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孤儿远征军

第 12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军正盯着会议桌对面的后勤主管。

    “长官,那个烹饪食谱已经下发到营里所有炊事班了。”

    “那是我尝过的最棒的水果馅饼。”

    当我还是个老百姓的时候——那好象是一百万年前的事情了——我会认为,如果一个将军在人员碰头会上谈论甜点的配方,他绝对是精神不正常,但拿破仑——这家伙对用兵之道还算略知一二——曾经说过,士气来自于士兵的伙食。

    科布将军把椅子转过来对着我,“你怎么想,詹森?”

    “长官,您是指?”我马上挺直脊背,肾上腺素在全身奔涌。木卫三远征军里有一万名士兵,科布将军知道每一个人的名字,而且总是用名而不是用姓来称呼我们。不过,这也可能只是传闻。

    “你对那种水果馅饼还满意吗?”

    “比菜豆火腿好得多,长官。”

    “孩子,你是怎么知道菜豆火腿的?”

    “将军,我们在新兵训练营里吃的是c级口粮。”

    “我真该死!竟然没想到。不过,咱们俩谁也没有因为吃那些玩意儿而送命,对不对?”

    “是的,长官,还没有。”

    这位木卫三远征军的指挥官点点头,咕哝了一声,然后把注意力转回到拯救人类的大业上去了。

    霍华德·希伯坐在桌子的最远端,科布将军向他点点头,请他开始报告。

    这间会议室是无烟房间,他只能在嘴里叼上一根棒棒糖。霍华德报告,有百分之二的可能性,虫子会在我们着陆时把我们烧成灰烬。

    霍华德手下那帮间谍的脑瓜全都不正常,从那里面我们能得到什么战略战术呢?他们的作战计划是根据飞弹的残片、虫虫的解剖报告还有我的经历东拼西凑而来的。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答:我们要带上什么,该把什么留在地球上;我们如何在木卫三上行军,如何隐蔽;最重要的是,如何才能获胜。木卫三远在三亿英里之外,但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显得更加遥远。

    作为师团的军士长,奥德也列席参加这种会议。他从不多话,但有一点让我很安心,我知道他那绝对可靠、从不犯错的品质是我们这个团队的一部分。

    “太空部队已经为我们选出一位飞船的船长了吗?”科布将军看着太空部队的联络官,那是位中校。

    她一脸紧张,“他们训练出了几个人。在进行了一些政治上的考虑之后,现在人员名单缩减成了三选一。”

    “最好在下个星期前能变成一选一。”

    我们并非计划要在几个月内登上太空船。公众得到的信息是,我们将在几年之内出发。但愿那些虫子也这样认为。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必须抓紧每一分钟才能完成训练。

    但芒奇金已经注意到下星期的训练计划出现了中断;科布将军也要求在下星期前就能为飞船配上一位驾驶员而那艘飞船正在月球轨道上建造,没人知道它的存在。我的肾上腺素又奔涌起来。

    《孤儿远征军》 作者:罗伯特·比特纳

    好看经典的科幻小说尽在『炫浪网』!炫浪网

    第四十章

    两天后,我们所有人被集合到礼堂中,每个门口都站着一名宪兵,荷枪实弹——这种情况以前从未有过。

    科布将军走上讲台,军服崭新,目光警醒,“你们已经知道,我们要在这里完成六个星期的训练。而在登上太空船之前,还有更多的时间。”

    从理论上讲,还有好几年时间,而且我们确实需要所有这些时间。

    他向宪兵点点头,“我下面要说的事情必须保密,仅限于这里知道。不得向外打电话,不得写信,不得透露半个字。”

    大家挪动了一下双脚。

    “飞船已经准备就绪。”

    本来就保持静默的礼堂现在更是鸦雀无声。从官方角度讲,木卫三远征军的士兵不能比公众知道得更多,也就是说,他们得知的消息也应该是离登船出发还有五年时间。从非官方角度讲,大多数人都认为时间将会提前,大概在一两年之后。

    “飞船正在环绕月球的轨道上等候我们。我们将在下星期出发前往月球,进入飞船。飞抵木卫三需要六百天,我们将利用这段时间完成全部训练内容。”

    礼堂中会回荡着一万五千人紧张的呼吸声。科布将军着实让他的部队大吃一惊,即使他穿上小丑靴、戴上红鼻头,也不会比现在更让人惊奇。

    他向礼堂后面望去,点了点头。一名宪兵转身打开了双开门。

    “我们的飞船,叫做联合国太空飞船希望号。希望号有一英里长,它将我们运送到三亿英里之外。然后,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再带我们回来。我将让它的船长来告诉你们更多的事情。你们大多数人都认识他,至少听说过他。”

    将要指挥人类历史上最大一艘星舰的指挥官顺着礼堂的中心通道走向讲台,士兵们纷纷踮起脚尖向他看去。他虽然身穿华丽的蓝色太空部队制服,但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苍老些,而且很疲倦,就好象刚刚在两个星期前失去了所有亲人一样。

    麦茨格。他来到讲台,科布将军走下去,由他接着讲话。

    麦茨格讲的话很多我都没有听到。我只是站在下面看着他,两耳嗡嗡直响。我想他在告诉大家主要的细节,他们将如何把我们这一万人像成捆的木材一样装进拦截机的货舱,然后运往月球。

    大会结束后,麦茨格、芒奇金和我坐在军官俱乐部里,一面喝啤酒一面聊天。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两天前还没有最后决定呢。”

    麦茨格转动着他的啤酒杯,“心理分析组的人需要对我进行检查,看看在失去家人后我的精神状态是否稳定。”

    “那你怎么样?”

    我想看到隐藏在他眼神后面的真实想法。我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折磨着他。麦茨格想方设法弄到了周末的准假证去追一个姑娘,他在那段时间里本来可以出勤执行任务,去拦截那枚让父母和其他一百万人失去生命的飞弹。其实人们不会把这次的事情归罪于他本人,也不会归罪于当时在太空中执行任务的飞行员,他们的拦截机过于破旧,速度也太慢,不可能阻止每一枚给但,但他自己心中的负罪感就像一个拇指印,永远无法抹去。

    这种负罪感和深深的悔恨可以让大多数人从此一蹶不振,但麦茨格不是大多数人。他能够把那些感情挡在一道防火墙外,不让它们影响自己大脑中精明机敏的部分——而他正要用这部分大脑去实施精准的复仇。

    他现在的声音正发自那道防火墙的后面,“我能应付。”◆本◆书◆下◆载◆于◆ 浩扬电子书城◆

    “为什么要选你呢?希望号是一艘航天母舰,而你驾驶的却是高速快艇。”

    他耸耸肩,“要说经验,谁都没经验。再说还有政治上的原因。”

    的确。飞行员太多了,但他们中出名的英雄不多,而且没有一个是战争孤儿。直到两个星期前,才出现了合格的人选。

    战争从来没有道理可讲。可现在,失去家人却被视为幸运,这个概念让人太难接受了。

    我摇摇头,“就算你们已经准备就绪,我们也只训练了一半。”

    他耸耸肩,“这艘太空船也只是勉强能飞,但那些虫子认为我们会在木星运行到距离地球最近的位置时才出发前往木卫三,这以为着出发时间应该在两年以后,现在出击可以打它们个冷不防,虽然我们要飞更远一些。”他的脸色暗淡下来,“另外,地球走向终结的时间比我们想象的快得多。随着气温下降,大多数港口将在一年内永久封冻。堪萨斯的气候已经变得同阿拉斯加一样了。从现在开始的三年内,即使赤道地区就连小麦也无法生长。我们只能在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出发,否则就只能待在家里等死了。”

    两天后,在一片夜色里,一架架大力神运输机熄灭了所有灯光在黑尔营着陆,它们将把我们这一万人送往卡纳维拉尔角。

    五千人的替补部队将留在黑尔营,他们还要同时冒充另外五千人,对那些外星虫族掩盖我们已经出发的真相。他们把充气式的假造车辆安放在我们停车的地方,用一排排无线电和全息通信发射器发送出大量声音和密码通信,以次造成我们仍然驻扎在那里的假象。他们将像我们平时一样去利德维尔理发,但次数要多出一倍,让敌人无法察觉到当地的明间商业业务量有所下降。而且,由于我们都已经失去了家人,没有人会询问我们的去向,所以这个欺骗敌人的诡计实施起来要容易一些。

    在二战中,盟军进攻欧洲大陆之前也曾使用过类似的计谋。巴顿将军在英国“指挥”着一支冒牌部队,而轴心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认为那是盟军主力。

    那些留下的人来到跑道边,为我们送行。

    司令部直属营列队站在封冻的停机坪上,我们全都戴着夜视镜。我看到了威尔,那个老海豹突击队员,他在队伍前面大步走过,检查每个人的装备。他逮住了一名士兵有一只口袋的纽扣没扣上,我听到那家伙答道:“是,军士长。”

    听起来很古怪。我们过去的军士长一直是奥德。

    我扫视那些将要留下的人,他们在跑道边列队送行。奥德也站在其中,双臂抱在胸前,他已受命执行伪装诱敌任务。我的胃在翻腾。我马上就要飞行三亿英里去打一场孤注一掷的战争。而从现在开始,我只能在没有奥德的情况下前去拼杀了。

    威尔现在是我们的新军士长,他命令队伍向右转,然后我们走上大力神运输机的后舱舷板,在夜视镜中,只能看到四周是一片昏暗的绿光。我偷偷瞟了一眼威尔,他在最近几天里苍老了好几岁。只有失去家人的痛苦才能让人如此憔悴,他之所以能加入我们,只会是因为这个。

    发动机响起阵阵哀鸣,风中满是煤油燃烧后发出的呛人气味。我的靴子踏上后舱的铝制舷板,这时,我回头望去,又在下面的人群中看到了奥德。

    忽然,他把身体挺得笔直,朝我们这个方向行了一个军礼。

    我感觉他是在向我敬礼。当然,这不可能,因为我只是个士兵,只是数千人中的一员,但我还是向他回礼,喉咙哽咽起来。

    从卡纳维拉尔角到希望号这段旅程,我记不得多少了。为了减缓我们的新陈代谢,他们让我们服用了镇静剂。每个人都穿上了纸尿裤,被塞进一只只棺材似的单人圆筒里。这些圆筒像成捆出售的木材一样堆叠在拦截机的机舱和货舱里,每架拦截机要装上一百人。这意味着将有一百架次的拦截机飞往月球。如果把我们安排得像民航经济舱中的旅客那么舒服,他们需要一千架次。

    我能理解我们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旅行,但三天之后醒来时,我还是很不舒服。麻醉药的后期反应和失重让我头晕目眩,离家二十五万英里的感觉让我很不习惯,而且我需要换尿布——像我这么早醒来的人不多。

    我的旅行圆筒位于飞机前舱。我砰的一声打开筒盖,蠕动着身体从里面爬出来。在空中向前飘移一段之后,我的两根手指搭住了驾驶员的座椅靠背。就这样,我用手指稳定住身体,从驾驶员的肩头向前方窗外看去。

    希望号带着君临一切的气势悬在月球苍白弯曲的地平线上,漆黑的太空衬着它灰色的躯体。现在看起来,它比我记忆中那座飘在轨道上的金属骨架大得多。虽然它的飞行速度比人类历史上的任何载人航天器都快,但船身并不是流线型。它活像一听一英里长的罐装啤酒,它的前端安装着一副张开的阳伞。

    我们正向希望号飘去,而我们的驾驶员却把双臂举过头戴着头盔的脑袋,伸了个懒腰。

    《孤儿远征军》 作者:罗伯特·比特纳

    好看经典的科幻小说尽在『炫浪网』!炫浪网

    第四十一章

    “自动驾驶吗?”我问道。

    她点点头,“再有几分钟就该手动控制了。”

    我指了指前方的希望号,“那把伞是做什么用的?”

    “太阳帆。太阳辐射的光子会不断冲击那面帆,这样可以提高飞船速度。不过,主要的动力还是来自希望号上的常规引擎。”

    “如果飞船飞得像光子一样快,那会是什么样子?”

    “光子以光速运行。就算希望号一路加速,等它飞过冥王星的时候也跑不了那么快!”她嘲笑般地哼了一声。

    好吧,请多多原谅,我这个傻头傻脑的大兵哪里懂什么物理学。

    这时才想起来,我可不愿意再来一回像上次那样的舱外行了,那次月球之旅险些让我送命。

    “我们怎么登上希望号呢?”

    她指了指排列在那艘巨舰身体中部的一圈凹下的缺口,“从对接口登船。有二十个。其实它们真正的用途是连接那些空投舱。到达目的地之后,你们将乘坐空投舱,从轨道上降落到木卫三表面。”

    每个对接口后面都漂浮着一个灰褐色的楔形物体,有一条纤长的系带将它的一端与飞船相连。同希望号的庞大身躯相比,这些空投舱显得非常渺小,而且它们的颜色几乎同船身完全一样,所以,我实际上只能看到它们在母舰巨无霸式的船壳上投下的一条条暗影。

    “空投舱已经从船身上脱离出来,靠与母舰相连的脐带管悬挂在船外,这样才能把你们这些家伙送到船上。”

    我眯缝着眼看那些空投舱,忽然想起自己在商业电影中看到的画面,“那是洛克希德·马丁的‘冒险之星’呀。航空航天局早在2000年就取消了这种太空飞机的研制方案。”

    她朝我瞟了一眼,“2001年。你比我想的要聪明一些。这些空投舱就是拆掉发动机的‘冒险之星’机身。里面的部队运输舱是用波音七六七机身改装而成的,改装号的运兵舱塞在老式太空飞机原来安放油箱的地方。”

    我目瞪口呆,“我们要乘坐这些老古董飞越太空?”

    “机身已经进行了加强处理,不过,它们其实只是提高了功效的滑翔机。”

    我吞下口水,真希望自己没有读过那么多军事史资料,“历史上每次使用滑翔机进行的大型进攻行动都以惨败告终。”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世界上最优秀的驾驶员在前面领飞。”

    “那么谁才是……”

    “我。”

    我把身体向前挪挪,想看看这位比麦茨格还牛气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但头盔上的面罩遮住了她的面孔,只能看见她军服名牌上写着“哈特”。

    我离哈特很近,能够听到她头盔中响起的微弱的呼吸声。她向后竖竖大拇指,“回到后面舱筒里去,系好安全带。现在轮到我飞了。”

    哈特是上尉,所以我只能执行命令,但我没有关闭舱筒的盖子,而是从里面向外张望。一架接着一架,我们这些一百英尺长的航天运输机驶近太空船,伸出登机管道,顶住希望号对接口的隔离舱口。这情景活象一群蚊子正围着一头犀牛纷纷叮咬。

    靠近些后,那些悬浮在真空里的空投舱看上去颇像一只只巨型蝙蝠。这些蝙蝠姿态幽雅,样式新奇,同它们相比,我们这些用航天飞机改制的老爷飞机都变成了小矮人。

    上次麦茨格带着我们在月球上着陆时,他操纵登月舱的技术令人惊叹。现在哈特的表现同样不俗,在她的控制下,我们的飞机向希望号的隔离舱口轻盈地滑去,动作如飘落的雪花一样平稳流畅。

    希望号的长度有一英里,直径三百码,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有多少自由活动的空间。飞船内装载着大量燃料和军火,我们要腾出相当部分的多人舱房用以存放补给。飞往木星需要将近两年,这些补给起码要让我们能支持到抵达目的地。希望号的各层甲板形成了一个个同心圆,所以最底层甲板的地板就是飞船的外壳。飞船内部正中是一条管状核心,里面装满燃料、机械和补给,围绕着这个中心是一圈一圈的居住舱。当希望号围绕中心轴的自转达到一定速度时,便产生与木卫三相等的离心力。这艘飞船在纵向上也依次分成一层一层,就像分层的蛋糕。

    登船的步兵师住在后层舱房,太空部队的机组人员住在前舱。司令部直属营的铺位在师团舱房的前端,与太空部队的营区相接。每层甲板又分出了男女营区,除了晚饭后的一个小时之外,异性之间不得接触。

    阿里和我的舱房距离芒奇金有两百码远。

    我们三个人一起吃了上船后的第一顿饭,然后阿里回去重新调试吉伯,让它能够适应减小的重力。我陪着芒奇金回女兵营区去看看她的舱房。我们不得不在狭窄的走廊里侧身而行,大家很快为这种姿势取了名字——“希望号碎步”,因为装有食物和军需品的货盘在每一条走廊里都堆到了低低的天花板下面。六百天之后,等到这些超量运载的给养消耗完,走廊里肯定会腾出好大的空间,如果我们愿意,在这里打曲棍球都行。

    芒奇金的舱室同我们的一模一样:样式简单的床铺,壁柜,还有两张小小的,带有嵌入式屏幕的折叠书桌。她朝未经粉刷的舱壁挥挥手,“我希望能刷成浅黄铯。”

    我耸耸肩,“除了粉刷之外,不知道在我们出发前他们有没有别的东西还没有完成。”

    另外一个壁柜上挂着天蓝色的军服,“你的室友是做什么的?”

    “直属营的女兵数目是单数,结果我就同一个太空部队的飞行员凑在了一起,她还是个军官呢。”

    “嗨。”身后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还很熟悉。

    我转过身,看到舱房门口站着一名太空部队的上尉,个头并不比芒奇金高多少。她柔亮的棕发并不很长,衬托着圆圆的脸庞,双颊如同蜜桃一般红润。她不像芒奇金那么纤细,但在我看来,她那身飞行服下面的身段相当可人。

    让我怦然心动的是她的双眸。棕色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

    她伸过手来,“你是万德?”

    “是的,长官。”

    “波。”

    “长官?”

    “别总是长官长官的,后面的路还长着呢。叫我波。这是我全名的简化读音,我叫普丽西拉·奥莉维亚·哈特。”她一面咧开嘴笑着,一面伸出食指点着自己两边的脸蛋,“我从小就长得胖乎乎的。我哥哥说我就像小熊维尼·波。他过去总是为我读小熊维尼的故事,我非常喜欢那本书。”她眨了眨眼睛,笑容从脸上消失了。在这艘飞船上,每当人们谈起自己的家人,笑容总会消失。

    她既娇小可爱又脆弱敏感,让我油然而声爱怜。这时我忽然想起那个名字,哈特。她就是那个趾高气扬的航天飞机驾驶员,娇小可爱,脆弱敏感,但又粗鲁无礼。我的爱怜变成了永久不变的爱意。

    高音喇叭鸣叫起来,我吓了一跳。

    芒奇金说:“时间到了。明天早晨见,詹森。”

    波·哈特微笑着,“明天晚上你来给我读书吧。”

    重力好象变得更小了,我越过舱房隔板跑回男兵营区。

    第二天早晨,走廊上传来一阵阵稀里哗啦的金属碰撞声,把我们从梦中惊醒。我打开舱门,发现太空部队的士兵们正把油漆罐和老式刷子放在每一间舱房的门前。他们说喷漆会使空调系统的负荷过重,所以才打发我们刷漆,但我觉得,部队只是不想让我们闲着。

    旅程的头一周里,我们一直在刷漆、打磨、涂抹、焊接。没等把希望号像上帝的接力棒一样交到我们手里,月球上那些工人早已精疲力竭了,他们没做完的事现在统统成了我们的任务。

    说说芒奇金那个浅黄铯舱放的梦想吧。部队果然只给我们发了一种油漆,联合国太空飞船希望号很快就变成了联合国太空飞船灰老鼠号。

    当我们忙着挥动刷子的时候,麦茨格和他的机组成员在小心地引导着飞船前进。他们必须选择一条路线,当飞船在这条路线上行驶的时候,地球或是月球总能挡在希望号和木卫三之间。这样就能把我们一直隐藏起来,直到飞出地球几百万英里之外。太空是个广大无比的空间,所以希望号无遮无掩地在太空中冒出来时,任何一个虫子的观察哨也不会注意这么一颗一英里大小的行星。

    同我们的计划相比,历史上早有更加大胆鲁莽的先例。二战中,杜立特尔轰炸东京的时候就是搭乘一艘没有掩护的航空母舰穿越太平洋。而同太阳系相比,太平洋小多了。

    谁也不知道,要把这个体积相当于几十个航空母舰的庞然大物涂满油漆,我们的刷子要画上多少道。在涂油漆的日子里,我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那就是如何才能找到借口,在社交时间去顺便拜访一下芒奇金的船舱,而且最好波·哈特能在那里。

    除社交时间之外,我把所有业余时间都花在飞船的图书馆里,阅读每一个军事科学条目下的电子书籍。有一天午夜,我坐在桌边读书,阿里面朝墙壁躺在床铺上,他呻吟道:“拜占庭是不是继承了罗马人的工兵组织?难道你当真关心这种问题不成?”

    吉伯从来不睡觉,所以它早就爬上我的椅背,越过我的肩头看着我正在读的书。吉伯看到的东西,阿里也能看到,就在他的脑子里。

    “我不知道。”

    “你千方百计想进候补军官学校?”

    他说这话之前,我还从没想到这一点,“人总要有个大学文凭吧。”

    阿里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耳朵,“你需要做个脑叶切除术。睡吧。”*更*多*好*书*请*访*问* 浩扬电子书城*

    《孤儿远征军》 作者:罗伯特·比特纳

    好看经典的科幻小说尽在『炫浪网』!炫浪网

    第四十二章

    除了睡觉之外,我们每天的日程还包括体能训练,这是必不可少的。我们的身体协调性已经调整到了能适应木卫三重力的水平,但我们的体力和健康水平仍旧应该始终保持正常的地球标准。我们将训练地强壮无比,拥有人类士兵从未有过的强健体魄。

    我们还定期去听讲座,由希伯手下的那些特工对战场进行预期性分析。

    出发后的第六十三天,我们坐在前舱食堂里——这个地方还兼作讲堂,听一位尼泊尔天体气象学家做报告。

    这位科学家将激光指示器指向屏幕上的草图,“那里的大气就像地球上珠穆朗玛峰顶一样稀薄,而且更冷——氧气含量只有百分之二,与它相比,地球上是百分之十六。”

    这意味着我们将没有空中支援。喷气式飞机、螺旋桨飞机,还有直升机,它们都需要氧气来使油料燃烧。使用埃特纳电池的吉伯将是我们唯一的飞行工具。

    由于上述原因,坦克和卡车也无法使用。为数不多的几辆全功能越野车刚刚从月球操作功能改装过来,它们也是由电池驱动,将被布置在第一只空投舱中投放下去。木卫三最终还是要由步兵去征服。

    一名女兵举手发问:“虫子有空中力量吗?”

    霍华德·希伯站在房间的一侧答道:“我们的估计是没有。通过研究那枚坠毁的飞弹,我们得出了这个最重要的结论。从解剖学角度看,这些虫子与头足类动物和水母很相似,它们没有骨骼。在地球上,只有脊椎动物和节肢动物才具有飞行能力。如果一个动物想要飞行,它必须具备一定的刚性。我们的飞行器所模仿的动物全都拥有坚硬的身体组件。”他耸耸肩,“那些虫子领会不到飞行的实质。”

    “但它们领会到了星际旅行的实质。”

    霍华德说:“在真空中运动与空气动力学无关。我们的太空飞行技术是在大气飞行技术的基础上发展建立的,因此我们就认为其他智能生命也肯定同我们一样。这只是人类一种自负的想象。”

    那位天体气象学家插话道:“如果它们有那么聪明,它们会让木卫三的大气层更稳定一些。像地球的月亮一样,木卫三也总是保持固定的一面朝向木星。它的恒星周期——围绕木星旋转一周的时间——需要整整七天。它的日照时间长达八十四个小时。在夜晚的这段时间内,大气层冷却而产生收缩,这样就生成了大风暴。”

    我们确实听说过这件事。我们要在玻璃纤维制成的临时营房种熬过狂风肆虐的夜晚,帐篷没有任何用处。战斗工兵用一种环氧树脂胶把临时营房粘接在一起,这种胶在刚喷出来时还是液体,但瞬间便可凝固,即使在华氏零度的环境中也是如此。

    军队就是军队,军需供应部门的某个家伙在飞船上额外多装了一千货盘的环氧胶,代替了一千货盘的干鲜水果。希望号上的任何一个家伙都会为了几个草莓大开杀戒,可我们手中这些没用的环氧胶却多得能把塔拉哈西城(佛罗里达首府)的建筑物全粘在一起。后勤部门总能把一切搞糟——早在南北战争中,李将军图谋进攻北方的时候就下了同样的结论。

    如果士兵的伙食出了什么差错,科布将军肯定会大动肝火。为了提高饭菜质量,他甚至让通信部门临时拼凑了一个厨师对厨师的无线电通信网。

    这天晚上,波饭后值班,芒奇金来参观我们的舱室。她砰的一声跳到我的下铺上,举起双脚,在头顶阿里的床垫底下跳起了踢踏舞,而阿里正在上面用胳膊支着身子看书。她不得不用尽全力伸直双脚才能够着上面的床垫,但我没敢拿她开玩笑,不然她肯定会伤心的。

    “我能搞到冻干桃子。我有个朋友弄到了整整一箱。她说她用甜言蜜语巴结到后舱一个营里的炊事中士。不过我心想,她肯定用‘特殊手段’换来了那箱桃子。”

    芒奇金对性事总是津津乐道,只在我们两人之间是个例外。

    阿里把头探出床沿。

    “为我做这种事,你能挣到一罐泡在糖浆里的新鲜蜜桃,那是我为我自己的生日省下来的。”

    “你?就为了单单一罐桃子?”她皱起鼻子。

    “我并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现在咱们只是谈谈价钱。”

    芒奇金猜测的那种事完全是假设。在希望号上,所有风流韵事都为军纪所不容,即使像在芒奇金和阿里这些列兵之间也不允许。

    “但我知道你的心属于那位可望而不可即的军官,麦茨格船长。”阿里长叹一声,垂下头,装出一副沮丧的样子。

    吉伯正像蝙蝠似的倒挂在床栏杆上,它虽然不叹气,但也卖力地模仿着主人的样子。

    麦茨格偶尔也同我们一起吃饭。他和芒奇金分别坐在一张两英尺宽的餐桌对面,心驰神往地注视着对方,可惜隔在他们中间的那条禁止交往的军纪就像小行星带一样宽阔无边。

    旁观这件事本来应该觉得很可笑,但当我看着波·哈特的时候,也能感到同样的痛楚。

    除了吃饭、睡觉、用海面擦澡、读书以及推测敌人的情况之外,接下来的五百天里,我们一直在擦拭武器,把它们拆开,再重新擦干净,直到大家担心我们会把枪支擦成毫无用处的金属碎片。

    我们还在训练舱里做健美操;像一只星际转轮上的仓鼠一样,绕着飞船最外层的走廊跑圈;搬箱子;在芯片读取器上打字,希望以后某一天会有什么人能读到;进行小组演练和大队演习;在虚拟靶场和实弹靶场练习射击。

    我们始终希望能忘记,我们在为什么事情做准备。

    我为了遗忘未来也做出了种种努力,就因为这个缘故,我差点第三次走上军事法庭。

    《孤儿远征军》 作者:罗伯特·比特纳

    好看经典的科幻小说尽在『炫浪网』!炫浪网

    第四十三章

    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希望号所有人每出勤十天就能得到一天假期,只有科布将军例外,他把所谓的工余时间全都花在巡视飞船上,想方设法让自己部队的日子过得再好一些。

    你可能会很奇怪,与一万个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封在一盒涂着灰漆的罐头里,一天的休假有什么值得一提。

    但这个难得的休息日就像圣代冰激凌上的樱桃一样令所有人神往。首先,你可以换下军装,登船时,每个人都获准带一身便服。其次,如果愿意,你可以一觉睡到中午。再次,你能好好玩一玩。士兵们组成了一支支乐队,手中的乐器从风笛到俄式三弦琴无所不有。还有一些人去全息电影院。有间教室装备着杀手级的影音设备,每天有一半的时间可以专供大家消遣娱乐。就连炊事班的厨师们也会为我们准备免费的爆米花,影院式的爆米花。

    我总是电影院。倒不是为了看电影,虽然飞船上有你能想到的所有影片。我求芒奇金暗中透露消息,告诉我那位世界上最优秀的空投舱驾驶员什么时候休息,然后我便像收旧货的商贩一样用甜点和加班来同别人换班,让我和波的休息日凑在同一甜。波最爱看电影,至少我每次都能在电影院里找到她。

    过了好几个星期我才发现,波和芒奇金也在对波的工作日程动手脚,为的是让波能同我的休息日排在同一天。女人们认为男人都是白痴,她们是对的。

    波来自西怀俄明,她那身便装是花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牛仔裤显得紧了些,不过也可以说紧得恰倒好处,这就看你的欣赏角度是什么了。

    禁止男女私情的军规并不能禁止一个人对异性的欣赏,它也管不了一名女军官身上的味道有多么好闻。那天,波的牛仔裤显得非常非常合身,合身到了有伤风化的程度,而且,她闻起来有一股丁香的味道。

    “我看过这部片子,不想再看了。”她指了指舱壁上贴着的海报。

    可我几个星期以来一直想看这部电影,“我也是。”

    她低下头,把嘴凑在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