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见他吗?我是诚心的。”
断青夜忽然离开座位,慢慢朝她靠近,几乎要将脸贴在她的脸上,阴阴地反问:“曼陀罗有什么理由会见你?”
这个问题确实问到了点子上,她爹只说翠玉葫芦可以护身,可没说能见到曼陀罗啊!这可怎么办?
她的思维飞速旋转着,比任何时候都要活跃,电石火花间,一个绝妙的东西出现在了脑海中,也只有赌一次了!
于是乎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来,云淡风轻地一笑:“当然。因为……我有他想要的东西。”
她的反应出乎意料,断青夜一愣,竟中了她的圈套,迫不及待地追问:“什么东西。”
“药。当然是药了。我保证是他从没见过的稀世神药,不,不仅他没见过,我敢说这世上除了我就没人见过。”夏小宝突然有种膨胀感,这绝对是个好筹码!哈哈哈,天才啊!
很显然,对方迟疑了。
“药在哪里?你随身带的包里?”断青夜也不傻,斗智斗勇是他最爱的游戏,这个小姑娘有点儿意思!
“是啊,在包里。但那里面全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你知道哪个才是药吗?不信你去看啊。”
没错,他早就检查过了,确实是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出于谨慎,他并未乱动。
见他眸色发冷,夏小宝一哆嗦,赶忙争取胜算:“你可别打算折磨我获取机密,我……我可就孤注一掷啦,反正……打死我也不会说的,你要觉得合适就打死我算了。”
说的正义凛然,其实她的真实想法是:要是他真有这打算,还是先招了吧,保命重要!
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刻来临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断青夜就是不表态,以几次她都想直接跪降得了,幸好她把持住了。
终于,他开了口:“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真的假的?”
“但是……”
好吧,她发誓这辈子最恨“但是”两个字。
“但是我要先看药。”
“那可不行!”夏小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都没想直接否决:当她二傻子啊,药给了,人也没了。
“你信不过我?我从不食言。”
“那……那也不行,先见人!”她很坚持。
“药!”
“人!”
“药!”
本来还打算拉下锯的,“人”字还未出口,就感觉十二月的寒风夹着冰雪刮来,那是白发怪物发飙的前奏。
趁来得及,赶紧投降:“先给药就先给药啦!包里有个小铁箱,你拿来,我输密码。”
这回断青夜麻利照办,密码锁“啪嗒”一声弹开的时候,他笑得无比灿烂,接过箱子,爱不释手。
他这一笑,分外妖娆!
其实这家伙也不是真的怪物嘛,忽略微微佝偻的背脊,其实也算是身姿挺拔,就是消瘦了些,感觉严重营养不良。
“来人。”
夏小宝心下一喜,看来真是要带她去见曼陀罗了。
“把她关进暗劳。”
“啊?”没听错吧,关进暗劳?
因为不能反抗,眼看着几个身高体壮的大汉你一把我一把的在她光滑的皮肤上留下五爪印,气的她差些喷出一口血去。
就这么被拖死猪一般拖向了门口:“你这个伪君子!你过河拆桥!你说话不算话,生个儿子没屁眼!你……”
断青夜此刻的心情只能用“山花烂漫”几个字来形容,他扬起到似刀削般的交下吧,丹凤眼微挑,薄唇微动:“我何曾食言?曼陀罗……你已经见过了。”
“呃……”夏小宝觉得喉咙和脑子里都卡满了鸡蛋,这到底他奶奶的什么情况?!
雪白的阳光从身后投来,笼着一身白衣的断青夜,在夏小宝的眼里,这漫天的白光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相交融,印在银发上折射一个圣洁的雪的世界。
她听到自己的内心升起一阵歌声:“我的世界开始下雪,冷的让我无法多爱一天,冷的连隐藏的遗憾,都那么的明显……”
先别唱了,还有更重要的事呢!
“喂……至少给我拿件衣服吧!”
断青夜听着远处传来的隐约呼声,一丝乐趣在心中荡漾开来!
逢凶化吉
昏暗的牢房内,宝笙麻木地坐在一堆还算干燥的薄草堆上,两日未曾进食,加之精神上恐惧,已显出些病态来。
就这样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幽暗的地牢尽头传来一阵喧嚣。
嘈杂的脚步伴着一个愤怒的女声:“放开我!放开……我可是郡主……信不信我让我爹带兵灭了千绝谷……放开……”
“郡主?!”原本木讷的宝笙“唰”一下站了起来,直奔牢门。
她努力伸长脑袋想要看清,试探着朝声源处询问:“姐姐,姐姐……是你吗?”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几个身影出现在视线中,那是浑身几乎赤裸的夏小宝,被几个粗壮大汉死死压着。
“姐姐!!”宝笙惊叫起来。
一直与大汉斗智斗勇的夏小宝这才注意到前方大牢中蓬头垢面的宝笙,心中一阵惊喜,连呼:“宝笙,你没有死!太好了……”
谁知宝笙却没有丝毫的开心,而是面色越发惨白,浑身不知为何颤动不停。
她忽然发了疯一样大喊大叫起来:“你们这群畜生,放开他!放开!郡主怎能被你们这般糟蹋了!放开放开……”
因为极度的愤怒,加之这几日的折腾,这么一喊,声带像是被撕裂了,又尖又涩,可谓是声声泣血。
夏小宝也猜到了八九分,在古代这么裸露着还被男人抓着,清白算是碎了一地了。
这时,后面追过来一个婢女模样的人,边跑边喊:“几位大哥,等等。”
大汉们这才停下了脚步。
那女子手中拿的不是别的,正是夏小宝急需的衣物。
“我奉主人之命给她送件衣服。”说罢便细细替夏小宝穿好。
这雪中送炭之举让夏小宝感激不已,又见她温善细心,不由得对她心生好感。
那女子一直低眉垂眼,不肯多看她一眼,穿戴整齐,正欲抽身离去,却被夏小宝轻轻抓住手袖。
“求求你,把我跟我妹妹关在一起吧!”通过一番观察,她想赌一把。
女子依旧低着头,半晌,小声回答:“没有主人的命令……”
此番答复早已在夏小宝的意料之中,她赶忙与之周旋,尽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你们主人并没有特地嘱咐把我关进哪一间牢房对不对?姑娘你心善也聪慧,谷主既然让你来给我送衣服,想必是不会再过多为难于我。何况,再怎么说我也是一国郡主……”
此话一出,那女子果真动摇了三分,犹豫之色溢于言表。
见攻城有望,她赶忙加大火力:“如果姑娘愿意帮我们一把,我杲令越将没齿难忘,他日献王也必定加倍回报你的恩情。”
“是啊,是啊,求求你了……”宝笙呜咽着附和,她多么想立刻抱住眼前这日思夜想的人儿,前一秒她甚至以为夏小宝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时,女子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夏小宝,又看了看一脸急切的宝笙,呼了一口气,似乎是下了个极大的决心,对为首的大汉道:“将他们关在一起吧。另外……另外不许为难,知道了吗?”
说罢,再不多做逗留。
“姐姐,姐姐!”宝笙欣喜若狂。
“宝笙!”她飞似地扑入牢房,估计这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如此主动且开心地飞身入狱吧!
随着牢门哗啦关上,姐妹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宝笙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花儿瞬间结满圆溜溜、亮晶晶的果子,熟透了似地抢着往下掉。她由上至下,由下往上,一遍一遍地检查着夏小宝,生怕哪儿少了根毛发,她不仅没法儿跟王爷交代,更无法对自己交代。
宝笙入林后不久便被鬼婆掳去,一直下落不明,夏小宝就算生性乐观,也不近隐隐担忧她凶多吉少。
此次两人均逢凶化吉,并再次相遇,心中也是悲喜加交,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
进入千绝谷的这几天,她流的泪比活着的这几十年都多,她并不是个爱流泪的人。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此情此景下,方才体会到柳永词句的真切与诚挚。
好半天两人才控制住了悲苦的情绪。宝笙惴惴不安地问:“他们……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夏小宝瞬间明白她所指何事,在心中长叹:这可真是个令人头痛的问题!
她挤出一丝微笑来,拉着宝笙先在草堆上坐定,轻声细语地安慰起来:“你放心,真的没把我怎么样。至于刚才那样,是因为……哦,因为我病了,谷中的大夫替我针灸来着,所以才脱了外衣的。”
“那怎么……”
“哎呀,这都怪我乱说话,不小心得罪了那个大夫,所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被拖到这儿来了。那大夫一时间气昏了头才把衣服的事儿给忘了,不过,刚才不是就有人来给我送衣服了,肯定是他想起来了。”
“……”宝笙惊讶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脑子根本拐不过弯儿来。
本以为已经堵上了她的嘴,谁知不消片刻却又追问起来:“那大夫是男是女?”
“……”好吧,她服了,撒谎还得撒全套:“当然是女的啦!”
“可……可方才那群臭男人……姐姐,此事若是传出去……”宝笙一想到刚才夏小宝几乎赤身捰体地被几个男人拖拽着,情绪再次进入失控的边缘。
这清清白白的一国郡主,就这么毁了,日后若是传了出去,她主子哪儿还有脸面见人,别提寻一段好姻缘了,哪家正常公子还瞧得上啊!
oh,mygo!她就知道!
“等,等,等等!这么说吧,其实呀,姐姐来自未来对不对,我们那儿的人都这么穿啦!你别这么紧张,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什么???!!!!”宝笙简直想直接戳聋自己的耳朵,这世上还有这等事?!
“骗你是小狗!你放心,而且只要你把嘴闭严实,谁会知道?”与其再这么听她无休止地抓狂下去,索性当一只小狗算了。
若是撒谎真得被雷劈,估计夏小宝早就被劈成电母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现代人穿个类似比基尼的内衣也不算什么惊天大事吧,何况那几个大汉确实一门心思地执行任务,对她也无二心,她到还真希望这千绝谷能有个怜香惜玉的正常人呢!看来美人计在这边是无效了。
很显然,这通对话让宝笙忘记了几天以来的所有苦难,大脑满满地都是问号加感叹号。
=====================================================================================
亲们,知道我码字多不容易,多辛苦嘛?
不给点票子连断青夜都要看不下去了!!!!
空谷幽兰
暗牢外,天高气爽,完全是另一番景象,美好得让人以为这世间只剩下光明与美好。
千绝谷,属峡谷地貌,西隐国唯一的大山谷,也是这个国家东侧疆土的天然防御屏障,其谷内生谷,可谓是一条凶险异常的谷中之谷,东西宽3千米,南北长千米,北接国之天脉玉琼山,南临通天渭河。
谷内景观奇特,雾散云山变,花开鸟飞鸣,树木终年青翠葱郁,林道幽暗犹如迷宫。加之一片瘴气四溢的千绝林将其与世隔绝,纵然是西隐国的领地,却鲜有人靠近。
渭河的一支细流经过千年冲刷,贯穿了整个峡谷,蜿蜒曲折,溪水两岸山泉出露、草藤垂挂。流经千绝林的一段,因为天然的阴寒环境,生长着一种另人谈之色变的死亡之花——曼陀罗。每到开花时节,漫山遍野的白黑两色曼陀罗迎着风雨飘舞,相互交融、缠绵绽放,其妖艳诡秘当真是勾人心魄。
就在这样的天险之中,江湖传说的千绝庄绝世而独立。
因得天独厚的自然地理环境,其拥有各色罕见的药草和毒物,加之渺无人烟的清静氛围,千绝庄的先人在医术和制毒方面已是小有成就,到了断青夜这几辈,已是名声大噪,几乎成为神一样的存在,就连皇室想要请他出山掌国之医药,都被其一口回绝,足见水深不可测也!
段素素如插了翅膀的鸟儿,翱翔在这座绝世庄宅中。
她从小便极爱绯色,大部分衣装虽剪裁各异,却是清一色的绯。
此刻,她身上的刺绣浮摆褶裙不规则地垂至地面,一双玉足时隐时现。领口镶着领抹,领抹对襟处缀以垂珠,显得素颈如玉。腰间打着蝴蝶结状的腰带,腰带的两端长长地垂至膝下。腰带右侧垂着一串绦带,中间打成八宝结,八宝结下一只成色极好的精巧器物随着她的脚步上下飞舞。一切都是那么考究却不奢华,显得整个人清雅脱俗,光彩照人。
段素素的心情如这谷中的景色一般美好,忍不住一路且歌且舞,裙袂当风,簪花如雨,所到之处,香风四溢。远远望去,犹如一支空谷幽兰,又如短歌中所唱:“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所有熟悉地地方都一一查看过了,就是没有看到她急于相见的人。
正疑惑时,迎面走来一个人。
走近了才发现,那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给夏小宝送衣服的女子。
少女眼前一亮,飞身上前,一把搂住她的手臂,亲昵地问:“白芷姐姐,我哥哥呢?”
被唤作白芷的女子是断青夜唯一的贴身丫鬟,虽然只是个侍婢,在千绝谷中却有着极高的地位。
了解断青夜的人都知道,他素来不信任他人,除了段素素和几个谷中的老人,其他人一概近不得他身,更可况他向来不近女色,侍婢在千绝谷中几乎没有什么地位和前途,唯有白芷一人除外。
她在断青夜身边久了,一来二去,和断素素也分外熟稔和亲热,这位大小姐早已当她是自己的亲姐姐了,所以二人见面,竟无半分尊卑之分。
白芷知道断素素向来喜欢缠着自己的哥哥,嫣然一笑:“小姐,你又找主人做甚?”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赶快告诉我吧!”她嘟着嘴撒娇的神态分外可爱,很难与先前在鬼婆处那副妖娆媚态联系在一起。
此刻她杏眼微熹,笑成了两条弯月,小鼻头上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露出的贝齿虽不太整齐,却遮不住如春花般灿烂的美好笑颜。
“好了好了,我说就是了。不过我也刚从别处回来,不十分肯定,但八成又是闭关研药去了。”
“啊?”断素素似泄了气的皮球,心中失落极了,不满地小声嘀咕:“又研药!”
从小到大,她最害怕听到“研药”两个字,这也就意味着断青夜将在谁也找不到的密室中呆上一阵子,少则五六日,多则几个月,这些日子也是她最难熬的时光。
在千绝谷中,她生来便没了爹娘,唯有这个哥哥与她相依为命,虽然以鬼婆和白芷为首的下人对她极尽呵护,但“哥哥”这个角色在她生命中占着不可或缺的地位,哪怕一日不见,也会茶饭不思。
“这次又不知道要多久呢……”
见她闷闷不乐,白芷轻抚她的手臂,慢慢哄道:“很快就出来了。来,跟我说说,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新鲜事呀?”
“能有什么新鲜的!上次才偷偷出谷玩了几日,便被哥哥抓回来禁足了半月,连同去的小厮都打死了好几个,真是讨厌!”断素素想到自己的遭遇,气得直跺脚:“凭什么我就得在这谷中待着,一辈子不见人,外面的世界多有意思……对了,白芷姐姐,你可曾去过外面?”
她问得突然,白芷不经一愣,从没想到过自己是否要去到千绝谷以外的地方去,看断青夜的态度,那些地方似乎凶险无比,于是乎摇了摇头。
“哼!我就知道,”断素素哼了一声,撅起嘴巴,越发不满:“哥哥不许我们出去,他自己却偷偷出去,说什么为了我们的安全,现在就连外人都能轻而易举地闯进来,我看这儿也不安全了!”
白芷一惊,忙问:“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我还见过呢!对了,听说还有一个姑娘被哥哥带走了,她人呢?死了吗?”
“这……”白芷有些尴尬,本不打算告诉他人的,但断素素却不是外人,而且她深知自己拗不过这充满好奇的大小姐,只得如实相告:“关去暗牢了……”
“也关去暗牢了?”
白芷不明白她这句话,正寻思着“也”是什么意思,却见断素素的脸色由阴转晴,双目熠熠生辉。
一下秒,一把挣脱她的手,扔下了句“我有事先走啦!”便拔腿狂奔而去,留下不明所以的她。
天降福星
“小姐……”守牢人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任他如何不信,可眼前人分明就是他们千绝谷的大小姐。
断素素依旧一身绯衣,只是在外套上加了件黑色的披肩。
她急于离开白芷,目的就是赶来暗牢,一来想一睹那位被断青夜抓去却还能活着回来人的芳容,二来她一直有个未解的心结,说不定来人可以替她解开。
想到此处,她忍不住用手轻攥腰间的佩件,手掌间,另一只翠玉小葫芦静静地躺着,那是她娘的遗物,她从小便佩戴,从不离身。
“我想见见刚关进来的那两个姑娘。”她语气不重,却有不容违背的威严。
守牢人心中虽犹豫,但手脚却不敢怠慢,忙伸手作请状,让她走在前头,自己则在一侧指路。
在离关押夏小宝和宝笙的牢房不到二十米处,她停了下来,嘱咐守牢人:“你去门口当值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暗牢光线昏暗,来人多少会引得光线发生变化,形成明暗流动效果。何况这里静谧异常,一丁点儿声音都会被耳朵捕捉到,因此,夏小宝和宝笙已知道有人冲她们而来。
不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夏小宝轻扯宝笙,示意她先别不要出声,只假装什么也不知道,静观其变。
待守牢人走远了,断素素才边走边细细打量起这暗牢来,虽然她素来知道千绝谷有个所谓的暗牢,但却从未来过,这是第一次,忍不住左顾右盼。
真不愧是暗牢,想不到谷中竟还有如此阴暗潮湿、异味冲天的污秽之地。
看到夏小宝牢门前那只残破不堪的饭碗时,她不竟紧缩眉头,忍不住发出“咦”的一声嫌弃。
原本打算装聋作哑的夏小宝本就是个心浮气躁的主儿,这声叹息所带的鄙夷之气实在是刺耳,加之被关了几日,吃喝跟猪一样,一下子火冒三丈,不善的言辞脱口而出:“这种地方,本郡主都住的,我倒想知道是谁这么矫情!”
“郡主?”显然,郡主这两个字引来了断素素的不解与好奇。
她虽然学会了最浅显的搔首弄姿,却不深谙话语中的机关,对善恶更是没什么概念,所以完全无视了夏小宝的挑衅,瞪大了眼珠,趴上牢门:“你是郡主?”
在断素素的视界里,夏小宝穿了一身素衣,衣服略大,胡乱地系了几个结,勒出芊芊细腰来,显得她异常的清瘦。头发胡乱地披在身后,有些还贴在脸上。白净的皮肤上布满了半指长的伤口,伤口处表皮外翻,大部分已经红肿,与黑色的发丝相交映,显得好不凄惨。
这是郡主?
“骗你又不能出去,百分百的郡主,如假包换!”宝笙还是没忍住,抢这一句。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啊,眼看着她在夏小宝的带领下逐渐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夏小宝翻了翻白眼:“不信拉倒,你是谁啊?”
断素素不答,只管追问:“你是哪儿来的郡主?为什么闯进我们千绝谷来?还有,你是不是带了个小葫芦?”
一连串的问题,是个人都晕了,她才不愿意回答呢,这个千绝谷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货,骗死人不偿命,于是不耐烦地间接拒绝:“饿都饿死了,还怎么回答。”
谁知下一秒,令人不可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来人,来人,来人,快点!”断素素显然很急。
守牢人几乎是旋风似地赶来应命。
“快去,弄点儿好吃的来!”
“啊?!”守牢人、夏小宝、宝笙三人同时叫出声来,没搞错吧?!
“快去呀!”断素素只管催促。
“……是。”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夏小宝终于体会到了美梦成真的幸福感,这几日的牢狱生活,让她脑子里只剩下: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
她赶忙喊住往外跑的守牢人:“喂,等一下,我要烧鸡配白粥啊!再加……再加几个素菜……”关键时刻,怎能忘记养生要诀,饿了几天,得先吃些好消化的。
“对对,按她说的准备。”
断素素跟打了鸡血一样,开心地附和着。
守牢人无奈地小声叹了口气,出去准备食物。
交代清楚后,夏小宝开始仔细打量这个莫名冒出来的大善人。
这个奇怪女子身段很高挑,穿的虽多,却比她还显得单薄,此刻正甜甜地笑着凝视她们,那两弯笑眼瞬间溶化了她的防备之心。
暗牢视野虽然黯淡,仍可看见她雪白的面庞,在这昏暗的暗牢中越发显出病态的白,一点也不输给那个变态伪君子——曼陀罗!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虽然戒备丢了大半,但夏小宝还是有些不安,即使是她多年的看人经验告诉她:这姑娘无大害。
断素素一歪脑袋,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我哥哥说要提防你们这些外人,所以我不能说!”
晕,这是几岁孩子的标配语?岁还是1岁?
“我跟姐姐都被你们莫名其妙地抓来,关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我看你们这里的人才是坏人呢,统统都坏透了!”很显然,宝笙对此的回答也极好地显示了她的心理年龄。
为毛她会有种原先那个聪明懂事的宝笙在她的教导下,智商越来越低的感觉呢?难道是方法不对?
夏小宝心中虽无语,但为了能早日出去,还是提起精神来与对方对话。
“不告诉也没关系。我呢,真是献王的女儿贤仪郡主,她呢是我的妹妹,宝笙。我是来千绝谷拜师学艺的,但却被莫名其妙地抓了,不知道姑娘能不能帮忙把我们放了。哪怕……哪怕这个师不拜也行,就让我们回家吧。”
“拜师?你想拜谁为师?”
貌似大家都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曼陀罗……”
“我哥哥?”断素素觉得太不可思议,“哥哥”二字毫无防备地脱口而出。
这一句显然很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下一秒她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急忙捂住嘴巴。
这世上,居然会有人想拜她哥哥为师!!!第一次听说有人要拜她哥哥为师!!!!
气氛瞬间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紧张之中,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守牢人提着一个双层食盒急急朝这边赶来。
“饭来了。”
“饭来了?!”夏小宝和宝笙瞬间把刚才的诧异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瞪着食盒的眼珠子恨不得爬出来,先看上一眼菜色。
管他什么哥哥妹妹,拜师不拜师的,先填饱肚子再说!
提出交易
一阵风残云卷、狼吞虎咽,直吃得撑肠拄腹,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碗筷。
连天的饱嗝让断素素这个观摩者都隐约有到了饱胀感,望梅止渴的效应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怎么样,吃饱了吗?”她喉咙上下涌动,略带期盼地问牢中的那两人。
夏小宝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微微喘着气,貌似刚才发力过猛,现下有点儿累啊!
“饱了,饱了。”宝笙边擦嘴边点头:“多谢姑娘。”
“哦,对,谢谢你啊。”夏小宝觉得有些困倦,道谢的声音都变得无力而慵懒。
“不必客气,我还有事问你们呢,现在吃饱了,就可以回答了吧!”断素素迫不及待地抛出先前的问题,她还天真地以为夏小宝她们真是饿得说不动话了。
“你说吧,什么事?”
夏小宝也不是个知恩不报的人,最好现做现报,省得时间久了,滴水之恩都要涌泉相报了,那得报到那年去!所以打算赶紧帮她答疑解惑,也好早些睡个饭后觉。
可没等断素素开口,她忽然想起什么事来,蹭一下支起摇摇欲坠的身子,精神高度亢奋:“等等,等等,我好像记得你喊曼陀罗‘哥哥’?”
断素素想了想,反正自己也说漏了嘴,要不就索性坦诚相待吧。再看看眼前的两个姑娘,跟她也算是同龄人,怎么都不像有害的物种。
于是点了点头,用一种无辜的眼神看着兴奋的夏小宝。
“那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只是一个瞬间,夏小宝心中的小算盘就准备到了位:这姑娘有点儿意思,看上去天真无邪,最关键的是智商不像很高的样子……
嘿嘿嘿嘿嘿,曼陀罗啊曼陀罗,你怎么就有这么个好妹妹呢,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交易?”断素素的生活处于漫无边际的无聊中,很容易就被吊起了兴趣:“什么交易?听起来还不错……”
“当然不错啦,跟我做交易,我属于赔本不赚钱,赔死自己不偿命啊!”
“呃……”宝笙有种不好的感觉。
见她呆若木鸡,夏小宝心中又急又气,伸脚朝她一踢,假装质问:“是不是?你可以作证的。”
这一踢,宝笙方才醒悟过来,眼下是要帮着使坏,而不是揣测她会有多坏,赶忙点头称赞:“是是是,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这回断素素兴趣更浓了:“那好,你快说,怎么交易?”
哈哈哈,好家伙,这么轻易就自己跳到井里去了!
夏小宝心中早已是得意忘形,但表面上还是极其庄重,她以无限神秘地口吻继续诱敌深入:“我把你想知道的通通告诉你,你就带我去见你哥哥。”
“这……”
“别急,先别为难嘛,我还没说完呢!只要你觉得不满意,你就可以不带我去,如何?是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断素素微微一思量,好像真是耶!
“那好吧。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带了个翠玉小葫芦?”
“是的。”
“真的啊!”断素素喜不自禁,都快有些不能自已了:“那个葫芦呢,可以给我看看吗?”
“被你那个好哥哥抢走了!”她回想起来,还真有几分气愤:“你要看,找他要去。”
“他……”断素素有苦说不出,若是她现在立刻可以见到自己的哥哥,还用到这里来做什么。“你就别管了,你告诉我,你那个跟我这个一样吗?”她说着拿起腰间八宝结上的小葫芦,递给夏小宝看。
咦?还真是!
夏小宝上前拿住那个葫芦,不论从器型还是材质,眼前这个葫芦跟她带过来那个不差分毫,很像是同一块玉料所制。
对了,那个葫芦底刻了个“木”字,这个呢?她赶忙去看葫芦底。
奇怪的事发生了,这个小葫芦底也刻着一个字,但不是“木”字,而是个“兰”字。虽然不是同一个字,但篆刻的手法却很相似。
“姐姐,咱们那个应该刻着一个‘木’字……”宝笙也感觉到了奇怪,探过头来小声说。
“木兰!”
一声尖叫,吓得夏小宝和宝笙连退几步,小心肝儿砰砰乱跳,还没来得及表示不满,夏小宝的手臂就被断素素一把钳住,也不知道她突然哪儿来那么大力道。
“快告诉我,你的葫芦哪里来的?!”
断素素迫切的口吻和复杂的眼神都在告诉她,机会来了!
“那你先告诉我,你的葫芦哪儿来的?”她总不能老这么被动地飘在云端吧,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断素素一愣,抓着她的手忽而一用力,痛得夏小宝连呼几声。
再看她时,眼中满是杀气,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她沉声问:“你说不说?”
他奶奶的,老娘不就是功夫差劲了点儿,离爹远了点儿,怎么谁见了都敢捏,如今这么个无邪的小妹妹也打算乘机捞一把。
夏小宝心中那个恨啊,却还偏偏无处发泄,憋得胸口隐隐作痛。
她一咬牙,索性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来呀,这只也一起废了。不过我告诉你,我死了,你就永远都别想知道!”
断素素一愣,没想到她也这般狠,手慢慢松了下来。
夏小宝顺势一甩,扯回手来,阴**:“这买卖到底还做不做得成?”
正郁闷间,就听断素素小声道:“那是我娘的遗物……我娘的小名叫木兰。”
……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答案,牢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过了很久,夏小宝抬起头来,对上断素素暗淡的目光,郑重地回答:“这只葫芦是我爹给我的,也就是当朝的献王。他告诉我,只要我带着这个,就不会命丧千绝谷。至于我爹是怎么得来的,他是否认识你娘,又或者跟你娘有什么关系,需要我回去细问。所以咱们的交易就是,你帮我说服你哥哥,就算不肯收我为徒,至少放我出去。等我出去以后,我就带你一起去找我爹,当面问个清楚。你仔细考虑一下吧。”
当面问个清楚,也就是说十几年来她苦苦追寻的答案即将得到解答?而且这个郡主还会带她一起出谷,她还有机会再次去到外面的世界?
一切都是那么诱惑。
那么,她,到底该怎么做呢?
==============================================================
票
票
票
票
票
票
票
票
边关重镇
颂仙镇,外京城最偏远的辖区之一,位于尼亘族与渭河的交界处,是尼亘族及其他蛮夷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