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了头,却发现他目光正炙热地盯着她。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眸中一些情绪微微流露出来。那是,害怕吗?
“阿鸾,收下!”他的目光中忽然换上坚定的色彩,硬是将那玉锁子塞到了她的怀里。
慕苏有些哭笑不得——哪有他这样的,硬塞着送女人东西?!
正想将锁子收好,却发觉自己头顶的视线貌似更加炙热了!
顺着萧劲寒的火热目光看去,竟然是一片雪白!靠,自己昨晚脱下外面的袄给他盖上了,里面的衣服很是宽松,他那么高的角度看下来,肯定看见……
“流氓!看什么——唔——”
一阵眩晕之中,慕苏只觉得自己的唇瓣快被男人的热情烤熟了一般。她想骂他趁人之危,然而他火热的唇舌一直吞噬着她的声音,只有呜咽声似在他的身体里闷闷回响。她扭头,想要躲开他的吻,可他不肯放过她,更是蛮横索吻。男人灼热的气息在鼻尖环绕,霸道的、嚣张的、狂狷的、不羁的……一切都不容拒绝!
“别,不要——你的伤——”
“要!阿鸾,说你要!说你要我!”
她错愕半晌,才回过神来。而此时他的大手已经紧紧环住环着她的身子,像是要将她深深锁进自己的怀中一般,身下的炙热又一次抵住了她的大腿。
慕苏浑身震颤起来,她似乎已经对那件事产生了很大的抵触。他那一句“我要纳妾”又一次响在了耳边,她不由更加狠力地拒绝起了他!
她怎么又一次沉浸在他那虚假的柔情里?!他已经是另外一个女人的男人了啊!
她低声抽泣,他的欲望不容的他去管。她终于受不了他把自己当成泄欲工具一般的感觉,狠狠敲在他的伤口处,趁他吃痛,推开了他。
“萧劲寒,你听着,这些话,我只说这一次!曾经,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让我迷失在你的怀抱。每次遇到你,我就会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那就是爱情,我知道。可是你负了我的爱,是你先辜负我的!所以我选择收回来了,我不爱你了!你的金镶玉,你收回去,送给真正陪你一生的人去!”
“你,说什么?”刚才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就换了这样一张冷脸?他送她东西的时候看出了她的犹豫,所以他才干脆塞给她的。却原来,她是真的不想要吗?!
“还需要我再说一次?我以为我说的已经够清楚了。萧劲寒,你知道吗?一直陪着一个人的理由,应该是快乐。可是我陪着你,一点都不快乐,所以,我干脆就不要陪着你了!不是说好了你写休书,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了吗?”
“那你为我出去找半天的雪,为我打死你最害怕的蛇,为我整晚不睡的照顾我,这都算什么?”还有,为什么对他说“生日快乐”?!这些到底算什么!
“很简单,我报恩而已。你救了我,不是吗?萧劲寒,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冷血的!”
*
凝眸初见,一见倾颜,复又倾心。万里烟尘,相思随君行。
花无意眉眼淡淡,在见到徐博山焦急的样子时,一点也不着急。
徐博山今天才从京城赶来这里,然后就遇到了飞奔回府的飞燕。他和飞燕也算相熟,见马儿焦急地原地打转的样子,他当下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本想跟着飞燕走,却又害怕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又没武功,便先急着找到了花无意。
谁知道花无意一点也不急,反而是继续悠然捣着药,对他的一通猜测置之不理,淡淡回了一句:“飞燕是被我赶出去的。他那么有能耐一个人,怎么会出事?!”
他无奈,看出来花无意的小孩性子上来了,便想着领几个人去跟着飞燕寻他,谁知道这里的人跟着他到了琅琊山脚下之后,竟都是吓得不敢向前了!
飞燕似是也感觉到了前面樟树林的毒雾,嘶鸣了半天也不敢往前走。后来还是寻了一个有经验的猎人,才了解到,原来这里的毒雾,在冬日每天的辰时会散去一刻钟,只要在那时候进山,就不会有事。
只好等了一天,挑准了时间,徐博山才带着人寻了过来。
慕苏率先听到了飞燕那熟悉的嘶鸣声,连忙推开了萧劲寒,一脸惊喜地奔了出去。萧劲寒像是早就料到一番,并没有太大的惊异之情,反倒是盯着徐博山狠狠瞪了一眼!——谁让他坏了他的好事的!
徐博山莫名其妙地收到了一个抱怨的眼神,道:“怎么,带人来救你,你倒是不乐意了?”
萧劲寒眸色幽深,道:“把马牵过来吧!回去再说!”
慕苏早已走了出去,然后一眼就见到了颜色拉风的飞燕。马儿见了她显然已经认人了,健蹄腾了几下像是表示欢迎,又像是在邀功一般。萧劲寒此刻也走了出来,拍了拍飞燕顺滑的马鬃,便一跃而上,对着慕苏伸出了手,没说话却示意她一起上来。
慕苏仰头,道:“没有别的马了吗?飞燕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她不想再跟这个男人靠近了!
萧劲寒沉声,回答道:“我可以让飞燕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再过来接你。”
某女想起昨晚的蛇,浑身猛地打了个寒战,狠狠瞪了男人一眼,终于将手伸了过去……
望着两人打马而去的身影,徐博山的眸底一片寒霜……
*
转眼就回了幽州府衙。花无意守在门口,见了他们过来,一眼就看出了萧劲寒受了重伤,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转身欲离去。
萧劲寒还没下马就厉声喝住了她:“花无意,给你三日时间,找出治疗瘟疫的方子!办不到,军法处置!”
慕苏闻言一惊,脱口就为花无意抱起了不平:“药方这种事儿,怎么能逼着呢?他又不是故意不拿出方子的啊!”
“够了!我不需要你假惺惺地为我说话!拿就拿,我拿不出来,你尽管来杀我!”
花无意说着话,也挺直了自己那单薄的脊背,拐了几下转身走了。徐博山一进门就听见了他们的话,连忙上前拉住了花无意,道:“无意,现在不是闹气的时候,你随我去找一趟铃兰,她那里可能有方子!”
“铃兰?”花无意一惊,忽然想到,那个丫头似乎真的是略通药理,要不然自己也不会那么防着她。可是她比自己在幽州城呆的还久,如果她有方子,为什么不早早拿出来?
*
一念繁华一念灰;一念成悦,处处繁华处处锦;一念成执,寸寸相思寸寸灰。一念起,天涯咫尺;一念灭,咫尺天涯;最终,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记忆中已经没了爹娘的样子了,却还记得儿时听过的这首偈子。果然是自己的执念太深了,才会落得今天这般狼狈!
从一开始,就不该对她心软,宫变的时候,就该让她死了!秦家的女儿而已,没了她,再娶一个也无妨!也好过,今日被她一句“收回对你的爱”,弄得这般狼狈!
如果,今天徐博山他们晚一点来的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克制住自己,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一怒之下撕了她!忍耐,真的是一件对自己很残忍的事情啊!
“晟戟,你的伤……”徐博山推门而入,低声问道。
萧劲寒回神,盯着眼前昏黄的灯光,漠不在意道:“这点儿小伤,没事儿!”
“嗯!路上保护夫人的人,倒是没遇到什么刺杀,看来朝中现在还是没人敢跟秦家作对的。倒是你,这一路刺杀这么多,怕是眼红你如今地位的人越来越多了!”
“高处不胜寒。我早有准备,无所谓的!”萧劲寒示意他落座,又低声问道,“你亲自从京城赶来这里,有什么大事?”
“我专门过来找你,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徐博山看了一眼外面,见窗子上的树影没什么特别的动静,才小声又道:“幽州刺史的府衙,有什么问题没?在这儿说话可方便?”
萧劲寒抿唇皱眉,道:“这么神秘?这个刺史是靠着秦家的关系混饭吃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很严重?”
徐博山这才从怀中掏出一份图纸,在桌山细细地铺展开,指着上面的一隅道:“南阳,卢氏一族的卢陵,也就是四公主的驸马,卢家的继承人,三天前,起兵造反!”
“什么?南阳?袁明是不是在那儿?!”
“没错!袁明老家在那儿,他借着守孝为由已经在那里呆了月余。他们一起兵,袁明就飞鸽传书给我了!咱们这儿的消息,比朝廷还快!”徐博山眼底闪过一瞬阴鸷,复又道:“袁明和南阳太守是同门师兄弟,正是因为这样,我让他帮着咱们,在南阳挑了点事儿,没想到,歪打正着,逼得卢家造反了!”
“什么?你擅作主张?!博山,为什么不和我商量?!”萧劲寒震诧中带着几分不好的预感,却知道现在多说无益,得先理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说清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