,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奕王书房内,淑妃慵懒地依在杲玄裕身上道:“王爷,您怎么不去送送贤仪郡主?”
杲玄裕没有出声,淑妃转念道:“对了,王爷日夜操劳,这种事情倒也不必亲力亲为,时候不早了,就妾身伺候您休息吧。”说到最后一句,那淑妃的口气越发的娇媚起来,真是天生的狐媚子,很难有男人可以拒绝。
谁知杲玄裕却缓缓从窗户旁走向了书案,随手拿起一本书来,道:“不用了,你去歇着吧,本王还有事。”
“王爷……”淑妃还想撒娇。
“不要多言,去吧。”
淑妃素来知道他的性子,虽然心中有百万不甘,也不得悻悻离去。刚跨出门槛,就听奕王道:“等等。”
她心中一喜,以为奕王改变了主意,赶忙满面欢喜地转过身来,谁知道却听奕王继续道:“辛妃现在在哪里?”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王爷是在问那个女人?那个连下人都不如的辛王妃?不可能,奕王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提起她的,更不用说问她的状况了。
看着奕王定定地看着她,淑妃才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挤出一丝微笑:“在杂役房,王爷……”
“知道了,你下去吧。”奕王立刻打断了她的话茬,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他不想回答,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淑妃满腹狐疑和不满,也不表现出来,匆忙走了,她得赶紧派人去打听下发生了什么事,她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杲玄裕见她一走,心中微微一痛,淑儿是他的死岤!毕竟她太像了,哪怕她不是,但自己就是无法说服自己心爱的人已逝,恍恍惚惚中,她就是淑儿。这一切让原先只是内敛深沉的自己变得像只怪物,喜怒无常、忽冷忽热。刚才看到她失望的眼神,真想再骗一回自己,去将她抱起温存,但还是硬硬的忍住了,因为夏小宝的那一番话。真是荒诞!莫名其妙出现的一个小丫头就这么扰乱了他的心、他的生活,也只有她才敢三番五次地触碰他的死岤,也只有她敢让他清醒。
寺院斋戒
夏小宝本以为巳时的大街早是漆黑一片,家家户户闭门呼呼大睡了,谁知走上了官道才发现自己错了。也不知道这些民众为何如此兴奋,纷纷点了灯笼在路边围观,还不乏欢呼雀跃之人,时而有连串的花炮噼啪作响,一副热闹喜庆的光景。
夏小宝探头问宝笙:“这个时候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啊?”
宝笙乐呵呵地回答道:“郡主有所不知,献王爱民如子、仁善无私,大家伙儿也在为王爷寻得郡主高兴呢!这消息呀早就在民间流传开来了,说王爷一直在大修府邸,准备迎回郡主,而且还说咱们的郡主啊好似那天仙下凡呢!”
“我晕,真的假的啊?”
“自然当真,我听姐妹们说,这几日里城里城外的香火都旺了不少,很多曾经受恩于王爷的人都去给王爷和郡主祈福呢。我估摸着这时辰也是事先挑好的,一来确实是吉时,二来也怕白日里人太多出了岔子。不过谁晓得大家伙儿竟还熬着眼等着呢!”
夏小宝听得感动,不禁心生感激,朝着人群挥挥手,甜甜的微笑,表示感谢。p:电视里公主接见同胞时不都这样的嘛!
围观的人群见貌若天仙的郡主正撩着帘子同他们招呼,更是激动万分,偶尔还可见到捕快装扮的人在维持现场的安全与秩序。捕快……捕快?一见捕快,夏小宝突然想起凤涟来,他今天会出现吗?心下满怀期待地在人群中寻找起来。
正待放弃,一个白净的少年出现在她眼中,凤涟!
他今日并未穿着捕快的衣裳,但那把锋利的长剑依旧紧紧握在手中,就像忠实的仆人不离不弃地守护者自己的主人。
她激动地差点叫了起来,碍于场合不得不竭力压抑,只得在心中默念:凤涟,看我!凤涟凤涟,看我看我啊……
就在此时,凤涟四处询望的目光真的扫了过来,只是瞬间,他的嘴巴便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了。夏小宝见他那副模样,乐得呵呵笑,还不忘得意地抛个媚眼过去。凤涟就这般痴傻的站着,完全忘了身负的保卫重任,这不是……夏小宝?上官小姐?贤仪郡主?这些身份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在她脑中嗡嗡乱撞,完全乱了套。
“凤捕头,带我走你绝对不会后悔,因为我身上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你是捕头,或许你可以帮我。”
“我并非什么上官小姐,我叫夏小宝,并不属于你们这里,我来自未来。”
“没错,由朱元璋开国,后其子燕王朱棣发动靖难之役称帝,迁都北平,直至崇祯帝朱由检被李自成率农民军攻入北京,自缢身亡,要是算上南明的话,那大明统治中原将近3年。”
……
这些她曾对他说过的话,现在像来自令一个世界的回响,一切都是一个谜。
渐渐的,沿路的喧嚣慢慢隐去,只剩下夜晚特有的寂静和轿夫们有规律的喘息声。夏小宝时不时地看向外面,却发觉这路是越走越偏了,难不成献王府在山上?!一旁伴轿的宝笙也满腹狐疑,两人看了看彼此,都没有开口。
直到“普昭寺”那几个笔走龙蛇的金色大字在宽大的匾额上发出熠熠金光时,宝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路有点熟悉。夏小宝和丫鬟们一样松了口气,不过依旧百思不得其解,这献王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竟然把人带到了这里。夏小宝自然不知道这寺庙,但凡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都没有不知道普昭寺的。
普昭寺——西隐国年代最久远的、规模最大、皇恩最盛、香火最旺也是最具权威的寺院,没有之一。全寺横长米,前后进深1436米,分别设有大雄宝殿、药师殿、弥勒殿、观音殿、韦驮殿、金刚殿、伽蓝殿等,还有历代方丈圆寂后放置舍利子的舍利殿以及藏经楼、禅堂、斋堂、香积厨等,设施一应俱全。更有专门为皇室建造的浩恩殿,专供皇家祭祀和修道时小居,也算得上是政府级别的组织了。全寺没有一钉一木,殿宇里的柱梁、壁瓦都是用硕大的青石加工而成,冬暖夏凉。
未等他们下轿,便有和尚开了普昭寺的大门,这才发现方丈携着诸位高僧早已在门后候着了,见轿子一到,便有人高声喊了句:“普昭寺上下恭迎献王和贤仪郡主。”
随着呼声,方丈等一排人跨出了门槛,在匾额前站定,纷纷垂下头去,双手合十。随从这才将献王和夏小宝搀扶了出来,一前一后地踏着石阶往普昭寺大门走去。夏小宝没见过这等场面,寺庙里的和尚在现代都是高薪职位,去寺庙烧个香拜个佛不说无人迎接,若是不愿意在香火箱里多扔点票子,搞不好遭顿白眼也未可知,要见什么方丈、高僧那更是难如登天了,现在多少有些“少见多怪”的惊奇,惊讶归惊讶,但什么也挡不住她好奇的眼神。四下看去,只见大门两边各有一黑色包金边的匾,上首书:多闻正法,以广目光;下首书:增长善根,而持国土。夏小宝细细琢磨起来,恍惚间觉得明白,再一想却又不能通透。
她摇了摇头看向身披亮眼红色袈裟的方丈,因为已经走到了近前,看清他须眉白发,像是9来岁,但却目光澄澈、面色红润,看上去精神矍铄,这么细看反倒是猜不出年龄来了。夜色虽暗,但这边倒也是灯火通明,不知道是光晕的原因,还是方丈本身就和蔼慈祥,他目光在夏小宝身上一停,便单手立掌,满眼笑意:“阿弥陀佛,老衲已恭候王爷和郡主多时,这山路夜间更是难走,让郡主受累了。”
“来,令越,见过方丈。”
夏小宝不知道是不是被这老和尚的气势压倒了,还是想顾全她这位位高权重老爹的面子,硬是放了个极其柔暖的调子,含笑着学和尚双手合十作拜:“见过方丈大师。”
方丈微笑回礼:“阿弥陀佛。”
献王心情愉悦,呵呵笑了几声道:“普贤大师,你我相交多年,不必为了区区礼节生疏了你我的情分,夜风微凉,赶紧让师父们进屋去,日后小女斋戒还得麻烦各位师父。”
“老衲和弟子自当尽力,请。”方丈一手作揖,献王点了点头便跨了进去,夏小宝赶忙紧随其后。在众人的簇拥下,他们进了大雄宝殿。
姐妹情深
大雄宝殿灯火通明,左侧蒲团上分坐着三个年轻和尚,正闭目专心敲打着前方的木鱼,宝殿正中央供有三尊金光灿灿的佛像,以中央巨大的释迦牟尼为首、左侧为迦叶尊者、右侧为阿难尊者。佛前案几上空有烟雾袅袅升起,几柱清香,直达肺腑,上清下明,和尚的手伴着清透的木鱼声有节奏地上下飞舞。
一入宝殿,除了献王父女,其他僧众都纷纷退了出去,方丈也只留一僧人在侧。
夏小宝好奇地四下张望,目光不经意间扫在了方丈身旁的那位僧人脸上,这一扫便再难离开。那和尚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生了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五官端正深邃,衬托出一股阳刚之气,皮肤虽然黝黑,但在烛光下显出小麦的光泽来,最惹人注意的便是那双深凹的美目,棕色的眼珠更衬得目光幽邃深远。夏小宝虽不是好色之人,但面对如此美色还是忍不住想一饱眼福。那僧人很快便被她专注的目光吸引了注意力,面对她直勾勾的眼神,竟没有半分慌乱,只是礼貌性地微微一笑,稍稍低头示意打过招呼。
夏小宝一愣,余光发现一旁的献王跪了下去,赶忙手忙脚乱地跟着跪拜,心中却在大声呼喊:靠!这和尚帅得太有异域风情了,刚才那一笑,简直酷呆了!
献王拜的诚心,但贤仪郡主的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也不知如何过的场,等夏小宝清醒过来时,他们正跟着方丈穿过香味缭绕的大殿,接着从大殿后的小道拐入一座类似小花园的地界,顺着长廊,来到一片安静的小院,又走了不到几步,走在前放方的方丈就停下了脚步,道:“王爷,这里便是您这些天休息的地方。老衲知道您向来不喜奢侈的浩恩殿,前几日便吩咐徒弟们把这里收拾了出来,这居士寮虽小却五脏俱全,而且安静清爽,适合斋戒。今日还望早些休息,明日寅时便是斋戒大典了。”
刚才退下的奴仆们早早的已经过来拾掇完毕,此时准备完毕正站在房前等着伺候。献王见一切安排的妥帖有序,心中颇为满意,又听了方丈的嘱咐方才携了夏小宝进院。
夏小宝虽然没有从事任何体力运动,但经过漫长的等待和折腾后仍感到疲倦不堪,一进屋便趴到床上不肯起身,直等宝笙打了热水来才一咕噜爬起来,双目熠熠发光,跟刚才判若两人。
脚刚泡入温热的水中,她就迫不及待地问:“宝笙,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郡主别急,我啊替您按按脚,去去疲劳。”说着蹲了下去,边按边说:“我向同行的献王府的丫鬟们打听,她们都说不清楚。后来我想着,反正是郡主您想知道,我索性敞开了直接去问戚总管。戚总管说王爷跟普照寺的方丈是莫逆之交,王爷每逢初一、十五都要上山来敬香,随后便与方丈同游,二人常一起谈经论道。王爷见了郡主后便立刻找到了方丈大师,请他解了一卦,卦象显示的是幼鸟归巢云云,王爷大喜,便把如何寻得郡主一事二五一十的告诉了方丈。方丈也为王爷高兴,便又另抽了一签,而后便让王爷接了郡主来普昭寺斋戒七七四十九日,听说还要拜入寺中,日后常年受寺院恩露,保佑郡主远避灾祸,将来福寿绵延。”
夏小宝听完觉得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嘟哝:“看来这看似世外仙人的老和尚也不过就是个骗子嘛!”
“郡主何出此言呢?”
“呵,什么幼鸟归巢,哪儿来的说法。别人不知道我夏小宝的来历,你还不清楚?我怎么会是什么贤仪郡主!”
此话一出,惊的宝笙一身冷汗,她顾不得满手的水,赶忙做禁声之状:“嘘……我的小祖宗,这种话日后可千万别再说了,谁说您不是郡主,王爷说是那就是,何必跟这事过不去?要是让别人听到,小的嚼嚼舌根子,大的传到谁耳朵里,那可是掉脑袋的事……”
“呃……”夏小宝听了这话,心中觉得在理,但又不能骗过自己,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无奈下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些了。宝笙,你这按脚技术真棒,手法熟练,力道又拿捏的刚好,就这么按了几下,我都快飘上天了。”
宝笙听了主子由衷的赞叹,心中开心,忍不住得意起来:“可不是,我1岁就开始学,都给奕王爷按了这么些年了,知道轻重。”
提到奕王,两人同时闭了嘴,气氛一下子沉默起来。夏小宝有些落寞,没想到正式被那冷血奕王送了出来还真有些怀念他,宝笙更是不用说,跟了他那么些年,念念旧主着实正常,何况这奕王还是这些姑娘们心中的性幻想对象呢!
“……你……会不会后悔跟了我出来?跟了你们家王爷那么久,一定很舍不得吧!”
宝笙动作一慢,没有抬头,道:“怎么会呢,奴婢跟定了郡主就绝无二心。这辈子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
瞧她说的吓人,夏小宝赶忙打断:“别乱说,什么生啊死的,来”她拉过宝笙的手,扶她站了起来,诚恳地盯着她的双眼:“以后私底下别一口一个奴婢的,我真受不了这个。人人生来平等,诺,我也是一个鼻子两只眼,没什么特别的,更没什么高贵的地方。以后我们就以姐妹相称,我比你大,没人的时候你就喊我姐姐。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有个妹妹说说知心话多好啊!”
宝笙长了这么大,第一次听人跟她说这样的话,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一不留神便眼泪汪汪了。
“来,叫声姐姐。”夏小宝忍不住笑了起来,用手刮了刮她的鼻梁。
“郡主,我……”
“唉?怎么还叫郡主,想听你叫声姐姐就那么难啊?”她假装生气地责备。
“不不,不难,姐姐……”姐姐二字一出口,宝笙眼泪珠子便开始噼里啪啦往下掉:“姐姐……以后宝笙会照顾好姐姐的。”
“哈哈,哭鼻子了还,多大了呀?还不赶紧擦擦。”
……
这晚夏小宝非闹着要跟宝笙睡,这妹妹哪里拗得过姐姐,只得胆战心惊地伴着她睡下。夏小宝倒是一着床便呼呼大睡,害的宝笙久久不敢闭眼,生怕被哪个小人偷窥了去,即使如此,心里还是忍不住欢喜,最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通天机者
为了次日的大典,众人早早的就起了床开始忙碌。
斋戒典礼是伴着初升的太阳进行的,也是伴着贤仪郡主连天的哈欠进行的,算是浑浑噩噩过了一个庄严的早晨。
好在仪式需要夏小宝发挥主观能动性的地方不多,大部分时间她只需安静地端跪于蒲团之上,这般庄重的拜佛还真是头一次,现代寺庙的观赏性质已然大过了最初的祈福功能。为此她赶忙多花了些心思祈祷:若是真有神明在上,一定要让她重回现实世界去。
仪式虽然不繁复,但持续的时间却不短,就在她骨头酸胀,精神紧绷到极点之时,方丈让昨晚那位养眼僧人端来了一方木质托盘,这是最后一个程序:赐法号。
盘内齐排着三张巴掌大的烫金红纸,红纸上分别写着:度厄、度仁、度空。方丈示意她自己择一个为法号。
夏小宝一眼就看中了那个空字,似是印了最真实的她以及她在这里所有的经历,一切皆为虚幻。但在此刻却又诞生了一个新的她:献王爱女,贤仪郡主杲令越,法号度空。
就在她以为可以脱身时,老方丈却又提出独自邀她“走一走”的想法,看了看她献王老爹,夏小宝不得不无奈地跟了出去。
一位须眉白发的老和尚,一位亭亭玉立的窈窕姑娘一前一后的走着,不知道的人定会觉得这一幕怪诞的很。直到进了离他们休息别院不远的那处小花园里,老方丈才停了脚步转过身来,径直道:“阿弥陀佛,老衲有一疑惑想请教郡主,不知抚养郡主的亲人多年来是否提起过郡主的身世?”
夏小宝听出这话中音来,加之先前便有了“这老和尚是个扯淡的骗子”的想法,语气便带了些嘲讽和敌意:“方丈大师可是将近成佛的人,人间什么秘密没有窥破?何况我早就听人说,当日是您先给我爹解了一卦,卦象显示有什么‘幼鸟归巢之喜’,我爹这才百分百认定了我。现在怎么反倒起了疑心了?”
那老和尚听了不怒反笑起来:“郡主果真聪慧过人,但着实是误解了老衲。老衲虽潜心修佛了数年,可也并非参透了一切,正所谓山外青山楼外楼,岂敢自居神人?现下之所以喊了郡主出来,确实有事相谈。”
夏小宝不语,待他继续往下说去。
“老衲当日确实给献王解了一卦,但不管卦象显示如何,却是末了都是空呐……”
“所以,你才让我爹带我来这里斋戒?哦!刚才赐法号时,还特地选了个带空字的法号在其中让我选……”
“确实,何况郡主果真择了个空字。”
“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