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逍遥女神捕

第 1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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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的地方?”

    这时,无难突然站起身来,慢慢朝她走来。一双褐色的眼珠子即便在光线昏暗的地牢里仍熠熠生光。

    他一把捏住夏小宝的脸,一字一句道:“你真可憎!聪明、美貌、纯洁、尊贵……总是让人不由自主的失控,我真想把你毁掉!”

    夏小宝想着他话中的含义,心中一哆嗦,但她不能示弱。像无难这种高智商的变态罪犯,示弱意味着让他失去兴趣,一旦失去兴趣就有可能玩儿完了。她得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她轻蔑一笑,打开他的手去:“你也很可憎。威猛、英俊、聪明、优秀,连方丈大师这样的高人也被你蒙在鼓里这么多年,若是你还了俗,我怕是也不能自控了吧!”

    夏小宝看似挑衅的话中其实也带了些奉承的意味,恰如高手之间惺惺相惜。无难听了这话,很是受用,鼻中轻哼,笑了笑:“原来贫僧这般得郡主的赏识?真是受宠若惊。”

    “不过……我有几件事不明白。”

    “郡主也有不明白的事?真是难得。”

    夏小宝懒得理他的讽刺,继续问:“普昭寺不好吗?方丈对你不好吗?大家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这样……”

    “是,一切都很好!但这是我的使命,上天给我的使命,纵然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要去完成。”

    瞧他说得义正言辞,夏小宝燃起了希望和g情,既然他不是失心杀人狂,她就有机会说服他!

    “呵!使命?我还真想知道上天给你安排了什么使命,竟然让一个如此聪慧的人做出这些事来。”

    事情到了这份儿上,无难自知没什么需要继续隐瞒的,索性一股脑儿倒了出来,那深藏在他身上二十几年的秘密。

    无难的家乡在遥远的天竺。天竺是佛教的起源地,在那里,佛教分化为大乘、小乘两派。我国广大地区在继承了大乘佛法的基础上,又进行了本土的融合与进化,进而衍生出了具有地域特色的佛教来。而无难和他的师父则是大乘佛教密宗一派的狂热拥护者,那时候无难还年少,虽然对教义一知半解,但却与一般的少年无异,在长辈的权威引导和贯彻下,心无旁骛地挥洒自己的热血。他们远渡重洋,怀揣着传教的热情而来,谁知却事与愿违,遭到了笃信本地佛教教义信徒的冷嘲热讽和排挤,因此不得不深入内部地区,试图找到合适的传教地。在跋涉千山万水后,他们无意间发现了这个隐秘的国家——西隐国,便坚信这是上天的安排,所以停下了脚步。就在他们为宏伟的志向奋斗时,天有不测风云,他师父一病不起,后因无钱医治而撒手人寰。死前,他将随身所带的几本天竺经书交予无难,再三叮嘱他坚持下去,务必完成这项使命。就这样,草草埋葬了师父后,无难在西隐国四出传教,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让他更加坚定了救世的决心。就在一个寒冷的冬日,他饥饿难耐,又因为随身携带的冬衣不小心丢失了,终于失去了知觉。这一幕恰好被路经此处的方丈看到,于是他便进了普昭寺。

    开始的一年里,他试图找出密宗一派同方丈传授的教义的共通点,希望将二者进行融合,但奈何二者差异太大,在多次询问无果后,他决定自己偷偷的着手尝试。

    此时,密宗的一则教义引起了他的好奇,那就是双修。他正值盛年,这教义像饥渴时路旁的清泉一般引诱着他去尝试。在一次下山时,他遇到了一个较符合教义中“圣女”条件的少女,也就是竹贤庵的惠净,她那时候还不叫惠净,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与无难接触了几次,她竟不顾世俗道义,深深爱上了无难。这就让无难实施计划的条件更加的成熟。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他与那少女初尝了双修的乐趣,那种升天的滋味实难拒绝。此后,他便沉迷其中,不得要领。每次被身心的愉悦冲昏了头时,他总是告诫自己你:下次绝对不能再失败!这么探索下来,已是一两年的功夫。惠净的年岁已然不符合双修的要求,所以他们便想方设法找来更多的储备圣女。终于在一次双修中,他领悟了秘法的要诀,而后便开始了下一步的动作——发展教众。

    他第一步的选择仍是双修,根绝他的体验,一旦和尚们接触了双修,不但会因为触犯了本门的色戒条律而不敢伸张,更会沉迷在初始失败的快感中不得自拔。靠着缜密的计划,他的宏伟帝国渐渐壮大起来。但是夏小宝的到来却毁掉了一切,不仅是帝国的倾覆,更是他自身的彻底失控!

    水落石出

    现在无难显然无所顾忌了,此时只有他与夏小宝两人,他涨红了双眼,无比愤怒地捶了自己一拳:“那晚见过你之后,我竟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圣女,我确实也这么做了。在这过程中,我无法抑制地去想你,想你白嫩的脖颈、呼吸的甘甜、你蹙眉的模样……然后我再次被愉悦冲昏了理智,我把身上的人看成了你,我向圣女投入了情感!这是我时隔多年后的第一次失败!再往后,我再也没能回到最初……都是因为你!!”

    夏小宝的心咯噔一下,面对无难的指责,节节后退。心想:这和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圆了自己的愿望吧!他娘的,倒了八辈子的霉了,跟和尚在一起还要担心被劫色!

    看着他怪异的眼神,夏小宝决定还是再说点什么,别在沉默间一个控制不住被饿虎当食物给扑了。

    “等等,你等等!我告诉你……这压根儿就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跟你讲啊……为什么你一开始试了那么久,到现在却还是失败了呢?那是因为……因为这所谓的双修其实就是男欢女爱,有什么秘法不秘法的。这个……这个从身理上讲,床事是可以舒缓紧张的情绪、释放压力什么的,要是男女双方如鱼得水,就连保持青春、延年益寿都可以啊!这本来就是一种治疗方法,你说……你说你要忽视高嘲的愉悦感,这才是违背了天理呢。懂不懂?你仔细想想,当初到底为了什么去双修?而后一试再试的动机又是什么?我才不信是为了什么使命,一定是欲望的驱使!不信你仔细想想……别逃避。”

    “我不是!”无难一声大吼,随后便没了声音。

    见他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夏小宝估摸着他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赶忙加重火力:“还有,你笃信的佛陀难道命令你去杀人了?以结束他人的生命换取自己的享受?杀了无念、无嗔、囚禁无苦、毒死方丈,然后坐享成功的喜悦是吗?”

    “不是!我不是!我根本就没有想杀人,都是他们逼的!无念……无念他贪得无厌,他是最初几个加入密宗一派的弟子,时间一长,有了威信,就想将我取而代之。我多次出言警告,他都不放在心上,趁我不在,占了惠净,还纵容弟子带回圣女以外的少女上山滛乐,完全蔑视我的教义,杀他是迫不得已!而无嗔的死,只怪他身子太弱,我只是让他们尝试了几次密宗的修炼法,他就一命呜呼了。至于方丈,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有下过毒!按照你的推理,如果不是我,那就一定是无善!”

    呃……原来如此。为什么杀人凶手永远都有为自己减轻罪孽的理由呢?!

    “那你赶紧放了我,我保证,该还你的清白一定还给你。”

    无难不屑地一笑,反问:“事已至此,还有可能吗?”

    他一步步逼近,只稍稍用力,便把夏小宝紧压于墙上,禁锢在双臂间。吓得夏小宝花容失色,连声警告:“你别乱来啊!你千万别乱来啊!”

    说话间,无难的脸已经埋了下来,他轻轻闻向她的脖子,湿热的呼吸让夏小宝内心一荡,下一秒便尖叫起来:“无难,我告诉你!你若是今天真碰了我,有损的是你而不是我!你……你将失去一切信仰,辜负所有人的期望……你将失去你自己!啊!住手啊!”

    无难一惊,连退几步,像惊慌失措的孩童一般不可置信的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

    “阿弥陀佛,我在干什么?我在干什么!”

    夏小宝此时早已双腿无力,紧贴着墙,软软蹲了下去,双臂死死箍住脚踝。劫后余生般地囔囔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我知道你有苦衷……一个孩子知道什么是使命?这是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

    就这样,地牢陷入了死寂。

    地牢以外,世界一片惶恐。

    好在凤涟心思缜密,在陪同无苦上山前便托人快马加鞭赶往衙门传信,让张济速速带人包围普昭寺。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来晚一步,贤仪郡主早已不知了去向。在镇压了反叛的和尚后,凤涟火速带领一队捕快前往无难最可能的藏身之地——竹贤庵。

    庵里的圣女们还不知道外头发生了这等惊天动地的变化,依旧“云淡风轻”地过着避世的日子,只等她们心中至高无上的“神”的到来,但这回等来的却是凤涟和他的捕快们。一时间,竹贤庵内的女人们哭天抢地、抱头鼠窜。捕快们把假尼姑全部集中到了院子里,只留两弟兄看守,剩下的几人随凤涟把这竹贤庵翻了个底朝天。

    就在推开一间杂物房时,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少女呜呜地叫了起来。

    “凤捕头,这儿有人。”推门的捕快喊。

    凤涟以为是夏小宝,心中一阵欢喜,奔过来一看,并不是,心倏地一下再次掉入了万丈深渊。他掩饰着自己的失望,吩咐道:“赶紧解绑带走。”

    搜查完毕,夏小宝不在竹贤庵?!他仍不死心,心中窜出一股无名的怒火,完全没了平时的镇定与从容,一把抓过惠净的衣领,厉声质问:“说!无难来过没有?”

    见他动粗,假尼姑们吓得缩成一团,惠净语无伦次地摆着手:“没……没有……真没有……”

    无难会去哪里呢?和尚劫持着郡主,自然不可能下山去招摇过市,无难还不至于傻到那个地步。要是在这山中乱转,那可就麻烦了,这伏羿山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啊,何况丛林密布,沟壑纵横,这可如何是好?!

    思忖间,心中一动:有了,还有一个地方:地牢!

    他记得无苦说过那地牢,虽然具体的路不太清楚,但那地牢旁是一处悬崖,崖边留有一座残碑,上刻“天险”二字。

    “二牛、乔达你们跟我走,剩下的人把尼姑押回普昭寺。”说罢,纵身而去,二牛、乔达紧随其后。

    粉身碎骨

    绕着附近的悬崖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刻有“天险”的残石碑。

    “捕头,要不先回普昭寺打探下?”乔达提议道。他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看着身子骨板直,但跟旁边的二牛一比,则显出穷酸书生气来。蜡黄的长方脸,一双眼炯炯有神。

    凤涟考虑着他的建议,心急如焚。现下耽搁的越久,夏小宝的处境就越危险,可这无头苍蝇般乱转也不是办法。无苦记不记得清路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子太虚弱,无法快速行走,自然是不能前来带路的。难不成真要回去拉几个无难的心腹来施以酷刑,不然他们能带路吗?!眼下的情形也只能如此了。于是三人迅速掉头返回普昭寺。

    就在半路,与一路官兵碰了个正着。为手的是一个黑衣男子,虽然一身素衣,手持纸扇,却是无需装饰气自华。一旁傍着的正是张济。

    张济一见他赶忙招呼:“凤捕头!碰到你真是太好了,情况如何?”

    “人不在竹贤庵。”他回答的同时不得不把注意力转移到那黑衣男子身上,问:“这位是?”

    “哦,这是晏王殿下。”

    凤涟十分诧异,坊间一直流传着关于这位不得势的晏王的种种传闻。如今一见,却是如此出人意料,他哪里像是不得势的皇子?相反,浑身上下闪耀着一股让人无法不注视的光芒来,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你就是凤捕头?久仰大名。”晏王举止随和,首先打过招呼。说话时,他把扇子别回了腰间,继而抬头微笑着看他。举手投足间,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风度来。真是温文尔雅、谦谦君子。

    凤涟赶忙定了定神,回礼:“晏王殿下过奖,那是家父,卑职不敢当。不知您怎么来了?”

    “本王今日碰巧到献王府去,听贤仪郡主的贴身丫鬟来报,便带了一队人马先行赶了过来。我皇叔年事已高,不适合再操劳这些,所以由本王代劳。不知可有郡主的踪迹?”

    凤涟生出一股自责来,失落地回答:“都是属下失职,现下还有一处地方没有寻找,不过……不过那地方我们都不曾去过,怕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哪里?本王倒是常来这里,这伏羿山的山山水水早都在我脑中了。”

    “那是一处地牢。据逃出来的无苦大师所说,那里是处悬崖,崖边立有‘天险’二字的石碑。”

    话音刚落,便听晏王“啊”了一句,迈开步子边走边说:“原来是天险崖,这名字还是本王取的。不过已有好多时日没来过了,不知竟出现了地牢。请速速跟我来。”

    大家都觉得不可置信,这晏王莫非是神仙派过来救人的?稍稍愣神,众人一个个跟了上去。

    不多久,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

    无难轻叹一声,自言自语道:“是时候了。”他慢慢直起身子,转向夏小宝:“郡主不是想出去吗,现在就请跟我来吧。”

    不过百步之遥,面前出现了块石壁,无难伸手碰了碰一旁的一块巨石,四周一阵颤动,昏暗像潮水般退去,而明媚的阳光一改往日的柔暖,刺得夏小宝双目胀痛不堪。她下意识用手去挡脸,而无难则顺势从背后钳制住了她,不知道为何,她这次并无半点危机感,反而细细想着她的背正贴着无难的胸膛,有丝丝暖意在背心游走。

    官兵早已排成一个小型的包围圈,手中的武器亦虎视眈眈的指向无难。

    凤涟的嘴变成了谈判的小喇叭,一字一句地喊着话:“放开郡主,说不定还能留你一命,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无难心意已决,痛快淋漓地笑了起来,他已无所畏惧,就算局面是盘死棋又如何?

    这回轮到凤涟嘴软了,妥协起来:“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你别伤害郡主……”

    “都让开,否则……”

    “好。让开,退后。”

    夏小宝听到一个极其磁性的嗓音,像杯温热的玛奇朵,冒着丝丝热气钻入你的喉咙,浓香四溢,这是天生的播音员。她看到一个黑衣人绕开官兵上前来,嘴下下达命令,眼睛却丝毫没有离开无难和她。

    “你也退后!”无难感受到黑衣人散发出的压迫气息,加重了语气,手下一用力,夏小宝连连咳了几声,本能地用手去掰。

    晏王挥了挥手,众人已经让出一条道来,他也重新退了回去。

    无难劫持着夏小宝,朝悬崖边走去,他每走一步,凤涟的心就跟着跳一下,脑中不断的有个声音在问:出不出手?出不出手?出不出手?

    就在无难的脚后跟踢上“天险”石碑的那一刻,晏王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只见一道黑影凌空而起,谁也没有看见他是如何出的手,回过神来时,无难闷哼一声,拉扯夏小宝的那只手的肩部受到猛烈一击,剧烈的疼痛让手指本能的扔掉猎物。

    是时候了!无难的另一只手猛的发力,夏小宝惊叫一声,手舞足蹈地朝那黑影飞去。这一抛所产生的巨大反弹力让他径直往后倒去,凤涟一惊,迅速飞身上前,试图抓住那具坠崖的身体。就在他手刚触碰到无难的一瞬,无难猛地一挥手,放弃了这最后的可能。他始料未及,脚在“天险”碑上一点,急急收身,再转头时,他便看到无难的身姿像漂亮的圆弧划开这天际。

    夏小宝则稳稳当当地砸在了那黑影怀里,她第一件事就是掉转头去,刚好看见无难下落的身体,那一刻他是看着她的,那目光坚定而纯净,仿佛这天地间的一切都不再存在。她心中不知为何,莫名一痛,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随后是火辣辣的灼烧感。

    “无难!”她还是叫了一声,即使这挽回不了什么。

    晏王紧紧将她搂住,等他意识到自己搂得是那么紧张时,已是几个飞身旋转,脚底落地时了。不等他所有反应,夏小宝立刻推开了他,直奔山崖。她只能看到一个灰色的小点,那一刻无论是谁,都只剩下那么丁点儿大。

    是的,无难选择了粉身碎骨。

    坊间传闻

    时候她明白过了,无难所说的那句“是时候了”。她只来得及抓住了他最后的目光,那是种怎样的心情?

    凤涟同她并肩而立,久久凝视山间。

    “案子结了,为什么我一点也不开心呢?”夏小宝像是在说给凤涟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凤涟苦笑一声:“我已经习惯了。”

    他们对望一眼,先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一抹远去的黑色上,夏小宝有些诧异地问:“那个人是谁?”

    “晏王。”

    “晏王?”她想着:这又是她的某位哥哥或是弟弟吧!

    “他为什么走了?”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夏小宝纳闷地低下头去,“天险”碑旁正静静躺着一个东西,那是把折扇。

    她捡起扇子时,刚好听到凤涟说着“不知道”三个字。

    他们处理完情绪后就返回了普昭寺,此时的普昭寺已被血水冲洗了一遍,空气中弥漫着残忍的腥臭。

    夏小宝想着回来有机会见一见那位晏王,但除了她那几乎吓出病来的献王老爹和几个丫鬟,连个和尚都没见着。

    “有没有哪里伤着了?!这……本王才刚走……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爹从她跨进门就没停过嘴,翻来覆去就这几句,任她如何表示自己很好都不信。

    “哎呀,爹,无难真没伤害我。你赶紧告诉我,这儿的人呢?”

    “澈儿押下山去了……你再让爹好好瞧瞧。”

    “澈儿?”夏小宝瞪着眼睛看宝笙。

    “是晏王殿下。”宝笙明显很敷衍。她跟献王一样,此时只顾检查夏小宝有没有丢了一根汗毛。

    凤涟想起一件重要事来,便乘着献王在场,赶忙询问:“王爷,卑职有一事相问,这普昭寺一案,不知该如何向上头禀报。若是实话实说,怕是不大妥……”

    听了他这话,献王才回过神来,兀自思索:“凤捕头说的有理。普昭寺毕竟是皇家寺院,如今出了这等龌龊之事,圣上必定龙颜大怒。若是民间传了开来,那实在是有损体面。日后怕是无人再来这普昭寺了……”

    献王再一细想,越发感觉局势不妙,道:“不成。我们得速速下山。还望凤捕头先行一步,告知王大人,让他即刻到本王府上,有要事相商。我们随后就到。”

    在她爹说完这句话后,她就与普昭寺正式说了再见,甚至没给她机会同无苦告别,就像没来得及与方丈道别一样。人生总是这样。后来听说无苦顺理成章的成了普昭寺的住持,皇家为方丈的圆寂举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祭拜仪式。这就让夏小宝情不自禁地想到命运,有些人算尽心机到头来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而有些人似乎总是被上天眷顾着,不说坐享其成,也算是“事半功倍”,这谁又说得清呢!因为说不清,所以佛曰“不可说”,我们又常道:“天机不可泄露”。

    再后来,普昭寺一案的官方说法传入了坊间,继而演变出了几个不同的版本来。

    官方如是说:一群外域僧人来到西隐国,慕名前往普昭寺,恳请方丈举办斗禅大会。在此期间,方丈圆寂升天,外域僧人一来不满斗禅的种种失败,二来见此是绝佳的时机,便策划了夺寺一案。普昭寺的僧人们群起反抗,奈何对方是邪门歪道,在与邪术的搏斗中,无念、无难、无嗔不幸护寺身亡,无苦也身受重伤。最终官府的援兵到来,才平复了这场悲剧。

    坊间传闻有三:

    一是官方的变动版,把“一群外域僧人”改成了潜伏于普昭寺多年的“一群外域僧人”。

    二是认为方丈并非圆寂,而是被外域僧人所杀。

    第三种不如前两种接近真相,离谱的古怪。传闻方丈与其心腹弟子投靠异域僧众,犯了叛国之罪,被朝廷捕杀。而无苦之所以能当上住持,完全是因为在这场叛变里坚定了立场,充当了朝廷的卧底,最终扼杀了这场祸国殃民的阴谋。

    传闻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虽然如此,留心的人还是会从中发现些蛛丝马迹,唯有那些失踪的少女们始终没有被人们提起过。也不知上头动了什么手脚,竟让知情人在这一点上三缄其口。至于凤涟那可怜的姑妈,再也没有见过她那花痴闺女乌喜儿,与此同时,丰旺村走失闺女的几户人家仍然同以往一样,收到了大笔的银子。凤涟也不得不默认:这案子他失败了。至少在他姨母心中失败得很彻底。

    夏小宝问过他几次,他只是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大清楚,尽管心里明亮如镜,但至少表面上是不清楚的。失踪的少女没回来过,未失踪的少女再没走失过。

    献王府邸修葺一新,以自己最好的姿态迎接了它的郡主。多年前郡主从这里失去,多年后一个新的郡主从这里出现。一切似乎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由不得花草树木,由不得飞禽走兽,也由不得灵长类动物——人。

    现在的夏小宝已然是自由身了,虽然这自由的代价是极大的:随时随地准备被嫁出去。如果自己无法回到未来,那总不能在这里做个老郡主吧!如果她不接受献王友好的婚嫁条件,她哪里有自由去寻找回去的秘密?此中关系不言而喻。妥协即反抗。

    近日里,她一直在钻研服装设计学,她本是有些画功的底子,那还是拜她儿时的梦想所赐。基本不是当个画家,就是当个设计师。她尝试着改良了几套男装,交与上京镇最有名的锦绣布庄缝制。古人的衣服本就宽大,她也不是个波霸,穿上改良的服装后,从身体的曲线来看,还是颇令人满意。再穿上特制的增高靴,乍得一看,也是个身高在17以上的俊俏小少爷。西影国的少年男子身高普遍在173左右,不高不矮,她也算能蒙混过关。因此得意地找到凤涟,好让他也膜拜下。谁知凤涟无比冷酷地抛下句:“脸蛋太过突兀,是个败笔。”

    “我晕,什么叫做太过突兀,用词也太不当了。想说姐脸长得过俏,就说俏,何必用突兀和败笔取而代之呢!”

    准备贺礼

    四下无人时,夏小宝对着镜子看了半日,虽然刻意画了青霞姐姐的浓眉,还是娇气了些。又想起出逃时男人们火热的目光和无难对她产生的化学反应,她还是赞成了凤涟的意见,是有些突兀了。那该怎么办呢?

    凤涟提出建议来:“你可介意带个面具?”

    “面具?”她想起电视剧里的大侠们,冷酷、邪魅,最重要的是面具给他们带去了神秘。便一拍手,叫好:“好主意!”她注意到凤涟的脸上有丝丝红晕。

    待她戴着新做的面具再次前来时,凤涟几乎扔掉了手中的剑。

    “你这面具哪里来的?”

    “买的啊!”夏小宝觉得凤涟有些不可理喻。对她的装束从没真心佩服过一次,反倒对一个小小的面具表现出异常的热情。

    凤涟此时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目光透着股往日不常见的火力。再细心看,便会发现他双耳泛红,若是在冬日,估计能看到蒸腾而上的热气。

    “你是不是有恋面具的癖好?我没带面具时可没见过你这等含情默默的望着我。”

    “切!”凤涟回过神来,不屑地转过身去。这是他不小心从夏小宝那里学到的口头禅,每次都忍不住脱口而出,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每一次冲动过后就追悔莫及,像是被强j时产生了快感,那种强制的却又让人向往的颤抖。

    这件事过后,夏小宝已有几日没出过家门了。因为再过一日便是太后的寿辰。她作为新晋的贤仪郡主,无可避免的要以较隆重的方式出场,然后泰然自若地接受众人的评头论足。这与在王府里天差地别,往日里,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进了宫却要像只美丽的孔雀,若是太后与皇帝开心,她便要一边向他们表演杂耍,一边展示自己的美丽,以博得肯定的掌声。这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一不温柔贤淑,二无傍身绝学,如何才能不丢了她老爹的脸?!

    开完全家动员大会后,他们一致决定:还是多在贺礼上花些功夫吧!若是礼物别致,也是有取胜的可能的。

    为此夏小宝已经烦躁了多时。究竟送些什么好呢?太后总归是个女人,女人的最爱无非有三:钱、男人、美丽。

    钱,她有的是,天下都是她家的,何苦还送钱呢?

    男人,她有的是,老公是皇帝、儿子不是皇帝也是王爷,总不能弄些男宠吧,这太冒险!

    美丽,她应该是美的,但哪个女人能抵挡岁月的折磨呢?看来这是突破点了。于是自然而然地把目光投向了她随身携带的一些护肤用品,择来择去,唯有那瓶巨大的绿泥面膜和大红色指甲油舍得拿出来。这种舍得、不舍得跟她的郡主身份无关,这里的一切用品俱全,可毕竟还是落后了,用起来非常的奇怪,很难适应。时间无限,可她带的东西都是有限的,能撑多久都是个问题,更别提拿去送人了,这意义是不一样的。

    古代女子爱美,用花汁染指甲,用中药捣碎了敷脸,虽然已是官宦家小姐独享的奢侈用品,但同现代高科技进口产品相比,那功效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不说效应,就是体验也是天差地别的。

    想到这里,她拿起面膜和指甲油来,看了又看,还是忍痛割爱了!将这两样东西取个附庸风雅的名字作为特殊的贡品献给太后。

    绿泥面膜又名:凝霜雪,产自遥远的……就古埃及吧!

    指甲油又名:香含秋露,产地同上。

    当日,皇帝在广华殿设宴替太后庆生。

    太后圣诞筵宴那可是一年中一等一的大事。皇亲国戚、文臣武将携了家眷、备了厚礼,乘着各色马车前来。不论官职高低、身份尊卑,一律在敬阳门前下了马车,将寿礼与名帖交予当差的太监,随后步行前往广华殿。

    一时间,敬阳门外挤满了来往的马车、轿撵,马掌踏地的踢踏声,车轿夫的吆喝声,已经下车的、正踏着踩脚徐徐而下的、撩着帘子还未下来的熟人互相打着招呼,行着便礼,介绍家眷,交织缠绵成韵律十足的曲子,连绵不绝。硬是把这敬阳门变成了一个热闹非凡的赶集圣地。

    夏小宝和献王同乘一辆马车,不为其他,只为叮嘱她宫中的礼仪。因为几日前听宫中尚仪局教礼仪的王司赞说,贤仪郡主上课不大用心,虽然各种礼数一教即会、一点则通,却是学了新的忘了旧的。作为父亲,他也只能多叮嘱几句,私下里再让宝笙和其他与夏小宝走得近的丫鬟多督促,但如今皇宫大内近在眼前,越发的担忧起来。当今的太后是极重礼数之人,他身为献王,怎可带头丢了礼节?

    虽然敬阳门口人多拥堵,但献王的马车一到,众人还是迅速让出了大片的空地来,夏小宝称之为自觉压缩效应。但凡在大城市挤过上班地铁的人都颇有心得,纵使地铁车厢已看似挤得脑浆并裂,但只要有某两位或是几位同志发生口角或是动起手来,他们四周会在瞬间出现大片空间,快到让人不可置信,前后的反差足以让你相信:人的潜力不可限量!很显然,这次是因为权力。

    夏小宝和献王从容地下车来,丝毫不觉嘈杂,权力果真是好东西!

    一进敬阳门便有一个小太监迎了上来,满脸笑意道:“奴才见过献王爷、贤仪郡主。”

    这小太监不亏是在宫里当差的,伶俐得很。他指了指墙角边早已备下的两座软轿:“请王爷、郡主跟小的来。太后特地嘱咐过了,献王爷年事已高,郡主又是千金之躯,特赐软轿抬行。乘着时辰尚早,先去太**中叙叙话。”

    “太后有心了,有劳公公。”献王面色愉悦,显然对这份安排分外满意。

    他们跟着那太监走了过去,一人一轿。摇摇晃晃往太**中去了。

    估摸着走了二十来分钟,轿撵才停了下来。夏小宝心想:我了个去!幸亏有轿子坐!

    太后之邀

    他们到来时,太后正在同人说着话。管事的太监通报了一声,他们方才进了仁寿宫的院子。

    远远望去,门楣高耸,正中央一块金边朱匾,书“仁寿宫”三个字,衬着这匾的是一幅对子,“心地静开仁寿镜子,福田遍种吉祥花。”

    咋一看,这幅对子颇有田园之风,书在庄严的仁寿宫门前多少有些不搭调。然再细细一琢磨,原来如此,这是对佛联,所谓的“地”“田”不过是指人心罢了。

    毕竟是皇家住所,一进屋方才知晓如何的华贵不凡。屋内上至门窗柱梁下到桌椅床柜都漆着亮堂的朱红色漆,不少柱梁上还描有金色福寿双全吉祥图案。几件气派的大型瓷器更是引得夏小宝垂涎三尺,这几件瓷器与他们常见的明清瓷器出入较大。光是上面的图案已是精妙绝伦,更别说那独特端庄的器形和光滑细腻的胎质了,任何一件拿去拍卖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夏小宝忍不住意滛:考古队发现了这西隐国的皇陵,不知道这些瓷器在不在,若是得以重见天日,不仅仅他们考古小队将声名远扬,更会引起人们对明时瓷器看法的巨大颠覆,这无异于一场革命!

    她做着美梦,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来。此举实在是应景,太后刚巧说着话朝这边瞅来,一眼便看到满脸微笑的夏小宝,自然理解为这是她示好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