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不客气的给他脑袋一暴栗。打的他哇哇大叫,起身恼怒的瞪我。
“让让。”我无视他的怒容,在他身旁坐定。“你逃课了。”什么时候起,我也学齐颢会说陈述句了。
靳掣骋将双手枕在脑后,仰起脸悠闲的靠在椅背上,“彼此彼此。”
我笑,也学他的样子,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晒太阳。
之后的很长时间,我们都没有交流,享受这难得的午后暖阳。
“林汐颜。”
“嗯?”我睁开眼睛,侧头看他。
“让齐颢去法国有很多种方法,干嘛非要用这么低能的?”他不解的问。
我愣了一下,不语,回头又重新闭上眼睛假寐。
如果齐颢去法国是必须的,对于我来说不管用哪种方法都一样。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他,一年的时间不长,我能等的起。
靳掣骋睨了我一眼,不苟同的撇了撇唇,“瞧你那怂样,据我所知,到现在齐颢都没答应学校去法国,你未免太一厢情愿了。”
我不理他,或许是几天来失眠的困顿,在这会竟然有了入睡的征兆。我很自然的寻着靳掣骋肩头靠去,在进入睡觉状态前迷迷糊糊的听到他说了句话。
他说,林汐颜,我祝你一臂之力吧。
十一月末,靳掣骋从话剧社的报名表格上知道了三十号那天是我的生日,神经兮兮的说要送我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我不予理会,这个生日不用他说,我都会终身难忘——因为这一天也是齐颢的生日。
距离菲林学院拟定的时间越来越近,而齐颢那边是一点动静都没。我私下有些心急,但也只能是干着急不能做什么。
靳掣骋在没头没脑的说完那句话后就整天不见踪影。没他在我身边呱噪,有些孤单……好在寝室还有个冯安乐供我消遣,避免了各种胡思乱想。
生日那天晚上,我窝在床上看小说,手机就搁在一边。
寝室的三个妞不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再加上又是周末。苏瑾薇和艾菲出去逛街了,连一向懒散的冯安乐都破天荒要跑图书馆看书。
我扫了一眼纹丝不动的手机,心思无法集中到小说的情节中,随便翻了几页就认命的把书放下。
生日!生日!生日!
我无力的趴在枕头上:往年的生日,我和齐颢两个人都会甩掉两家人偷溜出去庆祝,他会买个很小的生日蛋糕,插上两支蜡烛。不管年龄怎么增长,蛋糕上的蜡烛都不会增加。
有次我忍不住问他,干嘛就插两支啊?他白了我一眼说,你想把蛋糕插成刺猬?我语塞。
两个人在一起后,他给了我一个很浪漫的说法:一生一世一双人——两支蜡烛是一对的,一支代表他,另外一支代表我。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可记得今天的生日?
手机依旧安静的躺在那里,没有声响。我还在期待什么?不是什么话都和他说清楚了?
我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负气的将脸埋在枕头里。
傻瓜来电了……傻瓜来电了……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了我一跳。可我知道不是齐颢,因为这个来电铃声是我为靳掣骋设的。虽然不是齐颢,但是这欢脱的铃声还是有点点感染到了我。
“林汐颜,你下来。”傻瓜靳掣骋难得开口不说废话。
“干嘛?”我拿着手机没好气的问,天气这么冷,一点都不想起来。
“你下来,我有事情找你。”
“有事情明天再说!”我断然拒绝。
“齐颢在楼下,你也不来?”
齐颢?他在楼下?
“好!等我!”
没有犹豫,我随便套了一件羽绒服就跑出了寝室。
齐颢怎么会在楼下,他在楼下干嘛?
不管他在楼下做什么,都是我此刻下楼的动力。
当我气喘吁吁的站在宿舍的楼梯口时惊奇的发觉对面空地那站了很多人,我没看到齐颢。倒是看到了靳掣骋拿着一把吉它坐在空地的花坛那,笑意盈盈的望着我。
我没鸟他耍帅的样子,四周张望,搜寻齐颢的身影。
靳掣骋向我招招手,示意我走过去。
我心不在焉的走到他身边,看到周遭的那些人纷纷对我和靳掣骋投以注目礼,脸上的笑饶有深意。
“别东张西望的。”靳掣骋起身捧住我不安分的脸对着他,笑意不减。
“你搞什么?”我皱紧眉头,很怀疑他是借齐颢骗我下楼。
靳掣骋给我一个迷人的微笑,“等下你就知道了。”说完,修长的手指轻拨吉它的琴弦。
铮——铮铮——
随着琴弦的拨动,一道强劲的光速突的亮起,从对面三楼的男生宿舍直射到我和靳掣骋身上,形成一个心形的光环,美丽且耀眼。
我蓦的睁大了眼睛,傻住了。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凝固在这一刻,之后才是一阵紧接一阵的欢呼声,还有如潮的掌声。
靳掣骋弹着吉它,笑着对我清唱起了一首不知名的韩语歌曲,嗓音轻柔缓缓,每一句浅唱都被他演绎的深情十足。
还是那层宿舍楼的外墙,一排五彩霓虹灯相继亮起我的名字,绚烂非凡。名字之间相互闪烁交替带出一大串流星状的字幕。
林汐颜!生日快乐!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骋
周围的看客们都欢腾了,尖叫声、掌声不绝于耳。
我震惊极了!不知道该如何言语,看看远处闪耀着的霓虹灯再看看面前温柔浅唱的靳掣骋,一股暖意激动的在心房里乱串。
“你看为了弄这个效果,搞的两手都是伤。”一曲毕,靳掣骋嘟着嘴,朝我伸出十根贴着创可贴的手指。
我眼中雾气蒙蒙,着实被他的举动感动的一塌糊涂。
靳掣骋宠溺的刮了下我的鼻子,笑着将我抱了个满怀。“生日快乐!”
泪眼模糊中,我看到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逐渐退出我的视线,黑色的卫衣,泛白的牛仔裤,齐颢脸上的笑飘忽俊美。
转身,给了我一个孤傲的背影——离开!
我,泪如雨下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当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齐颢真的去了法国,已经是一个礼拜后的事情。
那种幡然醒悟像一拳重击狠狠砸向我的胸口,心脏紧缩,只能拼命睁着眼睛任眼泪闪在眶内却无力垂落。
苏瑾薇说,林汐颜,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她愁眉轻锁,担忧的看着我。
我不想哭,但心内的苦痛需要找一个缺口奔涌,要发泄。于是我拔腿在操场上狂奔,紧闭双眼死命的向前狂跑。
泪,濡湿眼角
“汐颜!”苏瑾薇的呼喊声仿佛从远方传来,我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声鼓动在胸腔,呼吸越发急促。
“砰~”最后,我终于重重地摔倒在地。
再也没有一双有力的手及时扶住我,将我拥在怀里,对我恶言相向,“林汐颜!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再也没了……我趴在地上狠狠哭出声来。
齐颢!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可是这世上没后悔药可买,我跟大多数失恋的小姑娘一样,精神恍惚了多日,直到寝室里的三个妞实在是受不了我那半死不活的样子,纷纷跳起来在我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我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们痛心疾首的样子。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打完你,我手也疼了。”这是苏瑾薇说的。
“你的样子太欠抽了。”这是艾菲总结的。
“她们都打了,我不打就是脱离群众了。”冯安乐弱弱的补了一句。
……
幸好我的室友只有三个,如果是八个的话,我不敢想象这条小命还在不在。
第二天,我顶着红肿的半边脸去上课。在路上遇到了靳掣骋,我故意绕了过去。
可他追上了我,“林汐颜,你脸怎么了?”
“整容失败的结果。”
“你都长那样了还去整容?不是纯心为难人家医生吗?”
靳掣骋的调侃是想逗我开心,但我确实没那份心情,拉紧大衣继续向前走。
他加快脚步跟上,“还生我气?我那天只是想帮帮你!”
我停住,站在他面前狠狠的瞪他,瞪的我眼睛都发疼了。“我有说过需要你帮忙吗?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瞎掺和什么?”我朝他大吼,仿佛用了毕生的力气。
其实我心里明白,这事不能怪他。只是现在心里难受的要死,他的不依不饶让我想把气撒在他身上。
齐老太太说:齐颢这些年为你牺牲那么多,你就不能为他做一丁点事?你不能这么自私的霸着他,让他为你放弃梦想。
她说的对!虽然齐颢说自己不去法国一样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室内设计师,但在我看来这只是他想让我宽心的说法。做室内设计师是他的梦想,我怎么能成为他的绊脚石?不能!我宁愿他现在恨我,也不要他将来后悔。
可是——现在我后悔了!怎么办?
“林汐颜。”靳掣骋小心翼翼的凑近我,看到我脸上的泪,一怔:“对不起!对不起!”他把我拉进怀里抱紧,嘴里不停的安慰我。“你别哭了,你的哭相太恐怖了。”
结果,我哭得更一发不可收拾。
多希望此刻抱着我的人是远在他国的那位!
我从学校附近的书店买了一本年历放在床头,每天晚上睡觉前都用蓝色的水笔在年历上把当天的日期划掉,每划一笔就觉得离齐颢归来的日子又近一天,心里萌生众多期盼。
第一本年历在我的期待中划完了,齐颢没有回来。
第二本年历在我的困惑中划完了,齐颢没有回来。
第三本年历在我的茫然中划完了,齐颢没有回来。
第四本年历划完的时候,我大学毕业了,在h城的一家广告公司找了一份文字编辑的工作留在了那座城市。齐颢,还是没有回来。
第五本年历划完的时候,我在老妈的念叨中回家过年。不无意外的碰到了齐妈妈,她笑着说齐颢在法国的菲林学院很受老师的器重,不但顺利毕业还取得了室内设计师和建筑师的双料学位。并且在法国的众多建筑比赛中获得大奖,受到了那个行业的肯定。
我笑笑不搭腔,这几年不想回家就是怕碰到她会和我说这些,以为躲在那个城市自然不会有睹人思人的情绪。
她的娓娓道来承载着我的伤痛,不敢去想,不愿去碰,却被她无心提及。
我还是和以前一样习惯的去买年历,习惯的用蓝色的水笔划掉一个又一个日子,心情在一年一年中趋于平静。
靳掣骋问我:为什么每次都买年历而不是买万年历?我想了下回答他:只是习惯了。
买第一本年历时可没想会划掉那么多本,而且万年历上的时间看着太厚重。我宁愿划完一本扔一本也不愿翻着万年历,一年年的叠加。
时间慢慢的将某些固执沉淀为习惯。
没有期望便不会有失望,不想失望便不敢有奢望。
靳掣骋说,林汐颜,我们彼此将就得了。
我拿起就近的茶杯向他扔去,“你乐意,姑奶奶还不乐意呢。”
他嬉皮笑脸,“你说那么多年我都陪在你身边,你好歹得给我个名分啊。”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巴着我,耽误了我大好青春,现在我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我们现在努力努力,明年孩子还是可以打酱油的。”
他总是如此,从大学到现在,在我不开心的时候逗我开心,在我需要人陪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我曾开玩笑说,“靳掣骋,要不我们将就着吧。”
他一愣,傻傻的看了我几秒,然后我们都笑了。因为我们清楚彼此缺少的是什么,所以我们相互为伴等待那个缺失的口。
等待真的很磨人,磨的我心上光滑一片,留不下任何东西。
一年又一年,从青涩到成熟,我固执的站在原地未曾移过半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五一公司放假三天,我回了趟家。一推门就看到隔壁的林婶拉着老妈在客厅聊家常。
“林婶好。”我脱了鞋子,笑着和她打招呼。
“哟,汐颜越大越标致了。”她看到我甚是热情,让我有着不好的预感。
“哪里哪里,就五官长得端正些。”老妈谦虚道。
林婶笑弯了眼,“你家汐颜今年也有二十七了吧?有对象了没?”
“没呢,工作太忙,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拿什么交男朋友?”老妈赶紧接下话茬。
我翻了下白眼,打算绕过她们回房间图个清净。
“那敢情好,我家大侄子今年二十九岁了也没对象,他妈天天催着我给他介绍。要不让汐颜和他见个面吃顿饭?”
“可以啊,那这事你就多费心了。林婶。”老妈擅作主张的替我应承了下来。
“我很乐意呢,这事包我身上了。”
……
我不乐意啊,等老妈把林婶送走后,我就朝她抗议。
“又是相亲?”
“是啊,你都二十七了,还不结婚等着做老姑娘?再过两年还嫁不出去就真没行情了。”
“老妈,都什么年代了,我们公司三十多岁没结婚的比比皆是。”
“你以为她们乐意啊?还不是因为她们没人要?你看看你的那几个同学,结婚的结婚,生孩子的生孩子。你是一样都没摊上。”
“得,我去相亲还不成吗?老妈,才一个月没见,你怎么又啰嗦了。”
“我是想趁你还年轻赶紧找个男的结婚生个孙子给我抱抱,不然我才懒得说你。”
“知道知道。”我做了个遵命的手势。
要不是最近住我公寓对面的那家人在搞装修,整天乒乒乓乓的响,吵得头疼,我才决定回来受老娘荼毒。
不过林婶真不愧是资深媒人,昨天提了下,今天晚上就敲定时间约了她侄子和我见面。
我遵照老妈的懿旨:将齐腰长卷发绑了个马尾,化上淡妆,穿了一件小西装牛仔裤就去赴约了。老妈生怕我失礼于人,对我的外型要求诸多。
在家门口我遇到了上官影澄牵着她的儿子齐迹上楼。
“姑姑。”四岁的小齐迹看到我,立马兴奋的迈着他的小肥腿向我飞奔而来。
我笑着伸手将他抱起,小家伙笑嘻嘻的顶着他的西瓜头只蹭我的脸,“姑姑,迹迹好想你。”
“都哪里想了?”我好心情的逗他。
小家伙歪着头,煞有介事的用小手指了心口再指了指脑袋。“这里,还有这里,都想了!”说完,又亲密的搂紧了我的脖子。
我抱紧他,看向他母亲大人。“齐迹平时谁教育的?这嘴巴甜死人了。”
上官影澄无奈的朝我扬了扬眉,“你二哥。”
我了然的点头,二哥当年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后靠的就是一张嘴把火爆的上官影澄给哄回来的。
“你这是要去哪?”影澄抱过齐迹,随意的问。小家伙也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我,眉宇间的俊秀是齐家男子特有的。“姑姑,是不是要去买巧克力给我吃?”
在心里,我是排斥和齐家人说相亲这么敏感的话题。
“呃,去赴个约会。”我尴尬的对影澄说,然后摸摸齐迹的西瓜头,“等姑姑回来给你带巧克力。”
“好耶~待会有巧克力吃了。”得到我肯定的回答,齐迹开心的拍起手来。
只是他母亲大人怎么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男的?”影澄盯着我追问。
我倒想是个女的,也不用这么忐忑了。“嗯,林婶介绍的。”我不好意思的笑道。
影澄的脸色凝重了起来,我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差不多到点了。
第一次见面,不管喜欢不喜欢对方,迟到总是不礼貌的行为。
“我先走了,有事等我回来说。”
“嗯,好!”
我说完就朝这对母子挥了挥手,朝楼下走去。
“小叔!”
楼梯转弯处,我隐约听见齐迹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上面传了过来。
这小家伙的小嘴不知道又哄哪位叔叔给他买零食。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相亲的地点在东州城郊县的一家茶吧,听说是新开的,所以人不是很多,环境相对来说也比较安静。
坐我对面的那个男子就是林婶的侄子——田意达,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样子,笑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我想,他真可以去拍益达的那个木糖醇广告了。
“你怎么二十七了还没对象?”田意达笑着问我。
“没遇到合适的。”被剩下的理由太多,这是比较官方的说法。
“你以前谈过几次恋爱?”
我捧着杯子抿了口奶茶,朝他淡淡笑道,“记不清了。”
对于我的回答,田意达先是一愣,然后才笑出声来,“你真坦白。”
我不置可否的耸肩,以一个27岁的大龄剩女来说,没两三段感情经历说出去别人也不信,可我就唯一的初恋还被活生生的掐没了。
和田意达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基本上采用的互动方式都是他问我回答。偶尔我也会象征性的问问他在哪里高就,空闲时间会做些什么事情之类的相亲常规问题。
他和我一样都在h城上班,目前就职于一家上市公司任部门经理。至于是哪家上市公司具体什么职位他有所保留,我也没问。第一次见面,谈的东西都不是很深入。
在房价物价日益疯涨的今天,连相亲都趋向于商业化。女方找对象首先要求男方必须有房有产,不然连面都懒得见。而男方则要求女方一定要人美声甜,身材高挑,性格温柔,宜家宜室以及一份稳定的工作。剩男剩女都是这么被剩下的。
我想起第一次相亲的那个对象,深怕我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一个劲的向我重复他的事业做的有多大,收入有多可观。一晚上的交谈无不透露着:人傻、钱多、速泡的信息。后来的几次相亲就再也没有碰到过这么可爱的男士,各个深怕我是奔着他们的资产来相亲的。
“听我姑姑说你也是在h城上班,做什么工作?”
“嗯,做文字编辑。”
“和文字打交道的人通常都很感性。”
“感性的人基本上很容易犯傻。”这话是我老妈说的。
“我不觉得你傻。”
我挑眉,赞同他的观点。我顶多算固执,不是傻。
虽然一晚上我都没有进入状态,但自问表现不错。老妈交代的谈吐要文雅、举止要优雅,我没做到百分百,但是八十肯定有了。
晚餐的最后,田意达给我点了一杯草莓冰淇淋,让我傻愣了许久。
曾经有个人每每带我出去吃饭,都不会忘记给我点上一份草莓冰淇淋。
“你不喜欢?”
“呃,不是!谢谢!”我收敛心神,回他一个微笑。
只是,睹物思人罢了。我舀了一口冰淇淋含在嘴里,草莓的甜味融满口腔。
吃完饭,田意达礼貌的说要送回家,我婉拒了。他也不坚持,招了辆出租车走了。
华灯初上,我一个人在街上闲逛,想起答应齐迹要给他买巧克力,就转进附近一家超市。
推开玻璃门,我借着玻璃的反光扫了一眼徐徐停在街对面的黑色越野车。从我进茶吧,这车就在对街停着。当时我的位置靠窗,无意瞥见。后来我离开,车子就以龟速慢行跟在我身后。我以为是自己多疑,中途临时改道几次都没甩掉它。
谁这么无聊跟踪我?
我在超市买了一盒费列罗,不敢在街上逗留太久,直接在超市门口打的回去。
报纸上报道说这一区域最近不是很安全,常有单身女性被打劫的新闻。
虽然,没说嫌犯是开越野车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第二天一大早,我坐第一班快客逃难似的离开了东州城。
只因昨天晚上我老妈不知道打哪知道了冯安乐同学又怀孕了,这“又”字刺激的她不行,把积聚的羡慕嫉妒恨全出在了我身上。
一回到家她就对我进行了惨无人道的逼问,直到我偷偷打电话让上官影澄过来拿巧克力救场,她才悻悻然的放过我。
这么多年来,老妈怕我死脑筋会在一颗树上吊死,暗中找人给我搭桥牵线不知道多少回。
我一开始很反感她的这种安排,母女之间的关系一度非常紧张,直到前年老妈生了一场重病,我才意识到他们都不年轻了,将近六十,自己怎么还如此任性?我学着妥协,慢慢不去忤逆他们的意思。( 平南文学网)对他们安排的相亲也不像以前那样排斥,只是相归相,要不要交往他们还得尊重我的想法。
回到自己在h城租住的公寓楼下,我很突兀的看到一辆深蓝色的玛莎拉蒂跑车嚣张的横在楼梯口。
低调与奢华,是很多人形容这车的。但我可不认为这辆车停在这幢老式的公寓前是一种低调。
我小心翼翼的绕过车子,拐进有些阴暗的楼梯。夜盲症的我隐约感觉到上方的楼梯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我眯起眼睛仰头看向那个模糊的影子,刚踏出步子的声响骤然亮了楼梯口的灯光。
如果——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
那么,这位从上而下的人是否就是我心心念念了八年的人?
我的脑袋像是被雷电重击过一般,空白一片,只是睁大眼,傻愣愣的仰头看他。
八年!恍若隔世!
他比离开时高了好多,干净俊逸的脸庞,精致深刻的五官已经没有当初的青涩,俊美非凡。只是看着我的那双黑眸透着淡淡的冷漠,薄唇轻抿。
我不敢移动半步,生怕这是楼梯口昏暗的灯光造就的幻影,一动便消失了。
他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着我。逆着光,仿如神祗。
我幻想过他回来之后的种种相遇场景,却没有一个是在这里。有种冲动,想跑上去狠狠地抱住他,告诉他这八年的思念。
“齐颢。”
温软的嗓音叫出了曾在我心间百转千回的名字,可这不是出自我的口中。
朱晨曦用手撑着腰出现在我面前,她见到我愣了下,随即扬起笑脸。“好久不见,汐颜。”
“好久不见。”我喃喃回应,把视线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隆起的肚子上。时间凝滞了,我整个人呆滞了。
她,怀孕了!!她!她!她怀孕了!!!
当眼前接收到的信息反馈进大脑中枢时,我所有的感官被击溃的分崩离析。
我想,此时我的脸色一定难看到了极点。
“让你别来的,你非要过来凑热闹。”齐颢的眉头轻蹙,转身扶过朱晨曦。他的声音还是那般好听,只是比以前略显低沉,
朱晨曦的唇边溢着温柔的笑,“医生说过让我在临产前多走动。”
我僵直在原地,齐颢淡淡的眸子滑过我的脸,小心翼翼的搀着朱晨曦下了楼梯,与我擦肩而过。
还是那熟悉的橘子沐浴露的香味,深植我骨髓的味道。我心上一颤,回头看着他们两个相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泪盈于眶。
八年前他们一起去的法国,我应该有心里准备的。可当心里的认知和眼前的事实碰撞出的绝望却如此凌厉。
我麻木的上了楼拿着钥匙的手,颤抖的想插进锁孔,平时简单的动作,这会却如此艰辛。
泪滑下脸庞滴在手背上,我伪装的坚强在那一瞬支离破碎。
我无力的蹲在家门口哭泣,八年的等待被这一幕宣判了结束。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我蜷缩在床上,睡睡醒醒,醒醒睡睡,意识混沌。
收音机里一首老歌断断续续,在我耳边吟唱。
……
你挽着他,他挽着你,向我走过来
……
你和他,我和你,这是个讽刺的交集
……
是你太残忍,还是我太天真
……
你邀我举杯,我只能回敬我的崩溃。
在场的都知道,你我曾那么好。
如今整颗心都碎了,你还要我微笑。
……
我倏然睁开眼睛,发觉周遭一片黑暗。
“你和他,我和你,这是个讽刺的交集……”陈奕迅这首婚礼的祝福可真会应景。我难受的起身,摸了下自己的额头,一手的冷汗。眼睛又涩又干,喉咙也疼得厉害,连小小的吞咽动作都异常辛苦。
又生病了……
我颓然的靠在床上,了无睡意。
再残忍的事,终要学会接受。我再也不是八年前的林汐颜了,而他也不是八年前的齐颢。( 平南文学网)
这八年的等待,只不过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一夜无眠,早上我盯着镜子里那个眼睛红肿如桃的女人良久。
这就是昨天哭了一下午的代价,用冷热毛巾交换着敷了半个小时也没起多大作用。
我认命的用冷水拍打自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对镜子里的自己扯起一个生硬的笑脸说;林汐颜,加油!
现实是什么?现实就是不管你昨天如何哭得死去活来,今天还得顶着两核桃眼去上班。
独自在h城生活,每个月的开销还寄望于这工资。生活早已把我磨得没有脾气,没有资格矫情。
到了公司,人还没坐定和我同一办公室的顾筱白神经兮兮的凑到我跟前,吓了我一跳。
“顾筱白!”我恼怒的瞪她,一大早就一惊一乍的,手上刚泡的奶茶差点没悉数倒在她脸上。
“你没发觉今天公司有什么不一样吗?”顾筱白一横手搂过我脖子,压低声音问。
我眨巴了下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她扑闪扑闪的长睫毛和精致的妆容。“你化妆了。”
她勒紧了我脖子,“我说的是公司,你盯着我干嘛?”
我默默地撇掉她的胳膊,趴在办公桌上有气无力的哀嚎。“顾筱白,你放过我吧。”
昨天齐颢和朱晨曦的出现彻底把我击倒了,到现在都还在消化阶段,我哪有闲情逸致去管其他?
“你怎么了?”她终于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捧起我的脸,“你眼睛怎么肿的?”
“吴奇隆离婚了。”
“然后你哭了?”
“我是喜极而泣。”
“貌似,他离婚是前几年的事情了吧?”
“是,我昨晚突然想起,情绪难抑。”
“切~”这会她终于听出了我在胡诌,拿过我手中的奶茶很自然喝了起来,“听人事部的莉姐说我们幕后老总回来了,迟点可能会来我们部门巡视,咱们小心点为妙。”
该小心的人是她才对,上班时间经常玩农场。我做了个ok的手势,心情又烦躁起来。顾筱白顺走了我的奶茶回了她自己的办公桌做事去了。
我脑子里乱乱的,没一个头绪。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去茶水间又泡了一杯奶茶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dimensional公司是h城近几年崛起的建筑界之秀,我三年前离开广告公司跳槽到这家公司的企划部任后勤文编,主要负责合同计划书类的起草。选择dimensional除了薪水待遇都比我之前的那家广告公司要好很多之外,还有个原因现在想来有些傻气——公司里那些认真描图的设计师总能让我不自觉的想起齐颢。
在公司几年,对于幕后的大boss,我有耳闻,但没见过。只知道他是个留学回来的海归,叫艾瑞克。奇,本身就是建筑师出身,并且在国外建筑界领域有较高的知名度。不过他为人低调,至今都没有在报刊杂志或者媒体电视上露过脸,显得格外神秘。
很多房地产商曾慕名来dimensional洽谈工作,希望艾瑞克能够亲自操刀设计他们的楼盘。只可惜艾瑞克之前一直都在国外忙他的工作室,dimensional由他的至交好友叶远航负责管理运作,而他远程操控。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筱白拉我去三楼的餐厅吃饭。我没胃口,点了份白粥就坐在筱白旁边听几个同事说公司的八卦。如某某部门的谁谁找谁表白被拒绝了;某某部门的谁谁被他老婆发现他养小情人后,她老婆竟然来公司闹;某某部门的哪个女的被某个部门经理潜规则了……
“我怎么想找个人潜都没有?”一谈到这个话题,才二十三岁的顾筱白童鞋忍不住捶胸抱怨,引得大家一阵哄笑,我始终不在状态,连笑都是敷衍。
“林汐颜,你说我哪点没被人潜的资格?”顾筱白嘟着张油腻腻的嘴唇来问我。
我笑着抽了张纸巾按在她的唇上,“你是不想被人潜好吧。”
公司里追顾筱白的人挺多,只是这妞秉承不谈办公室恋情,才没有就范。
顾筱白朝我皱了下鼻子,转向人事部的莉姐,“你不是说今天大boss会来企划部吗?我等了一早上都没见到一个领导过来。”
同桌吃饭的的几个人纷纷把焦距对准了正在埋头猛吃的莉姐,说大boss来企划部视察这个消息可是从她嘴里获知的。
“大boss早上召集了几个部门的经理在八楼会议室开会,下午应该会去企划部和设计部视察。”莉姐咽下嘴里的饭说道。
难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我想着这种可能,眼角随意瞟了下餐厅的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我的眼帘。
我一惊,以为是自己一个晚上没睡,眼花了。想眯起眼睛再看仔细一点,结果设计部的肖茜一伸手搂过我的脖子,阻挠了我的视线。
肖茜故作神秘的朝其他几个人招了招手,好奇的她们依言将脑袋凑了过去。
“听说最近公司接了个大项目,大boss很重视要亲自设计图纸。”肖茜用我们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着。
“大项目?”顾筱白张着嘴无声的重复这三个字,表情有点滑稽。我没兴趣知道,伸长了脖子再次向餐厅门口望去,那身影却已消失不见。
回到办公室,我脑子里晃动的都是那个可疑的身影,再加上一夜没睡,心神恍惚。
下午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