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不好?”
“恩。”她闷闷的应了声,最近的睡眠质量确实不好,浅眠、多梦,稍微有一点动静都会令她惊醒。
“怀孕后我就变得浅眠,晚上只要有一丁点声响都会醒来,要不你给我安排一间客房,省得你三更半夜回来吵醒我。”她试探性的问,反正她都怀孕了他也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他贴着她不放不嫌床铺太拥挤吗?
“好吧。”随着明雅目光发亮,他笑着否决,“以后我会早点回来。”
“……”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明雅摸摸鼻子,只觉得这人的少爷脾气越来越严重了,回到房间她拉开抽屉把他送的不知道第几枚钻戒扔进柜子里,数了数量,不多不少,刚好是从她回来那天开始送起。
眼瞅着他没跟上来,明雅把戎盒打开一枚枚的看,金光闪闪的铂金戒指,无论是做工还是材质都不便宜,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她可不傻,既然他不让她继承那笔遗产,那么她总得给自己存点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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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了,结账了,忙疯了~那万更啥的,恩,咱下个月再说吧,啊哈哈哈哈~
第八十九章 背道而驰
这几天因为工作需要,卓然拎着行李上外省出差去了,保守估计得三到四天才能回来。
起初他还打着要把明雅捎上的心思,可明雅跟他相处久了那个精明,一听苗头不对立即扯出自己的身体因为怀孕哪哪又不舒服了,腰怎么怎么疼了,总之就是浑身上下没一块地方是舒坦的这才逃过了天天在他眼皮底下生活的窘境。
走的那天,他一动不动的站在衣柜前。
“过来,帮我把领带系上。”
明雅躺在床上动了动脚,然后翻过身把被子蒙脑袋上全当没听见。
抬眸,他抿唇看着床上的女人,颀长的身影静伫着,不发一语,不动声色。
约莫五分钟以后,门外传来保镖的提醒。
“先生,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明雅在被子中拧了拧眉头,侧过脸瞥了眼床边的身影,对方姿势不变,只不过在一双墨黑色的眸子里正向她传递着某种信息。
明雅与他对视数秒,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过来。
杠上了是吧?
她不给系他就不走了是吧?
背过身,她选择无视之,想想这人的少爷脾气,心中顿时恨得牙痒痒。
曾经她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变成一个事事小心,处处讨好的全职太太,起早贪黑日日给他等门不说,连脾气也不要了,一味的迎合近乎放弃自我,除了沈从榕,她甚至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可换来的是什么?
“你不是总嫌我做得不好吗?”她抱着枕头闷声开口,他难道忘了那次她把他的领带打出死结的事?虽然他当时没说什么,态度依旧温和,可一背过身,却将那领带扔进了抽屉,再也没取出来。
卓然朝她伸过去的手一僵,犹豫片刻缓慢收回。
视线定格在她露于被褥外的黑发,他神色复杂。
尝试过一次,失败了,然后爬起来继续直到成功为止,这个就是从前的方明雅,虽然刁蛮任性却恣意鲜活。
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那个曾经充满勇气,精神奕奕的小丫头渐渐变得胆怯,每做一件事之前她学会思前想后,慢慢的成长,慢慢的不再给他增添麻烦,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将他剔出生命。
“对不起。”半晌,他垂落双手,面上划过一丝暗淡。
经过这些年的磕磕绊绊,他预想的结果确实达成了,她也依照他的想法变得成熟,可有一点令他茫然的是,她并未朝着自己预期的方向走,而是背道而驰,越走越远直至消失。
听到关门声,明雅打了个呵欠,从前知道他出差,她生怕他跟那群人模狗样的富商下夜总会泡小姑娘,所以一定会在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跟个老太婆似的絮絮叨叨,如果每天晚一分钟没给她打电话,她便疑神疑鬼,更甚者会搭乘当日的飞机过去探班。
估计她如此冷静的看着他走,他不习惯了吧,可他不习惯又能怎样,对这种事他不累她却早已疲倦。
卓然走后几天,她自然是乐得清静的,心里也知道男人出差应酬,难免少不了会进些高级消费场所,但凡提到这点地方,自自然然的又得跟酒色女人挂上钩。
她从前最怕的就是卓然被比她年轻比她温柔比她体贴的小姑娘给迷了去,所以看起他来真叫个无所不用其极,只差没买条狗链拴在他脖子上,挂个牌子写上“方明雅专用”。
可那样有用吗?一个人的心如果不在你身上,这般死搅蛮缠不过是徒增厌恶罢了。
道理很简单,她却看不通透,最终累人累己。
晚上卓然打电话要跟她视频,明雅捏着话筒怔忡半天,而后找了个不会弄的借口,一伸手按掉挂断键。
完事以后她继续抱着果盘在床上煲电视剧,果然管家公不在就是清净,至少不会有人拧着眉头站在她身旁,时不时捡捡果皮擦擦床单的碍眼。
可他人虽然不在家里,那主控权犹在,还不到一分钟,小黑抱着笔记本敲开她的门:
“夫人,摄像头已经调试好了。”
说完搁在她床头就走。
没多时,当明雅回过头又一次看到那个微皱着眉头一脸不满的看着她的卓然时,手一抖,条件反射的开始收拾。
“明雅,我跟你说过几次,不能在床上吃东西。”他的声线一如既往的温和,可那絮絮叨叨的模样,就跟那只会唱onlyyou的老头子似的。
听到这明雅跳高两条漂亮的眉毛,停下收拾的动作回过身,留意到他身后的大床她知道他正在酒店休息。
看到这她突然就笑了。
卓然在另一头盯着她的笑脸,还以为这丫头是收到自己的暗示,知道他没出去乱搞,下了班乖乖回酒店所以放心,谁知道他这头刚安下心,她那头便凑了过来,跪在笔记本前到处摸索,也不知道摸索什么,总之因为弯下腰的关系,睡衣领口大开,露出前胸一大片皮肤,光溜溜滑腻腻的正对着摄像头……
卓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目光如炬的盯着那一大片白的扎眼的春光之余,忍不住抿唇说:
“明雅,哪怕在家里也要穿内衣……”
他说着说着就留意到她单薄的衣着,面上顿时露出不满,忍不住又开始唠叨。
明雅,天气冷你应该多穿点。
明雅,把袜子穿上。
明雅……
“啪”的一声,明雅看着黑了一片的电脑屏幕,觉得这个世界在瞬间清净了。
顺手又拔了床头的电话线,她几步跑到门边把卧室的大门给反锁上,也不管卓然什么心情,心安理得的窝回床上继续煲电视剧。
反正山高皇帝远,他拿她没辙。
而此时此刻,隔着电脑坐在酒店客房中的卓先生,那个心情是非常复杂的。
不久以后明雅听到了门口传来小黑的声音。
“卓先生,夫人把门锁上了。”
那头传来一阵沉默。
“需要把门踹开吗?”
好半晌,小黑听到他在话筒中的叹气声:
“随她吧。”
谁会想到,表面无比风光的卓董事长也有被人弃如敝屣的时候。
挂断电话,小黑默默看了眼面前那扇厚重的木门,摇摇头,不由的对古人生出点崇敬之情,还是祖师爷爷有先见之明,早早便知道了,娶妻当娶贤!
*
卓然这次出差当然不是玩的,最近他在董事会上敲定了一个项目,尝试进军国内汽车市场,这次过来可不就是为了商量投资的事。
说到谈生意,就跟潜规则似的,万万少不得酒和女人,于是在隔天下午,他与富商在酒桌上谈妥之后应邀前往市区内的一家高级按摩会所。
当地富商是有意讨好,找的按摩师都是些年轻漂亮的姑娘,看着也不像什么专业人士,明眼人一瞧便明了那是什么用心。
在房间里聊了几句,富商推说有事,满脸歉意的走了,剩下卓然与李学铭二人。
李学铭号称黄金单身汉,美色当前哪有不吃的道理,于是伏在按摩床上,享受着背上那只柔软的小手。
而一旁的卓然包着浴巾,在小姑娘爱慕的目光下,显得格外的气定神闲。
拿出手机他极有风度的对李学铭说道:
“我出去接个电话。”
而后便一去不回头。
等到李学铭酒也喝够了,桑拿浴也洗过了,出来的时候冷不丁的撞到卓然在楼梯口抽烟。
他侧着身静静的靠着墙壁,手中的烟蒂在白炽灯下忽明忽灭,看到他走来他不疾不徐的站起身,笑道:
“玩够了?”
李学铭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前听说你惧内,我却一直不信,可现在……卓然你没救了。”
听罢,男人却只是笑,没回话。
*
明雅第二天去送顾倾城飞机的时候,天空淅沥沥的下起了冬雨,雨水洗刷着市区里的每一辆汽车,在车窗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水纹。
高级轿车停在机场门口。
这时,有保镖过来拉开她的车门,在她上方撑起一把伞,而后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明雅回头不着痕迹的打量了眼身后跟着的四个人,如果不是为了给顾倾城送机,她真的不想来,谁乐意出个门都搞得跟国际巨星出行似的?
没多久,她看到了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顾倾然与顾倾城。
身旁还围了几个顾家人,倒是不见顾老爷的身影。
“明雅!”一身运动服的少年看到她,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立即泛出笑意。
眼瞅着他屁颠颠朝自己跑来的样子,明雅一阵晃神,眼前仿佛出现的是一头在摇尾巴的大狼狗。
她忍不住揉了揉眼,估计最近是太累了才会出现幻觉。
来不及反应,顾倾城已经扑了过来,结结实实的一个熊抱,撞得明雅险些一屁股摔地上。
身后的保镖试图把他拉开,被明雅一个眼神制止。
她伸手揉上他的小平头:
“顾老先生给你找了所什么大学?”
先问清楚,那天有时间再溜去看看他。
顾倾城将头埋入她颈间,跟个孩子似的埋怨:
“k·b。”
明雅一愣:
“k·b,不错。”
她在心中默默流泪,顾倾城这混小子估计是成绩太过不堪入目,顾老爷子拿他没辙,只能花钱丢进了那所出了名的专供有钱人家的公子、千金混文凭的烂学校……
也好,也好,这样四年之后好歹能混个海归的名头,出去也不丢人。
可她其实最想跟他说的是,学弟啊,姐姐我当年也是从那出来的……
“明雅,你会等我回来的吧?”走之前他不放心的一再询问。
“是,我等你。”她面容平静,如果到时候他不嫌弃她离异的身份与还带着一个孩子,她自然不会拒绝。
“好。”他笑了,背着包潇洒的朝她挥手,笑得开朗的同时,一双眼睛似乎也沾上了太阳的光彩。
明雅抬头看着飞走的班机,脑中还晃过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他还年轻,人生也才刚刚开始,反倒是她,早已经尘埃落定。
她心中突然有些酸涩,很清楚自己对顾倾城来说只能算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初恋,他也许是觉得她有趣,徒生好感,一门心思的认为自己有多喜欢她,实则在若干年后,当他回想起现今的自己也许只会觉得可笑,亦如她之前那样。
“明雅,对不住。”顾倾然走过来,个子很高,与她站在一起她居然只能到他的脖子。
“你长高了。”明雅摇摇头,用手对着空气比划,“现在的孩子长得真快。”
顾倾然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
“我弟弟之前给你添麻烦了,往后……往后不会了。”
闻言,明雅不说话了,她知道他的意思,大家都知道,只有顾倾城不知道。
而后她淡淡的笑了,笑容有些恍惚:
“我明白的,对比现在这段懵懂的感觉,他更应该在成熟的年龄里收获一份成熟的爱情,而那个对象不该是我。”
从机场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放晴的趋势。
明雅拉开车门上车,保镖恭恭敬敬的问了句去哪,她想了想说:“去银行吧。”
然后看着对方窝在一旁给卓然敲了个电话,她不由得沉下了眼。
听着车子发动的声音,她无力的闭上眼,而后又睁开,眸中晃过的却不是认命的光芒。
虽然卓然不让她碰金条,但是她母亲的翡翠链子并不是爸爸的遗产,所以即便没有离婚,她也有资格取出来。
一下车,她直奔银行大厅。
银行职员听了她的来意很有礼貌的陪同她入库开箱。
“方先生当时预交了好几年的保险箱费用,请问方小姐把钥匙和密码带来了吗?”
明雅点点头,看着她把母亲留下的翡翠链取出来,目光蓦然一紧。
那是一枚做工精细,满绿无色跟的极品翡翠观音,上手温润,充满灵性,哪怕她是个外行也能看出此物在收藏界并非一般的珍品。
而这块绿观音她见过,就在爸爸没有外遇,家庭依旧和睦的时候,妈妈像宝贝似的每天戴着。
可惜这块翡翠随着父亲一走,便被母亲收起,往后她再也没见过。
想到那是父母的定情信物,她心头一阵酸涩,深吸一口气把翡翠观音重新放回了保险箱里。
让她拿着母亲的遗物出去变卖,她还真的做不出来。
回到银行大厅的时候才发现银行今天的人有点多。
几个保镖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明雅原先也打算直接回家,谁知人还没走到门口,伴随着一声枪响,几个手持枪械的男人冲进了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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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没办法多更了,估计要忙上好几天,等过了这个月就好了,么么哒~
第九十章 生死不明
这光天化日难道是抢劫银行?
下一秒,明雅知道她猜对了。
不仅如此,在枪响过后,他们手持枪械,逮着不要命敢往外头冲的,便一发子弹射在人家腿上,枪法极准,训练有素,一进大厅便拉上大门,控制现场,明显就是惯犯。
“都他妈的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我们只求财!”
听着周围的尖叫声,明雅蹲在人群中心里也害怕。
“所有人把手机交出来,关机,我数到三,如果有不合作的我不介意帮帮你!”
她就算胆子再大也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从小娇生惯养哪遇过这等场面,当下,她听话的往口袋里掏了掏,取出自己的手机推出去,谁想,就在这时小巧的机身震了震,卓然的专属铃声在整个银行大厅内回荡。
卓然恰好搭乘下午的班机,刚到机场便给明雅敲去了一个电话,可没响几声便挂断,之后再打过去显示的是关机。
他敛下眉眼,心中隐隐生出点不安。
感受到周围快要窒息的空气,明雅吓得一颗心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想把不远处的手机给拿回来,本意不过是依照吩咐关机而已,可这动作看在劫匪眼中却隐含着不小的威胁性。
伴随着一声枪响,一直守在一旁的小黑眼明手快的抱住她滚进了角落,而透过他的胳膊,她清楚的看到一枚子弹射入手机屏幕,紧接着就是零件四处飞溅的爆炸声。
她捂着嘴没有尖叫,一张脸却是吓得煞白。
一名疑似头目的劫匪留意到她身后跟着的保镖,朝另外几名同伴努努嘴,于是没过多久,几名持枪的大汉朝明雅的方向走了过来。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们,没多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我劝你们不要乱动,我们的本意是为钱,如非不得已绝不会伤害你们,可如果有人非要逞英雄,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话对正遭受威胁的人质来说,无疑是一剂强而有力的定心丸,毕竟钱不是他们的,谁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夫人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小黑护着她说。
明雅没回话,如果劫匪真像他们所说只为财,她心中倒是定了不少。
他们的动作很快,把袋子往柜台一扔,威胁职员往里头装钱,满满的一袋子钞票,装满以后又扔了一个过去,有职员因为害怕,一时没接稳让黑色的麻袋掉在了地上。
他目光晃了晃作势蹲下身去捡,却被眼尖的劫匪看到他偷偷按下了报警按钮。
刚一起身,那人便被无情的爆了头。
“快走。”劫匪头目见状反应极快的指挥收队,后续工作有条不紊,可见经验之老道。
“强哥!”
当他们听到由远及近的警鸣声,那名叫强哥的头目开始在大厅内逡巡,保险起见他们需要带走一名人质。
可巧的是当天银行里一个小孩都没有,于是他将目光放在了身段较为纤细的明雅身上。
细碎的哭声在耳畔响起,明雅听到越走越近的脚步,还没抬眼手腕骤然一疼,下一秒便被人连拖带拽的从人群中拖出。
小黑见状作势要扑上前,可还未动作脑袋已经被一支黑洞洞的枪管顶着。
“小姐,跟我们走一遭吧。”作为一个劫匪,他这话还说得挺有礼貌。
而此时此刻,明雅真想矫情的跟他说句: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那下场很可能是一发钻进太阳岤的子弹。
“你们不是要人质吗?抓我吧,她怀孕经不起折腾。”小黑额上划过一道冷汗,力持镇定的说道。
劫匪冷飕飕的瞧着他,他当他们傻,谁会找个牛高马大看似还有点身手的大男人做人质。
“强哥,快!”外头开始催促。
“闭嘴,再啰嗦老子一枪打死你!”说完,扯着明雅上了一辆面包车。
车身震了两下而后飞速的驶上公路。
黑漆漆的空间里,明雅能感觉到一支冰冷的枪械正抵在自己的太阳岤上。
伴随着车子一路发出的“咔擦咔擦”声,她的视线在惊慌中于车厢内乱扫。
五个人,目测身高都在一米八零以上,体型健硕,蒙着脸,人手一支枪,并且枪法极准,背景明显不简单。
这样一想明雅更怕,像此等亡命之徒,犯起案子必定是拿性命拼搏,而他们劫持了她,那么她能够生还的几率真的太小。
死亡在这一刻离她如此的近,仿佛在下一秒她就能听到身旁的枪响,当然,如果他们能一枪崩了她,她也算得个痛快,只怕……只怕事情并没有她想的简单。
咽了咽口水,她因为害怕而浑身发颤,哪怕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要冷静,女性的危机意识还是令她禁不住的恐慌。
这一刻她多么希望是一场梦,哪怕是一场噩梦也有醒来的时候。
“强哥,这妞挺漂亮啊?”开车的劫匪透过后视镜将目光落在明雅精致的小脸上。
“闭嘴,专心开你的车。”
明雅颤了颤,隐约能猜到身旁拿枪低着自己的人,就是他们口中的“强哥”。
正巧强子也在打量她,看她的衣着与跟着的几个保镖,背景自然不简单,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夫人,对此他沉默下来。
车子开得很快,并且专挑偏僻的道走,明雅看着他们下了公路,径自驶往另一条布满杂草与碎石的小径,心中顿时咯噔一声,绝望了。
约莫二十分钟以后,知道警方追不上来,几人压着明雅下车。
她心里发悚,脸色苍白,在拉开车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推力,她顿时脚一歪,摔在了地上。
车子不知不觉已经开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小道,眼看着几个拿着枪械,并朝自己围过来的人,她两腿一软终是瘫倒在地。
摸着有点湿的泥土,她已经害怕得说不出话。
她心想如果他们要钱,她可以把爸爸的遗产全部拿出来,可稍后又觉得这个想法可笑,他们好不容易逃出来,又怎么可能冒险回去贪她那点钱?
于是,在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时她反倒冷静下来,闭上眼她心里有些庆幸,幸而他们没有打算在她死前对她进行折磨。
“等等。”
就在其中一人将要扣动扳机的时候,强子说道:
“放她走。”
“强哥?”
“听说怀孕了,放了她,就当积德。”低沉浑厚的语调透出点威严。
之后几个人放了明雅一前一后的上车,随着车子启动的声音钻入耳膜,明雅依旧没抬头,她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再也听不到车轮碾压在石子上声音时,浑身上下仿佛被人抽去了全部的骨,突然松软下来。
她趴在地上不停的喘气,偶尔有冷风吹拂,夹着一股饭菜的香味飘入鼻间,顺着方向,她知道在不远处必定有人居住。
有人家就代表了有电话,只要能联络上外界,她马上就能获救。
她撑着树干起身,也许是刚才下车的时候扭到了脚,又因为刚才太过惊恐,所以忽略了。
她咬咬牙忍下由脚踝处传来的钝疼,有些吃力的往前走。
早上刚下了一场雨,地上的泥土还有些湿,周围种植了不少树,有的她叫得出名字,有的则叫不出。
她一瘸一拐的在石子上行走,偶尔会因为踩上一两块石尖而险些摔倒。
有光线透过光秃秃的树干打在她身上,她抬眼看去能够清晰的瞧到不远处的落日,她没有戴手表的习惯所以不知道时间,只能模糊的猜到现在应该是下午五点左右。
她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所以并不了解当地的地形,更不明白要走多远才能回到市区。
这时一阵冷风吹过,树枝在微微颤动的同时发出了沙沙的响声。
又约莫走了十五分钟,明雅眼里出现了一条羊肠小道,而顺着坡道一路往下的是近郊的一个镇子。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眼中蓦然露出喜色,加快脚步的往下走。
很好,只要能借到电话,相信不到半小时,卓然就会找人过来接她。
然后回家……
猛然刹住脚步,明雅僵硬的站在原地,顿时觉得自己那两条腿往地上生了根茎,牢牢扎进去再也拔不出来。
清亮的目光静静扫过眼前的小镇。
再抬眼,右边呈现的是一条笔直而干净的柏油马路。
明雅一动不动的站着,脸上沾了点土,身上的衣服也有多处被树杈划破。
落日的余晖静静洒在她脸上,将身后的影子拉长,孤孤单单的没有半点生气。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左边是余晖下温馨安静的小镇,右边则是一条通往未知的柏油马路,如果运气好她也许不用走太久就能碰上一个公交站……
随着风声肆起,明雅在树下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她动了——向右。
临近夜晚,温度骤然降低。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机场,皆是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李学铭跟在卓然身后,拎着行李一路上看着他面色凝重,边走边打电话的模样沉默着没说话。
出事以后卓然显得非常冷静,有条不紊的吩咐人守劫火车站、长途汽车以及a市所有的出入口,然后又敲了个电话,让人时刻留意各酒店宾馆的入住人群,声线清冷不带一丝慌乱的下达命令,没有情绪的五官更让人猜不透他此时的心情。
可李学铭却看到了,看到他握在电话上的手,正不停的颤抖。
“然子,你放心,今晚哪怕翻了天也给你把人找出来。”何叔在那头保证,又劝慰道,“小雅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
嘴上虽这么说,可挂了电话以后老者不由的叹气。
距离明雅被劫持已经过去了半日,这个时间点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了。
车子一路行驶,而后在拐了个弯之后最终在出事的银行前停了下来。
李学铭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一旁是一脸愧疚的保镖。
下午就在这里发生了一起银行抢劫案,歹徒射杀一名职员,另外有数名普通市民受到枪伤,而卓氏企业董事长夫人在此案中作为人质被掳,如今下落不明。
径自走入出事的银行大厅,他不自觉的将视线投向某个角落处,淡淡的问道:“她今天就在这里被人带走?”
小黑毕恭毕敬的回答:“是的,先生。”
没有转过身,他垂下眼脸色更显苍白,面前仿佛出现了那个因为极度惊惧而浑身发颤的方明雅。
独自一人被带走,她有多害怕,她无助,可当时他却不在,每次当她遇险的时候,他都不在……
“放心,明雅不会有事的。”李学铭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可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话有多虚。
明雅落入那几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手中,能存活的几率太小,更何况过去了大半日,最好的营救时间已经错过……
他不再跟卓然说话,哪怕眼前的人表现得再镇定自若,再冷静自持,可他知道一旦受到哪怕一丁点悲观的消息,这个男人的世界也许会在瞬间塌陷。
一晚上,卓然没合眼,面对明雅的失踪,他该做的已经做了,不该做的他却无从下手,最后只能开着车满世界的走,循着轨迹像个傻子似的不停找。
他无法想象明雅会遭遇什么,就像他无法想象,如果第二天有人抬着她的尸体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会怎么做。
他根本不敢去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突然少了方明雅这个人,他该如何自处。
他不是神,更没有能够有左右世界的权利,而今他除了在原地等消息,居然无能为力。
李学铭生怕他出事,一整晚伴其左右,并暗自祈祷方明雅千万不要有事。
透过车窗他看到天际渐渐露白,阳光透过云层射在男人泛白的脸上。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可是想让他回去休息的话又猛的吞回了肚子里。
现在的卓然怎么可能睡得着?
于是他也不说了,可是等到天色大亮,外界却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噩耗。
就在近郊的一个山头上,有村名发现了一具年轻女人的尸体,据说体型衣着与方明雅都极其的相似。
第九十一章 她还活着
清晨的郊外笼罩在一片薄雾当中,又因昨夜下过雨,山里的土地多为湿滑松软,路不平且陡峭,人走上去都困难,更别提四个轮子的小车。
拉开车门,李学铭跟在卓然身后下车,默默瞥了眼周围穿着警服的工作人员,他目光一沉,踩着小碎石子一路往上走。
虽然有人在之前略略清除了杂草,可路况依然复杂,加上泥土湿滑,石子凹凸不平,李学铭走了一阵,垂目看了眼自己一身西装皮鞋的打扮,喘息声渐重。
反倒是走在前面的卓然,明明同样一夜未合眼,同样穿着一身不适合爬山的行头,可大半段路程走下来,他不见疲惫,反倒步履越发稳健,动作越发轻快,不知不觉已经将他甩开了数米的距离。
李学铭看到这个不说话了,埋头一个劲的往前走。
远离城市的喧嚣,山里的空气显得格外清新,在薄薄的晨光照射下,晶珠玉树,清泠透彻,如果单指出游,这里确实是一个可以放松心情的好去处。
可惜他们这次来并不是为了放松这么简单。
越往上走,李学铭的心情则越发复杂。
漫长的山路对他这种常年坐在办公室靠脑袋吃饭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酷刑,如果能早早抵达目的地自然是好,可这眼看着越走越近的山头,他又不由得开始忐忑。
如果上面那具真的是明雅的尸体该怎么办?
那后果连他都无法设想更何况是卓然。
虽然晚了卓然两分钟,可他还是咬牙爬了上来,只不过上到山头以后早已虚汗淋漓,偶尔有穿制服的人员侧目打量他,那不屑的眼神他无暇顾及。
没上山的时候想着不管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怎么的也咬牙爬上来。
可如今看到近在咫尺的封锁线,他不由得胆怯。
再看一眼卓然,他的心境似乎与他相同,明明比他早两分钟就上来的人,可如今却只在十步远的地方站着,一动不动,静默中让人猜不透心思。
他叹了口气,掏出一支烟给卓然递过去,也只站着不动。
有晨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他夹着烟卷将视线定格在两道漆黑的阴影上,那滑稽的模样好像在嘲笑着他们。
窝囊不窝囊!人都爬上来了,居然连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
李学铭掏出打火机想把烟点上,蹲下身动了动嘴巴无从反驳。
没错,他真他妈的窝囊!
许是山里湿气太重,打火机打了几次火却怎么也点不上,他心里蓦的生出一丝烦躁,没由来的就想把东西砸地上。
而在这时由上方伸过来一只手,夺走他的打火机与叼在嘴上的烟。
抬头,是卓然不带情绪的眼眸:
“明雅不喜欢烟味。”
所以如非不得已,他从不在她面前抽烟,哪怕一次也没有。
李学铭目光一滞,仰着头瞥了眼面前那个格外冷静的男人,白色的眼仁突然有些酸涩。
站起身,他转过头朝封锁线走:
“我去看。”
“不。”卓然突然按住他的肩膀,神情有些麻木的说,“我自己来。”
说完他动作极慢的越过他,缓缓朝封锁线走。
李学铭抬头,在后方默默的注视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他的动作有些迟钝,有些机械,总之就是不顺畅,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人,再走两步就会轰然塌陷。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隔着层层白云将顶上的天际染出一片鲜艳的红。
一路往前走,他看到有工作人员嘴巴一张一合的与自己打招呼,可只是看到,却听不到,因为此时此刻他满脑子想的全是方明雅的脸。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停止不动了。
方明雅是谁,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