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70%愿意和他合作。他将这些“砍手”招入再转手,一进一出,像倒卖商品那样赚差价,不必太辛苦就可以得到很多钱。
作为合法的“人贩子”,运作的结果自然是导致从公到私,每一个兄弟的荷包都是满满的,他们当然会喜闻乐见,心悦诚服。
兴盛的前任老大叫耀叔,是雷光大和骆驼的干爹,他没有结过婚,一直将他们当作亲生的来疼。那时候身体不太好了,他想推雷光大上位,让骆驼当助手。耀叔说光大年轻,有闯劲,有经济头脑,正在考金融,将来学成带领大家赚钱很合适。社团的同辈的兄弟们对这个有意见,单单觉得在地位上要向个小辈低头就不能忍受,更何况还没有看到钱的影子就让放权,纷纷不同意。说不行不行,小孩子才满十八岁怎么可以。之后没有多久,未成年的潜规则出来以后,雷光大用实力证明了这一点。没有人宁可和钱过不去,光大也再三保证他们的权威,于是通通放行,高票赞成。
大概这就叫因果吧,雷光大捂着受伤的手,深深地意识到当年开始的行为是可怖和荒唐的。他在心里向上苍发誓如果他可以安全抵达医院接上手指的话,他将永远不再这样做。
但是很多时候都是事与愿违的,他越是这样想老天就越是和他作对。当雷光大在车里被颠得晕晕乎乎的时候,骆驼为了以防万一身体前倾去抱住他的头,谁知雷光远再次拨通手机向阿豹求救,他很紧张,于是说:“i 当然know you在chop呀,但现在没有road去 hospital,要接finger呀!有road就能去hospital接finger,没有road就no能去hospital接finger呀!(我当然知道你在砍人啊,但现在没有路去医院,要接手指啊,有路就能去医院接手指,没有路就不能去医院接手指啊!)”
这番话说完之后,本来还在冒着生命危险和他对话阿豹立刻尖叫一声,手机也立刻断了线。雷光远很内疚,不知道对方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罪过。
停了很久,光远才后知后觉地向骆驼询问:“骆驼哥,阿豹不会是被人chop(砍)了吧?”
骆驼被他雷到丢开了手,忍无可忍地去抢手机,打电话找医院:“喂,玛丽亚医院?小姐,是啊,还是我,你们的车现在到哪里了?什么,还差十米!?麻烦想想办法,我大哥要马上接手指,我知道堵住了,想想办法吧。喂,外科准备好了没有?喂,小姐……”
听说还剩十米光远非常激动,他想一定要将功赎罪。想法很好,不过当一个人一心要做某事的时候总是容易忽略别的。前面的尼桑又开始挪动了,导致后面的光远实在淡定不起来,向前开了两步然后又因为距离被迫停下,虽然速度上来讲他踩油门和刹车的动作是一气呵成绝对没有拖泥带水,但是因为太激动,因此太猛,骆驼在打电话,晕头转向的雷光大没有人保护又被颠到头部,而且这次是最猛烈的,像被揪动的弹簧般连续几次撞向前方,发出“嘭,嘭,嘭”的声响。并且最终导致他彻底地陷入了昏迷。
等骆驼想去救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在和医院的工作人员商量细节,说医院的车怎样怎样,你们的人怎样怎样。大概什么时候能到等等,正讲得口沫横飞,突然被颠得甩飞了手机。
对方不知道骆驼从后座摔了下去,吓得花容失色,连连问:“没事吧,没事吧,先生。”
骆驼飞快地爬起来,首先朝雷光大仔细看了几眼。
雷光远吓得哆嗦,在不停地摇晃着大哥:“are you ok?不要吓我,哥!哥!”
冷不防身后有人突然出手猛击他的后颈,光远立刻人事不知。
等骆驼确信他终于不能再帮倒忙了以后将手机捡起来,竭力淡定地说道:“小姐,麻烦通知还要转深切治疗部,有两个人晕了,谢谢。”
第3章 给我一首歌的时间
幸与不幸通常与一个人身份无关,不管是身为兴盛帮大佬的雷光大还是kan中五e班的小虾米纪小伟以及阿猿,命运的光环下,想逃绝没有那么容易。
看到有一把刀从带子里跌出来,狂哥往后连退三步,然后发现它是塑料的,红色的,比较硬,用来切蛋糕的那种。于是马上很后悔太用力了,压扁了圆滚滚的包装盒,弄到满手的奶油。
生日蛋糕已经被拍烂了,而且风一吹,甜甜的香气里混杂着馊了的味道,虽然狂哥绝对不承认那是手汗导致的,可是看见的人止不住的哄笑,令恼羞成怒的他顿时失去了作为一个老大的风度和耐性。他对着阿猿发飙:“你思觉失调啊,这么宝贝一个蛋糕!”
阿猿委屈地快要哭了,他结结巴巴地张口:“我我我是想和妮妮妮妮娜,我不知道会打打打架……”
狂哥终于想起他来这里的重点,他看看天,天快黑了,再看看表,已经五点半了,他决定速战速决,然后去跟美丽的妮娜烛光晚餐。
于是他命令这两个人恢复原来的状态:蹲下双手抱头,然后将蛋糕拨过来,抛在他们的面前,有大半个都落在了地上。
狂哥挥挥手以作姿态,想要彪悍的开始。却发现手上的奶油不解决会很妨碍派头以及美感,这是要不得的,他赶快想扭转乾坤的办法。
他看见了纪小伟,纪小伟已经戴回了眼镜、手表和mp3,也挎回了书包。他的动作看起来就像开始那样有条不紊,那样淡定和沉着。虽然他的白衬衣上全是鞋印,脸上也弄脏了,鞋子也被踢破了四五个洞,可是他的呼吸是那样平稳,那样明确地表明“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的风度以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节。
他是那样的不同,那样具有派头以及美感,虽然现在把头低了下去,但是也足以使人感觉到这一点,这不是外在的,这是内在的,无法掩饰与生俱来的。
狂哥从来没有这样无法忍受一个少年,他觉得在这个人的面前自己变成了零优点和全缺点。他决定实施具有侮辱性的举动以终止对方给予的压迫,不仅是他,周围小喽罗望着他的目光也表明他们绝对也这样期待着。
于是狂哥走过去,将手上的奶油均匀地涂抹在小伟的脸上,经过镜片的时候它们顿时变成了两团白色,小伟略微动了一下,但是没有反抗。
接下来听狂哥以自觉彪悍的语气指着他和阿猿面前的蛋糕,一边捶胸顿足,一边歇斯底里的叫唤:“不准用手,三分钟之内给我舔干净,不然我杀你们全家!”
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告诉狂哥,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很像一个思觉失调的,思觉失调当然是比未成年还要彪悍的,大概因为这个,小伟和阿猿一路忍到了底。
十分钟后,狂哥的人走了,肥姐环气喘吁吁地冲过来。
英雄救美这种事是容不得马后炮的,美救英雄也一样。
大概因为肥姐环不美,亦或是因为她太肥了跑不动,总之当她带着她的傻弟和效忠于他们的一群小正太赶到的时候,小伟和阿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肩并肩往校门方向走去。那儿有一棵柏树,眼见还有二十米的时候,他们这帮马后炮突然现身。
在心上人面前没能好好表现,肥姐环异常难过。虽然这帮小正大不过七八岁手里拿着的也都只是棒球棍可是全体未成年用来对付狂哥那帮成年人是绝对合适的。
但是机会错过了也没有办法,她抹着眼泪走到纪小伟面前,拿出很可爱的花手帕给他擦脸。那块花手帕上的图案全是草莓,看上去香香甜甜的,很好吃。
大概因为平时很喜欢接触香香甜甜的东西,肥姐环以为自己也很香香甜甜很招人喜欢,于是她用香香甜甜的,或者说,至少她自己那么认为的声音,嗲兮兮地表达心疼:“都素嫩啦,嫩要素早点答应跟人家交往的话,人家刚才就可以冲过来保护嫩了,就8用介米麻烦鸟,都素嫩啦……” 这声音顿时让人头皮发麻,身上发冷。
也许任何人在见到她之前都绝对不相信这世上竟然会有全身长得像食品的人。肥姐环的身形像一只巨大的鸭梨,还不是新鲜的,是摆放两三天了,逐渐失去水份的那种。
脸形圆不圆方不方,坑坑洼洼的青春痘到处都是,红红黄黄。不仅如此,她梳着高高的一边独辫,上面还别着很有卡通味道的绿色发夹,不得不说很像苹果把儿上的叶子。于是远看像苹果,近看,嗯,像一只烂苹果。
她的眼睛有点外突,感觉像得了甲亢,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害怕。头发枯黄,鼻子是酒糟鼻,上面布满红点。耳朵是典型的招风耳,眉是八字形,看上去凶凶的,五官像人脸拼图东拼西凑出来的,比例失衡。如果硬要挑优点,只好说,嘴巴很大,食欲很好,零食不离手,随时都在吃。
她的胳膊倒是很长,但绝不能用修长来形容,因为太肥了,勉强可以算作藕,特别粗壮的类型。腿很直,很多汗,像刚出锅的两根油条,偏偏校服的要求是短裙,她又喜欢穿,所以大半都露在外面。
纪小伟表情漠然,无动于衷。对不喜欢的声音和人,他的感官大概拥有自动屏蔽的功能,不受影响,当然也没有回应。
他伸手,在口袋里拨动mp3的按钮,换了一首《烦》。
肥姐环看见他不说话,欣喜地将脸贴过来,她想讨好一下,顺便占点便宜。
在她眼里,纪小伟当然是个超级美男子,还是很好调戏的那种。
他有着标准的身高,一张瓜子脸,还好不算太瘦,光滑嫩白,血色红润。头发黑亮,梳得很整齐,乖顺的学生样,不像有些同学为了装酷,折腾得不伦不类。额很宽,没有抬头纹,很敞亮。耳朵轮廓分明,大约比眉毛高一寸,鼻直挺拔,很有光泽。
她盯着小伟的脸,突然很想将他的眼镜摘掉,觉得很碍事。这双眼睛看上去清亮亮的,像一汪泉水,黑白分明,完全不像有近视的样子。
他的眉毛密密的,软软的,触感应该很好。一米五八的肥姐环仰起头望来望去,叹息着将抬起的手放下,放下又抬起,直到所有人都知道她想干什么的时候,她反倒停下来,不好意思这样做了。
她再从鼻子往下看,小伟的嘴巴弯弯向上,线条分明,色泽与宽厚非常和谐,令人羡慕。这应当与什么黄金比例有关。肥姐环摇摇头,她不记得那么多学术的东西,她只觉得好看最重要。
至此她很想亲他一口,然而从身高到环境都不允许,只好走近一些,寻找别的方面,以供yy。
小伟穿衣服有个习惯,不管穿什么衣服,领子总是扣得很紧,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也要系着,他的脖子很白,也很长,但是这样一来就只能看到一半,不,一小半,这还是挨得很近的成果。
肥姐环显然想看另一半,她将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想要突然袭击。
但这是不可能的。阿猿站在纪小伟的左侧,他已经忍了很久。虽然论相貌身材他和肥姐环一个半斤一半八两谁也不遑多让,但他总是觉得男孩子无所谓,女孩子要是长得违章一再跑出来吓人就是不对的,跑出来就跑出来吧,到哪儿都拖着她的傻弟和一帮小正太,明摆着耽误人家学习,阻碍人家前程,特别是当面演示这样不纯结的思想,下一步可能还会到行为,这样摧残和诱导祖国的花朵,惨无天理,令人发指。
大概为了表达心中的愤慨,他“哇”的一口将被迫吃下去的蛋糕吐出大半,全部喷在她的脸上,时间精确到秒。
什么是死党?死党就是在关键时刻心有灵犀的那种。阿猿这样做的时候,小伟一闪身避开了,那动作水到渠成,绝不拖泥带水。
脸上一下子布满既不香甜又不好吃的糊状物体,肥姐环既惊且惧,瞬间石化。而她的傻弟和那帮小正太们虽然立刻对阿猿采取虎视眈眈的态度,个个也攥紧了棒球棒,但是没一个敢上前的。
这些小正太们看到,刚才那堆臭哄哄的东西是从这位长得像齐天大圣般的人物嘴里泉涌而出的,从速度到数量都是极具杀伤力的,没准这位哥哥是孙悟空穿越附体,这举动搞不好是七十二变中的一种,在弄清楚之前还是不要轻易送死吧。
阿猿难免觉得愧疚,他们都还这么小,一个个吓得颤颤巍巍,摇摇摆摆跟七老八十似的。但这是不能解释的,一解释什么气场都没了。就像小伟低声问:“还好么。”阿猿再怎么样也要撑住回答“还好。”
小伟看他难受的样子,说:“你的书包我来背吧。”然后将书包拿过担在肩上,然后一只手拖着他的身躯,慢慢地往前走。
终于走出校门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小伟抬眼看门前那棵柏树,在树荫下的同学正打算收摊。
这个人曾经是同年级的,中五b班,叫阿乐。后来辍学回家,因为知道kan的行情所以每天都会来这里摆摊。他的生意很好,半小时内几乎清空,今天只剩下一盒吗丁啉,半卖半送的给了阿猿。
阿猿先问小伟:“吃么。”
小伟看了看:“不吃。”
阿猿含了一粒在嘴里,发现生吞是很辛苦的事,他的胃很难受,打算到了坚叔的报刊亭买一瓶水再说。
坚叔的报刊亭正好在东西贤街的交界处的十字路口,已经快有十八年的历史,可谓饱经风雨,在东西贤街很有名气。坚叔人缘很好,每回两边发生砍人事件的时候,当事双方都会刻意避让他这块风水宝地,就算再怎么迫不得已,也至少会避让个七八厘米。
但是今天不行,一千九百人,还没算走路的,如果东西两街各担一半还好,现在全窝在一个地方西贤街几乎崩溃。两米四的街道上,哭喊声,尖叫声,砍人声,声声不绝,混乱不堪。
人人自危都在想着保命的时候谁还顾着谁是坚叔,什么人情世故,哪里是风水宝地。能顾着的只有两样东西:人身安全,还有身份证。
其实两方都是未成年,身份证亮不亮的也就没什么意思,只是这些学生们都习以为常了,觉得非得亮出来才有安全感,亮出来后发现挺碍事的,不如以往好使。你亮人家也亮,手上还都有家伙,这只手坚定不移地劈过来,另一只手同样还得坚定不移地攥着,稍微抖一下护身符就掉地上了,本来还算小问题,这下就变成大问题,你拣是不拣,不捡护身符就没有了,拣吧,正好给对方时间砍你,跟自杀没什么分别。
于是很快所有人都意识到冲动是魔鬼,也都厌倦了,但是不敢停下来,怕被砍死。外人看到热情非常,不亦乐乎,其实他们心里绝大多数快要哭死,少数几个欲哭无泪。未成年在互砍,成年怕被砍,明哲保身是第一,口头协议是无用的,这年头,谁也信不过谁。
等小伟和阿猿到达的时候这里已经砍了四分半钟,不多不少。两方伤残的比率都是十分之一,这倒很公平。只是连累不相干的,他们很无辜。
阿猿惊得“呼哧呼哧”直喘气,他有低血糖,最怕看到这些不和谐的东西。偏偏他和小伟都住在西贤街,每次回家都要提心吊胆。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这回总算是殃及池鱼了。阿猿刚刚打算以自己雷人的外表震慑他们一下,让他们停下来,至少争取跑回家的时间和空隙。但是人太多加上个个都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很难有闲心冒着生命危险去对别人的外貌评头论足,还有胃疼越来越厉害了,所以能够做的只是先买水吃药。
阿猿坚持让小伟站在电线杆那里不要动,反正离报刊亭还有不到两米的距离,但是实在没法往前走了。面前这两个正在对砍的家伙老是挡在那儿碍眼,你一刀我一刀的都彼此拦住了,耗了二十五秒要么刀背对刀刃,要么刀刃对刃背就是没有一刀是真砍在肉上的,阿猿没有办法,他看看坚叔,对他做口形,将钱远远的抛过去,然后坚叔心有灵犀地将矿泉水抛过来。
本来是很划算的一件事,但是很不巧,请看下面。
阿猿抛钱的时候左边那人正在往右边的头上砍,右边的为了躲,赶快往下缩,身躯变矮了,是个空当,这是很好的。但等到坚叔把水抛过来的时候她偏偏正好站起来,于是就被砸中了脑袋。
这瓶矿泉水大概三百五十毫升,既不能把人砸死,把人砸晕也不至于,但是却制造了混乱,于是右边的被砍了。
左边的绝不是故意砍的,因为他和右边的是情侣。一男一女分别在两所学校,经常做这样的兼职。由于职业性质,他们平时就商量好,要是不幸被敌对方分别雇佣,就找个人流较少的地方你砍我我砍你,做戏到终场,照样拿钱,分文不少,多么划算。
现在显而易见是很不划算。被砍的是个野蛮女友,砍人的非常怕老婆,虽然他对她的行为腹诽抱怨过很多次,谈到报复是绝不敢有一次的,但现在她的左臂至少被削掉拇指那么大的一块肉。
为了未来的下场,这个男孩子崩溃了。他察看到抛矿泉水的是坚叔,坚叔和他爸有点交情不能砍,那么他只好砍另外一边的“受益人”,至少意思意思一下,在心理上有点补偿感。
等他转过头来发现阿猿从相貌到身材令他在心理上很难有补偿感,面对一身金灿灿的毛实在无法下刀。他战战兢兢地盯了一会儿,然后再一转身准备逃跑,却被愤怒的女友一眼瞪回来,于是长痛不如短痛,死马当活马医的朝阿猿扑了过去。
人在恐惧中的爆发力是惊人的,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居然成功地将阿猿砸晕了。不是用刀把也不是用刀刃,是用他的胳膊肘儿,他的手臂扬得高高的,阿猿头一缩正好迎上去,正好撞在鼻梁上,立时开花,顿时结果。
纪小伟站在电线杆那里低着头咳嗽,他的胃也很难受。但想不到不过三五秒的功夫前方已经发生惨案,这个惨案的受害人绝不止阿猿一个,而是三五十个,乃至更多。
阿猿要倒的时候,那个男生下意识推了一下。他发誓绝对没有要害人的意思,绝对是因为下意识,他怕他砸下来,把自己砸死。但实际上事与愿违,阿猿本来要倒向后面的,经过这一推不知道为什么又往前面了,而且没有再往后面地倒下来,结果就真的砸在这个男生身上。
阿猿有三百斤,那个男生有一百三十斤,还不到一半,而且他的胳膊肘受了重伤,后果可想而知。女生扑过来帮忙但是毫无用处,阿猿的胳肢窝正好盖住他的鼻孔,推不开也推不动,不过两三秒那男生就没了动静。
女生站起来,握紧手里的刀,一脸泪痕,正是处于被“杀夫”的情绪,也不管对方满没满十八,她只顾着要替男生报仇。
被矿泉水砸中之前,她使得是刀背,由于太激动现在也没顾得上倒过来就直接往下砸。即使这样也很危险,在咳嗽的小伟眼看是来不及了,抬起右脚,用力甩腿一蹬,球鞋飞了出去。
没想到和阿猿犯了同样的错误,鞋子并没有飞断那柄刀。在它到达之前,女生被身后的惯性挤倒。
挤倒她的这个人是很敬业的,而且忘我。他边砍边退,丝毫没在意背后有人,结果他倒在女生的背上,他的胳膊肘砸在她脑袋上,将她砸晕。然后他自己被对手砍晕,接下来就变成连锁反应,一个排一个,堆了成小山。
一时难以计算到底有多少个,总之坑底是那个男生,倒数第二个是阿猿。那个男生有救没救不知道,总之再这样下去,阿猿是没有救的,他是胖子,而且有低血糖。
以周围砍到“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情绪是不会关心这里的,当然也就更谈不上解救。小伟低头沉静了两三秒,然后左推右挡拨开眼前的障碍,来到坚叔的报刊亭前。
“可乐,冰的。”小伟扶了扶眼镜,掏出钱来。
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坚叔摇头叹气,大约在想现在的少年已经不知道义气是什么东西了,死党生死未卜,竟然视而不见。
坚叔收了钱,将可乐递给小伟。
接着看见他从阿猿书包里翻出吗叮啉来,拆开盒子,抠出两颗,手一扬按进嘴里,开了易拉罐仰头猛灌,坚叔急忙说不能这么喝!但是小伟一气到底,已经灌了个底朝天,易拉罐上有水汽,他向坚叔要毛巾擦手。
也许是喝得太猛,小伟的脸色有些泛红,不过他没有在意这个。他将身上的两个书包、眼镜和手表都快速卸下来,递给坚叔之前再翻了翻阿猿的书包,将那把用来切蛋糕的塑料刀拎了出来,沉静了十五秒。
在这十五秒中,他将衣领拉松一些,扣子解开两粒,毛巾连着塑料刀绑在手上,mp3的歌换了一首《给我一首歌的时间》。
歌声和缓地响起:“能不能给我一首歌的时间,我就能把那拥抱变成再见……”伴随这声音,小伟将手背在身后,一脸坚毅地冲向了人群。
第4章 双雄
雷光大躺在病床上,感觉非常痛楚。
他的手指已经做完了手术,包扎好了现在已经不再是重点,重点是他感觉眼睛不好使了,被一团纱布裹着,什么都看不见。
其实深切治疗部做完检查给的意见脑袋是以后不会不好使,只是需要包扎一下。
骆驼说那好那好,那就包扎一下。然后过来一个实习护士,很年轻,刚满十八岁的女孩子。长得很漂亮,技术马马虎虎,因为看人长得帅自告奋勇地冲出来,但包了一半证实雷光大是混黑社会的老大手开始抖,方向开始不对,她急忙紧了七分快速往下缠。偏巧雷光大这时候迷迷糊糊要醒了想睁眼,她想别是把他勒疼了让他看清楚样子好报复那可不得了,她已经满十八了,冒不起这个险,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浪费了多少材料干脆连眼睛也一并强行盖住,缠了个结实。
护士长和其他同事就在床边很看不下去但不能说什么,这个实习护士是院长的小姨子,因为实习和身份特殊工作时都有人保驾护航,以免她被病人责难;或者犯的错太离谱,弄出人命就麻烦了。现在病人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出人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骆驼其实也很看不下去但也不能说什么,他面带愧色地沉默着,没人知道他刚刚行贿,有求于人。
雷光远的伤势远没有雷光大那么重,到医院不久就醒了。但是骆驼为了防他一手,给医院的护士小姐们塞了红包,说多多照顾,重点看护什么的,那些人也就都尽职尽责地帮忙拖时间。雷光远醒了,一堆人立刻围上来说,这里是玛丽亚医院,雷光远先生,您的大哥没什么事,但是因为贫血导致突然晕厥的您身体不太好,为了您的健康,现在先帮您挂点水补充营养。
这是强制性的,在他还睡着的时候已经挂上了,雷光远看看抓着个盐水瓶去见大哥是很累赘,就说:“好吧,谢谢。不过,我贫血吗?我怎么觉得我脖子疼呢?”
一个护士小姐抢上前说当然是的,然后给予不知爱护自己的责备眼神,雷光远不知道她就是在后来给雷光大缠纱布的那个,但是跟着她的人,为了保护她一个个盯着他看,雷光远被一群年纪不等姿色不均的女人们看红了脸,失去了抗辩的欲望。
实习护士觉得雷光远的样子很正太很可爱,他有着鹰勾鼻,嘴唇薄薄的,看上去桀骜不驯又富有吸引力。联想哥哥也应该是长得不错的,既然水挂上了任务完成了不如去看一看,同事们也很有兴趣,于是她们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雷光大的病房。
雷光大其实长得和光远有七分相似,甚至比他还要出色些,但现在最精彩的部分已经被挡起来,现在让别人看来很有喜感。
从来没有人的脑袋被这样包折腾过,头包半个,刚刚盖过眼睛,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当这个脑袋转动的时候骆驼就赶快将脑袋低下去,他不敢看见他的样子,他曾经发誓他们永远是兄弟,他不能为了这样无厘头的原因嘲笑自己的兄弟。至于院方的人,他们当然都赶紧跑了,他们都满了十八,笑出声来不是玩的。
骆驼猜得到老大想问什么,赶快忽悠他那个护士没有满十八,于是雷光大果然算了,只是叹了口气,接着问:“伤了多少人,我们怎么出来的?光远呢?”
按照程序骆驼知道应该先和老大商量善后的事,以往都是自己做主就可以,这次数量不比往常,不是给安家费就能打发的,但是,那一幕的风采实在令人过目难忘,舍不得要先提一提。
那个时候天色全黑了,路灯也亮了,只有一盏,跟没有差别不大。
不是政府吝啬,不止这里,其它三条街也是这样做的。有人认为,一条街道没有路灯不象话,那么只安一盏,说不定能解决夜间砍人事件,因为看不清楚,放弃的概率大概会比较高。为了贯彻执行更有效果,工作人员还都知会了周围的住户晚上不要点灯,一段时间下来,果然卓有成效,当然仅限于夜间。
这些学生看起来远没有放弃的意思。虽然没有带手电筒,再砍下去会很吃亏。可为了自保,都认为自己停了别人不停那就麻烦大了。人山人海,车子在人流后面排队,被挤变形的不在少数,bmx排在中间,幸免于难。
骆驼看看时间是不能再拖了,实在不行冲出去跟他们拼了,至少把医院需要的十米距离抢出来,正要这样做的时候,前面居然传来一片叫好声,震耳欲聋。
骆驼很想知道那是什么,但是视野障碍,在车里是看不见的。他想了想,然后猛地打开车门,将外面撞开一些空隙,飞速翻上了车顶。
骆驼已经想好了,如果将来有人问起,他绝不会承认是好奇心闹的,他先是蹲着察看,到后面越来越惊奇,直至站了起来,拍手叫好。
那像小山般的人堆,本来密密实实,毫不透风,突然像点上火的鞭炮,一下子炸开。只见一团红通通的刀光,速度极快,像蹿动的火焰,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变化多端。
伏在阿猿身上的障碍,像沙袋那样被高高抛起,然后弹落在地面,七零八落的趴着,形状像圆圈。他们要么破了衣领,要么伤了脖子,再不然手背手心泛了血珠,大腿小腿麻痹抽筋。都不是要害,显然这人收放有度,手下留情。
小伟在动手之前飞起一脚踢碎了西贤街唯一的路灯,他为了阿猿踢飞了一只鞋,没有解决另一只鞋两只脚的高度就会不平衡,一只是踢飞另一只是正常程序脱下来的就没气势了,既然要踢飞不如比刚才更有气势一点,所以选了在当前环境中最有用最有高度和难度最具代表性的。
这些在昏黄的灯光下作案的人们顿时迷失了方向,但是也更加兴奋起来,在他们眼中,今天本来就是阴天,黑麻麻乌云蔽月够惨淡的,这下更好,啥都看不见了绝对是大人物大事件降临的前兆,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因为英雄的举动,那些不亦乐乎实则欲哭无泪的学生们一个个开心得要命,他们迫切地盼望有人帮他们停止这个砍人和被人砍的事件,盼着“救事主”,结果居然真的来了。
在远处眼巴巴的看着神秘人左踢右踹,虽然连轮廓都看不清,却也坚信值得依赖,像迷途的羔羊般在心里喊:“英雄,快到我这里来吧,快点来踹晕我的对手吧,实在不行,踹我也行啊,英雄快来呀英雄。”
他们在心里喊了半天没见英雄过来,终于有一个实在淡定不下去了叫出来:“加油,加油,快过来,快过来!”
有一个带头的,剩下的胆子就大多了,一个个跟着:“加油,加油,快过来,快过来!”这样有不少情不自禁地就停了下来去喊口号,不知不觉摆脱了噩梦。这些人觉得很应该做点什么表示感谢,于是一个个冲过去围观。
尽管一团黑什么都模模糊糊,他们被拦在圆圈外面,不能靠近,但是他们可以肯定,这个人非常强悍,而且极具征服力,这不能不让人产生向往。尤其是女生,连脸还没有看清楚,已经封对方为偶像和梦中情人。
骆驼也觉得这个人太赞了。虽然看不清楚,但能从刀法到身法都水到渠成绝不拖泥带水的,至少需要十多年的功力。这是必须经过刻苦锻炼的,而且一定得是名师□。由于每一招每一式都很有节奏感,很多人都看得入了迷。
以前总听人说“暴力美学”,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这必须归功于这个英雄,显然他在动手时很注意画面的质感和对视觉的冲击力。刀在上、下,左、中、右地翻滚,忽快忽慢,忽紧忽松,忽远忽近,极具观赏价值,令人目不暇接,赏心悦目。
看多了上上上、下下下的一路死板到地,乏善可陈的招数,所有人都认同这才是真正的敬业。于是他们除了鼓掌欢呼喊加油之外,能拍的都想拍下来,或是留着自己欣赏,或是寄给《每日一雷》,盼望偶像扬名立万。
第一个闪光灯亮起的时候,英雄的动作像有预感般地突然停下,而且突然身躯矮了下去,很久没有动静。拍摄的人战战兢兢,别人也不敢乱动,连连往后退怕触怒偶像。没想到等了很久,还是看不到后续,这些人的愤怒厚积薄发,一拥而上,对那个不识相的小子进行肢体教育。
大概声音太吵,阿猿终于醒了,他坐起来,发现鼻子很痛,手里抓着把刀,这把刀他认得,当初是想用来切蛋糕的,不知道为什么连着毛巾绑在自己的手臂上,那些导致他呼吸不能顺畅的人们通通在他周围脸朝下趴成圆圈,五体投地的伏拜状。
阿猿惊得目瞪口呆,紧接着看见圆圈外面的人停了下来,在小心翼翼地靠拢,他们都是少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