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高的平衡木,姿态准确而优美地摆了个起始姿态。地上电线旁的水滴已经汇成了一小滩,湮没了破损的小截电线。老旧的电扇轰隆轰隆地飞速转动着,固定电扇盖的一枚螺丝无声无息地慢慢松脱,终于在老旧电扇转动的轰鸣声中倏的掉落下去。比指甲盖还小的螺丝钉从高空翻滚着落下,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它。
坎丽斯正在平衡木上专心地翻着跟头,一枚小小的尖锐的螺丝钉就躺在平衡木中段的正中间,随着坎丽斯的动作伴着平衡木的晃动微微摇晃。坎丽斯十分专心,一个跟头反过来,上了锈的螺丝钉就在她未穿鞋袜的脚尖前,她一无所觉地前后跳越,数次都险险与螺丝钉擦过。
一旁地面上浸染着破损电线的水洼里映出坎丽斯专心致志的身影,彼得坐在观众席认真地看着女友的练习,在他的角度和距离,完全看不到有一枚尖锐的螺丝钉就在女友的脚边,他很高兴看到女友如此优美而充满活力,他就是喜欢这样富有活力的女孩儿!
坎丽斯扬起胳膊,准备来一个大动作。
正在这时,女教练在另一头大喊:“很好!珍妮,你是下一个。来吧,孩子们!”
坎丽斯身体一歪,差点掉下平衡木,幸好她及时扭回腰,站起来摆好姿势,抬起手臂,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轮转,踩着螺丝钉的边沿跳下平衡木,顺利完成一整套动作。观众席上的彼得顿时呼出一口气,他以为女友刚才会掉下来呢,此时忍不住站起来大声鼓掌,“就是这样!每一次都这样,坎丽斯!”
坎丽斯回头看他,脸上扬起兴奋的笑容,教练也在一旁欣慰地望着她。走出平衡木的区域,地上的水越来越多,一个同队的女孩上来递给她擦汗的毛巾,接过毛巾直接捂在脸上,现在她的心情真的是飞扬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她的脚边,一滩浸泡着破损电线的水渍因为她站在这里,沿着被踩陷下去的软皮垫朝她的脚涌来。
“太棒了,坎丽斯!”教练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抬眼间注意到了快要流到脚边的水痕,顺手把毛巾扔了上去,挡住了水渍的流动。
“好了,该去高低杠了。”
女教练抱着胳膊站在高低杠旁边,看着坎丽斯动作漂亮地攀上杠杆,手抓着杠杆利用离心力和惯力整个人在半空中围绕着杠杆做离心轮圈运动。
旁边有其他队的男教练在对自己的队员说话,“我们以后也会做的很好的,好了,快点快点动起来!”
坎丽斯用双手将自己吊在杠杆上,一圈又一圈地将自己的身体甩到空中然后转了一个圆的轨迹落下来,支撑杠杆两边的的支架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吱呀”“吱呀”让人磨牙的声音。在无人注意的细节处,一头固定支架的大钉已经在今天一整天的重复被使用中突出了大半截,看起来岌岌可危,随时都会脱落。
教练在一边拍着手:“就是这样,坎丽斯,最大限度放松你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日:极限死亡4
办公室里此时空荡荡的,只有他们几个幸存者聚在办公室里,彼得将自己多年存储的红酒香槟都取出来放在桌上,“来,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奥多维亚喝完手中的一大杯黑啤,放在身边手提包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从椅子上跳起来,动作慌忙地拿起手提包,“该死,我的去拿下车,我必须得走了!”转身时,将桌子上的相框蹭落在地,赶紧将相框捡起来,她注意到相框上自己跟一个已逝同事的合照左边自己的部分破碎了,蛛网状的裂纹布满了照片上戴着眼镜笑容甜美的自己。时间紧迫,她顾不得多想,只随便把相框扔回了桌上,朝对饮的同事们挥手,“拜。待会见。”扭着性感的齐‘哔——’小短裙包裹的肥/臀快步离去。
山姆为自己和彼得倒出瓶子里剩余的香槟,“这是最后一杯。”
“好吧,那我们做什么呢?”彼得把穿着皮鞋的脚踩在椅子上,仿佛有些醉意。
黑人纳森想了想说道:“为了大家可以找到新的工作,这里以后就要关门大吉了 !”
“为了一个新的开始!”莫莉举杯,目光则注视着自己的男友山姆。
彼得在一旁大口饮进杯中的液体,神色不虞,将头抵在空杯的边沿,片刻后打破这还算不错的氛围,“这没有道理!”他目光直视着这里的每一个人说,“她在练习中死去。这样的事情她几乎每天都在做,在她生命最后的十五年,她说她不想做,她说她还没准备好。我应该让她休息一下的!我应该做些事情!”在众人都沉默下来的状态中,他站起来。
莫莉安慰他:“彼得,我们无能为力。”彼得垂下头,面无表情,“你怎么知道?!”下一秒他像突然爆发一样将手里的空杯砸向了墙壁,发出一声巨大的破裂声,玻璃杯残渣四溅。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彼得摊手,冷冷盯着莫莉,“对不起,我很抱歉!”说罢转身就离开了公司。徒留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百叶窗隔着的主管办公室里,秃头中年人像做贼一样抱着电话:“哦,安静些,特布洛克,是我,丹尼斯!彼得非常生气,我不知道原因,”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地观察着外面,“你跟我说过,如果看到异常的事情就告诉你。”
黑人探员拿着手机接听着,一边观察着体育馆内部的环境情况,“很好,谢谢你的合作。丹尼斯,如果你还看到什么奇怪的事,就打给我。记住,是奇怪的事。”
丹尼斯瞪大眼:“你觉得我们应该说暗语?”
黑人探员直接将电话掐断,简直不能沟通,他翻了个白眼。正在隔离带里检测观察的另一个便衣探员摇摇头走过来,“我觉得这简直没办法说清楚。”
“这是什么意思?”黑人探员扬眉。
“啧,”便衣探员翻过黄铯的隔离带来到黑人探员身边站定,“意思就是我们可以尝试一百次,但无法重建事情的经过。这是一个奇怪的意外!”
另一边,华式按摩会所里。
“哦!不不不!”艾隆克摆着手坚决拒绝大婶要把银针往他身上扎,“那些已经消过毒了吗?如果你不做任何消毒,我可不想染上任何疾病!”
大婶按摩师瞥了他一眼,转身在一个小格子里取出了消毒工具。
消毒完毕,小胖子艾隆克平躺在按摩床上,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无关紧要的笑话,然后他看着大婶将银针对准他的肚脐上方,毫不犹豫地扎了进去,这简直是意见无比神奇的事情,而且一点也不痛,艾隆克夸张地惊呼着,“嗷,准备好了,要扎进去了!扎进去了!哦!”
大婶松开手,一根明晃晃的银针就这么立在他的肚子上,随着他的呼吸还一晃一晃的,艾隆克满脸新奇,“所以呢?你要在我身上扎几根针?”
几分钟后。艾隆克躺在按摩床上一动不敢动,他的身上从头到脚扎满了明晃晃的银针,就像个滑稽的刺猬。正在这时,艾隆克放在旁边桌子上的手机发出震动的响声,艾隆克小小地扭动了脑袋的角度,“嘿,你能那给我吗?谢谢。”
大婶给手中最后一根针消完毒,拿起桌上的诺基亚小手机,拍开了艾隆克伸过来的手,“在治疗中不许打电话!”说完将手机拿走放在墙壁的小格子里,黑色的手机盖在旁边组大的烛台蜡烛上发出的烛光中闪烁着金属的特有光泽。
“哦!”小胖子撇嘴,“你真的是一点都不友好!”
大婶不管他说什么,将最后一根银针对准小胖子的眉心,“这一根针有助于你快速地生长出脱落的头发。”在小胖子瞪大的眼睛注视下,准确扎了进去,随即用手指按摩着他的眼皮,要将他的眼睛合上,“好好休息30分钟,你会觉得舒服的。”
“好的,我不用你帮我闭眼睛,大妈你真的很烦!”小胖子坚决不闭眼,反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哦,我再说一次,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大婶挑着细细的眉毛,用带着华式特有的英语说道:“睡30分钟,休息一下。”最后一下终于将艾隆克的眼皮合上。转身走到门边将房间的灯光调暗,打开门走了出去。
艾隆克闭着眼睛躺在按摩床上,整个房间里此时只剩摆满了墙上小方格的各色烛台,大大小小的蜡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光微弱。正在此时,不知从哪里来的一阵风吹的烛光摇曳得厉害,这里的房间没有窗户,门关上后可算是一个密闭的空间。摆放在墙正中间的最大的格子里的一尊弥勒佛的尊像笑保持着它和蔼的笑容注视着这个房间,它的正前方是一口小香炉,里面燃烧着几柱佛香,艾隆克刚进来时便发现了这尊东方特有的佛像,还笑着拍了拍摸了佛像的脸开玩笑说:“好好吃吧,菩萨。”
香炉里的佛香此时已经烧了二分一,一节烧完的香灰从香柱上掉落下来,正下方是大婶摆放在桌子上的消毒器具,还粘着火星子的香灰落到了浸满酒精的毛巾上,霎时溅起一阵烟尘。
艾隆克嗒吧嗒吧嘴,半睡半醒间似乎问道了什么烧焦的味道,一扭头就看到了已经烧着的,就在他不远处的毛巾,他惊呼一声,连忙大喊起来:“喂——着火了!!!有没有人听见?嘿——”
古色古香的华式长廊里空无一人,良好的隔音设施让小胖子的喊叫声在外面听起来几不可闻。
火越来越大,已经烧完了毛巾开始朝旁边蔓延。小胖子艾隆克开始紧张起来,在床上扭动着身体:“着火了——!!!”此时已经处在按摩床边缘的艾隆克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着火的地方,身子一歪顿时惊叫一声,整个人面朝下翻掉下去,插在他身上的刺猬一样密集的银针“噗”“噗”“噗”地瞬间扎进他的体内。并且庞大的体重将地板砸的一震,放在椅子上的一瓶未盖上盖子的酒精被震落在地里面慢慢的酒精汩汩汩地快速流出,迅速蔓延了大片地板。
埃里克趴在地上,闭着眼睛,脸上都是血迹,生死不明,酒精蔓延到他山下的地板,将他整个人都包围在酒精里。忽然,他的身体像是梦魇惊醒一样弹跳起来,酒精让他本来就被针扎的伤口更加刺痛难忍,他喘息着,扎进体内的银针肯定伤到了内脏,他必须尽快得到救治!
他艰难地扶着床脚爬起来,呻/吟着恐惧地望着自己身体上的无数血点,有的血点上还能看到弯掉的针头!“哦不!”他抽泣着颤抖着手将一根深深扎在肋骨下的针从肉里拔出来,染血的长长的针体从身体里渐渐抽出来的场景简直要将他吓死,这是从他身体里抽出来的!他哭嚎着颤颤巍巍次摸到紧闭的房门前,正要伸手去拉门把手,正在这时,突然响起他的小诺基亚手机的震动声,艾隆克转头一看顿时张大嘴,他的手机放在一个小烛台旁,一震动将烛台瞬间顶了下去,翻到在布满酒精的地板上,“呼哧”一声大火便像大兵压境一样占看来。
“卧槽!?”小胖子悲戚地大叫一声赶紧后退,背“啪”的撞在身后的墙上,被墙上的小格子一硌,脚底一滑,顿时大叫着摔倒在地,他惊恐地捂住脸,但是惊喜地发现火势停在了他半米开外的地方,顿时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正在这时,门突然被从外面踹开,穿着宽松的短裤的黑发年轻人皱着眉出现在门口,小胖子艾隆克顿时觉得自己死里逃生了,摊在地上呻/吟,“哦,陈,快来扶我,我差点死了……”
陈恩看着已经放松下来摊躺在地板上满身针孔和血迹的小胖子,面色严肃,两步上前捉住对方的脚要把对方先拖出火场。艾隆克顿时大叫起来,“你就不能把我扶起来吗?喂!亚洲小子!”
突然一阵轻微的凉风从陈恩的耳边拂过,陈恩若有所觉地抬起头,正好看到小胖子艾隆克头顶正上方的一个格子固定的螺丝松脱,不知是金属还是石头质地的弥勒佛像呼啦一下掉落下来,在小胖子张大嘴惊恐的眼神中啪啦一声将他的整个头部砸扁,脑浆血水飞溅出数米远。
陈恩放下已经是尸体的小胖子的腿脚,低垂着眼帘,面无表情地抬手抹掉脸颊上被溅到的不知是脑浆还是血水的温热浓稠的液体。
当山姆几人接到消息赶到这家会所门口时,只看到一条黄铯的横幅将整个会所大门隔离开来,一个警员正在询问披着浴衣的黑发男孩,男孩表情愣愣的,像是被什么吓呆了一样。山姆不顾阻拦钻进隔离带,上前搂住呆呆地被做笔录的男孩瘦削的肩膀,对警员说道,“这是我同事,出意外的那个也是我同事。他现在的状态不大好,有什么我可以帮忙补充。”
警员点点头,但是他的笔录已经做好了,收起纸笔,说道,“你们一会儿跟我们一起会警/局一趟,还有具体的情况将由我们的头儿询问你们。”
“好的。”山姆表示配合。正在此时,他的目光无意瞥到小胖子的尸体被抬上车,在那辆车的旁边,穿着大衣身材异常高大的黑人正面带笑意注视着这里。
陈恩漆黑的眼眸抬起,也看到了那个奇怪的黑人男人,抿着嘴,平静地移开了目光。调皮的风好像就喜欢跟他过不去,又一次轻轻次吹扬起了他额前的刘海。
高大的黑人抱着手,挑挑眉,转身上了运送尸体的警车。
“嘿,他们说那是一场意外,如果你们觉得是这样那你举起手!”彼得紧紧盯着尸体被抬出时,留在地上的一串血迹。莫莉紧紧锁着眉头,抓住山姆的手,“哪有人死在按摩院的?”这简直太奇怪了。
黑人年轻人纳森走过来,“首先是坎丽斯,现在有事艾隆克。这有可能是一个巧合。”
“不,这不是巧合!”山姆松开搂住陈恩的胳膊,脸上神情十分严肃,大步朝着运送尸体的警车走去。直觉告诉他这不对劲,而两次意外后都出现的陌生大个子黑人同样不对劲,他的感觉告诉他,这两者必然有着某种联系。
莫莉在后面轻呼:“你去哪儿?”
身材高壮的黑人正要关上后车厢的门,山姆径直走到他的面前,“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你为什么跟着我们?你是谁?”山姆的表情几乎要皱到一起,“你去过墓地追悼会,然后是大厅里的体操室,现在是这里!你在做什么?”
跟着山姆而来的几人顿时同样用奇异的目光注视着这个高大的黑人。
黑人静静地等他说完,只是语气平静地说:“我在做我的工作。”转身把车门关上,在他的背后,“验尸官”几个大字明晃晃地印在衣服上。黑人哼着小曲慢悠悠地朝车头走去,但是山姆不死心,直觉告诉他不只是这样,这个验尸官一定知道什么,他几步追上去问:“我们会发生什么?”
黑人验尸官大大方方地转过身来面对这几个紧跟着他脚步的都市白领,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站在后方总是在整理刘海的黑发亚洲男孩。“是什么让你认为我知道什么?”
“我们都被你警告过!”山姆说出他的理由,在墓地初次见面,这个陌生黑人就莫名其妙地提醒他们要小心,“你说,死神不喜欢被欺骗!”
黑人验尸官面无表情:“因为我之前见到过。”
“你看见了什么?”此时莫莉几人也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黑人目光循视着他们每一个人,语调平缓像在说一个普通的故事,“一些幸运的幸存者,一场灾难,然后接连不断的被死神夺去生命。”最终他的目光定在山姆身上,“你已经改变了吊桥的时间,只不过是你预感到了,只有你看到了。”
“这是什么意思?”纳森焦急地插嘴,“你是说我们终究难逃一死???”他简直难以置信,“这是什么个意思?!我们已经逃了出来,你说的是什么废话?!”
山姆则理智些,“你是说我们没办法阻止?”
“你们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们本该在吊桥意外中全部死去。”黑人验尸官平缓的语调透露着一股笃定,当他的目光触及那个一直保持平静的黑发男孩时,不着痕迹地拐了个弯落在其他人身上。“你骗了死神,他就会让他人替你死。啊,你可以透过遇见的方法继续生活,每一年,每一天,对你来说都一样,直到你没办法预见,死神才会带走你。这是为了保持生死的平衡。”
“等等!”彼得上前一步,瞪着这个验尸官,“你是说杀了别人,就可以挽救自己的生命?这就是你要告诉我们的?”
“我可不赞成这种规则,”黑人啼笑皆非地摇头,“结束了‘游戏’之后,我只是个负责清洁的!”说完,他在几人惊疑的目光中打开车门,坐上去,飞驰而去。
“也许当坎丽斯和艾隆克出事的时候,死神就已经跟着我们了!”彼得扶着额头,神情有些惊恐,“在我们之后,不应该有人逃了出去??”
“没有,没有人逃出去。”山姆沉思了着开口,突然,他像想起什么一样,“不!莫莉逃掉了,她没有死!陈,陈我也没看到他的死亡!”
“什么?”莫莉惊讶。
山姆闭上眼开始回忆,“当我看见幻象,出现预感的时候,在吊桥坍塌之前,我救了你,莫莉!”他睁开眼,脸上露出笑容,忽然他又像想到了什么,愣愣地望着站在一边沉默的清秀男孩,有些迟疑起来,“陈,本来适合我们在一起的……但是,但是后来好像突然失去了踪影……”
彼得打断他,“那肯定是死了!说起来,你救了她?”彼得指着莫莉,眉头紧锁,“为什么?你决定救她是因为她比其他人的生命更值得你去救?”
山姆有些讪讪的,不自觉地朝同样在场的陈恩看去,尽管他不是这么想的,但不知为何就是有些心虚和愧疚,对这个清瘦沉默的亚洲男孩。
莫莉马上反驳,她不知道为什么彼得突然朝她发难,“他没有这么说,我没有应该得到比其他人更好的生活!”
彼得没有理睬莫莉,仍然锁定着山姆,有些激动,“看起来她似乎比坎丽斯更值得得救?!”
、
山姆这才发现彼得有些不对劲,“彼得,等等!”
“去死吧!”彼得呸了一口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快步离开。大大的眼睛海报挂在墙壁上,照片中女人美丽的湛蓝色眼眸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前方,十分生动。坐在前台整理东西的黑人小姐认真做着自己的事情,这是一家正规的眼科诊所。
“嗨,我昨天晚上已经预约好了。”
“你第一次诊断到现在,已经有段时间了。为什么突然想要改变主意接受治疗呢?”
奥多维亚推推眼镜跟一声沟通着,听到这个问题,她耸耸肩:“经历了太多事情,不想生命中再有遗憾吧。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了。”
医生翻着手上的病例,点点头,“我会亲自为你做手术。”领着她朝自己的诊室走去,“直接过来就好了。”
“好的!”跟在医生身后,顺手将手里的一次性纸杯放在自动热水器的水桶上,将脸上的眼镜摘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身笑着对医生说,“以后就不需要这个了!”
医生赞同地点点头,打开诊室门率先走了进去。“啪”的门自动合上,医生跟奥多维亚边走边聊天的声音被隔音设施良好的门阻隔起来。
在诊室门外,顶部放了一个水杯的饮水机孤零零地矗在鹅黄铯的墙灯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日:极限死亡5
“到了,请进!”
奥多维亚在医生的带领下进入他的私人诊室,这里有一面面朝马路的巨大落地窗,靠门的地方摆放了一架子的毛绒玩具。“这些是干什么用的?”奥多维亚指着满架的毛绒玩具问道。
“哦,这是给小病人准备的,”中年医生看出来奥多维亚有些紧张,他十分善解人意地递给了她一个十分可爱的小熊玩偶,“有时候,大人也是需要的!来吧!”
躺上陌生的仪器上,小熊玩偶在奥多维亚的手中几乎要被蹂|躏变形,显然怀里的毛绒玩具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她的情绪愈发紧张,不知为何,这里总是给她一种不安定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正对她脸部上方的机械亮起,冷蓝色的灯光照射在她的脸上,奥多维亚一想到马上就要被这些机器在眼睛上捣鼓来捣鼓去,嘴唇都颤抖起来。
忽然一阵机器的响动声让她倏地紧绷了身体,忍不住往声源方向望,“那是什么?!”
“放松,”医生按住她的肩膀,这个病人实在有些大惊小怪了,“你的情况比看上去还要严重些。好的,我将你的头部慢慢固定住,”医生将她的头部位置微调着角度,在他身边的显示器里可以看到病人眼部的细微情况,用躺椅上的头部固定器固定好头部的最佳位置,“感觉舒适了,就说一声。”
奥多维亚注视着上方的仪器,“我的头动不了了。”
“好的,这就是我们需要的。”医生停止调节,扣上固定的各个带子,取出准备好的医药用品,“好了,下面有趣的是我们要滴上眼药水,会有轻微的麻木感,这是个好现象。”
奥多维亚眨着眼睛,医生戴上手套的声音让她的紧张情绪再次升上了一个台阶。
医生取出一个眼部扩张器,一只手用食指和拇指扒开奥多维亚的眼皮,另一只手将扩张器轻柔而准确地固定在了眼睛上。在这个过程中医生一直在安慰奥多维亚要放松,但是要将一个外部零件塞到眼皮底下,实在不是一件能够温柔下来的事情。最终在医生老练的手法和准确的力道下,扩张器成功地塞进了奥多维亚的眼睛里,这样她的眼皮就不能自动合拢导致仪器治疗的障碍了。
医生还在调整者扩张器,旁边的显示器里的眼睛被扩张器撑出一个狰狞的形状,奥多维亚心里紧张的不行,手里不停大力拧着小熊的身体。玩偶小熊的两个黏在脸上的黑溜溜的塑胶眼睛在冷蓝的灯光下反射着死物的光泽。
“还不错,”医生通过观察器正在仔细检查,奥多维亚看着眼睛上方的机器忍不住有些心神恍惚,手里愈来愈大力地扯着玩偶。“啪嗒”轻微的一声,在两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小熊的一直塑料眼睛飞弹到了地上。
“啪”
“啪”
奥多维亚听到两声像是按钮的声音,她的头部被固定住,眼珠子努力转动着,“那是什么?”
“放松,奥多维亚!只是要输入一些数据而已,”医生一边在文件夹上记录着什么,一边调整着电脑控的仪器。反倒下一页,医生的眉头皱起来,大声呼唤着自己的助手,“多蒂!多蒂!!!”忽然想起这里的隔音设施外面的助手是听不到他的声音的,他超患者解释,“我的助手给了我一份不完整的档案,我去去就回!”话落,站起来快步走出了诊室。
“等等!你要走吗?!!”奥多维亚焦急地开口,但回应她的是轻微的关门声。
“咕嘟——”饮水机上的水桶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正在往下灌水,水桶被里面滚动的水搅得来回晃动,摆放在水桶上的水杯在晃动中摇摇摆摆,终于“啪”的掉下来,里面剩余的茶水都撒在了墙上,墙上的一个插座被水打湿,上面的插头连接着诊室内部的设施总电源。几乎在统一时间,诊室里的线路汇集处噼啪闪出火花。在庞大的机器控制屏幕上,一道监控电流量的数字开始网上升,不过片刻机器就发出“嘀嘀嘀”的警示声。
奥多维亚躺在椅子上听着不知是哪里的机械声,连声音都颤抖起来,“那啥,这是正常情况吗?”显示器上被撑大成恐怖的形状的眼睛珠子快速地转动着。
控制屏上的数字变化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警示声也越来越频繁。奥多维亚越来越焦虑,忍不住在躺椅上微微扭动起来,眼角余光能看到桌子上的一个遥控器正在往下滑动,她焦急地伸出手要去拿遥控器,但是因为身体和头部都动不了,只能堪堪碰到遥控器的边缘,不仅没有拿到遥控器却把遥控器碰掉下来。红色的按钮碰在地面!奥多维亚心里一惊,只见她上方的孔状的机器中倏地闪现出一道红色的激光,射在奥多维亚的瞳孔里。
“啊!啊啊啊啊!!!”奥多维亚失声尖叫起来,她的眼睛好痛!好痛!!!像有火碳在里面烧一样!事实上她的瞳孔确实正在被激光灼烧,她尖叫着挣扎着想要解开头部的束缚,“救命!救命!”一手用蛮力拽掉了眼睛里的扩张器,带着血迹的扩张器掉在地上。这时,上方的机器里再次射出了红色激光,但是她的头部还被困在躺椅上,她惊恐地伸出手挡住要射到眼睛和脸上的激光,红色的激光像是锋利的火钳把血肉的手掌割出焦熟的裂缝。
房门口架子上的小熊玩偶们安静地坐在架子里黑色的塑胶眼珠子摸摸底注视着机械床中的女人挣扎着尖叫着。
“奥多维亚|卡斯特!她在哪儿?!”电梯门一打开,里面便冲出一对男女直奔咨询台。
正在跟黑人小姐翻找着一大堆文件的医生奇怪地转过身来,金发女孩儿莫莉满脸担忧:“她可能有危险!”医生有点莫名其妙“她不要紧啊,我们整天做这种手术!”
正当这时,一声隐隐约约但是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从走廊中传出来。几人来不及在说什么,全都迅速朝诊室冲去。
奥多维亚终于摆脱了头部的禁锢,一只眼睛里满是鲜血,十分可怖。她话下躺椅,现在她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只眼睛能勉强看到事物的模糊影子,她哭喊着“帮帮我!”诊室门在此时打开,莫莉震惊地望着形状恐怖的同事,奥多维亚听见有人进来,哭泣着转过身来。一只脚倏地踩上了什么,脚腕一崴,整个人跌跌撞撞地撞上了身后的落地窗——“啊啊啊!!!”
“老天!”莫莉捂住嘴,几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奥多维亚撞破了玻璃掉落下去,这里可是7楼!
“砰——”一个人影大叫着从半空落下,直直地砸在路边的汽车上,一只圆圆的眼珠子飞了出去,被飞驰而过的汽车刷的碾爆。
这些死亡者的顺序,还有幻象里他见到的死亡顺序……在奥多维亚死亡之后是谁来着?是彼得?不,不,在那之前,陈失踪了!所以死神的下一个目标是陈?!!
想到这里,山姆忍不住奔跑起来,顾不得莫莉在后面大喊他的名字,如果像彼得说的那样,失踪代表死亡,那么死神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陈!
陈恩此时刚回到家中,随意地蹬掉叫上的鞋子,趴在客厅的沙发上。按摩的确是让疼痛减少了不少,但是中途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影响他的心情,这么想着,陈恩只觉得眼皮忽然有点厚重,睡意来的无声无息。
当沙发上的黑发男孩完全陷入梦境之后,一阵不明的威风圈起桌上的纸张打着转儿在客厅中央停顿,透明的浅灰色人影站在微风当中,身体渐渐凝实,漆黑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沙发上毫无所觉的安详男孩。片刻,当他的双脚实实在在地踩到了厚实的地毯时,两条被黑色皮裤包裹的长腿两步来到沙发旁,坐下,将男孩不大舒服的睡姿调整好,让小巧的头部安然地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并不宽敞的客厅中央的沙发上,一个黑发黑眼的亚洲男孩正闭目安祥地睡在一个身材高大全身上下都像被一层黑色的烟雾笼罩的男人的腿上,男人看不清的面部低垂注视着怀里男孩的睡容,大手轻轻抚摸着男孩细碎而柔软的黑色短发。
纳森坐在厂房的主控室里,面前的监视器里播放着下方工人的具体情况,他看到那个一直倚老卖老跟他过不去的有着十五年工龄的老员工罗伊正在跟其他工人谈笑风生。她谈了空气,忍不住大步走出主控室在呼叫台呼叫罗伊。
有其他员工调傥:“嘿,上司找你,罗伊,你有麻烦了!”
罗伊则大力扔下手里的工具,怒气冲冲地上去了。纳森站在半空的走道上,四处看着施工环境,下面是一排尖锐的钉子板,头顶悬着一柄大吊钩,这些让他莫名其妙感到不舒服。正在这时罗伊上来了,她走过来就大力推了把这个年轻的黑人上司,他已经不爽这个家伙很久了,“大学生,你找我干什么!”
纳森想起自己的要事,他说:“你的考勤卡……”
“哦,我们就说说考勤卡!”罗伊几乎不给这个年轻上司说话的机会,“你克扣了我的考勤,就等于克扣我的工资!”
纳森的火气也被勾起来,“我扣了所有人的考勤好不好!公司让我们暂时减少一半的工作时间,这是公司的决定!”
“嘿!我的赌马费可不会削减一半!”
纳森翻翻白眼,这简直不能沟通。忽然,他看到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大吊钩的杆子正在往这边移动,上面悬挂的电线正奇怪地冒着火星子,这给他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他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先闪开!”但是已经被情绪控制的罗伊只想着要反驳纳森的话,完全不见而坐,甚至跟纳森拉扯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日:极限死亡6
纳森用力推开罗伊,巨大的吊钩掉了下来,砸坏了地板,罗伊大叫着掉了下去。下面是一张布满钢钉的铁板,浓稠的血液滴落在半人高的钢钉上。“罗伊你怎么样?”纳森的声音乍然而止,他看到罗伊被挂在吊钩上,巨大的钩子从罗伊的下颔穿过,噗的从脑袋上透出钩尖。
“砰!砰!砰!”
“陈,你在家吗?快开门,我是山姆!”
“砰!砰!砰!”
山姆大力地拍打着陈恩家的房门,但是里面毫无动静。他开始有些焦躁,难以想象那个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