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逍遥女神捕

第 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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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村子里,总是会被人发现的,但根据权捕头和乌双俏的说法,除了那群难民和挑夫外,并无其他陌生人出入,当然他们都将和尚撇去了干系。按照常理,这三种人都不能有太多机会接触黄花闺女而不被发觉,既然如此,这盯梢的活儿最大的可能性便是由熟人来完成,而村里最容易接触各家姑娘并光明正大打探消息的也就只有一种人了——媒婆。

    他原本只是有这么个猜测,就在他把想法说出来时,恰好权捕头的内人来添酒,便说起了丰旺村有名的快嘴媒婆张翠兰,哪家姑娘长得好,哪家姑娘会什么手艺,哪家姑娘到了出嫁的年纪……那张翠兰都是了如指掌。她没少混在男人堆里朝那些个血气方刚的少年男子兜销自己的商品,可以说是丰旺村收入颇丰的一户人家。最重要的是,她说张翠兰最近像是发了大财的样子,从头到脚一身新装扮,还处处向她们炫耀手上那只色泽上乘的翡翠镯子,她们全都瞧红了眼,这东西可不是在这小村子里能见到的。

    对他们而言这可能是巧合,但在凤涟眼里这可是明晃晃的金绳子,只待他抓来一把把往下拉,最终真相就会随着绳子掉落下来。他判断这张翠兰向外来人中的某一位兜售了丰旺村姑娘们的详细消息,所以她才发了财,而那贼人则利用消息顺利掳走了目标。

    连着问了两三个村民,凤涟才找到了张翠兰的住处。问路的经历告诉他,权捕头和乌双俏的话完全是对的,只要是陌生人,铁定逃不过村名们的火眼金睛。就算他脸皮子厚实,也差些没经得住那大爷和老妈子剑一样的目光。

    他正想着,屋里出来了个矮瘦男人,看见他就径直走了过来。男人歪着脑袋,拱着身子,颇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并不理他,只朝屋里喊了句:“婆娘,你又有活儿干啦!”便舞着手脚大摇大摆地走了,边走还不忘哼唱起来:“得儿个里个儿咚,这会子可是条大金鱼喽!”

    凤涟知道那男人是以为自己来找媒婆说亲的,心中觉得滑稽,兀自一笑。

    “唉呦喂,这是哪家的小少爷,”一阵风夹着一股异样的香气袭来,一个五短身材的胖女人叉着腰来到他面前,刚见他就无比惊讶地瞪大了眼,两张薄嘴皮子一点没闲着:“少爷真是少见的人儿呐,快进屋说话。这男儿到了讨媳妇儿的年纪啊,谁不心里痒痒?这一痒啊,我这半老徐娘也跟着沾沾光……”

    凤涟跟着她身后,往屋里走去,看着那浑圆的膀子,不知为何他竟想起万柳巷里的老鸨来。

    她一坐下便开始兜售起来:“我看少爷不是我们丰旺村的人吧,咱们丰旺村生不出这等人来。不过啊我们这儿的水土可养姑娘啦,家家户户没个亭亭玉立的闺女那都不算个事儿。少爷是看中了哪家的姑娘,还是要我给先介绍介绍……”那张翠兰的两只嘴皮子像织布的梭子,上下翻飞,吐沫星子在阳光下四溢开来。

    凤涟不发话,只是冷冷地坐定,等着她先说完。

    张翠兰说了好一会儿,瞅着他无半点表情,热情便消退了一半,讪讪地表示不满:“少爷若是不信我张翠兰,何苦走这遭?”

    凤涟这才微微挺了挺背,道:“怎会,我此次来是想从您这儿买些关于姑娘的消息,不知……”

    张翠兰一听,抿嘴一笑,假嗔起来:“早说啊,害我废了半日功夫。不知少爷要哪家姑娘的消息?不过我可事先说好,按消息的不同,费用可是不一样的。而且出了这门,咱们就谁都不认识谁,做这买卖若不能遵守这点,再多的银子在我张翠兰眼里都是粪土。”

    “那是那是,行有行规嘛,银子好说。我就问问有个叫小六子的姑娘……”凤涟假装害羞地眨着眼,吞吞吐吐地回答:“我就……想着哪日能……能私底下见见她……这有别人在不合适。”

    谁知那张翠兰一听,面色一变,道:“那可不行!我卖的消息里没有这种,再说这种事能随便告诉你们这些个坏男人?!”

    凤涟心中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从怀中掏出一根金条来。

    那张翠兰一见这架势,眼珠子差些没掉落下来,只是盯着那金条大口大口地吞着口水。

    “怎么,嫌少?不行我就再找别人去。”

    “噢,不不不,不少不少。”张翠兰一改刚才的正紧,脸上的肉笑着堆到一起,像是长满了瘤的包子:“这消息我这儿独有,这小六子家里有个病鬼娘,平日里很少出门,日落西山后连家门都不出了,而且她向来跟她娘同床,没有单独的屋子。公子要是信我,就找个时候在她家后山的树上挂个红布条,任何时候啊,只要她看见那红布条,自会出来与你相会啦。”说罢,她的手伺机伸向桌上的金条。

    “啊!”一声惊叫,凤涟的剑已紧紧压住了她刚碰到金条的手,虽然剑还在鞘中,张翠兰还是吓破了胆,连连求饶。

    “张翠兰,你好大的胆子,为了钱你竟敢把姑娘们的私密都拿来卖!若不是这金条,你还不肯承认。说!还有谁跟你买过这些消息?”凤涟的声音比那寒冬腊月的冰还要寒三分。

    “少爷饶命,饶命,没有,真没有啊……”

    “还嘴硬!”凤涟作势要把剑。

    “唉唉!别别,我说我说……”

    神秘王氏

    “一个月前,村南的王氏。”

    “说仔细点!”

    “我说,我说。那日晚,我家那口子出去喝酒没回来,突然有人敲门,我以为是我家那混球,正要骂才发现是村南的王氏。我开始还纳闷儿,那王氏无儿无女的,怎可能托我说媒?她先是跟我拉了会儿家常,后便说让我做个大买卖。我开始不肯,但禁不住她糊弄,就……就一时犯了糊涂……临走时她又叫我放心,保证这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提心吊胆地等了好些日子,不见有事才放了心。当然,是我糊涂,是我糊涂……”

    “哼,没事?你难道不知道村里最近不见了三个姑娘吗?等你到了大牢里再喊无辜吧!”

    凤涟仔细盯着张翠兰的脸,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丝表情。

    张翠兰猛咽几口痰,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竟然生生抽回手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少爷,饶命啊!是那王氏搞得鬼,一定是,我妇人家家没见识,没看破她有这层心思,又被钱财蒙了眼才做出这等事来。你不知我家那混账是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这钱全是我想尽法子挣来的,求您看在我也是逼不得已的份儿上,饶了我这回吧!”

    “村里失踪的那三个姑娘的消息王氏有没有打听过?”

    “……是,就是她打听的那几个……”张翠兰小声地如实回答。

    “她统共问了几个人?”

    “问了……问了五个……”

    “村里还剩下哪两个没失踪?”

    “剩下……剩下……”张翠兰突然抬头,不解地看着他:“不是剩下三个吗?”

    凤涟觉得奇怪,丰旺村目前为止总共发生了三起失踪案,而那王氏打听了五个姑娘,照例不是该剩下两个暂时还安然无恙吗?

    “先是鱼贩子家的小闺女阿娇,后是石木匠家的独女巧儿,还有谁啊?”

    “乌喜儿呢?”凤涟忙问。

    此话一出,张翠兰竟差点笑了出来,碍于场合,赶忙拿手捂了嘴:“您一定是搞错了,王氏又不是不知道乌喜儿的花痴毛病,就算她生的还凑合,也不会相中她的。”

    凤涟在心中叹着气,唉,不知道她那位脆弱的姨母是否能经得住这般打击。

    “那剩下的三个姑娘都是谁?”

    “村……村长的侄女三姑,还有我家隔壁的双生女大珠和二珠……别的就没了……”

    凤涟冷哼一声:“你还嫌害人不够?那个王氏到底是什么人?”

    “我决计不是这么个意思,”那张翠兰赌咒发誓,满脸正色。

    要不是办案需要,凤涟恨不得下一秒便不用再看到这张脸,但他不得不忍耐,他们的忍耐没有极限。

    “王氏本也不算是我们村儿的人,她是跟着三个月前那股子难民来的。说是遭了灾,饿死了孩子,病死了男人,只剩下孤零零一人。来了没几天就勾搭上了我们村儿的李福贵,李福贵是个病鬼,娶不到媳妇儿,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相中了这么个人,要是找了我,铁定给她说个好的。”

    “王氏家住哪里?”

    “就在乌喜儿家隔壁,村南头。”

    凤涟再不言语,收起桌上的金条,转身快步离去。

    那张翠兰像是舍不得那金条,又像是对这个毫发无损的结果感到不可思议,朝着他的背影“唉……唉”了几声,才咒骂着站了起来。

    这时凤涟早在百步之外,沿着南面寻那王氏去了。

    他在一个草棚前停下,丰旺村殷实的人家不少,大部分村民的日子应该过得还算舒适,这一点从沿路的房屋就能看出来。这让他又联想起权捕头的话,说那采花大盗从不向富家小姐下手,看来丰旺村的富庶让它较晚才遭到毒手,实在值得庆幸。但这王氏家的屋子却出奇的破败,更何况她丈夫又常年病着,哪里来那么多金银珠宝向张翠兰买消息,这么看来这王氏十有八九也是受人之托,很可能是急需钱给男人看病才做起了拐人的买卖。

    凤涟思绪活跃,手脚也不怠慢,叩响了王氏家的木门。敲了一阵子才听到屋里传来微弱的应答,接着便是一阵????的摸索声。

    门被打开了半尺来宽,一个螳螂似的人物瞪着两只灯泡眼打量着他。今日晴空万里,但似乎连阳光都不愿意亲近这位病汉子,硬是在门前拐了弯儿直照别处去了。阴影下,凤涟看不清他的五官,只是感觉那双眼珠子大的突兀,像是随时要掉下来一般。

    他忍着伸手去接的冲动,问:“大哥,这儿是王氏家吗?”

    “你找她做什么?”病汉子声音很低,却满含不悦,说完一句就有些喘不过气来的迹象。

    “哦,我是她远房的侄儿,不知……”

    “她不在,你走吧。”说着就打算关门。

    凤涟眼疾手快,一只手撑住了门,那汉子自然没力气再推,只得讪讪地回答:“也好,省得我找不到她……那臭婆娘半个多月前出门儿就没再回来过,我看她是嫌我,想让我早点死!既然是侄儿,你就给评评理……平日里背着我偷汉子,我就睁只眼闭只眼,怎的这次竟要私奔?”

    “哦?叔子先别急……可知她去哪儿啦?”

    “我要是知道,我……我……不找人把她弄回来?留下我一个人,家里也没半个子儿,我这一气差点连床都下不了……要是隔壁的哑婆婆看不下去,我早死得透透的……”

    这个结果着实是他没想到的,看来这王氏不太可能是为了给男人治病才干这勾当的,那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他满腹心思,又不得不安慰了病汉几句,便假借去找王氏之由速速离开。

    王氏没找到,还剩下两户走失了闺女的人家要走一遍,就在拐上大路的前一秒,他转而想起了小六子——乌喜儿自幼的玩伴。这亲近的女孩子之间向来都是无话不谈的,若是乌喜儿当真是看中了哪个青年,她最有可能告诉的便是小六子。这小六子家也在南头这一带,看来还得再返回去走一遭。

    蛛丝马迹

    还没等他跨进小六子家的院子,一个神色慌张的老汉便直冲他而来,老汉脚下一个跟咧,若不是他扶了一把,铁定摔得不轻。

    谁知那老汉不仅不感激,反而一双手紧紧钳住他的手臂,咬着牙,恶狠狠地咆哮起来:“一定是你,是你掠走了我的闺女,一定是你!快还我闺女!”

    此时凤涟已经无需再多问什么,明摆在眼前的事:小六子也失踪了!

    “大叔,您冷静下,您看到那人的模样了没?”他不敢用力挣脱老汉的钳住,只能忍着痛问。

    “不需要看,一定是你!”

    “这……您怎么这这么肯定是我了呢?”

    “怎么不是,我们村儿的人我都熟,就是没见过你,就算不是你干的,跟你也脱不了干系。走,跟我去衙门!”老汉不等他辩解,拖着他便往大路去。

    “大叔,嗨,大叔等等!我是捕快,我就是捕快!”凤涟哭笑不得,第一次这般手舞足蹈地跟别人解释。

    一听他说捕快,那老汉才转过身来,手上的力道轻了很多:“啥?你是捕快?”

    “正是,”他借机抽出手臂,从怀里掏出令牌来:“在下上京镇捕头凤涟。”

    “捕头?还是上京镇来的?诶呀!”老汉大呼一声,赶忙又拉住他的手臂来,只不过这次不是攻击,而是求救:“大人,大人呐,您来的正好,快,快替我们小六子做主啊!”

    “您老放心,我正是赶来调查这里的失踪案的。这样吧,您先别急,咱们慢慢说。”

    老人稍稍平复心情,说:“好好。是这样的……”

    跟张翠兰所说的一致,小六子不大出门,常年照顾着自己生病的娘,性子不免孤僻了些,因此除了乌喜儿外,便没有朋友。昨晚他们照常睡下,并没有任何异常。但就在日出时分,小六子的娘想如厕,便喊小六子搀扶,谁知道脚那头却是空空如也,老汉知会后赶忙起身去寻。半日没找到一点有用的消息,这便想到了村里这几天失踪的姑娘来,也顾不得小六子长相一般,就急着跑去报官了。还没来得及跑出院子便遇到了前来查案的凤涟。

    凤涟只觉脑袋胀得发痛,他先前参与几桩案子的调查,但只是以副手的身份。现在他爹的状况日下,家里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就被拖进了这桩案子,大家都是视他为救心星,压力之大犹如泰山压顶,让人透不过起来。但这就是他的职责,他不能也不愿放弃。想着心中便涌起一股豪情来,更加投入地检查起小六子的睡房来。

    房子前后各一个窗户,前窗是较旧的花雕夹纸窗,很难推动,若是想打开,必定会发出依依呀呀的声音。后窗是由下往上支起的实木板窗,支起窗子往外望去,先是一小片竹林,竹林后面苍天大树隐约可见。凤涟心下一动,更加仔细地看了看窗户拴和门闩,确实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加上小六子长相一般,他几乎要肯定自己的想法,便问:“今早,小六子的衣裳还在么?”

    屋里的老两口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突然不说话了。

    “衣裳被穿走了是不是?还有没有少其他衣物?”

    老汉露出羞愧的神色来,微微点了点头。

    突然一旁脸色蜡黄的大娘嘴唇翕动了几下,虽然听不清,但他还是异常迅速的捕捉到了“乌喜儿”三个字,便把话题问向乌喜儿:“小六子这些日子有没有跟你们说什么关于乌喜儿的事?”

    “有……自从那喜儿失踪后村里到处都传她跟男人跑了,她跟小六子走的近,小六子几次急赤白脸的跟嚼舌根子的人争吵。我们向来知道这喜儿除了那点别的没什么不好,对我们家也有恩。但毕竟出了这等事,让六子跟她太近会惹人闲话。我们几次劝她别跟人家吵嘴,她就是不听,还生气的朝我们大声嚷,说什么‘喜儿只是想挣钱孝敬她的寡妇娘,就算跟男人,那也是村里没人敢娶她’。您瞅瞅,就这么老实的闺女,都能为了喜儿跟我们老两口嚷叫……我们是拦不住她的……”

    这回答也摆明了老两口的心境,他们也察觉小六子很可能是出走了,只是不愿意相信,希望报官后查出个不一样的结果来。但不一样的结果是什么?就是被人掳走了,是生是死都未可知,这样就是他们想要的吗?

    双方各怀心思,又问了几句,凤涟就朝竹林后的山坡走去。就在最大最粗的那棵槐树枝上,他发现了几根红色的丝线,赶忙仔细清理了贴身装好。

    看来还是得去趟张翠兰那里,只要再最后确定一下,那就基本可以断定乌喜儿和小六子两桩失踪案之间的关系了。

    忙碌了一个上午,直等一切调查完毕后,兴奋感一减退,这才发现饥肠辘辘,腹响如鼓。凤涟加快了脚步进镇休整,刚把小六子的案卷立好便被权捕头拖去了护京镇最好的菜馆“阳春雪”。

    他们的桌子在二楼的一个角落,现在过了饭点,客人少了许多,也不再像以往那般嘈杂。凤涟出于职业习惯,挑选了视觉最佳的一个方位坐定,只需微微探头,便能将店内情况一览无余。

    正吃着,便见一个光头和尚走了进来,楼下的小二赶忙热乎地迎了上去,操着极其喜悦的声调问:“哟,客官,您来啦!今儿个要吃点儿什么,我立刻就吩咐厨房给您先做去。”

    “跟往常一样,只不过这次都要备两份。”那和尚中气十足,调子不高不低,听着很是舒服。

    “没问题,这就给您备去。您先坐等会儿,快的很。”

    凤涟眼神一刻都没离开过那和尚。那和尚又高又瘦,说话时没什么表情,虽然穿着一般的僧袍,但布料上等,做工精细。听他跟小二的对话,像是常来这里吃。

    果然,小二很快就拿来了用油纸包好的菜。

    “剩下的银子无需奉还了,就赠与施主吧。”和尚接过菜时对小二鞠了一躬。

    小二睁大了眼睛问:“怎么?这是要走了?”

    “正是。”

    “哦……那多谢大师了,走好哈,下次还得再来我们阳春雪啊,我们的斋菜那是一等一的……”小二果真是个做生意的料子,边送和尚还不忘边揽回头客。

    权捕头见他瞧得出神,也转过身来左顾右盼:“怎么了?”

    “没什么。”他拿起酒杯,青瓷杯贴在上扬的嘴角旁,分外显得唇红齿白。

    意外撞人

    掰指一算,这已然是我们夏小宝同志斋戒的第十一日了。

    话说今日午饭过后实在是“寂寞难耐”,不懂的人还以为是这位身份尊贵的郡主嫌弃寺院里的日子清苦呢,其实不然,这里哪里清苦,分明是极致享受。每顿四菜一汤供她独自享用,虽然都是素菜,但口味着实不错,大事小事都有伺候的人全权负责,她明显感觉自己在发胖了,就像头被圈养的猪,除了吃便是睡。这也就造就了精神生活的匮乏,于是乎她开始蠢蠢欲动。

    “宝笙小美女,这伏羿山除了普昭寺还有没有其他值得一看的风景啊?”

    “没有。”宝笙看着夏小宝闪着贼光的眼珠子,冷冷地回答。她可不能随随便便表现出任何兴趣来,要知道这位郡主同志肯定又得折腾点事来,无动于衷才是上上之策。

    夏小宝一听,原先神采奕奕的双眼睁得更开了,长长的睫毛像是扑闪着翅膀的蝴蝶:“怎么会呢?本郡主来一次多不容易,要是天天关在这里岂不是辜负了这伏羿山的山山水水、花花草草?!”

    宝笙实在是受不了了,“哎呦”一声,开始哀求:“郡主,我求您别再眨眼睛了,求求您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夏小宝把睫毛眨得飞快,她的心里就像有无数只小爪子在挠,又痒又麻,那种感觉完全不能用难受形容,好像有洁癖的人看见自己衣服上有块油斑,但有碍于场合不得不待着不动。自从这个毛病被这位古灵精怪的郡主发觉后,她就不得不屈服在其滛威之下,这几日简直是生活在地狱中。比如昨儿个晚上,她就违心地站在寺院里那颗硕大的柿子树下替她把风,看着她猴子般窜到树上,兴奋地摘着成熟的果子,她的眼泪珠子直流,这要是摔下来……她不敢想!还好,最坏的事情没有发生。现在她又在打什么主意,她很清楚,但如果不答应……

    夏小宝悠闲地翘着二郎腿,粉嫩的小肉手轻轻撕着一个柿子皮:“我只是眼睛痒,不过这下好了,老妈子走了,我的好妹妹,我就直说了吧,就咱们两个出去游玩游玩,这好山好水的,我可不想在这里待着。”

    “可王爷说了,那几个贴身侍卫是不可以离开姐姐的……”

    “哎,我知道,所以才要你出马嘛!”

    宝笙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话,问:“我?他们一个个儿武艺高强,我……”

    她刚要反驳,就见夏小宝坏坏的笑着走到她跟前,也不知怎么变的戏法,一个红色的小纸包就出现在她手里。夏小宝一手举着那东西,一手托起她的手,把东西轻轻放入她的手掌:“只要有这个,你还怕什么?”

    她有种不详的预感,赶忙问:“这是?”

    夏小宝不耐烦了,顶着她的后背就将她往桌边推:“别罗嗦了,赶紧把这好东西兑到水里去,然后就说本郡主为了犒劳他们,赐他们点好茶喝喝。放心,死不了人的!”

    “这是什么啊?”

    “泻药啦!”

    “啊?!哪儿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本郡主自有来处……”

    ……

    郡主赐的茶水,侍卫们自然不敢不喝。不消片刻,几位高手已是面如黄土,豆大的汗珠掉了一地,忍无可忍之下,一个个嚎叫着直奔茅厕。夏小宝就这般轻轻松松的走出门去。

    伏羿山果真是个好地方,不像现代人工开发的景区那么程式化,而是保留着自然界独特的风光,千峰万仞连绵起伏。就算是在晴空万里的日子,远处的山顶也笼罩着一层薄纱,加上郁郁葱葱的树木,影影绰绰,随着她们脚下的步子忽远忽近,就像是墨笔挥洒而就的山水画。山间小道时有时无,各色野花争奇斗艳,美不胜收,头顶不知名的参天古树直入云霄,有鸟儿唧唧喳喳地一路随行。在其间穿梭果真别有一番韵味!

    夏小宝不断地深呼吸,真想吸尽这植物独特的香气。宝笙先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往后也禁不住夏小宝和这绮丽风光的诱惑,渐渐释了怀。

    宝笙左顾右盼地往前走着,一不留神身子撞到夏小宝的身上。定睛一看,才发觉她正弓着背,伸着手指着前方某处,小声道:“你看,那儿有只野兔!”

    跟着她的目光,宝笙果然看见一只灰褐色的大兔子,正认真地嚼着一丛草,两边的腮帮子不停的颤动,可爱至极!

    夏小宝提起裙子,蹑手蹑脚地朝那兔子走去,宝笙紧随其后。就在离那兔子不到1米的地方,小家伙双耳一动,撒腿便跑。

    “啊!别跑……”夏小宝惊呼一声,紧追不舍。

    靠!这小东西成了精了不成!她在心里狠狠的骂。那兔子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总在离她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来,回头瞅着她,小圆眼睛滴溜溜乱转,就在她快要近前时,再次撒腿狂奔。夏小宝好久没这般奔跑了,肺部升腾起一股热流,呼吸变得困难,但心中却是极其爽的感觉,索性不顾身体的难受,死命追着不放。

    在山林的另一边,一个瘦弱的少女像风一样狂奔着,少女喘着粗气却不敢减慢脚下的速度。她的脸被尖尖的枝桠刮伤了,流出一溜溜血来,但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只是时不时地回头瞅几眼,神色惶恐。

    这边,夏小宝只顾盯着那抹灰色,别的全然不顾。

    只是一瞬间,“哎呦”一声闷哼,两人猛地撞在一起,随后身体就像被狂风吹起的树叶,直直弹了回去,狠狠地落在了地上。

    夏小宝感觉腰部一闪,一股巨痛让她鼻头一酸,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宝笙气喘吁吁地赶来,刚巧看到了这一幕,三魂七魄都吓得出了窍,赶忙上前扶起她,惊慌失措地问:“姐姐,姐姐,你没事吧?”见她紧缩眉头,眼眶微红,是又急又气,小脸涨得通红,朝那刚撑起腰身的少女厉声质问:“混账东西,走路没长眼啊!你可知道这是谁?撞坏了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那少女也摔得不轻,龇着牙,只觉得委屈,眼泪珠子正在眼眶里打转。

    夏小宝摆了摆手,示意宝笙作罢。在宝笙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大腿和臀部还留着一股火辣辣的灼热感,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女孩面前,哑着嗓子问:“你没事吧?”

    那少女不语,只是盯着她,大眼珠子黑白分明。

    深山女尼

    “怎么不说话?你还好吧?”夏小宝继续试探着,试图让对方放下惶恐的戒备心与她进行交流。

    就在这时,四周茂盛的草木发出沙沙的声响,有人带着沉重的喘息,用手拨开了阻挡的枝叶。那是两个面貌清秀的年轻尼姑。

    带头的尼姑年纪稍显长些,一见夏小宝,先是一愣,随后便一手压住自己大幅度起伏的胸腔,一手端掌行礼:“阿弥陀佛,让施主受惊了。”说罢转头向身后的小尼姑责怪道:“还不赶紧把她扶起来带走?!”

    那小尼姑正愣着神,被这么一提醒,顾不得失态,立刻上前搀扶那跌坐在地上的少女。谁知她的手刚碰到那少女,便被狠狠打了开去,那少女厉喝一声:“不要碰我!”

    很显然少女刚才的那一跤摔着了腿,她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挪动着往夏小宝这边来,她边挪边转头哀求起来:“救救我……”

    听她喊叫,那年长的尼姑就急急上前拖住了她,这一拖,少女便开始激烈的反抗,又是踢打又是尖叫:“别过来,救命啊!快救救我……”她刺耳的尖叫吓坏了一旁的小尼姑,她二话不说也加入了混战,留下不知如何是好的主仆两人。

    两个尼姑背对着夏小宝,同时也遮住了她们的视线,估计那少女这一路下来耗费了不少体力,只消几下便不再有声音。等尼姑架着她起来的时候,她垂着脑袋像是昏死过去了。那年长的女尼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朝着石化的夏小宝施礼:“施主莫见怪,这姑娘是山下猎户的女儿,从小就有疯病,她家人有事要出远门,带着她路上不便,便拖贫尼照顾些时日。奈何这两日她犯了病,一不小心就逃了出来,见人便胡言乱语,还望没有伤着施主才好。”

    “还没伤着呢?你看看把我们家小姐撞的!”宝笙见这局势,赶忙急着替夏小宝讨公道。

    那尼姑尴尬地笑笑,忙赔礼:“我佛慈悲,望小姐大人大量,不要同这病人计较。”

    “哪里哪里,不会的,你们快带她回去好好看着吧!”

    “多谢小姐。”两个姑子如蒙大赦,赶忙搀着昏迷的少女离去。

    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夏小宝呼了口气,用手按了按受伤的腰,稍稍一用力便疼彻心肺。正龇牙咧嘴间,目光便被一抹红色吸引而去。

    “宝笙,那是什么?”她行走不便,只能示意宝笙过去。

    宝笙歪着脑袋皱着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照着吩咐,木讷地捡起地上的东西递给夏小宝,目光随即又转向尼姑消失的方向,小声嘀咕着:“奇了怪了……这儿哪儿来的尼姑……”

    夏小宝有些诧异:“怎么,这里没有尼姑庵吗?”

    “这……我也说不好。伏羿山声名大振无非是普昭寺的原因,我先前是只知道普昭寺的……不过,没准儿是这两年新建的也未可知。原先奕王爷不常来烧香,算起来我也有好些年没来这伏羿山了。”

    “那是,这就叫王府中千日,世上已千年啊。”她打着趣低头琢磨起那块红色的长方形布条来。

    布条的手感粗糙,掉在地上沾了些泥污,她拍掉泥污后才发觉这布条本身就有些发乌,中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扯掉了几根线,露出了几个毛糙线头,估计是用久了原因。她跟宝笙都猜不透这是用来做什么的,说是手绢,可哪有这般又长又窄的,而且这料子若是用来抹眼泪,时间长了估计眼睛都要被搓掉一层皮了。说是腰带,这长度连三岁小孩儿的腰都围不过来。说只是块无用布料,可四周又密密麻麻地缝着整齐的边角……当真是奇怪。

    “扔了吧,铁定是刚才那疯丫头掉的,多不吉利!”宝笙保留着古人一贯的迷信。

    “没事,回头咱们再出来的时候就去找那个尼姑庵,找到了就还给她,人家也怪可怜的。好了,我这腰估计今天是不能继续走了,扶我回去吧。”夏小宝无奈地收起红布,搭上宝笙的肩,想着今天真是出师不利!

    宝笙却只顾想着她的伤情,要是动用大夫怕是瞒不过献王,若是献王知道她是帮凶,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夏小宝也同时想到了这层,主仆二人对望一眼,心意相通。

    “你去求求无难师父吧,让他找个没人看见的时候来给我看看,我想他应该会帮忙的。”

    “嗯,我试试……”

    无难提着药箱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晚膳时间了,宝笙悲喜交加,等了一下午,原以为他不会帮这个忙的,现下感激的不知如何是好,自告奋勇地去门口把风。

    不等无难开口,夏小宝便主动趴到床上,指了指自己的腰:“这儿,可能是崴到了。”

    无难点点头,上前轻轻一按,疼得她直叫唤,这几声尖叫吓得屋外的宝笙连连推门查看屋内的情况。

    “郡主,这腰伤要治好,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夏小宝翻了翻白眼,和尚就是烦人,不就治个腰么,哪儿那么多哑谜可打。可那无难说完就是不往下说,也没有任何动作,她只能谦恭有礼地问:“这怎么讲?”

    “若是服药,怕是治不到跟本,用时也长。但若是用针,再敷些膏药,那很快便能痊愈。”

    “那就用针吧。”

    可那无难还是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让她摸不着头脑。半晌,她才有些明白无难的意思,这用针肯定就得脱衣服,说到这脱衣服……

    她自然是不介意的,她长期混迹于医院的中医科,那儿基本都是男大夫,艾灸、拔罐什么的,脱个衣服都不算个事儿,完全是病人与医生的关系。不过毕竟这是在古代,无难也不是专职大夫,何况他们,一个郡主,一个和尚,一个正直妙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