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穿越皇妃乱世情殇:妙手医女

040 蚀心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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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0蚀心之痛

    苏婉脱下身上染血的袍罩,清洗干净双手,又交代近身伺候容妃的宫人和嬷嬷术后注意事项,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了这间作为临时产房的寝室。

    楚皇和众妃、几位公主已经等候在外屋,还有那些一直陪着做完手术的御医和稳婆,永宁郡主知道计谋落空便早早走了。太子和三皇子按礼制是不允许进入后妃宫中的,便一直等在宫外,得到容妃母子平安的消息后,也告安各自回府了。

    苏婉上前向楚皇行礼,“民女不负皇上厚望,手术圆满,容妃和小皇子母子平安”

    楚皇脸上抑不住的喜气,满面微笑对苏婉道,“快快请起,苏神医果然名不虚传人都说盛名之下其实难符,可苏神医身为女子又这般年轻,却能有一手神奇的回天医术,实在是令人惊叹苏神医此次保住龙嗣有功,当论功行赏苏神医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跟朕提,朕都满足你”

    苏婉知道自己救下容妃和龙子对皇帝来说是天大的喜事,此时开口要多贵重的赏赐都不过分,皇上金口既开就必然会答应。可惜现在物质上的任何东西对她来说都没有用,她短短半日经过静和殿上的大起大落,方知纵然有再殷实的家产再神奇的医术,在这个世界里都高不过皇权,对皇上来说她的生命便如蝼蚁一般,有用的时候便什么都好,一旦触怒龙颜便会随时粉身碎骨。而有一个对她百般算计的永宁郡主在皇上身边,她相信后者的机会更多一些。

    心思一转,苏婉恭敬答道,“能为娘娘做手术是民女的荣幸,民女并无所求”

    楚皇听到她的回答眼中却露出赞赏和几分讶异,“哦居功却不自傲,你倒是个有心性的女子可是朕金口既开,不管什么都要赏你一件的,你若不提,朕就自行封赏了”

    苏婉略一沉吟,回道,“蒙皇上高看,既如此,民女便斗胆向皇上讨赏了。”

    楚皇和颜悦色道,“但说无妨,朕决不食言”

    苏婉鼓起勇气道,“民女求皇上赐一次免死的机会”

    楚皇诧异,“免死的机会怎么,有人要加害你么”

    苏婉连忙解释,“皇上误会了,没有人要加害民女。民女虽然医术尚可,但做手术总有风险,都城之地,多是高官权贵,民女只是担心万一哪次失手就会自身难保”

    她虽然说的是为了防止手术失误而需要保命,但真实目的却是为了防着永宁郡主对她下手,如今不管她愿不愿意,永宁显然已经将她视如仇敌。她既然要与她周旋自然就得为自己寻得筹码,而皇帝的免死金牌就是最好的保命筹码。只是不知道她给出的这个理由,楚皇会不会答应。

    楚皇果然面露犹豫之色,免死金牌从高祖传下来只有三面,以往只能赐给与国与民有极大贡献的大臣或将军,作为拉拢臣心的手段。如今手里虽然还剩了一块,可要答应苏婉的请求,轻易赐出这块金牌他却有些不舍得。

    这时,一旁的静妃开口了,“皇上,臣妾斗胆妄言,容妃妹妹和小皇子此次命在旦夕,可是苏神医以自己身家性命做担保才救回来的。苏神医救了两条性命,只是请求一次免死的机会,以两命之恩只换一命保全,臣妾认为这免死金牌应该赏给苏神医”

    苏婉没料到静妃居然会在这时开口相助她,有永宁和怀淑的前车之鉴,她以为后宫女人都只会算计陷害或者骄纵蛮横,最好的情况也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却不想这位静妃能够有如此胸怀,帮助她一个毫无背景的平民女子,难怪能在宫中多年屹立不倒。

    却不知,静妃在宫中多少年,见惯了各种手段,为人最是圆滑,她认为落井下石阴险设计都只是低劣的手段,她是看不上永宁的招数的,永宁用计再高,也只是给自己不断树敌而已,她却要反其道而行之,待人以宽收买人心,况且她看的清楚,这个苏婉虽是民间女子,却有齐国和离国两国使臣愿为她出头,背后势力不容小觑。她是楚玄睿的母妃,只要开口帮苏婉说句好话就能够帮楚玄睿结交讨好两国势力,这笔买卖她做的很划算。

    苏婉并不知道静妃心里打的算盘,更不知静妃开口看重的是柳梦璃和项文渊,只以为静妃是单纯的好心相助,不由向她投去感激的一笑,静妃也正微微笑着看向她。

    楚皇微一沉吟,自己金口已开,断没有不答应的道理,静妃这一番话令他心中原本的不快也消散了,不过是一块免死金牌而已,能换回龙子和容妃两人的安然无恙,这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于是爽快道,“好,朕就赐你免死金牌一枚,日后不论苏神医遇到何事,只要出示免死金牌便可保你性命无忧”

    苏婉心中一喜,连忙谢恩,楚皇微微一笑,命人去取了金牌,赐给了苏婉。小皇子已经被奶娘和几位嬷嬷带下去伺候了,容妃麻醉药力已过,清醒过来,除了伤口疼痛,面色苍白些,倒是没有大碍。楚皇龙颜大悦,大大赏赐了几位协助手术的御医和稳婆,然后在众妃子和宫人的拥簇下,乘了龙辇回了玉乾宫。

    很快,寿众人皆已散去,此时夜亦深沉,一位乖巧的小宫女执了风灯带领苏婉出宫。

    月光朗朗,洒在地上银白如霜。

    金牌到手,苏婉总算松了一口气,心中绷紧的弦松懈了下来,经过一场手术身体也疲倦不已,跟在小宫女身后竟觉得自己脚步有些沉缓。

    走到一处小花园,那小宫女忽然哎呀一声,容色焦急。

    苏婉忙问,“怎么了”

    小宫女面露惶恐之色,好像生怕她责骂一般,“出来的匆忙,奴婢忘了带出宫的腰牌,请苏神医见谅”

    苏婉知道宫中禁制森严,没有出宫腰牌任谁也出不去,今日寿上下乱做一团,忘记带腰牌也情有可原,于是摆摆手道,“忘就忘了,你再回去取来就行。”

    小宫女没想到她这么大度,要是伺候自家娘娘的时候出了这样的差错,少不了一顿严厉的责罚,立时感激道,“奴婢这就去取,苏神医且请在此候我一候”

    见苏婉点点头,那小宫女躬身行了一礼,立即转身快步而去。

    小宫女走后,苏婉一个人却有些无聊,月华如练,小花园里静谧而安详,苏婉正好趁着明朗的月色欣赏一番。

    走着走着,看见不远处卧着一方山石,便缓步踱了过去,山石的另一边是一小片芳草地。

    苏婉实在有些累的狠了,便坐在厚实的草地上,背靠着大石头闭目养神,歇息一番。想着反正自己也没走远,那小宫女若取了腰牌来找一找便能看到她。却不知自己的身影已经完全被山石挡住了,另一边是看不见她的。

    不多久,便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苏婉睁开眼,想着那小宫女个子不高脚程倒快,正要出声叫她,却忽然觉得这脚步声不对,倒像是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发出的。可是深更半夜,除了自己是事出意外在此歇脚等候,还有谁会没事跑到小花园来立时心生警惕,敛住鼻息,侧耳倾听。

    “铮哥哥,你在还怪我吗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传来。

    苏婉顿时心中一震,这声音分明是永宁郡主的她怎么会半夜三更出现在这里她口中叫的“铮哥哥”又是谁

    没多久,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今日太大意了”

    男子声音中透着微怒,苏婉却一惊,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谁的声音。

    “不是我大意,是苏婉那个贱人实在出乎意料,没想到她竟然能让齐离两国使臣都为她出头,哼”永宁的声音中明显有着难消的恨意。

    “你还低估了她的医术我早跟你说过,这个人轻易不要动她你为什么不听话”男子最后一句音调升高怒气十足。

    永宁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还带了些委屈,“铮哥哥,连你也护着她就因为她曾经舍身吸血帮你疗毒吗难怪你连自己侄子的奇耻大仇也不报难不成你也你不是说成大事的人要抛却感情吗”

    永宁的话令苏婉心中震撼不已,脑中灵光一闪,她终于想起了这个男子,若说她从穿越以来救过的人确实不少,可是吸血疗毒救过的人就只有一个,真没想到永宁背后的人竟然是他可他究竟是谁,又为什么要设计这一切

    “混账我怎么可能会对她动心思”男子冷冷道。

    “那为什么谁都可以动,唯独不许我动她”

    “这个人的身份可不是你认为的那么简单齐国和离国向来不和,你以为这两国的使臣会随随便便合力为她出头你要动了她,恐怕她背后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只会给我们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可是不除了她,我担心太子早晚会发现我根本不是苏婉”永宁的声音明显的透出不甘。

    男子轻嗤一声道,“你本来就不是苏婉你控制太子的手段一点都不高明,噬情蛊是可以让他忘了那个女人,可是莫名其妙少了一段记忆你以为以他的聪明才智就不会察觉吗要不是我将他头部打伤,让他认为自己受创失忆,你以为你的噬情蛊能瞒他多久能让他对你这般言听计从吗”

    嗜情蛊

    苏婉心中更加震动,她曾经也以为太子是因为脑伤才忘了她,原来是被下了噬情蛊,难怪他什么都记得偏偏忘了她

    噬情蛊,顾名思义,中蛊者会被蛊虫噬去情爱的记忆,会永远忘记心中所爱之人。苏婉曾在毒经的附篇中看到过有关这种蛊毒的介绍,那时她只以为蛊虫都是传说,是不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只草草看了一遍,却没想到真的会有噬情蛊,而且就被永宁下在了楚玄宸身上可恨她当时并没有记下来噬情蛊的解药配方是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跟她过不去你不过是嫉恨太子中了噬情蛊,宁可忍受蛊毒蚀心之痛也要保存残念,对她的名字念念不忘不然你又为何要冒充她”

    苏婉闻言震撼的无以复加,中了蛊毒的人只有一种情况下才会引发蛊毒蚀心,那就是以坚定无比的意念与蛊虫对抗可是与蛊虫对抗的人十有八九会因为抗不过蚀心之痛而死,甚至有人因为忍受不了那样的痛苦不待蛊毒发作完就自我了结了。

    可是他活下来了,还记住了她的名字从来到都城发现他莫名其妙忘了她,她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何尝没有怨过他她以为自己撑得很累很辛苦,却没想到,他也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宁可忍受蛊毒蚀心之痛也要保住有关她的记忆,哪怕只是一个名字

    苏婉忽然心痛如绞,泪水毫无预兆的滚落,她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心里太痛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不是的,永宁心里永远只有铮哥哥你,怎么可能会对他动心楚皇害我廖家全族覆灭,又让德妃和怀淑这两个贱人欺辱折磨我,从小我就发誓绝不会放过皇族任何一个人的我冒充苏婉不过为了取得太子的信任助我们一臂之力,等到我们大业成功那一天,我必定会手刃他,让楚皇亲眼看着他最骄傲的儿子是怎么死在我手上的”永宁狠声说道。

    “你最好是这么想的不然这大业恐怕早晚毁在你手上好了,你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别让他起疑心了,日后没什么要事,你还是别来找我了”男子冷声道。

    “是,铮哥哥保重,永宁这就回去”永宁郡主答应一声。

    很快两人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再次远去,四周又恢复了最初的静谧安详。

    小花园里出现一个纤弱的身影,苏婉双手捂脸,呜咽着缓缓委顿在草地上,泪水从她的指缝流出,打在青草的细长叶片上,盈盈的月光笼在她的身上,仿佛一只轻柔的手想要抚平她的痛苦。

    不久之后,一个小宫女提着风灯一边唤着,“苏神医,苏神医你在哪里”一边找了过来。

    苏婉擦干了脸,平复下心绪,她现在有孩子了,必须振作起来,于是从那从山石后走了出来,轻声道,“我在这里。”

    看到她,小宫女才放下心来,“苏神医让奴婢好找,这宫里太大,岔路又多,神医不熟悉地形,奴婢还以为神医走失了。”

    苏婉拍了拍衣服上的草,解释道,“只是一时疲累便在此处稍作歇息,好了,我们这就出宫吧”

    那宫女点点头依旧在前面带路,不多时两人便到了宫门口,小宫女伶俐的拿了出宫腰牌呈给两名守门的侍卫,侍卫细细验了验,确定无误了才放苏婉出得宫门。

    方一出来,便看见外面停了辆马车,一个英姿俊朗的少年翻身下车向她迎来,“姐姐”

    夜色下,苏婉看清来人意外道,“长安,你怎么会等在这里”

    长安微微一笑,扶着苏婉上车道,“是柳大人派人找我过来的,上车再说吧,柳大人在车上,他可是等了姐姐半宿呢”待苏婉上车,他便跳上车辕,轻轻一甩长鞭,“驾”马儿乖乖的拉着马车缓缓向前驶去。

    苏婉坐进了车厢,立马被柳梦璃一把扯住,一双桃花眼不住上下打量她,大概是确认她没有出事才松口气道,“怎么在寿待了这许久再不出来,我都要闯进去找你了”

    苏婉还以为他早就走了,没想到他会一直在宫外等候自己,心中不由感动道,“有劳柳大人担心了”

    柳梦璃不乐意道,“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对了,你在里面到底怎么了皇上可有为难你”

    苏婉摇摇头,“皇上没有为难我,相反的,我立了功,皇上赏了我这个”说罢拿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在他眼前一晃。

    柳梦璃眼前一亮,惊讶道,“免死金牌你怎么会有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苏婉只好将在寿为容妃娘娘做剖腹产手术的事对他讲了一遍,听得柳梦璃瞪大了眼睛连连咂舌,“你可真是艺高人胆大你那些手术在民间做一做就够吓死人的了,居然敢对皇上的宠妃做手术你也不怕万一有个闪失”

    苏婉叹口气道,“当时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万幸手术成功了,不然我恐怕连自己这条小命都保不住”

    柳梦璃收了玩闹的心思,难得正色道,“以后不可再冒这样的风险了,你如今有了身子,不是一个人了,做事情要考虑周全些”

    苏婉一手轻轻放在平坦如常的小腹部,想到连累孩子也跟着她冒了这样的大的风险,目光立时变得坚毅,“是啊以后,决不能让今日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苏婉忽然想起一事,定定的看着柳梦璃,柳梦璃被她看的心里发毛,受不了开口道,“干嘛这么看我”

    苏婉一笑,继而叹气道,“看你可不可靠。”

    柳梦璃心思敏锐,猜想她定然还遇到了别的事,只是考量着要不要跟自己说,于是用拳锤了锤自己的胸口,示意道,“对别人不敢说,对你当然可靠可靠的不能再可靠了”

    苏婉神色严肃道,“我说的是正事。”

    柳梦璃一双桃花眼难得正经的看着她,目光坦诚,“我也是认真的”

    对上这样的目光,苏婉心中莫名一跳,不由慌乱的挪开眼睛,她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心思,从初识到如今,从月城到都城,他一路追随而来,虽然表面一直玩世不恭,可只要是有关她的事他都会义不容辞若说以前她还不觉得这些他是真心的,可今日殿上那么凶险的形势下,他还是为她出头了,虽然表面看只是认了个干爹,但这何尝不是对楚皇的一种表态,表示她和腹中孩子的身后会有离国的撑腰。所以,她相信他是可靠的

    柳梦璃仿佛知道她会说些什么,却并不开口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苏婉忽然轻笑出声,自嘲叹道,“我真是多虑了”笑罢,看向柳梦璃,“好吧,我需要你的帮助”接着便将自己在小花园中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柳梦璃。

    柳梦璃听完这些也不由拧起了眉毛,“这么看来,这个永宁郡主的手段果真阴险毒辣噬情蛊,啧啧,这都能被她找到另外那个男人是谁你知道吗”

    苏婉摇摇头,“当初在破庙遇到他的时候,他身边的下属都是狠手,家辉因为不肯让出地方据理力争,还险些被他们击杀,他们神神秘秘不说自己的来历,我们当然也不敢问。”

    柳梦璃看着她沉静的神色,诧异道,“你倒好像不十分担心楚玄宸的处境。”

    苏婉叹气道,“原来不清楚真相的时候每日都忧心,现在知道他是中了噬情蛊情不由已,总算不是他自愿背弃我,便放心了况且永宁既然想利用他的力量,自然目前不会伤他。再者我相信以他过人的聪慧,早晚会有所察觉的,真要跟永宁的势力动手,不会没有自保能力”

    柳梦璃听出她话中对楚玄宸的信任,不乐意的哼了一声,放弃跟她讨论这个话题,转而低头思索,“铮哥哥这个称呼真是让人倒牙,放眼当今大楚的风云人物中,名字里带铮的会是谁”

    苏婉被他提醒,脑海忽然灵光一闪,对柳梦璃道,“永宁曾对那人说过一句话,难怪你连自己侄子的奇耻大仇也不报”

    柳梦璃挠挠头,不确定的问道,“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苏婉提示道,“你还记得那个曾经想对我和长安下手的莫宏吗”

    柳梦璃恍然道,“最后被你阉了的那个”

    苏婉白他一眼,“那叫去势”

    柳梦璃满不在乎的摆摆手道,“随便叫什么,反正是一个意思你是想说这个男子的侄子就是那个莫宏”

    苏婉分析道,“在楚国我从来没有主动与谁结过仇,若说有,便只有他算的上是奇耻大仇了而且那个莫宏据说正有一位身居将军之位的族叔,叫莫铮”

    柳梦璃震惊道,“莫铮平远将军莫铮正好名字里也带个铮字,这就对上了”震惊之后又困惑不解道,“平远将军莫铮威名赫赫,在楚国军界一向与楚玄宸齐名。此人用兵诡谲,常年驻守北疆,曾以以区区五万军马对峙齐国三十万大军。楚皇为了表彰他的忠勇,甚至与他结为异性兄弟,殊荣非比寻常,在楚国绝对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可他背后操纵永宁做这些事是为了什么又出于什么目的”

    苏婉思索道,“他跟永宁的对话中曾提到要做一番大业,你想想,什么样的大业需要控制并利用一国太子才能完成的”

    两人忽然惊诧的对视一眼,隐约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答案,只是这个答案太震惊,谁也不敢说出口。

    正在这时,马车稳稳停了下来,长安在外轻声道,“到家了,姐姐和柳大人下车吧”

    柳梦璃收起纷乱的思绪,对苏婉道,“此事太过重大,没有证据说什么也没用,你暂时不要想了。累了一天,先回去好好歇息吧”

    苏婉心知目前也只能如此了,答应一声便掀开车帘,由长安扶下马车,回苏府安歇了。

    柳梦璃目光深沉的看着她的背影,许久,转身进了隔壁的府邸。

    苏婉回府才知道,因为担心她的安危,小碧和家辉也一直等着她,见她安然无恙的回来,两人也终于放下了心。

    小碧远远便迎上前扶住她,“阿弥陀佛,姐姐可算是平安回来了”

    苏婉歉疚道,“让你们担心了”

    小碧一边扶她回屋,一边道,“姐姐说哪里话,都是自己家里人,能不担心吗”

    苏婉闻言心中一阵温暖,对小碧微微一笑道,“幸好,还有你们”

    小碧见她面色疲惫,利索的伺候她洗漱,又乖巧道,“姐姐今日累了,先好好歇息吧,一切等明日再说”

    苏婉也确实累极了,便由她伺候着躺下睡了,这一觉睡得很沉,也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熏炉里白色的烟袅袅升起,屋子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这味道好熟悉苏婉闭目凝神细细分辨,这分明是保产泰安散的味道她仔细回忆,好像从到都城后,每晚睡觉时都会闻到这种药香味,初时她以为是家辉在练习方剂配伍,未曾在意过,却原来他们早就知道

    洗漱用饭后,苏婉坐在外间的梨花木椅上,让小碧把家辉和长安都叫了进来。

    三人仿佛知道苏婉要说什么一样,互相对视一眼,却都沉默着不肯开口。

    苏婉放下手里的青瓷水杯,看着三人淡淡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家辉不自在的低下头,声音低微,“是在郊野破庙躲雨那次,姐姐给那人疗毒后晕了过去,我探了姐姐的脉象,就知道了。”

    果然,他们早就知道了,独独瞒了自己一个人而她为了楚玄宸乱了心神毫无察觉,也正是这样直到殿前赐婚才被发现,险些犯下欺君之罪,性命难保。

    苏婉压下不快问道,“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长安向前一步道,“姐姐勿恼,这事是我做主瞒下来不让姐姐知道的,姐姐当时余毒未清,胎象十分不稳,我怕姐姐知道后情绪波动太大,对孩子不利,于是便不许家辉和小碧冒然告诉你。”

    苏婉默然,她心里也清楚,怀胎前三月,胎未坐稳,本就容易出意外,加上当时长途劳顿又为了疗毒而犯难涉险,情况确实十分凶险,绝不可以有强烈的情绪波动。长安说的一点也没错。

    家辉也抬头道,“后来我在姐姐的饭食和饮水里加了些安胎的药,量很少,姐姐也没有察觉,熏香也被我们换成保胎泰安散,姐姐的情况才渐渐好起来。”

    长安接口道,“见姐姐情况好转,我们也曾想要告诉你的,可是没想到姐姐在三皇子府邸见到太子,急火攻心就晕了过去,我们就更不敢说了只能先让家辉继续帮你调养。没想到昨夜宫宴上差点连累姐姐这事,是我让大伙瞒下来的,姐姐要怪就怪我吧”

    苏婉如今终于知道了整个过程,他们确实瞒了她许久,也间接酿成了昨日殿前的轩然大波,可他们也确实是为她好才这么做的,只是后果他们没有预料到,所以她一点也不怪他们,甚至很感激,因为这种被人关怀被人照顾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有了亲人,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但另一方面,如今他们几人都处在都城这样的是非圈里,万不可行差踏错一步,否则一朝不慎就会丢掉性命,以后这样自己被蒙在鼓里的事情,是绝不可以再发生了

    苏婉久不出声,长安几人心中忐忑不安,他们都是被苏婉所救留在身边,又被她像亲弟妹一般看待,敬重她又爱护她,生怕自己隐瞒她这件事,会让她不开心。

    长安咬咬牙又道,“姐姐,我们错了,你别生气了,要不你责罚我吧”

    苏婉回神看长安一眼,嗔道,“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我,是该罚你”

    长安垂下头,默然无语。小碧急声维护长安道,“姐姐,这事虽是长安提出来的建议,可却是我们三个一起做的,不能全让长安担着”

    家辉也急急开口,“我也有份”

    苏婉清斥道,“当这是什么好事吗你们还抢着出头你们三个谁听谁的我还不知道小碧家辉都别想替他说话长安,你跟我这么久,我问你,我为什么让你随我姓为什么给你取名长安”

    长安眼中水光闪动,“姐姐,一直把我当亲弟弟看待”

    苏婉目光锐利看着他道,“是,我也一直以为你是真心当我是你姐姐,可是这么大的事你都敢瞒着我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有想过我可能会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误食损伤胎儿的药物吗你有想过我可能会摔跤受伤伤到这个孩子吗你不告诉我,我怎么有意识的去保护自己和孩子就像这次宫宴,如果我事先知道我就不会这么被动你明白吗这些后果都不是你能承担的我们如今不比在月城的时候,要走下去必须万分谨慎”

    长安脊背僵直,默然无声,他知道自己瞒着整件事她会生气,可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严重的后果,果然是他考虑不周了。

    苏婉继续提点道,“你还年轻,年轻人谁不犯错知错改过就是可是有些错,一旦犯了,就再也不能挽救了你一向心思缜密,我也很放心,这件事姐姐不怪你,只是日后不可以能再发生了,你明白吗”

    苏长安点头道,“是,长安明白”

    苏婉声音温和,看着长安道,“姐姐不怪你,可是为了让你记住,却必须罚你”

    小碧急声道,“姐姐”想要帮长安辩解,却被苏婉一个眼神阻止了。

    长安看着苏婉,眼神坚定,“长安知错,甘愿受罚”

    苏婉端起青瓷杯道,笑了一笑才道,“那好,罚你去西市的乐记给大伙买两只香酥烧鹅,不许骑马不许乘车,天黑前回来”

    长安一愣,接着嘴角缓缓上扬,眼中带笑,大声应道,“是这就去”说罢转身便跑了出去。

    “我陪长安一起去”家辉急忙跟苏婉说一声,追着长安一起跑出了门,远远还听见他开心的叫声,“噢,晚上有烧鹅吃喽”屋里的苏婉和小碧不由相视一笑。

    “药好了”小碧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进了屋,看到苏婉在翻箱倒柜的找东西,连忙放下药碗道,“姐姐要找什么让我来,当心累着身子”

    苏婉从一只翻开的箱子旁边站起身来,伸了伸腰笑道,“哪有那么容易累着,奇怪,我到底放哪了”

    小碧劝道,“先吃药吧等下再找。”

    接过小碧递的汤药,苏婉眉头也不皱一下,一口气将药全喝了,她如今不是一个人了,身子又太弱,需要好好调养。

    放下药碗,苏婉迫不及待问小碧道,“你可记得我们从月城带来的那些行李都放哪了”她要找的正是从月城带来的医书,可惜当时走的匆忙,只捡了几本重要的打进了包袱里,却不知道其中有没有那本记载着噬情蛊的毒经。

    小碧答道,“早就整理过了,没用的都扔了,剩下的全锁进我房间闲置的箱子里了。姐姐要找什么呀”

    苏婉紧张道,“有没有看到几本医书没有把医书扔了吧”

    小碧略一思索,“倒是看见过,姐姐的东西我都有印象,放心肯定不会扔的”

    苏婉急道,“放在哪里你还记得吗这些书很重要”

    小碧见她神色焦急,便知事关重大,连忙宽慰道,“我这就去找,姐姐放心”

    不多时,小碧便拿了四本书残破不堪的古书进来,“姐姐看看,可是这几本”

    苏婉忙接过去,一本本摊开看,灵枢素问神农本草伤经,唯独没有毒经。

    苏婉不死心的问道,“所有的书都在这里了”

    小碧肯定道,“都在这里了,我保管的很仔细,不会丢的”

    苏婉不由懊恼不已,早知道会有今日,就是再仓促也要把所有的医书都带出来现在派人回去找是不可能了,当初逃出来的时候为了防止留下祸患,她让长安一把火将屋子烧干净了。

    心下一片黯然,如今没有了毒经,她该上哪里去找噬情蛊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