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逍遥女神捕

第 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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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了后山。”

    “后山?”夏小宝说话时眼光瞪着张济的脸,稍作思索便计上心来,说:“张捕头,我有一事要麻烦你去做。”

    “郡主但说无妨,卑职一直竭尽全力去办。”

    “那倒不必,你只需今晚7……哦,戌时,戌时到我这里来一趟,帮我处理几个碍手碍脚的家伙,然后当一回我的保镖就行。”

    宝笙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对头,小声惊呼:“郡主?!”

    “哈,宝笙,你给我闭嘴啊,不然看我怎么治你。你也跟着,省得不放心!”

    张济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愣愣地应了下来。

    事实上,戌时还差半刻,张济就早早的候着了,不仅是当捕快养出来的习惯,更是出于对这位郡主的尊重。现在他正跟房前的两名侍卫大眼瞪小眼。侍卫已经换了班,所以没有见过他,只是瞧他一身捕快装束,也不上前,并不是什么危险人物,但鉴于这里毕竟是郡主的闺房,一个大男人在这里站着也不太好,一时之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喝令他走开。

    这时正好宝笙开门倒水,瞧见了他,赶忙招呼:“呦,这不是张捕头嘛!这么早就到了,快请进。”

    他抬眼一看,发现宝笙已然换了副打扮,正穿着粗布短卦,一身男人衣裳,好不奇怪。他前脚进屋,后脚门就被关了个严实。

    眼前的夏小宝也换了套容易行走的男装,长发束成了发髻,烛光下,娇容依旧,只是更添了份英姿飒爽。

    “张捕头,我们已经准备好啦!你现在去把门口那两个侍卫给我打晕了先。”她说的很轻。

    “……”张济以为自己听错了,伸长了脖子,瞪着眼,一副怀疑自己听错了的模样。

    “去啊!”

    他这才确定,赶忙摆手:“郡主,这可使不得!”

    谁知夏下宝下一秒就拉长了脸,扯着嗓子叫了起来:“大胆张济,本郡主让你办的事你竟然敢推脱!还想不想要你的脑袋了?”

    她这一喊,门口立刻有了动静。

    “郡主,发生什么事了?”

    “要不要小的们进来?”

    张济没想到她变脸比翻书还快,这才意识到坏了事。

    夏小宝刚来完硬的,看他露出不安的神色,立刻又递上了一颗蜜枣:“张捕头,你也看见了,你大半夜的来我闺房,这……所以还是赶紧帮了我的忙吧。我保证,就一小会儿,就去趟后山,去去就回。”

    张济犹豫着看了看宝笙,宝笙虽然心底无奈,但眼下只得由着这位胡来的郡主,就冲他点了点头。他这才深吸一口气,轻轻打开门来,那两个虎视眈眈瞪着他的侍卫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经双双昏死过去。

    房里的主仆二人立刻跟了出来。

    夏小宝满脸喜色,一拍他的肩膀,道:“谢啦,哥们儿。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把他们身子放好,要做出还在值班的假象来。对了,后窗外面还有一个,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索性一起拍晕。”

    张济想着已经上了贼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吧,彻底成全了夏小宝。三人一路摸黑前行,终于从寺院的后门溜了出去。

    夏小宝确实履行了她的诺言,出了门并不走远,只是沿着寺院的围墙摸索着前行。大概行了来米,她便示意他们停下,因为她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这是一堆普通的草灰,长年累月,已经堆积成了一座小山。她弯下腰去,捻了些草灰看了看,又问了问,道:“宝笙,确定草灰就倒在这一个地方吗?”

    “是,那烧火师父是这般说的……”

    巧遇凤涟

    这回,她蹲了下来,嘱咐宝笙点亮了她们事先准备好的小烛台。虽然烛火被微风拂过,不大安稳地跳着,但她还是看清了地上。这草灰的边缘明显被人踩踏过,而且脚迹杂乱,分不清楚,沿着脚印往前看去,黄铯的院墙上赫然出现了几个小红点,这印记很小,一般人不会注意。

    血?夏小宝心中猜测着,便把脑袋贴近了看,奈何光线不足,怎么也看不清,只能用手去摸,但那红色早就凝固了。

    宝笙看的着急,忍不住催促:“郡主,咱们先回去吧,明个儿白天来看岂不是更清楚些?”

    “白你个头啊!你是傻了啊,今天白天我爹在我房外放了多少个侍卫你还不清楚啊,一个张济能搞定么?再说了,我的泻药又缺了货,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的或是谁刚巧路过,被发现不是分分钟的事。你以为我愿意大半夜出来啊!”她嘟哝着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心中极其恼怒,转念一想,突然立起身来,一拍大腿:“不行!我得立刻去找我爹去!他奶奶的,难不成要这么一直关着我,这绝对不行!”

    正说着,张济突然弯下腰来,小声低吼:“谁?!”他的手已经不自觉的放在了剑柄上,准备随时拔剑。

    宝笙吓的一哆嗦,紧紧拉住夏小宝的衣袖,夏小宝也发觉了,立刻闭了嘴,精神高度紧绷起来。刚才身后的草丛里传来了一声很轻的树枝断裂声,但在如此静谧的夜晚还是显得异常清晰。

    僵持了一会儿,忽然有个声音从对面传了出来:“张济,是我。”

    夏小宝觉得这声音耳熟的很,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谁。一旁的张济突然双目放光,显得异常兴奋,朝着声音的来源边走边不可置信地问:“真的是你,凤捕头?”

    凤捕头?凤涟?!夏小宝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兴奋,赶忙跟了过去,喊:“凤涟?!”

    黑暗之中缓缓走出一个人来,虽然面目还不清楚,但那泛着寒光的眼神,不是凤涟还有谁?很显然凤涟认出了她的声音,沉着脸问:“是你!你到底……”

    “哎呀,这事以后再说,现在我跟你也说不清。”

    “你怎么跟张济一起?在这里做什么?”凤涟一副审犯人的架势。

    夏小宝懒得理他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便把话题往正道上带:“普照寺出了命案,张济奉我爹的命跟我来调查。我正要找你,你这就来了,实在是太好了,话说这个案子可不一般呐!”说到最后,她还加上了些感慨的语气,试图引起凤涟的注意。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缘故,凤涟果真显现了异常的兴趣来,一扫刚才的不快,竟然走到她身边来问:“你快跟我细说说。”

    “诶呀!这里黑灯瞎火,阴森森的,我们赶紧回寺里吧,万一我爹发现我出来就麻烦了。”她说完瞟了张济一眼,张济把头点得像啄米的小鸡一般。

    沿着原路返回,一切都很顺利。

    还未靠近屋门,凤涟便发觉了那两个侍卫的异常,忍不住问:“他们这是怎么了?”

    “嘿嘿,也没什么,就是让小张同志帮他们小睡会儿。”夏小宝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他立刻明白过来,在心里感慨起来:真是最毒妇人心!

    夏小宝心里正憋着个谜团,现在把他们安顿好了,赶紧迫不及待地问有经验的凤涟:“我问你个问题啊,用什么凶器杀人不会让这个人身上留下痕迹,也不会造成任何地方大面积出血?”

    “这我知道!”张济一改先前的委屈样,居然有了抢答的兴致:“被内力所伤,伤在脏腑!”

    “被内里震碎脏腑确实不会留下伤痕,但很少有人不出血,就算有个别,不消三个时辰,必定有淤血从七窍内流出。”凤涟毫不留情地驳倒了他。

    “用针呢?!”夏小宝灵光一闪。

    “……确实,只要是高手,使用的针够细、速度够快、刺中的地方够准,那就一定可以。不过……这样的高手,除了武功高外,对人体各部位也得十分熟悉,尤其是要对他要杀的那个人要很熟识才行,因为每个人是不一样。而且在下手时只要有半分犹豫,那便达不到这样的效果。但……如果做到了极致,速度会让针直接弹出体外,受害者甚至不会当场死亡……”

    凤涟像是在说神话故事一样,惊得没接触过这些东西的宝笙都合不拢嘴。但夏小宝的心跳却一下比一下有力,如果凤涟说的话恰好就发生在无念身上呢?是不是所有解释不通的地方就都可以连起来了呢?不行!她得立刻获得自由,明天白天必须再去趟后山。空口无凭,得有证据,更何况尸检情况还没出来……

    想着便问:“张济,无念大师的尸体做尸检了吗?”

    “是的,已经带回衙门了,大概明日就能知晓了。”

    “景文回来了?”凤涟问张济。

    “是,刚回来两日,就碰上了这案子。不过……捕头,你怎么大半夜的在这普昭寺呢?不是去护京城查案去了……”

    夏小宝津津有味地听起了他们的谈话,对凤涟的近况也开始有所了解。

    凤涟那日打定主意后便先去安慰了下他的姨母,而后又书信一封让乌双俏第二日送到权捕头手中,让他们继续留意那群挑夫,同时赶紧打探王氏的下落,毕竟还没定案,任何可能都不能放过。

    安排好了以后,他就匆忙赶去了谭家祠堂,正好碰到和尚夜里赶路,于是就一路跟了下来。和尚们走的都是小路,纵然如此,他还是认出了他们的方向是往上京城而去,这就更证实了他的猜测。

    上次在酒楼,这些和尚出手阔绰、衣着上乘,若不是上京城来的,也决计不是什么小庙里的。上京城的寺庙不多,大大小小也就、6座,最富盛名的自然就是普昭寺了。普昭寺是皇家寺院,要说真要有和尚犯这等事倒也不算太稀罕,因为直属于天子号令,红尘之气确实要比其他地方重些。

    就在一日前,他碰上了点小意外,所以就跟丢了,只知道和尚上了伏羿山,却不清楚具体在什么位置。想着这里也就是普昭寺的地界了,于是打算夜探普昭寺。碰巧就在这时遇到了夏小宝一行三人。

    说服献王

    听完他的话,宝笙再也压制不住,小声惊呼起来:“和尚……是采花大盗?!”

    话一脱口,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忙用手捂住嘴,小兽般惊恐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瞅向夏小宝。

    夏小宝此时哪里还有半分多余的心思去留意宝笙的反应,她自己心里早已是一团乱麻了。不论是女人那神出鬼没的第六感,还是长期沉迷于悬疑推理而养成的敏锐洞察,无一不在告诉她:凤涟此次上山不是巧合,少女失踪案、普昭寺命案,包括疑点百出的“遇袭”事件在内,都存在着某种说不清的关联。

    她试着先放下自己手中的“线”,顺着凤涟调查的失踪案慢慢往下缕。

    “太乱了,这样,我们先不谈寺里出的这些事儿,就说少女失踪案吧。虽然还没有证据,但咱们现在可以假设,少女就是这里的和尚掳走的。那些失踪的少女就很有可能会被带到普昭寺来,那她们会被关在哪儿呢?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也没发现寺里有女……”说到这里,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半张着嘴巴干瞪向宝笙。

    主仆二人似是心意相通,完全想到一块儿去了,宝笙也回敬了她同样的神情。半晌,两人异口同声地喊出声来:“尼姑!”

    “尼姑?”凤涟不明所以。

    夏小宝下一秒就冲进了内室,出来的时候手中攥着那次出游无意间捡来的红布条。

    凤涟一见那布条便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几乎是从夏小宝手中抢了过去。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布,打开白布,内里是几条红色细线。材质、颜色一一对比,正是那红布条中间被刮去的线头!

    “这?!这布条哪里来的?怎么会在你手里?”凤涟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看了又看。

    夏小宝便把那次出游如何撞倒了那个姑娘,那两个尼姑又如何将人带走一一告诉了他。凤涟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竟有些呆了。

    “小六子?”他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自问。

    夏小宝盯着他,不置可否。一时之间,两人就这么默默对视着,似乎要从对方眼中看出真相来。

    “怎么样?留下来跟我一起吧。”

    看着夏小宝坚定的眼神,凤涟几乎在心里同时喊了一句:我要留下来!但……

    他的这一丝犹豫掉在了夏小宝的眼中,为了争取这位武功高强的捕头,她决定抛出杀手锏!于是,上前一步,咐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等众人再看时,凤涟的脸色已由红转绿,继而变得铁青。而事主夏小宝则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咧嘴小嘴笑得正甜。

    她转到张济后面,一拍他肩膀,道:“时候不早了,你就回去吧,今天的事还是谢谢你啦!至于你们凤捕头嘛……他暂时是不走了。”

    张济还想问点什么,但人嘛!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为妙,尤其是得力的执行人员。

    夏小宝自然不给他这个机会,早就转身推开了大门,不是赶他走,而是自己跨了出去,边走边道:“凤涟,走!找我爹去。”

    宝笙和张济全然不知道这两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戏般调回目光,本以为凤涟会有所举动,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他竟一声不吭地抬起脚,跟着那背影去了。

    张济耸耸肩,摇了摇脑袋,试图驱散自己欲求不满的好奇心,然后乘着夜色赶紧下山去了。

    当献王看到自己的爱女再次突破他设置的重重障碍出现在他面前时,竟有股想骂人的冲动。这帮没用的东西!连个手无寸铁的姑娘都看不住,还要来有什么用?!但他似乎忘了,这姑娘可不是一般的姑娘。

    夏小宝瞧着他老爹阴晴不定的脸,赶忙可怜兮兮地半撒娇半赔罪:“诶呀,我最爱的爹爹!您可千万别生气,听我慢慢给您解释啊。您要是伤了身体,别说以后没人照顾我宠爱我,就连……就连我天上的娘也会伤心欲绝啊……爹,您再难过,您就惩罚我吧,打我骂我都行……”说着,她便去拉献王的手,像是真要让献王打她一般。

    凤涟看在眼里,无语在心里:这个妖孽!简直是毫无道德、毫无规矩、毫无……

    谁知献王可真就爱吃这一套,手还未靠近夏小宝,立刻认了输,心疼地扯回手来,道:“哎呀,令越啊!爹哪里舍得打你骂你啊,就是说句重话都于心不忍啊。”

    果然有效,哈哈!夏小宝朝凤涟抛了个得意的眼神,继续朝他老爹“进攻”:“是,令越知道爹疼令越,自从令越回到爹爹身边,吃最好的穿最好的,我心里别提多感激您啦!也不止一次的对天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孝敬爹。只是……只是爹,您也知道我从小在乡野长大,您这么天天把我关在屋里,就像金丝雀一样,早晚得抑郁出病来的……令越真的好想念以前自由的感觉,一点都不想再被关着了……”说着,还挤出几滴泪来,那模样着实是楚楚可怜,不说献王爱女心切了,就是换成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现在恐怕也化成了绕指柔了。

    “别哭别哭,乖啊!都是爹爹不好,我一直怕你出点什么事,所以才……”献王无限疼爱地替她抹去眼泪,开始检讨自己:“可要是不看着你,上次那刺客差点把爹的宝贝给伤着了,那可如何是好?”

    话到这份上了,凤涟知道该自己出马了,既然要留下来,先陪着贤仪郡主演好这场戏是必须的。

    “启禀王爷,属下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凤捕头不必客气,请讲。”

    “多谢王爷。若是王爷信任卑职,就让卑职当郡主的近身护卫如何?一来不需要那么多侍卫像看守犯人似的关着郡主,二来也可保郡主安全。”

    献王经他一提点,似是挺感兴趣,想着凤仁伯的名声,再看看凤涟手中的长剑,几乎是要脱口赞同。

    就在此时,夏小宝一激动,没能管住自己的嘴,激动万分地插了句:“对对,凤涟的主意好,而且我们也是旧相识了,在一起很方便的。”

    献王一听这话便不乐意了,什么叫在一起方便,他闺女好歹是千金小姐,总是同这么个少年进进出出,日后传到别人耳力,岂不是让人说三道四!而且这两人正是年少气盛之时,万一日久生情……

    沉默的气氛让夏小宝立刻明白了自己的二五行径,肠子差点都悔青了。现在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吧!

    她看了看凤涟,不等他有反应,就在献王耳边说起话来。

    “真的?”献王一脸的不可置信,像是看怪物似的打量起眼前人来。

    “如假包换!”

    杀人银针

    接近正午时分,天空还是灰蒙蒙一片。

    “看来今日是个阴天。”一个少年背手而立,仰头望着天。

    他看上去跟凤涟差不多年纪,粉白的圆脸,剑眉大眼,只是鼻子显得有些小气。一身青布直身长衣,头戴四方平定巾,显出满身的斯文气来。

    “放心吧景文老弟,这光线足够了。”说话的正是夏小宝,她仍旧一身男装,蹲在那堆草灰附近,慢慢地挪着步子。

    “这倒是。只可惜要辜负这伏羿山的良城美景了……”

    “打住吧你,这辈子都没见过你这么文酸的仵作!”

    “您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想仵作这行当多被世人所忌讳啊。虽然我宋家是仵作世家,也算是名震一方,但祖上哪个先人不希望我们家族能出个读书人,弄个一官半职的,从此脱离了这低贱的行当……我自当尽力而为之,奈何……”

    听他夸夸其谈,夏小宝不禁抬起头打趣道:“奈何什么?奈何满腹经纶无处可用?我看你啊,天生的孤傲劲儿,连我这现成的郡主在眼前,也不知道巴结巴结。”

    “呵,别跟我来这一套,不受用,我宋景文要凭自个儿的真本事。”他越说越上了头,脸颊飞来两片红云。

    “我看你呀,八辈子也别想做官了!”夏小宝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这宋景文才华是有,只是为人太高傲,尤其瞧不上官场那一套腹黑学术,这从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别人无不唯唯诺诺,只有他偏偏有些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架势。夏小宝是现代人,当然不计较这些,宋景文的高傲倒比小心翼翼更和她的意。因为她要的是朋友,不是奴才。

    “快,快来!”

    她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喊,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围墙脚的一簇繁茂的爬行植物下正闪着一点光。宋景文立刻收了那副书生样,蹙眉上前,探出手去轻触,继而用手指轻轻捏起那泛着光的物件来。近到眼前才看清了,那是根沾了血污的银针,长约、6厘米,直径绝对不超过1毫米,在光线的投射下,针尖突破红色凝固液体的包围,倏尔露出些寒光来。

    “是不是这个?”夏小宝忍不住打断了投入的宋景文。

    “嘿……还真是,这针有点意思!只不过……”

    “不过什么?”

    “还有两根呢?”

    夏小宝揉了揉太阳岤,骂了句:“他妈的,老子不干了!天色微亮就出了门,现在都日正中天了,也才找到了一根。还是下午派几个得力的下手来继续找吧。”

    “不找就不找了吧,其实有这一根也成。咱们回去歇会儿,看看凤捕头回来没。”宋景文耸耸肩。

    二人并排前行,有说有笑。说实在的,夏小宝更喜欢跟仵作宋景文在一起的感觉,双方都不拘小节,说说笑笑气氛相当轻松,就连办案这种严肃紧张的事也显出一股子娱乐气息来。

    他们回屋时,凤涟正在大口喝水,像是渴极了。

    宝笙一见便窜过来问:“如何?”

    “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起案子来了?”夏小宝对于宝笙的兴致表示惊讶。

    凤涟看他们一脸松散的表情,估摸着十有八九是找到了些证据,放下碗道:“果真是针?”

    夏小宝点点头,也倒了满满一碗水,咕嘟咕嘟的喝起来。

    “你那边有何消息?”宋景文问凤涟。

    “找到了,不在这主峰上,过去还破费功夫。埋伏了一早上,没看到有进香的人,也没发觉有姑娘出入。我男儿身不方面贸然进去询问,所以就先行回来这了。要知道乌喜儿和小六子在不在,还得找个机会潜进去查探才行。不过……伏羿山什么时候建了个尼姑庵了?”凤涟不答反问,目光转向夏小宝。

    “呃……咳咳咳……”

    夏小宝一不留神给呛了一口水,脸涨得通红,咳得都要吐出肺来,宝笙惊呼一声,上前轻拍她的背:“小姐,你慢点儿。”

    “咳咳……我……我吃完饭就去找……咳咳咳咳……找我师父问问去。”

    瞧她咳得梨花带雨,宋景文忍不住叹了口气,斜着眼珠子瞅了瞅凤涟:“看看,天仙就是天仙,连呛口水都这般赏心悦目,简直是西施在世嘛!”

    “闭上你的嘴没人当你是死人!”

    “不过模样生的太好,对办案来说就过于招摇了。所以,郡主您当真要入我们这行?”宋景文又添了句,这回凤涟没有再反驳。而夏小宝也没有回答。

    他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转而问凤涟:“还有,你怎么知道你亲戚家的傻闺女就在这儿?不是不在采花大盗的名单里嘛……”

    真是个损嘴!凤涟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六子在,她就在。”

    “你这也……”

    “第一,她被人目击亲近和尚;第二,红绳是她和小六子秘密的联络方式;第三,除了她,小六子绝不跟别人走;第四,郡主目击小六子在山上被尼姑带走了。请问,她不在这里还会在哪里?”凤涟不再给他机会,三言并作两语,解释得清清楚楚。”

    “那也不一定……”

    “我只是说最有可能!!!”

    ……

    这几个人呆在一起总有吵不完的嘴、损不完的话、打不完的趣,而打闹的时间总是快的。用过午膳稍加休整了一番,夏小宝就换了女装往方丈住所去了。

    方丈正在小憩,瞧见夏小宝高兴的很。

    “度空啊,今日怎么得空来看师父啦?”

    夏小宝一听,知道她师父话语里是在怪她好几日没过来,赶忙装出副疲倦的样子来,解释道:“师父,是徒儿不好,光顾着无念师兄的案子,忙的都把师父抛在脑后了,该打该打!”

    方丈忍不住笑了起来,缕着胡须摇着头:“你这丫头啊!”

    她挨着方丈坐了下来,问:“听说师父近日身体不舒服?”

    “哎,年纪到了,难免。不说这些,倒是无念那边……”

    “放心吧师父,已经有些头绪了。今日徒儿过来还有一件事要问师父。”

    “哦,何事?”

    “这伏羿山是不是有座尼姑庵?”

    “尼姑庵?”方丈露出疑惑之色,转而却又释怀一笑:“正是。只是此时外人很少知晓,你怎么?”

    “哎呀,师父您赶紧给我说说这尼姑庵的由来吧。”她好奇的很,哪里有功夫回答别的。

    “好好好。大概在4年前,无念和无苦来找老衲,说是他们在景翠锋的一个废弃的小庵里发现了几个姑娘。这几个姑娘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因为无处可去便在这小庵里安起了家。她们求无念和无苦不要赶她们走,如果待在山上大有不便,就愿削发为尼,从此皈依佛门。无念和无难一是看她们可怜,二是看她们皈依的态度坚定,所以就来回了老衲。”

    “那师父您答应了?”

    “佛渡有缘人,她们既然大有看破红尘之意,出家也未必不是好事。后来老衲便把这些事交给无念处理,他心思细,做事周到。寺里每年都拨些香火钱去,废弃的小庵也修葺了下,往后那里的师父们便自己找些活计,时间长了也就扎了根。只是……这庵很少有人知道,她们只接待有缘之人。惠净师太超凡脱俗,偶尔来与老衲讲佛,庵里的师父们也向来不喜人打扰,所以大家只知道这伏羿山上有个普昭寺,却不知还有个竹贤庵。”

    竹贤庵行

    原来如此!看来这竹贤庵的事是无念和无苦一手操办的,现在无念死了,那知道详情的便是无苦了,但她在普昭寺也住了一段日了了,却从没见过这二弟子无苦。想着便问:“咦,弟子来了这么几日,怎么不见无苦师兄?”

    她以为只是随便一问,岂知方丈的眼神一下黯淡下来,像是被人触及了隐痛。

    半晌才缓缓道:“你无苦师兄早在3年前就……不知了去向。”

    “啊?!”夏小宝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心里一下子乱了套。

    “罢了罢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眼看着方丈不愿再提这话茬,她焦急地阻拦:“师父,别!事到如今我就跟您实话实说了吧,根据凤捕头掌握的情况,那竹贤庵很可能就是近些年失踪少女的藏匿地啊!事情是这样的……”

    她把能说的一股脑儿都倒了出来,直听的老方丈的身子摇摇欲坠,才赶忙打住。

    “师父,您没事吧?”夏小宝上前扶住方丈:“您看上去气色不是很好,是不是生病了?我去喊无难师兄。”

    “别……”方丈一把扯住她,摆了摆手:“老衲没事,歇会儿就好。只是这无苦……无苦决计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夏小宝听的真切,无苦不会,难道无念就会?她还想说什么,但瞧方丈面色不大好,只得忍住,不等她告辞,方丈已主动送客了:“你先回去吧,容老衲静一静。”

    她一出院子,在外面候了多时的三人立刻将她包围,一身家仆打扮的凤涟首先问:“如何?”

    “我们边走边说。”

    说罢,一行四人,由凤涟带路,前往那神秘的竹贤庵。

    竹贤庵,不愧称作竹贤,也难怪很少有人发现,这庵里三圈外三圈种满了竹子。夏小宝的外公爱竹,屋后长了一大片竹林,她小时候最爱在其间穿梭,对竹子也有种特殊的情怀。这竹子可以说是世界上生长速度最快的植物,有些竹子每天可以长4厘米,等长成后,高度可达3到4米,枝繁叶茂、四季常青,婀娜的身子相互交错,织出一片竹叶的天空来。眼前就是这样一番怡人的景象。

    “真是怪了,这尼姑庵怎么连大门前也全种了竹子?”宝笙替夏小宝拨开几根竹枝,抱怨着:“连个路也没有,还让不让人进去!”

    凤涟转头冷哼了声:“你还真说对了,就是为了不让人进去。”

    宋景文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果真是天然的屏障。”他用手狠狠摇着这些纵横交错的竹竿,发出沙沙的声响。

    话音刚落,便听不远处的庵门发出吱嘎一声叫,虽然只是瞬间,但眼尖的众人还是看到一个小尼姑的脑袋往外一探,随后像是受了惊吓般闪了进去。

    不消一会儿,庵门便打开了,这回没有鬼鬼祟祟的小尼姑,而是几个姑子站在了门口,一副迎接的架势。

    待他们走近,为首的女尼便带众人行礼,礼罢便问:“阿弥陀佛,不知施主可是贤仪郡主?”

    夏小宝并不惊讶,回礼的同时道:“是,喊我度空即可。敢问师太可是惠净师父?”

    “贫尼正是。哦,度空师父请进来说话,众位师父也请进。”惠净师太礼数周到,无可挑剔。

    夏小宝刚才说话时便注意到惠净师太身后的一个尼姑,正是那日出游碰到的那个带头女尼。她边走边说话:“我想师太一定好奇我是如何得知这竹贤庵的。”

    “好奇不敢。竹贤庵向来与世无争,众弟子也隐世不出,若非方丈大师引荐,那小庵就着实跟郡主有缘了。”

    夏小宝知道话题引到了位,所以转头去看那日遇见的女尼,说:“那还当真是缘分呢!不知这位师太可还记得我?”

    那姑子听夏小宝这般问,赶忙抬头,眼神一落到她的脸上便又落荒而逃地看向别处。

    “是,贫尼像是在哪里见过郡主。”

    宝笙听出了主子的意思,笑嘻嘻地打趣:“师太记性当真不好,那日你们碰到我和郡主时正在追一个犯了疯病的姑娘,可还记得?”

    “哦!是,正是,瞧我这记性。”那姑子不得不含笑敷衍,但任谁都看得出她极其不想应这茬。

    “那姑娘呢?疯病可好了?我这里还捡了她掉的东西,不知道今日是不是可以还给她。”夏小宝心中恨得牙痒痒,自然不肯放过她。

    “施主说的定是桃花,她已经被爹娘接下山去了,若是郡主放心,可将东西交给惠安,由她代为转交。”这时,他们进了大殿,惠净师太看似随意的插话,内里却是在替那叫惠安的女尼解围:“惠安,你可愿替郡主走一趟?”

    不等惠安有所表示,宝笙立刻拒绝:“师太客气,怎能劳烦惠安师父再走一遭呢!我们家郡主宅心仁厚,等斋戒结束后,我们会亲自去一趟,顺便找个大夫来替桃花瞧瞧,也算了行了善事。师太只要告知我们桃花家住何处即可。”

    这话一出,惠净倒还淡定,但惠安的脸就完全变了色,结结巴巴地说:“郡主客气……小尼去一趟不打紧,实在不行……回头贫尼领着您去……山路十八弯……怕是……怕是不好找……”

    “也好,到时候就请师太给小的们带路。”宋景文忍不住插了句,暗自偷笑。

    夏小宝一行的到来,显然是不受欢迎的,从众尼姑的表情不难看出来。

    这时来一个姑子端上了新泡的茶,她前脚出门,凤涟便借口自己要小解跟了出去。他们不知道凤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由了他去。直到他们快参观完整个尼姑庵,凤涟才说闹肚子,回来晚了。这时已经是告辞的时候了,一番客套后,他们结束了此次的拜访。

    “你刚才干嘛去了?”夏小宝忍不住问,明显没人相信他是真的闹肚子。

    “那个尼姑很像一个人!”

    “谁?”

    “王氏!”

    “啊!”夏小宝几乎是要跳了起来。

    “但……我不敢肯定”

    “为什么?”

    “权捕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