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逍遥女神捕

第 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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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又能说明什么?不过是巧合。”夏小宝心中打着鼓,否认掉了自己择字时的心态。

    “这世上的巧合多半是让人琢磨不透的,否则便不能称作巧合了。”老和尚依旧气定神闲。

    夏小宝仔细琢磨着这句话的意味,越想便越发觉得有些意思了。她隐约感觉到这和尚不简单,忽的恍然大悟,原来他是知道些什么,但却又在关键部分琢磨不透,刚才这些话中句句透露出了这样的讯息。

    她叹了一口气,把宝笙的嘱咐抛到了十万八千里外去了:“能让大师这样的高人也看不透的……向来也只能是这种事了。您解的真好,‘末了终是空’……‘末了终是空’?‘末了终是空’!”她连着念了几遍,像是不敢相信似的。

    末了终是空!!!献王末了终是空!那就意味着……天哪!夏小宝脑中一胀,像是吹满了气将要爆炸的气球。兴奋来的要猛烈,她感觉要疯了,猛然向前抓住方丈的衣袖,扯着变了调子的嗓子喊起来:“大师,你才是我要找的人呐!末了终是空,我最终是可以回去的对不对?一定是这样的对不对?”

    方丈看她激动,好容易才撤出手来,示意她不要激动。夏小宝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连转几个圈,又蹦又跳,跟得了糖果的孩子无异。末了扭着腰朝天狂笑:“哈哈,老娘可以回去啦!!!可以回去喽……”

    “不知郡主想要回到哪里去?”方丈依旧淡定的站着,不顾她的疯样继续问。

    夏小宝这才恢复了常态,但还是止不住地傻笑,这是典型的喜悦过度无法发泄的症状。

    “未来,方丈大师,我是要回到未来!”

    果然,方丈没有像旁人那般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态,而是立刻双手合十作拜:“阿弥陀佛,难怪老衲一直参悟不透那一挂,原来如此……”

    夏小宝又惊又喜,赶紧也作一拜:“阿弥陀佛,大师,您相信我?”

    “老衲看不出郡主有所隐瞒。”

    “方丈大师,真是太谢谢您啦!我真是……唉!我现在无法表达我的心情。今天行了仪式,也赐了法号,以后您就是我师父了是吗?”

    “正是。”

    “那我以后有什么困难,又或是有什么心事不能跟他人说,是不是可以找您呢?”

    “正是。”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夏小宝满怀感激,学着电视剧里诚心诚意地一跪:“师父放心,徒儿也一定竭尽全力对献王爹爹好的。”

    老和尚和小郡主不仅在花园里聊得很投机,往后几日,小郡主还不断的“登门造访”,两人谈笑风生,成了忘年之交。加上,某日早晨,梳洗的丫鬟在郡主的双眉间发现了一根生长的“欣欣向荣”的白毫来,传言就更甚了,这乃是佛三十二相之一的眉间白毫相,郡主果真是有佛缘之人,因此全寺上下都觉得这趟斋戒着实安排的合理。

    对夏小宝而言,除了对很多事物有了更加独特的理解外,更探知了很多关于这普昭寺的历史,p其实她认为这只是一些“八卦”而已。

    哦,对了,原来那极帅的和尚是8年前才被收留的,法号唤作无难,因为悟性颇高,行事沉稳周到,又有人缘,很快便位列四大弟子之一。他很有可能会成为方丈的传人,至少夏小宝是这么觉得的。

    夜半刺客

    就在斋戒的第六日晚,夏小宝枕着宝笙的大腿数着手指的圈圈,宝笙正就着烛光替她绣一方向日葵花式的白色绢帕。这时屋顶蹬蹬震了几下,宝笙立刻戒备起来,小声问:“什么声音?”

    夏小宝依旧懒懒地扳着手指,一双眼在屋顶来回扫射:“不知道啊……”

    她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屋外走廊里“咣当”一声碎裂声,像是闷厚的玻璃器落在了地上。两人这才一咕噜下了床,宝笙放下手中的绢帕,急急地开了门四下里张望。夏小宝也好奇地凑过脑袋去,刚看到地上半碎的瓦片,便有人影踏着碎屑一闪而过,宝笙还没来得及惊呼便被那人一个劈掌打得晕死过去。身后的夏小宝吓得花容失色,正要大声喊,那人就一把捂上了她的嘴,一股湿臭味直冲脑门。夏小宝也不是吃素的,好歹是个跆拳道黑带,左脚狠狠踩向对方的脚面,乘着那人吃痛,便顺势用手肘顶向对方的心窝,谁知那人身手异常矫捷,后背一拱,右手将她整个人绕了一圈,又重新箍于臂中。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别怪小女子来点狡诈的了,她也顾不得那臭味,龇了牙就狠狠地咬像对方的手。这一咬非同小可,那人浑身一颤,将她向前一推,她整个身子便趴在了床上。夏小宝狼狈地转过身来抵着床,气喘吁吁地盯着那人,厉声质问:“你是谁?要干什么?”

    那人一身破烂不堪的衣衫,寸板头,脸黑乎乎的,在烛光下阴晴不定。他慢慢朝她逼来,近了前才发现那男人双眼满是惊恐之色,像是比受了袭击的她们还要不安。

    他摇摆着黑爪一般的手,小声说:“别喊别喊,我是……我是来救你们的……”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外传来几声急急的敲门声,夏小宝心中一喜,刚要喊,又被那人给制住了,只听他喘着气道:“不许说,不然谁也救不了你!”声音微抖,所以威胁的话语听着并不那么刺耳。

    如此情形下,夏小宝只能定了定神,按照他说的做。

    “谁啊?”

    “郡主,我们是守夜的僧人。”

    “这么晚了,你们敲本郡主的门做什么?”

    外面人声停了一下,接着说:“不知道郡主有没有见到什么人?”

    “没有,我已经睡下了,你们赶快走吧。”夏小宝嘴中赶他们,心中却希望他们赶紧闯进来才好。

    “但……这地上的瓦片……郡主?”

    “瓦片?哦,刚才有只野猫窜上了屋顶,所以……所以掉了一片瓦来。”

    外面沉寂了一会儿,才回:“那打扰郡主休息了,贫僧告退。”

    夏小宝这下绝望了,又去顶那人,那人不理她,一把点住了她的哑岤,硬拽着不断反抗的她,又去扛起地上的宝笙,宝笙在他手里就像只没有重量的大布偶,道:“走,快跟我走!”

    “嗯嗯嗯嗯嗯嗯嗯……”夏小宝努力的发出哼哼声。

    正撕扯着,门便被“哐当”一声撞了开来,四个和尚冲了进来。

    那人见势不妙,抛下二人,转身朝屋里跑去,拉开窗户,径直跳了下去,那四个和尚也赶紧追了过去,留下心脏快要衰竭的夏小宝。

    几秒后,夏小宝才镇定下来,跑向园子东面的献王屋去。

    献王休息的早,正在梦中,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心脏咚咚跳得像有力士兵在擂鼓,他赶忙开了门,见他宝贝女儿正蓬头散发的站在门前。夏小宝一见他的面便又蹦又跳,手脚不停比划着,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嗯嗯嗯”声。他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忙朝两边厢房喊人:“来人呐,来人呐……”

    现在是午夜时分,普昭寺却一反常态,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献王披了黑色披风,被手站在屋前,神色冷冽。方丈正伴在身侧,面带忧色。

    一列列操着僧棍的和尚进进出出,整齐有力的步子震得整的庭院都在晃动。

    屋内夏小宝也披着绯色披风,神色萎靡地坐在椅子上,那无难正蹙着眉替她把脉。

    片刻,无难移开手去,朝着夏小宝身后的丫鬟道:“郡主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所以胃脘绞痛。寺里有和胃丸药,我这就喊人去取来,吃了药好好歇息就好了。”

    夏小宝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来:“谢谢。”全然没有了刚开始见到无难时的心思。

    无难点点头,便去瞧旁边厢房内的宝笙。

    这时献王进了房来,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柔声问:“舒服点了吗?”

    夏小宝仰起头来,舒了口气:“好多了,放心吧爹,一会儿吃了药就没事了。那……刺客找到了没?”不知道为什么,夏小宝说刺客这两个字的时候是犹豫的,而且她还总是忍不住去想那个臭气熏天的人,她记得他说的声音,还有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但却想不起他的面容来,只是黑乎乎的一片。越竭力去回忆,越是一片空白,唯有那双暗夜里的眸子闪闪发光,里面满是恐惧。

    “我是来救你们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救她们呢?这普昭寺难不成是哪个妖精幻化出来的地方,专门是吃人不吐骨头?

    “你可还记得那人有什么特殊之处?本王向来与人和善,并没有对头,怎么会有刺客要对吾儿下手呢!”献王坐下,百思不得其解。

    特殊之处?这句话提点了夏小宝,别说,她还真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来,那人确实不像是要伤害她们的样子;二来,有刺客穿得破破烂烂,浑身恶臭难当的吗?也太有识别度了吧,至少也该穿套像奕王那样的夜行衣,再蒙个面吧!他反倒像是从哪儿逃出来的;其三……

    她正想着入神,献王忍不住再次问:“想起什么来了吗?”

    夏小宝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这个古代的爹说,尤其是第三点异常,便只挑简单的说:“他倒不像要伤害我的样子。”

    “哦?”献王微挑眉,有些诧异,转念再一想,一拂袖,哼了一声:“那也不行!三更半夜惊吓到我的令越了,那也不可轻饶了,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本王找出来!”

    落山丧命

    第二日一早,宝笙便进来服侍夏小宝起床,夏小宝见了她也没了睡意,赶忙起身,嚷着要查看她的伤处。

    那人的这一掌劈在了宝笙的脖颈处,虽然不是要害,但力道却不轻,宝笙到底是孩子,身子骨娇嫩,明显看到一处凸起的淤肿。不过经过处理,宝笙伤处的疼痛减轻了许多,现在只是扭脖子略有困难外,其他也无大碍,夏小宝这才放心的洗漱。

    宝笙边给她梳着头,边讲早上的见闻:“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歹人今儿一早就被几个小和尚抓了,说是晚上逃跑不小心滚下山去摔死了,他们找到尸身带了回来。我听了这消息,脖子也好受了些……”

    夏小宝一惊,猛地抬头扯着了头发,吓得宝笙赶忙赔不是。她顾不得疼痛,拉着宝笙,目光如炬:“死了?”

    “是啊,死了。怎么,姐姐不高兴吗?”宝笙侧着脸,满腹狐疑。

    夏小宝不语,半晌才说:“那人并没有伤害我们……”

    宝笙心中感慨夏小宝的善良,便笑着传递些安慰予她:“姐姐当真是菩萨心肠呢!我真是该打,这般恶毒。人死不能复生,但愿那人来世投胎做个好人,好好享福去。想来方丈大师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姐姐就别再多想了。”

    梳洗完毕,夏小宝还是按捺不住性子,也不等早膳,一溜烟小跑出去。

    宝笙这次不敢怠慢,撂下手中的活儿就追了出去,边跑边喊:“郡主,等等我,这是去哪儿啊?还没用早膳呐……”

    “我要去看看那人。”

    “啊?!郡主,这可使不得啊……快回来,他已经死了……”

    夏小宝可不管这些,她不敢相信那人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死了,他并未伤她们分毫,这其中必有隐情,怎么还没等到机会澄清就死了呢?!她心中燥热的很,像是她自己亲手杀了人一般。

    在走廊,她拉住了一个正在扫地的小和尚,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地问:“那刺客在哪儿?”

    那小和尚被这般一问,半晌才反应过来,郡主问自然不敢不答,便犹疑着抬头手指了指南面:“在延益堂……”

    夏小宝二话不说,撩起裙子便狂奔过去。

    延益堂的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个僧人看守。见了夏小宝纷纷行礼,她只当没看见,兀自去推门。

    两个僧人没来得及阻拦,她就推开了门。前脚跨进门时,她还是风风火火的,后脚却犹豫了起来,风化了多年的干尸她是不怕的,这鲜活的尸体……余光瞥见那两个守门僧人也跟了进来,便不再犹豫,缓缓走向那具正在慢慢腐败的肉体,几个小时前还是鲜活的肉,那股带有潮湿气息的臭味似乎还在她的鼻间萦绕。

    门板似的木架子上,尸体躺得笔直,微微岔开的双腿像具没收好的圆规。破烂的灰色衣裤,板寸头,沾满泥灰的脸又添了些斑驳的血痕,这些红的黑的油彩反而衬托出死人皮肤的一种病态的干白。夏小白定定看了一会儿,不确定是那晚的人,但又确定是,谁让她压根儿不知道他的模样呢。记忆里虽然有那双眸子在闪闪发光,但这死人是闭着眼的……不过这身衣服倒是真切的。

    这时宝笙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一把拉住她的衣袖:“郡主,我的小姑奶奶,一大早的跑到这里多晦气,要是被王爷知道了我们都是要挨棍子的,王爷还在等您用早膳呐!”

    夏小宝一想也是,何必对这么个奇怪的男人念念不忘的,正待离去,转头时瞥到尸体撑开的右手,那手上除了一道浅浅的割痕便再无其他。

    怎么可能?是她眼花了还是记忆错乱了,那只手明明被她狠狠咬了一口,她现在还记得舌尖上弥漫的血腥臭,怎么这尸体的右手没有咬痕?她忍不住扑上去翻来覆去地查看那两只手,答案是肯定的:这是两只未曾被人咬过的手!

    可是宝笙说他是僧人们追捕时滚下山摔死的,难不成和尚们搞错了人?再一想,这不可能,这尸体的衣着、头型……天下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有人正好穿着与那人一样的衣服,剃着现代人的板寸头,然后提前死在了那人掉下去的地方被和尚误认后拉回了寺里?夏小宝又想起了方丈和自己的对话,关于巧合的思考。巧合是可解的,无法参透也只是因为人的认识没能达到那层境界,就像现代科技解释了很多谜团一样。

    她咬着嘴唇不语,木木讷讷中,便被宝笙拖着移动了出去。

    宝笙说的不错,方丈慈悲,明知会遇到阻力,还是毫不犹豫地前往献王寝居,为死者争取最后的宽容。献王素日里不是爱计较的人,但事关自己的宝贝女儿未免有些看不开,跟方丈争执了好久才勉强答应了不再加以责罚。一获得献王的同意,方丈便立刻让几个弟子替那刺客简单超度一番后埋到了后山,简单到日落西山前便全部办妥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尚们继续吃他们的斋、念他们的佛,献王一行也不再提起这事,只是暗地里加强了防护措施,夏小宝也多出了几个贴身侍卫来。

    这看上去不过是一场插曲,但真的只是这样吗?

    入夜,夏小宝来访时,老方丈正在打坐。屋内灯光很暗,外面风刮树叶的沙沙声声声入耳。

    她挑了最熟悉的蒲团,盘腿而坐,闭上双眼时轻声开口,道:“师父……”

    “你是想问那刺客的事吧。”老和尚果然非一般人可比,接着便说出了她心中的话:“他并没有伤害任何人,所以老衲尽力为他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人死债了,相信你也定是这么想的。”

    夏小宝微微点头,沉吟了一下,便决定说些什么。

    “师父,当日那刺客被我咬坏了手,但那尸体的双手……没有咬痕。”

    “哦?”老和尚猛地睁开眼来,双目射出一股与他身份极不相称的冷冽的光来。

    姨母求援

    这一日,凤涟在家刚用完早膳,王妈便搓着湿漉漉的手来报:“少爷,来客人了。”

    “这么早……是谁啊?”他略带惊讶地仰起脸来,用手摸着额头缓解紧绷的神经,脸上还残留着丝丝疲倦。

    “那人说是夫人从前的堂妹,是三外公家的闺女。”

    “嗯?”凤涟多少有些想不通,这到底是哪门子的亲戚。他只是在幼时见过自己外公外婆几面,那还是在他母亲在世的时候,至于什么三外公和他家的闺女,那是连听都没有听过的人物。但又想着人家既然找上门来,客客气气接待一番还是必要的,便起身朝外门走去,边走边向王妈嘱咐:“王妈,您去喊下我爹,不管他昨儿个是不是又醉了酒,定得把他拉起来,就说是我娘母家的亲戚来了,他准清醒。”

    大门半掩着,凤涟一用力,它便发出吱嘎一声尖叫,门轴老化了,声音异常的刺耳。那人原本朝着街边四下张望着,被这吱嘎声转移了注意力,立刻转过身来,面朝凤涟,尴尬地一笑。

    眼前是个年过半百的妇人,寻常百姓样貌,一身粗麻蓝印花布,头扎素青头巾,胳膊上挽着一个小竹篮。

    凤涟想着王妈的话,张口问:“您是……姨母?”

    “啊,你是……”妇人犹豫着,把他看了又看,小心翼翼道:“涟儿吧!”

    “正是,姨母快快请进。”

    他领了妇人进了堂屋,请她坐下,又赶忙让王妈的儿子留贵端了些早膳来。

    “让姨母在门外候了这么些时候,还望姨母不要怪罪,涟儿未曾有机会多见见母亲那头的亲人,实在是……”

    妇人见凤涟不仅不嫌弃她贫寒,还处处以座上宾的礼节相待,心中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连连摆手:“怎会?我又不是什么高贵的身子,不值当,不值当。唉……只是可惜你娘走的早哇,不然咱们两家也不会这么疏远啦……”

    正说着,便瞧凤仁伯一颠一颠地走来,妇人赶忙站起身来迎了上去,像是见了至亲般,颤着嗓子问:“哥哥可还记得我?”

    凤仁伯眯着眼睛,脑袋像是被蒙了层雾,好久才看清了眼前的人,这一看心中便是五味杂陈。

    这妇人确实是他夫人乌莲的堂妹。他老丈人共生养了6个儿女,唯有老三是个闺女,其他都是小子。乌莲在家里头没有玩伴,从小便爱往她三叔家跑,因为这三叔家有个闺女唤作乌双俏,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后来乌莲嫁给了他,便搬来了上京城,跟母家姐妹也就生疏了。凤仁伯登门时见过乌双俏几次,她眉眼生的不错,右眼眉间有颗乌黑的大痣,所以一下就认出了她。

    他颤巍巍地拉住乌双俏的手:“记得,当然记得。可惜你姐姐早走了……”

    乌双俏落下几滴泪来,不仅是因为睹物思人,心中想念自己的姐妹,更是因为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岁月不饶人啊,眼看着你我都是半条腿跨进棺材里的人了,哥哥你倒还好,有涟儿和翎儿养老送终,可我怎么好哟……”说着整个身子都萎了下去,开始放声大哭。

    凤涟一见这架势,赶忙上来搀扶。

    凤仁伯不明白她的意思,赶忙问:“妹子此话怎讲,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乌双俏身子依着凤涟,像是花了很大力气才说:“我这大半辈子就生养了一个闺女,虽然不是富贵人家,但我也是精心的养着,可就在一个月前,我那喜儿出去买菜,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了呀……”

    凤仁伯一惊,赶忙追问:“那可曾报官?”

    “怎么不曾?可那官府查了好久,见没有音信,便索性撒手不管了。我多次去衙门讨说法,不是被哄回来,就是被嘲笑说是我闺女见了汉子痴了心,跟着跑了。

    “喜儿今年多大了?”凤涟语气冰冷,这是他理智的体现,并没有被她这位姨母的哭声扰乱了心智。

    “过了中秋就该十七了……”说罢,乌双俏又嘤嘤哭了一阵子。末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自己抹干了泪,道:“我糊涂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今儿个来,不求别的,只希望哥哥看在我姐姐的面子上,替我找找喜儿。那衙门实在是靠不住了,只能求您出马了,哥哥可千万要可怜可怜我娘儿俩。”说着便奔向屋里,拿起带来的那个竹篮子塞到凤仁伯怀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虽不是什么值钱的,但却是家里土鸡下的,比外头贩子卖的好,哥哥不要嫌弃了。”

    “妹子你也太小看我凤某人了,就算乌莲去了,但我怎样也不会忘记她母家的亲人,现在妹子有难,我岂有不帮的道理,这鸡蛋你还是拿回去吧,过日子不容易啊。”

    乌双俏哪里肯,两人推拉了半晌,还是王妈机灵,找了个茬子,拎去了厨房,临走时还不忘朝着凤涟使了使眼色。凤涟心中感慨,这老妈子真是懂他的心思,这么些年来就像生生母亲一样照顾着自己,这份恩情实在是无以为报。

    他自然不会浪费王妈给他创造的机会,赶紧说回正题:“爹,赶紧让姨母坐下说话,好让我们尽快帮着找喜儿妹妹啊!”

    “哎呦,我老糊涂了,竟然忘了正事。”凤仁伯一拍脑袋,有些懊恼。

    三人坐定,下人上了茶,乌双俏开始娓娓道来:“喜儿从小就是个聪敏的孩子,性子也活泼,她爹去的早,就剩我们娘儿俩相依为命,有她处处帮衬着点,日子也算过得去。十月初五那天,喜儿起得比往常早,她说前些日子她帮人家做针线活儿得了些钱,特地上街给我买些好菜补补身子。可等我干完所有活儿,她还是没有回来,我以为她又贪玩去了村南的小六子家,便没有多想。谁知等到日落西山,还是不见她的踪影,我慌了,便去镇上找人,认识的不认识的我家家串了个遍,没人见到过喜儿。那晚我一宿没睡,第二日天不亮又去找,可惜……喜儿再没了音信,随后我就报了官……再往后你们就都知道了。现在喜儿已经不见了大半个月了,我还得听衙门里那群混账东西取笑喜儿,我的心就像在油锅里熬一样!”

    喝酒谈案

    凤涟仔细回味着他姨母的每句话,在她的描述中,喜儿完全是个好姑娘,勤劳孝顺,性子还带些俏皮。但为什么衙门的官差找不到人却反过来嘲笑喜儿呢?他生于捕快世家,长期混迹于衙门,虽然衙差们不都是什么大丈夫,却也不比那无事生非的长舌妇,嚼舌根子确实是常事,但也得所传之事是空岤来风。这么一想,便问:“姨母可知那些衙差为何总说喜儿是痴心跟了汉子?”

    这一问,果真正中要害,乌双俏顿时满脸通红,垂下眼睑,小声怒骂:“这群下贱坯子平时都爱这般浑说。”

    凤涟看她说话时双手不断地揉捏自己的衣角,像是要把那粗布衣捏出水来才罢休。

    他跟他爹同时对望一眼,两人都想到了同一处去了。

    凤仁伯稍稍靠近乌双俏,换了极其柔和声音:“妹子,现在找到喜儿才是最要紧的,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这儿只有我们三个。这办案细节很重要,任何一点线索都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所以,我们希望知道一切关于喜儿的事。”

    乌双俏没有看凤仁伯,反而局促地看了凤涟一眼,而后才一咬牙,全部倒了出来。

    原来这喜儿什么都好,就是有些花痴,见了俊俏男人往往念念不忘。他们住的村子里有几名长相较好的年轻男人,都被喜儿缠得受不住了,纷纷娶了媳妇儿生了娃,为此喜儿才安静了一些时日。不过村里面向来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开始这事在村里炸开了锅,后来才慢慢平息下来。所以那些衙役自然而然地便把喜儿的这次失踪跟花痴行径打上了等号,嘲笑是难免的。

    凤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心中想:难怪衙役要这么想,就逻辑推断,这是最有可能的。他其实也是这般想的,不过不同的是,他可不能直说出来,好歹得给他这位姨母留几分面子。但是又因办案需要不得不继续深究,心中一动,换了个问法:“最近你们村子可来了什么陌生人?”其实他很想问:可来了什么陌生的英俊男人?

    乌双俏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地说:“一个月前是新来了群人,都是二十、三十来岁的汉子,他们是挖河道的挑夫……”说到这里,她像是恍然大悟了,右手一拍桌子,道:“果真是这么回事,是哪个杀千刀的挑子,肯定是知道了喜儿的病才钻了空子下了黑手啊,可怜我这孤儿寡母的……”说着又要哭了出来。

    凤涟实在不想再看到这哭哭啼啼的场面,赶忙救场:“姨母不忙,这事不一定跟这些挑夫有关,我也只是一问。可还有别的什么人么?”

    “这……”

    “哦,只要不是村子里常住的村民就算是外来的,姨母再仔细想想。”

    “要这么说,那可就多了。”

    “那就只说着半年内的就成。”

    乌双俏认真地想了想,开始一一道来:“最早是三个月前,耳目河发生了水患,村里来了一批难民,村长组织大伙儿向难民施了几日粥,有些没生养的人家收养了几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哦,对了,还促成了好几对夫妻呢,逃难的年轻姑娘没了家人,相中我们村踏实的汉子也就嫁了,还有些鳏寡索性也配了人过起了日子。再就是一个月前的这般子挑夫了,不过要说全了,不知道跟挑子一道的那几个和尚算不算……”

    “算,当然算。”在凤家父子眼中,没有人是可以例外的。

    乌双俏显然有些不高兴了,难不成她的喜儿连出家人都不放过?!

    凤仁伯看着她微变的脸色,赶忙解释:“妹子可别多心了,我们办案向来谨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乌双俏尴尬的咧了咧嘴:“怎会?这也是不得已……其他……便没什么生人了。”

    又问了一会儿,凤家便留了乌双俏留宿一宿。第二日一早凤涟便替他姨母叫了辆马车,自个儿则挑了匹快马,先行去了那丰旺村。

    快马加鞭也用了一日,日落前总算赶到了护京镇,丰旺村是护京城蒲家镇的一个小村子。他靠着凤仁伯的关系,几乎跟西隐国所有衙门的捕快都有些交情。这护京城是皇城的第二道屏障,紧靠着上京城,两地往来较为密切,因此他找定了一间客栈后便直接到了那权捕头的家中拜访。

    话说,他也来得是时候,碰巧权捕头正跟几个心腹弟兄喝酒,他夫人做了满满一桌菜。见了凤涟,不免更添了几分热闹,几个人按着他坐下,倒了满满一碗烈酒。一群人喝着酒,吃着下酒菜便聊起这个案子来。

    权捕头几杯酒下肚,照例敞开了说:“我这整日可不是白混的,要说小道消息,就数我的最灵通。凤老弟你们有所不知啊,这丢年轻姑娘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前些年,外京城的八个镇二十九个村子就不知道丢了多少个了,这闺女不比小子值钱,闺女多的人家索性撂了不管,只有少数几家报了官,但这官府查了又查,这些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半点线索也查不到啊!”

    “这么大的案子,怎么没有人上报?”凤涟多少有些惊讶。

    “唉,贤弟你这是在京都待得久了,忘记这外头的世道了。这城外的姑娘哪儿比得上京城的值钱,无非是些个混日子的草民,丢几个压根儿没人管,丢多了才立了案。索性死了,倒是好找出凶手杀了头去解解恨,可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谁有那劳什子精神追究下去,这查案也得有银子才成啊。”

    “确实,权捕头说的在理,就是咱们兄弟办案,没有我们大人支持着,这案子也查不下去。”

    “就是……”

    几个捕快兄弟点头附和。

    “你还别说,这采花贼还真知道好歹,要真喜欢好看的小姐,那就去找有钱人家的闺女啊,可他偏不,所以富人们就像得了护身符,一来跟自己无关,犯不着管,二来怕多了事惹祸上身,所以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啊。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大伙儿都不愿意继续告。”

    “这又是为何?”凤涟瞧他越说越神秘,忙不迭的问。

    “据说是闺女失踪后一段日子,家里便会莫名收到一大笔的银子,所以……”

    “有这种事!凡是走失了闺女的人家都收到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只是听人传罢了。再说这种事,若真收了银子,换做是谁都不会到处宣扬。那些闺女就是嫁个好人家也未必能有这么多礼金收啊,平心而论,这是赚钱的买卖。眼看这怪事开始在咱们地界上出现,我不是想坐视不管,确实是查不出东西来。这凤兄弟你也来得正好,老凤爷那可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神捕啊,年轻时办的那几个案子至今还名头在外呢,我看啊也不输给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铁面神捕喽。”

    凤涟觉得权捕头有过于称赞之嫌,赶忙推脱:“哪里哪里……只是那乌喜儿走失不知跟采花大盗有没关联……”

    一个小兄弟突然嘿嘿笑了几声,斜着眼瞅着众人道:“我看就是跟那采花大盗有关系,也是她缠着人家把她掳走的。你们可不晓得,我老妈子早些时候还跟我说,说她有次遇到那乌喜儿,你们猜怎么着?”

    大家像是看到了金子似的,双目散发出闪闪的光来,烫的凤涟的脸上火热的。

    “正缠着一光头和尚说话呢!嘿嘿。”

    “呦,这了不得。”

    “那和尚长得俊不?”

    “那还用说啊,那乌喜儿就这点在行……”

    快嘴媒婆

    凤涟走在进入丰旺村的林间小道上,现在接近晌午,秋高气爽,气候宜人。他本来是要骑马的,但转念一想又作了罢。从镇上过来没有多少脚程,但最主要的还是想借着步行的悠闲想想案子。

    昨晚大伙儿把酒言欢,也顺带着把案子的事情说得七七八八。根据权捕头的消息,这些年丢的姑娘都算得上是容貌较上乘的,而且这贼人像是早就摸熟了这些姑娘的作息,总能找到别人看不到的时候将其掳了去。

    凤涟想着,撇去其他村子的失踪案不谈,就说说这丰旺村最近新发的三起失踪案,估摸着跟外来的人脱不了干系。

    按照惯例,这采花大盗得先跟踪目标几日才能确定其活动范围和作息时间,以保证作案的顺畅。丰旺村是个小村子,村名们都是长住的,要是突然有个陌生人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