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类还没进化完全的话,某女现在绝对已经摇起尾巴了!
“我刚刚拾来的干草,铺的很厚很软了,您坐哈!”
“马上就生火,您要什么温度的火?大火小火温火我都提供哈!”
“您想吃啥尽管说,别的没有,额,西北风还是管够的!”
“……”
从头到尾,萧劲寒都只是默默地一边看着她忙碌地瞎倒腾,一边听着她罗里吧嗦地说一长串没头没脑的话。
“阿鸾,过来。”他忽然开口说道。
“恩?好。”慕苏现在很听话,贯彻的是救命恩人最大的原则,乖乖地坐到了他身边,目光却是紧紧锁在他受伤的右臂上。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让飞燕往回走,只是一味拉着她进了山。飞燕将他们驮到这个茅屋以后,就被他赶了回去。他说,飞燕很有灵性,不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找他们的。
然后他就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药瓶,让她帮他包扎起来。就是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他的左肩已经受了伤!怪不得他一直将自己摁在左肩上,是不想把自己的弱点展露给敌人吧?
都怪她当时太大意太任性,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害他生生挨了一刀!那一刀刺得深可见骨,要是再深一寸,他就可以做杨过了!
“阿鸾。”男人轻轻唤了一声,长臂一揽,将她圈在怀中。
“恩,我在。”她此刻也分外珍惜这一份难得的宁静,不愿想她和他以后会怎么走下去,只愿意在他宽阔的臂弯里享受一番他的温情。
“陪我在这儿呆会。”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如果不是紧紧贴在他的身上的话,她几乎听不到他还在出声了!
抬手覆在他的额头上,滚烫的热度让她的心剧烈地跳动了几下。他发烧了!
现在可是正闹瘟疫的时候啊!得病的人都会发烧,他现在又受了重伤,免疫力肯定低,也不知道病毒有没有传染到这里。要是这里也有病毒的话,他被传染上怎么办?
萧劲寒,你不能死!
“别睡!萧劲寒,你别睡啊!跟我说会话,别睡,睡着了人的免疫力会更低的!”
“晟戟,醒醒,醒醒好不好?我给你讲故事吧!你肯定没听过!我给你讲汽车,讲飞机,讲你没见过的好多东西好不好?”
“求求你,别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没人说话我害怕——”
“……”一室沉默,她抬头,含泪看着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他。他的睡容,犹如初生的婴儿般,宁静而安详。
安详的神情,依然带着独属于他的霸道和倔强。她感觉,他似乎真的是个婴儿一样。
眼里的泪开了闸就闭不了,她死死咬住双唇,选择了不声不响的哭。也许,他只是太累了,他需要休息一下而已,我不要吵他了……
琅琊山她从没来过,这个茅屋也是他让飞燕载着他们来的,看起来像是有人为了什么刻意建造的。对于周围的环境,她一点都不熟悉。但是她前世在做地质考察的,野外生活经验很丰富,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也能求生。发烧的人很需要水,她明白自己现在必须快点找到水源,哪怕是弄些干净的雪,也可以烧开给他喝。
走出茅屋,却没敢走太远,一点水源的影子也没见到。而且这该死的倒春寒,就算有河也未必解冻了。无奈之下,她只好从地上和树上取了一些干净的雪,放到一个破瓦罐里,准备回屋生火。
*
红色的信子一闪一闪地出现在慕苏的视野里时,慕苏盯着地上蜿蜒前行的软体动物,吓得手一哆嗦,罐子没拿稳差点摔了。
溢出的雪刺到了她的手背,冰冷的触感让她回了神,想到这是给萧劲寒救命的雪,她又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死死抱住罐子,然后盯着地上那条碧绿色的蛇!
是的,那居然是一条蛇!现在气温这么低,蛇不应该是在冬眠的吗?怎么会突然冒出来的?难道,要地震了?!
可是,那条蛇背上花纹错杂,通体碧绿,很有可能是有剧毒的。萧劲寒还在里面昏迷着,一点防御能力没有,她不能让他被蛇咬伤!
打死它!打死它!!
“砰!砰!砰!”地上混杂的撞击声,和她心里不住的咆哮声没有任何触点地结合了起来。碧绿的蛇四溢出的鲜血,仿佛刺进她的眼睛一般,她的眼睛比地上的血还要红!
“啊——啊!!”仿佛不相信自己居然敢打死一条蛇一般,慕苏抱着冰冷的罐子,扔掉了手里满是鲜血的棍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阿,阿鸾——”断断续续的哭声中,一声虚弱的呼唤忽然响在耳边。
她愕然无比,刚一转身,一道昂藏的身影便矗立在眼前。接着,她落入了熟悉的怀抱。
他,醒了……
“混蛋!怎么现在才醒!”
“王八蛋!知不知道我最怕蛇啊!那是毒蛇啊!我怕的要死你知不知道!”
“我刚才好怕打不死它,我好怕它会钻进去咬你,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怀里的女人已经哭得虚弱不已了,因此砸在自己身上的拳头也没什么力道。虽然这样站着任她打,全身都很痛,但是没关系了,她还在自己身边就好,就好!
等到这个小女人终于哭得没了气力,再也说不出话来时,他才抖着发白的双唇,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又一个吻,轻轻说道:“刚才,我以为,你走了,再不会回来了。”
慕苏抱住瓦罐的手震颤了几下,终于忍不住,腾出一只手来,慢慢却又细致地环住了他的脊背。然后又听到他虚弱的一声呢喃,又似是叮嘱一般:“还好,你还在。阿鸾,别像他们那样,扔下我一个人……”
“好,我,不走。我一定,不离开你!”
*
保护你到大天亮,感觉你是我的婴儿一样,别怕世界纷纷攘攘,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会在你身旁。
一夜无眠,天蒙蒙亮时,慕苏动了动眼皮,就被一阵冷意弄得清醒了过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男人的额头,感觉到上面的温度下去了一点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那条毒蛇,被男人简单处理了一下,就给他俩做了一份美味的蛇肉汤。她怕蛇,没敢吃蛇肉,只喝了一点汤。倒是他,似是已经习惯一般,吃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才去外面又拾了一些干柴,叮嘱了她一些事,就睡了过去,并且严厉警告她,不许她靠近他。
他知道,他清醒以后,也在害怕自己会得了瘟疫,所以不让她靠近他。可是,夜里他似乎做了噩梦,一直喊着“不要走”之类的话,她在一旁看着,又怎么忍心丢他一个人不管?
一直用冰雪敷着他的额头,现在天亮了,看着他的脸也没那么红了,没准真的会没事了!
不过,他们现在必须赶紧回去了,昨天冬眠的蛇出洞了,古人不一定知道这是地震的前兆,她必须回去通知大家!
“醒了?”萧劲寒悠悠转醒以后,看见呆坐的慕苏,慵懒地问候一声。
慕苏点头,道:“你伤好点没?你要让我见什么人?赶快见了,我们好回去!”
萧劲寒笑笑,向她招招手道:“阿鸾,来。”然后便起了身子,下了土炕,向茅屋的一个角落走了过去。
角落里放着一个落满了灰尘的铁箱子,看起来已经是锈迹斑斑。如果不是他朝着那里走过去的话,慕苏绝对不会注意到那儿有个物什的!
“这是?”慕苏指着他拿出来的一方匣子。
萧劲寒默然,却从里面拿出一块精美的金镶玉的锁子!
他说话居然开始结巴了:“这,我娘,留给,我,我的!”咬了咬牙,硬是把“儿媳妇”三个字咽了回去,说成留给他自己的了!
慕苏微微有些凌乱,问道:“然后呢?”
“送,给你!你拿!”卯足了劲,他才蹦出这几个字。
慕苏更加凌乱——他这是什么意思?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送给自己了?她,要不要?
萧劲寒似是看出来了她的疑虑,却不知如何解释,只好实话实说:“这屋子,是我当年为父母守墓时盖的。”
“啊?”那岂不是周围就是他父母的墓?不对啊,她昨天晚上出去转了一圈,没见到什么墓啊?
萧劲寒垂头,道:“昨天,是我娘的忌日。她是,难产而死的,只留下了这个给我。这边只有他们的衣冠冢,年岁久了,屋子还在,墓却找不见了。这个金镶玉锁,是我最宝贵的东西,阿鸾,你答应我永远不离开我,我才把这个给你。”
慕苏凝视起了那枚锁子,才发现,原来是一枚如意锁,专给婴儿戴的那种。
他说的那番话,也被她细细咀嚼起来。原来,昨天他是想带她来看看她娘吗?难产死的……
“生日快乐!”这一声祝福,其实应该是昨天送上的吧……
她自然看到了他错愕不已的表情,她猜得到,他可能从来没在母难日接受过这样四个字。
她什么也没继续说,只是轻轻一笑,轻轻拈起那枚锁子,目光却落在了他的大掌上。
手掌上,从小指下掌边起向食指方向走,以走入食指与中指缝为中庸的部分,是感情线。萧劲寒那只坚实有力的手,掌上的那条线长且有分岔往下弯,并在一处忽然断裂——那代表着,情途多舛吧!
反观她的,却是一路平静地画了下来。哥哥说,这代表着情路顺利,一生只爱一人。
她忽然有一个想法:她现在,敢不敢,能不能向他许下一个诺言——任时光流逝,光阴荏苒 ,她永远不会离开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