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现在再听那轻飘飘的啊啊叫声充满了情欲的味道,不由得脸上变得滚烫,身上也燥热起来。
我知道王伟南这条被子上面的胳膊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防着我乱动。可是那声音老是不停止,不由得多想起来,便婉转的说:“王老师,你胳膊搁在我肚子上我睡觉要做噩梦的。”说完以为他拿走,不料只是向上挪了挪,离开了肚子。
“王老师,你胳膊离我胸部太近了。”然后还是向上挪了挪。
“王老师,你勒死我了要,别放我脖子上。”终于某人缴械,收回胳膊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过了一会,啊啊的声音也停下来了。我也侧过身,看着那个后脑勺,那个脊梁,思绪到处漂浮,想到了沈老师的幸福,想到了今晚杨洛和夏雯的对话,想到了张迎泽和凌子,想到了自己对杨洛的感情,这么多鬼鬼祟祟,勇往直前的爱情能开心快乐,忽然觉得好复杂好揪心还有好孤单,“王老师,要是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怎么办?”
对方迟迟没有回答,就在我以为他睡着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响起,“那得看我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值得我喜欢。”
我想起了杨洛,就又问,“要是值得呢?”
“那个杨洛不值得。”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为什么?”
“首先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从没有注意过你,再次他有喜欢的人了,还有就是他的家庭太复杂了,你不行。”
觉得他说的句句在理,也不再争什么,半天才问,“王老师,你认识他?”
“以前不认识,后来就知道了。”
“那你觉得杨洛怎么样,很出色吧?”他听了我的问题,我正期待着他的赞美,似乎别人对我喜欢的人的赞美也会让我长面子似的。
王伟南缓缓开口道,“性子有点软弱,可能逆来顺受惯了,不喜欢的不知道逃避,喜欢的也畏手畏脚不敢争取,除了脸蛋不错,没什么特别大的魅力。”
我一听当即不乐意了,“你怎么知道他软弱啊?搞得像你多了解他似的。”
“就知道你听不进去,我在茂源工作还知道吧,公司把院长一家调查的底掉,而且在医院两年也听到一些院长的作风,估计是打差不离。”
我又反驳,“我倒是喜欢这个性格,不与人争超凡脱俗,不像某人跟掉钱眼里是的,玩命的赚钱。”
王伟南呼了口气,不理我。
过了半响,想了想觉得是自己的错,自己问别人问题听了答案不满意,还反过去挖苦他,心里一阵懊恼,便又幽幽的开口,“王老师,你活这么大岁数了,遇到过你喜欢别人,别人却不喜欢你的情况吗?”
我以为他会不理我,于是伸手扯了扯他的睡袍,“王老师,讲讲吧。”
王伟南睁开眼睛,不知是看着纱帐还是天花板,“遇到过。”
“那你怎么做的?”
“就是呆在她身边,看着她不让她跑远。”
“你怎么不追求啊,怕丢人么?”
“不是,怕吓跑她。”
“唉,怎么天底下同病相怜的人这么多呢?我以为你铁打的心,石头的壳,想不到也有铁汉柔情的一面啊,以后我好好对你,不给你添堵啊。”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伟南转头,盯着我笑笑了。我一愣,居然晃了晃神,心脏漏了一拍,怎么回事?快速收拾好情绪,转移话题,就问道:“王老师,你说你以前沉默寡言的,现在怎么感觉跟上了年纪的大妈似的,话那么多呢?”
王伟南脸色又一沉,“以前我又忙公司又忙医院,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还有心思理你,偶尔跟你说一句吧,你就回我十句,没空听。”
我嫌弃的说,“那你现在就不忙医院不忙公司啦,干嘛跟我废话啊?”
“你还说,你看你天天像我招你似的,抓这个机会就跟我吵,现在你身份不一样了,又不能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对你,我也跟你吵,吵明白总比憋心里好。”
我不看他,“怪人,什么逻辑。”
后来,睡意渐渐涌了上来,朦胧中感觉到王伟南伸手帮我掖了掖被子,然后一觉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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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姐夫
沈老师婚宴结束后,日子便开始回复平静,医院里开始翻修大扫除,检查卫生也比平时勤快很多,忙着医院的十二月初的建院四十周年吧。我呢,忙着看书,偶尔自测一下,成绩总是在进步的让我很高兴。除此之外,最让我担心的就是凌子和张迎泽了,张迎泽果然如他所说不在像以往那样催着我去凌子那边,而他对我们的照片上了帖子的事情也漠不关心。而这段日子,王伟南先于我结束了在胃肠外科的轮转回到了骨科,我也成功的出了科,进入了肛肠外科,进这里的第一天,我便遇到了一个熟人,朱逢春,春哥。
我笑着看着他说,“好久不见了,春哥。”
他也依旧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妹妹,我想你。”
时间长了,我发现了一些蹊跷的事情。春哥是肛肠外科的住院医生已经两年多了,可是他并不是哪一个小组内的成员,职工栏那里连他的照片也没有,而且这边的医生护士虽然当面不说什么,总是掩藏不住一些怨气,拿着工资却不干活。春哥呢,每天按时按点打卡上下班,来了做的只是一些文案工作,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从没有见他上过手术,没有人叫他上过手术。春哥整日嬉皮笑脸的跟旁人打哈哈,外人是看着他是院长的外孙当面陪他说笑,他走了,那些人竟脸色一变只说些厌恶春哥的话,我听到了也不好说什么。
有天下班,春哥和我一起出去吃饭,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春哥,你不喜欢医生这个工作吧?”
“不喜欢。”
“那你?”
“我们家的人,全部都是医生,而且我要看着杨洛,但是要不了多久外公就会放我走了,别光说话,你尝尝这个鱿鱼,很鲜。”
我夹了口菜,想着几个字,看着杨洛,放走,要不要再问问呢。
春哥不看我,继续说道,“上次不是跟你说,杨洛的爸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死了吗。”
“嗯。”怎么突然提这个。
“舅舅是因为救我才会被车撞。”我停住了筷子,看着他,“当时叔叔被撞的很惨,血肉模糊的,浑身是血,血呼呼的淌淌到我面前我后退血又追上来,所以现在如果看到很多血的话我会晕血的,”吃了一口菜,又补了一句,“舅舅是当场死亡的。”
“所以你就一直跟在杨洛身边,看着他,我觉得你不必这么做,杨洛也不愿意。”
“你不要对他说啊我要看着他,要不然难办了。对了,你最近跟他还有联系么?”
“我们哪有什么联系,不过马上可能我要和他一起为医院建院四十周年拍摄宣传报,穿着白大褂的。”
“哦,这个我倒没有听说。你还喜欢他,看一副傻兮兮的样子。”
“不说这个,好不。对了,春哥你的小说写的怎么样了?”
说道小说,春哥脸上立马放光了,滔滔不绝起来,“剧情读者反映都还不错,编辑跟我说已经有出版社谈论出版的事情了。这女鬼生事可怜,对爱也专一,复起仇来也心狠手辣。”
我埋怨道,“也就你们男人这般无聊,那么动人的爱情生生的编成了这么惊悚残忍的阴谋。我还想不到像你这样的人竟然写得出来。”
春哥嘿嘿一笑,“这样才有噱头才有人看啊,现在人都是暴力审美。”
“结局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呢,在看看吧。”
吃完饭和春哥分了手,下午闲来没事,就想着编了个让张迎泽去凌子那边把他东西拿走的理由,怕他拒绝不去,就去他宿舍找他,没有人,这才发现原来张迎泽是和赵兰的男朋友付志杰住在一起的,以前都没有注意,他跟我说,张迎泽现在应该在上班。
我刚赶到便碰到了那个非主流,一脸受挫的样子正往病区外面走,她没有注意到我,我心里想,好啊,竟然还没有知难而退,我得会会她。
一路看着她出了病区大楼我才叫住她,“喂,妹妹,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啊,张迎泽没给你好脸色看?”
“怎么是你?”
“是啊,看来还记得姐姐啊。看你满脸忧伤的样子,好心疼啊,早就对你说离张迎泽远点啦。”非主流不看我,又继续往前走,我紧紧的追上。
“妹妹,他们俩我最清楚就是暂时闹矛盾而已,你插不进来的。”
“你烦不烦啊,滚远点。”
“呦,妹妹,你脾气太暴躁了,张迎泽喜欢温柔贤淑的就像我上次带来的那个朋友一样。”我不依不饶,一定要把她撵走。
突然非主流停了下来,我也一个急刹车,听她叫了一句,“哥。”我抬头看看身前的这道修长的黑影,是王伟南。
不及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开口,我立马又喋喋不休起来,“妹妹,女孩子要知道羞耻的,哪能见到一个姿色不错的男人就喊哥,显得咱女人多轻浮啊。”
“你知道你有多鸡婆吗,我有针有线就把你嘴巴给缝上了。”我看着这只突然发狠的小野猫,想着接下句还回去,还没有说出来,就看着非主流推开我,抱着王伟南的胳膊,就要走,“哥,咱走吧。”
王伟南刚开口,“你们…”
我立马打断他的话,分开他们的手和胳膊,抱着刚刚他抱得那条胳膊,气势汹汹的说,“你干嘛,这是我男人,妹妹你下手之前不要调查清楚么,啊?”
“疯婆子,你乱说什么?”
我得意的看着她,对王伟南说,“亲爱的,你给她解释解释呗。”
忽然听她一声大叫,“啊,我要跟我妈说。”
这个时候某个男人终于开始力挽狂澜,“佳南,妈知道。”
我一惊,佳南,伟南,佳南,这个非主流不会叫做王佳南吧?
非主流怒气冲冲的盯着我们看,“哥,你们快点分手,没分手前我都不跟你吃饭了,再见。”说着便带着怒气消失了。
我咽了咽口水,弱弱的问,“她真是你亲妹妹?”
王伟南点了点头,拨弄了一下我的头发,“看你说‘这是我男人’的样子,我真开心啊。”
我也没有心思听他话,只是说,“你妹妹干嘛不待在北京啊?”
“哦,她是学新闻与传媒专业的大四,现在在a城日报实习呢。”
“你们俩兄妹好好的紫禁城不带,来这里,当是微服私访呢吧。”
王伟南微笑着,揽过我的肩头,拖着我往外走,“不管她,气消了就好了。我带你吃饭去。”
回过神来,从他怀抱中挣脱出来,“不行不行,我有正经事要做。”
王伟南皱了皱眉,“什么正经事?比你陪男朋友吃饭还正经啊。”
“现在怎么觉得你都把咱关系当真了呢?”
“刚刚你大声吼‘这是我男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觉得假啊?”好吧,我哑口无言。
“王老师,真有事。是和张迎泽凌子有关的,最近我看着他们可揪心了,以后咱再吃呗。”
“你就对别人的事情上心。”脸色还是不好。
我盯着他看,“唉,这怎么是别人的事呢,要是咱俩关系是真的,他们两个都得叫你姐夫。”说完了想起来凌子比我大一岁,应该要叫妹夫。
终于看到那张皱着的脸抹平了,还挂上了笑容,“那姐夫就无私点,你去忙吧。”
我连连点头,说再见,便一路跑到了张迎泽工作的地方,看到那个身影,我凑过去,一扫之前的奇葩遭遇,笑呵呵的对张迎泽说:“张迎泽,我们到凌子那边去把一些东西拿回来呗。”
张迎泽抬头看我,眼中透着紧张和忧伤,“是她让我拿走的么?”
我当头棒喝,说不是,那他就可以拒绝不去,说是的话,不是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么?我好蠢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时候,张迎泽淡淡笑了笑,“也是,我人都不过去了,东西放在那边不是碍事吗?你在等我一会,快忙完了。”
这是我和张迎泽一起去凌子那边的路上,说话最少的一次,以前坐在公交车上,他总是喋喋不休的跟我讨论晚上做什么菜,凌子最喜欢吃哪一道,讲一些白天发生的有趣的事情,如果我发笑了,到了那边他就又重复一遍给凌子听。现在他要么转头看着玻璃窗外,要么低头用手指在大腿上画圈,是了,谁能承受得了喜欢三年多将近四年的人打了自己一巴掌,还让自己滚呢?我看着那张孩子气的脸,突然心好疼。
我们到那边,开了门进去,凌子大约是听了响动,急忙从卧室出来,用手摆摆头发,苍白的脸上透着平静却难掩的惊喜和慌乱,只是张迎泽一直躲着眼睛不去看她。
“你们来了,你看你们不来这边都有些乱糟糟的。”说着凌子把沙发上的衣服卷起来。
“我拿了东西就走。”凌子的手一顿,又继续卷起衣服来,“哦。”
终于我还是不忍心,“那什么,张迎泽是我骗你过来的,凌子没让咱们把东西拿走。我是想你们见一面。”
第四十七章 随便的女人
终于我还是不忍心,“那什么,张迎泽是我骗你过来的,凌子没让咱们把东西拿走。我是想你们见一面。”
张迎泽看了凌子一眼,凌子不说话,他便开口到:“那我既然来了,就顺道把一些东西带走吧。”说着,张迎泽便开始走动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凌子只是怔怔的看着他的忙碌的背影。
我急了,走过去拦住张迎泽,“你干嘛啊,铁了心是不是?”说着就把他手里的东西抢过来。
张迎泽手一松,“那算了,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东西,你们看着处理吧。”
“张迎泽!”我气恼的朝他吼。
张迎泽也不看我们,“那没什么我就先回去了。”说着便走向门口,凌子看着要离开的人,急切的上前走两步,又停下,开口喊道:“张迎泽。”
张迎泽停下了脚步,依然背对着我们,我期待着凌子说些什么挽留他的话,可是她张开嘴来,只是:“对不起!”看不清张迎泽什么表情,只是在接受了这几个字后,砰的一声关上门,屋子里剩下的满满的寂静,凌子颓废扶着沙发,背靠着墙,一点点划下,直到整个人瘫坐在地方,目光呆滞,面无表情。
我走过去,蹲下,“傻瓜,你怎么可以说对不起呢?他想听的是你亲口留下他啊!”
以往那么温馨快乐的一间屋子,突然就结上了冷霜,寒气逼人。我们还能回去吗,那些美好快乐的时光?
送走了张迎泽,本来想安安稳稳的陪凌子过一夜,但是八点多的时候,赵兰着急的给我打电话说张迎泽和杨洛打起来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一听急得都要跳起来了,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会打起来呢,不敢和凌子说太多,只说医院有些事情要回去处理,便匆匆的往回赶。
——
回到医院,打电话给张迎泽,问出来他现在在宿舍,便急忙跑过去,中间路过杨洛的宿舍,灯关着,并没有人。打开他们宿舍的门,看见的是这样的一副场景,付志杰再给张迎泽上药,赵兰手撑在付志杰的肩膀上,指着这里这里。我一进去,几人都看着我。
张迎泽问我,“回来啦?”
“废话!”我盯着他那张脸,挂彩并不严重,不及上次的三分之一,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还是担心地问:“其他部位还好吧。”
赵兰说:“没什么大问题。我听付志杰说的时候也大吃一惊,就立刻给你打电话了。”
我接过付志杰手中的棉签,开始给他擦起来。
赵兰又说,“那现在没咱们什么事,亲爱的,我们趁着皎洁的月光出去散散步呗。”
“好啊。那主子你好好照顾他啊。”
我看两人确实已经走远了,便忍不住问道:“你们俩怎么会打起来?”
“我还纳闷呢,我低着头走路好好的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我想说声对不起就算了,想不到他说一句对不起就算了,对不起那么管用么。本来从那边回来我心情也不好,脾气就冲了点,就问他你想干嘛,他居然说我想干嘛,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然后我也被点爆了,就嚣张的喊看不顺眼你来啊,然后没个防备突然脸上就挨了一拳,我哪里肯吃亏,本身一肚子邪火没出发呢,然后我们两个就扭打起来了。”
“后来呢?”
“后来也没什么了,离宿舍离得近,没打一会就有人过来了,我被付志杰带回来的,杨洛是被夏雯拉走的。”
“哦,也没有多大影响是吧。”本来还想给杨洛打个电话问一下呢,既然夏雯拉走了杨洛就算了吧。
“对了,中间杨洛愤懑不平的时候还冲我喊,‘你这种人渣,竹子就该离你远点!’”
“我,你们打架还提到我?”想了想可能因为我靠张迎泽近跟杨洛又是朋友,张迎泽惹他生气了,就想让我离他远点,不过在他怒火攻心的时候还牵挂着我,是不是很有面子。
“嗯,我想着你喜欢这样的人,心里很气。就回了他一句,‘竹子要你管,她现在可幸福呢,每天跟个成熟稳重的医生双宿双飞!’”
我一听急了,手下的力道突然加大,“哎呀,我才要你管呢!你没事乱说什么啊!”
“哎呦喂,疼疼疼,竹子。”张迎泽吃痛的往后缩。
叹了口气,知道就知道呗,竹子啊,你还希望咋地,难道一直保持着单身,杨洛会有一天突然想起你来么,别做梦了!我的恋爱状态与他无关,即便是我们的朋友关系,也是保持着半生不熟的状态,从来都没有掏心的亲昵过,从来我都不懂他在想些什么,以后的日子,也应该是没有靠近,只会疏离吧,他那谦谦公子的客气正是阻止人靠近的利器。
“你过来,我不会下手重了。”张迎泽狐疑的看了我一眼。
“你快死过来!”吼完,张迎泽便快速的把脸贴上来。
“竹子,不过打完这一架,我感到全身心的舒适啊,难怪不少人喜欢拳击呢。”
我顿了顿,“张迎泽,我问你一个问题啊,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有点c女情结啊?”
他睁眼看我,“干嘛,你那个医生不会要夺走你的初夜吧”
我无奈,只好应承,“是拉是拉,我想随便丢了初夜以后老公要是不是他会不会嫌弃我啊?”
“唉,这个事情,应该每个男人都会在意吧,至少我是这样。”
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临走的时候,我问张迎泽,“凌子怎么办?”这次换他不说话了。我宁愿他想着凌子悲伤,也不愿他忘了凌子开心。
——
第二天去肛肠外科上班,逮着机会便问春哥杨洛怎么样了,春哥说还好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打架的事被外公知道了,还是被苛责了一番。是的啊,像杨洛那样的医生世家,怎么会对打架这种行为不闻不问呢,我又问春哥,按杨洛的性格不应该会动手打架啊,真奇怪?春哥只是言语模糊,一会说最近杨洛受外公的管制了,一会又说雯雯一直和他闹别扭,所以心情一直不好。我听了,又想起上次他们争吵的画面,只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我又问今天他还会上班吗,春哥只说你还这样关心他就永远都忘不掉放不下了。于是我也不再继续问了。
中午十一点多,我刚和老师做完了一台结肠癌手术,回到病区,春哥拉着我急匆匆的往楼梯间走,因为有电梯里,所以楼梯间没有走基本算是病区最安静的地方了,推门进去,便看到杨洛站在下一层楼梯的拐弯处,我们一进来,他便抬起头看向我们,我第一个念头是他怎么来了,专程见我的吗?难道是休息一夜,良心发现要我替他向张迎泽转告对不起?春哥站在原地不动,我便一级一级的走下去,张迎泽说他和杨洛势均力敌,可是明明杨洛脸上受得伤更少,只是左侧嘴角红紫破溃。
“怎么了,有事吗,疼的还厉害吗?”我看着他,笑着问。
“你这么迫不及待吗?”杨洛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我,声音带着愤怒。
我一时不明所以,“嗯?”
他突然粗暴的攥着我的胳膊,“一个男人不爱你了,你就立马投怀送抱到别的男人那里,你这么随便吗?”杨洛盯着我,我吃惊看着他脸上流露出来的愤怒和鄙夷,我想我听明白了。
这是杨洛么?为什么简直就是个陌生人,让我觉得陌生的可怕,你儒雅的风度呢?我是喜欢你,但是决不能容忍你自持着这种喜欢来践踏我的尊严。
我重重的甩开他的手,“这种想法从你看过我日记的时候就有了吧,难为你装了这么久?对,我就是这么随便,要不要我把你没说的话通通说出来,浪荡,下贱,不知羞耻,是不是你想这么骂我很久了啊?”
杨洛脸色变得更难看,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你!你不要再作贱自己,去离开他!”
我经不住冷笑,“离开他?我跟谁啊,我这么随便的人不是谁都能要得起的!”
“我让你离开他,听到没有。”
我愤怒的盯着他,“你以什么身份要求我离开他?朋友,还不够格吧?”
突然杨洛神色黯淡下去,整个人好像被抽去了力量,满载着挫败感。看来我的杀手锏用对了,我瞪着眼睛望着杨洛,连眼睛的不敢眨,我怕眨了,眼泪就落下来了。两人就这样不说话僵持着,直到春哥下来把杨洛拉走,从他们进入我背后视野的那一刻,我便放肆的让泪水滴落,什么时候我的眼泪变得这般不值钱了。
我只是想偷偷的喜欢你而已,不想却在你的眼里沦落到了这步田地。
一个人像丢了魂魄似的出了病区,想着不能回宿舍,因为赵兰一定会追问为什么,也不能去凌子那边,我不能让她的悲伤更悲伤。出了医院大门,左顾右盼,车水马龙,我能去哪呢?忽然想到了一个去处,便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跟司机报出了王伟南家的地址。
我也是懵掉了,开始听了杨洛的话,便被满腔的愤怒和可悲的自尊心所控制,后来整个人都扎进了悲伤的海洋里,沉浸在杨洛从此看不起我的认知观里,再接下来便是分秒必争的逃避,逃避伤心地,明明听过的那些话也刻意逼着自己不要去碰触,只要没人提我就当作没有发生过。正因为如此,我才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有去思考这些问题:为什么杨洛对我的“随便”如此的生气,为什么他反复的要我离开“他”?直到后来在我得知这些问题的答案时,震惊和此时的愚昧自是不言而喻的。
第四十八章 你为什么离开北京
第四十八章你为什么离开北京
我从老地方找到了钥匙,开门进去,屋子里空荡荡的,王伟南不在。
我脱了鞋赤脚进了屋,地板真凉,径直走到沙发旁,以婴儿在母体内的姿势蜷缩在沙发上,我以为我到了防空洞后,便会卸下防备,像上次一样嚎啕大哭,像个孩子丢了最心爱的玩具一样。但是我没有,心情异常的平静,只是脑子里好像放空了一样,时间空间都失去了以往的厚度,视线落在桌子上的缩小版草树上,青葱的叶子,摇曳着活力,屋子里流动的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这次我没有再跟自己说什么,一定,必须,肯定得停住跟随杨洛的脚步了,经验告诉我,决绝的话越是绝对越是没施行的效力,缺乏安全感的人总是喜欢这些话来欺骗自己。
笑过哭过成长起来的人不会在强迫自己去做些什么,他们喜欢四个字——随遇而安。对关于杨洛的事情承受能力自愈能力的增强,我以为这是我的一种成长。很久以后才发现的内心深处某种情感的渐渐淡去可能正始于此刻,只是我一直自以为是的沉溺于习惯,未曾发觉罢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躺在卧室里的床上了,身上裹着暖和的被子,我想到王伟南回来了。下床,站起来,床边放着那双特大得拖鞋,穿上便出了卧室,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多了,我到底睡了多久啊,并且少吃了两顿饭全身软绵绵的。扫视了一圈,便看到了伏案工作的王伟南,听到我关门的响动,便抬起头来看我,“醒了?”说完便起身走到了厨房那边开始捣实。
我走过去,“嗯,最近好累啊,很久没有这样放肆的睡过了,嘿嘿,一下睡了这么久!”
“我煮了点粥,还不错,又叫了点外卖,吃饭吧。”然后看着他拿把勺子在煮粥的锅里搅几圈,关掉了保温的按钮。
“嗯,正好饿极了。”说着帮着他把饭菜全部都端在餐桌上。
然后两人坐下来,我便开始大口的吃起来,王伟南见我忙不彻,偶尔往我碗里夹夹菜,还说,“这家菜味道不错,我定的最多了”,“慢点吃啊,小心噎着。”
“没事,嗓门口大噎不住。”
半天,王伟南才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想了想,回答说:“遇到了一个坏蛋,跟他吵了一架。”
“吃亏了?”
我又夹了一块扣肉,“哪能啊,当时我嚣张极了,对方先败下阵来的,王老师,你跟我吵过,还不知道我嘴巴厉害啊。”我说的都是事实。
“赢了我回来怎么还见你一副蔫巴拉几的样子?”
“我是困极了,最近太操劳了,看书看得太晚了。”
“那你累了,还能想到我这里。”脸上带着探究的味道,嘴角还挂着戏谑的笑。
我一看,“你这安静啊,最适合痛痛快快睡一觉了,干嘛,来‘男朋友’这需要理由么?”男朋友三个字特意加重了语气。
他加重了笑意,“哪里需要理由,随时欢迎,”
“这还差不多。”
“再辛苦一段时间,北京的学校不好考,去了那边就好了。”他说着又往我碗里夹菜。
“对了,你当年考协和有没有黑幕啊。”我不怀好意的看他一眼。
“我哪需要什么黑幕,直接保送的好不。你不要瞎动歪脑筋,好好看书。”切,我说什么了吗,还好没直接说指望你走走后门呢。
“对了,王老师,你怎么刚开始不学骨科呢?”
“刚开始只是想踏踏实实做个医生的,对普外也感兴趣,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而且长大一点觉得家里还是得去承担一些责任的。”
“什么事?”
“在协和三年的时间,看到过几起医闹,自己也亲身经过一次,术前交代了病人术后可能存在的情况,后来真的出现了并发症,家属说不通不讲理,情绪激动没找到主刀医生,就对我们这些小的动了手,多少有点寒心,感觉我们这个时代,医生这个职业很可悲,可能当时就萌生了退意。”忽然又响起了了有次王伟南对我说过的消极的话。
“那你挣够了钱是不是连骨科医生也不做了?”
“做骨科医生只不过是对我以后进公司多个踏板,以后更好发展,而且自己也学了那么多年随便说放下手术刀也不是容易的。”
说到公司,我想到了北京骨科茂源有限公司,“北京不是茂源的本部吗,你为甚么来a城啊?”
“北京的医院管理还是比较严格的,博士博士后遍地都是,我这样的硕士动手机会不会多的,要历练的话还是中小城市比较好,协和的都被当作香饽饽,而且当时也想离开北京一段时间当是散散心。”听到散心,我又想到了他口中的医闹。
“那你当时伤的严重吗?”
“我没有什么,只是当时另一个女同学脾破裂加上家属拖延时间,大出血抢救不及时去世了。”这么大的事情新闻肯定铺天盖地的报道过,但是没多长时间就出现一回,路人谁还记得呢。
忽然看到王伟南脸上有稍纵即逝的悲伤,也就不再继续了,随即又笑着问,“王老师,那你挣钱够给家里买房子了吗?”
“额,这个,他们好像不需要。”
我以为他直接说没有会觉得丢脸,我想章教授也就是个大学教授,他家可能在北京顶多算个中层阶级,便说,“北京的房子比我们这边贵多了,咱不气馁,再接再厉啊。”
王伟南白了我一眼,“吃饭吧你。”
吃完饭之后,桌子上多是便当盒,只是两只碗两双筷子需要处理,见王伟南站起来收好碗,端着往洗手池边走,想着自己白吃白喝白睡的,就走过去抢过碗来转身往前走,而王伟南显然没意识过来,在我后面继续跨着步子,不小心就踩在了我余出来的长长的拖鞋脚后跟上,下身受到阻力,上半身依旧保持惯性,整个人大叫着向前倒去,碗碎了。在离地面大约一米的时候,一个强劲有力的长臂突然绕进来环住我的肚子,那么用力差点没把我吃的东西挤出来。安稳下来,便是这样,我整个人像是挂在一根矮矮的木棍上,双手双脚撑在地上当作支点,王伟南呈剪刀步,一条腿伸出来,胳膊拦着我的腰,我的后背和屁股与他的身体紧紧相贴着。真是尴尬,上次杨洛接住我的姿势多浪漫啊。
我站起来,王伟南也松开我,我本想责怪他干嘛踩自己鞋跟,但是想也是自己冲出去的,他还眼疾手快的避免使自己摔一个大马趴,于是便说了声谢谢,王伟南只是意味不明的笑。笑,笑,笑屁啊,吓死我了都。
各自分开,我要去收拾地上的碎片,王伟南只是让我过去,我也就起身去收拾桌上的便当盒,两人差不多弄好同时把垃圾扔到垃圾桶里,我扔完便回身去洗手池边洗手,想不到走两步,脚下又是一股阻力传来,人又一股脑的往前趴,适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