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搞得这么杀气腾腾的,便伸手弹了弹刀身,笑道,“人才呀你,刀都带来了,收起来收起来,别吓着姑娘们”
那女人一看这刀立刻明白三分,这种刀那只有两种人才敢用,一个是打家劫舍的强盗,另一种人那就是官差,这是官刀,不管是哪种人她都惹不起,于是她赶忙又朝那两大汉使着眼色,示意他们退下,堆着笑脸说道,“哟哟,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抽刀子做什么呢,放下刀,放下刀,出来玩不就是图一乐嘛,有什么吩咐我王妈妈一定满足几位爷”
两名大汉离去,赵班头也收刀回鞘,往衣摆下一藏不见一丝一豪踪影。
这时这王妈妈注意到了李顺,很是仔细地上下看了一通,边看边作思索状,喃喃道,“这位倒是有些面熟,像是之前来过,是”
李顺看了彭乾羽一眼,咽着口水,摇开折扇遮着脸慢慢的侧过身去。
这王妈妈似是想起来了,一拍手,“李秀才,对对对,哎呀,瞧我这脑子,您可有日子没来了,这二位是你朋友吧”
李顺一脸尴尬,在这风月场所合法化的年代,风/流才子一般都爱好流连忘返于青/楼楚馆,兴致上来还会即兴提诗一首,但这始终是有伤风化,为世人所不齿,李顺的风/流事迹被王妈妈当着县太爷的面拆穿,脸臊得跟个关公似的,不敢作声。
彭乾羽不想再和她废话,大好的时光都浪费在这里磨嘴皮了,指了指那灯红色艳的二楼说道,“那我们可以上去了吗?”
王妈妈那是知道点李顺的事迹的,一个多年不及第的老秀才,每每来这玩乐,那也只能花点小钱远远的听姑娘们唱首小曲,王妈妈是因为他秀才身份才不至于将他挡地门外,有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哪天这老秀才就高中了。
而和一个不及第的老秀才为伍的人,那多半也风光不到哪里去,王妈妈这才又端起了架子,没回答彭乾羽的话,只是对李顺说着。“李秀才,您是知道这里的规矩的,我这‘环采仙阁’那可是整个安庆府都数一数二的,一桌花酒那可不便宜呀”
彭乾羽听出她的意思了,没办法,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些天一直都在衙门里,忙得放屁都没工夫,哪有时间去上街买衣服,这回倒是让人给看扁了。
围观的人还在张望吧,彭乾羽冲他们挥着手道,“看什么看,要看戏去戏园子”
然后他又转过头轻哼一声对王妈妈说道“你是怕我们没银子吧”
王妈妈甩动着罗帕,麝香味四溢,笑道,“公子哪里的话,来者都是客,只是这年头世道不好,总有那混吃混喝的主,公子你可不要多心,我可不是说你,当然了,如果公子你方便的话……”
王妈妈后半句话给噎了回去,目瞪口呆的,因为她眼前放着一张一万一两银子的银票。
“一桌花酒多少钱哪?”彭乾羽歪着脑袋问。
王妈妈望着银票,心花怒放,嘴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四两银子”说着伸手就去接银票。
“四两银子你就敢接这银票,小心爷我一不留神把你这给买下来”彭乾羽将银票收了回去,顺手又摸出那卖画的那碇十两的黄金,在王妈妈眼前一晃,“认识这东西吗?”
王妈妈都快晕了,这哪来的这么个大爷呀,一抬手不是大票子就是黄金,真恨不得当场扇自己两嘴巴,她哆嗦着手又去接,“认识,这哪能不认识,妈妈我真是瞎了眼把财神爷给拦住了,罪过罪过”
彭乾羽却再次收了回去,慢腾腾地从怀中摸出一枚铜板,塞在王妈妈手里,说道,“你呀暂时就值这么多”
王妈妈一脸懊悔,愣在那。
“我现在可以上去了吗?”彭乾羽指了指楼上。
“请请,公子请,几位爷请,三楼有上等的雅间”王妈妈又恢复刚从楼上下来的模样,挥着手咧开嘴喊着,“如梦如雪,快出来,贵客到了,快来陪公子们吃几杯酒”
站在楼梯上方的那两名大汉也知趣,见彭乾羽上来便赶紧一躬身,引路前行。
彭乾羽甩着八字步一路前行,路过一些闭着灯的房间时,里面都是不约而同的传出某些娇喘咿呀之声,而亮着灯的房间那大多是曲调悠扬或是把酒言欢之声。
经过二楼到三楼的楼道时,白色的墙壁上满满的都是毛笔字,彭乾羽走马观花似的扫了几眼,这看起来是一些在此流连过的名人雅士们题写的,这年代的名人雅士那都好个附庸风雅,觉得会来几句长短句就以为自己怀揣济世之才,每每不被人重视时又作出一种千里马未遇伯乐的姿态,流连风月地和名胜古迹时都会来上这么几句,借此抒发下自己的情怀。
而彭乾羽看着这些题诗只是摇头感觉可笑,他对这些名人题字的态度那是一度的嗤之以鼻,这明明就是沽名吊誉,名胜古迹和风月场所那是什么人才去的,那当然不是一般种田做工的小老百姓,只会是一些社会名流,成功人士,更有高官大员,如果巧得很这人题的字被某个大员看到,那说不定就一步登天,功成名就了。
在三楼入口处的墙壁上,一首七言诗的落款者倒是引起了彭乾羽的驻足,他环手在胸,轻轻念着,“唐寅,李师爷,这这是不是就是那唐伯虎呀”
李师爷跟在赵班头身后,道,“正是此人”
彭乾羽若有所思,却只是哦了一声旋即上了三楼。
第二十章 座山女侠
宿松城南约三十里外,一座高山委蛇东南绵延近百里,名唤座山,属大别山余脉,山中怪石嶙峋,山高林密,险峰突兀,陡壁如削。
山颠处白茫一片,积雪常年不化,数条涓涓细流自山顶而下,穿梭山间,终年不绝。山间最高处有一山峰,名唤抱犊岭。通岭之道多影于杂草枯木之下,坎坷难寻,多处仅能容一个通行,久不行走,这些山路连当地人也多半不知。
当地自古就有传说,牛犊刚出生之时,经人抱上山顶,数年后,肥健壮硕的成年牛已无法穿过林间小道下山,只能老死山顶,故唤名抱犊岭。
自古深山多聚匪,如今这宿松城经过汪县丞等一干贪官污吏的祸害,百姓流离失所,众多不堪其难之辈便铤而走险,占山为王,做些违禁勾当。
傍晚的山中,凉风阵阵,茂密的枝叶将那最后一抹残阳挡在树梢之外,林间枝头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之声。
日已偏西,山中树影绰绰,一名精瘦干练的年轻男人借着晚霞的余辉自宿松城的方向纵马而来,飞奔进入山间小道,消失不见。
半个时辰后,天已黑透,月光朦胧,那条身影又出现在通往抱犊领的石阶上,快步而行,如履平地。
此时能通往抱犊领那就只有这条一尺来宽的石阶小道,石阶依山而凿,径直向上,不下数千阶,这是经过历朝历代山匪累年修葺而成,如今已成规模。
抱犊岭,奇险之地,越往上行,其势越险,过了狭窄的石阶小道,便有一地势稍缓之处,此处便是山中匪众的老巢,当地人称平台。
这处平台经山匪日复一日的经营,也颇具规模,平台上数十间房檐起伏相连,一排排草舍掩蔽在松林翠绿之间,也有数间石砌小院若隐若现于山间雾蒙之内,一处宽阔平整的石台相嵌于群舍环抱之中,远眺则是延绵起伏的百里群山,若不以匪巢为念此地倒也不失为一处世外桃源。
平台中央有一间木式小楼,走进正堂,一尊朱红木雕的关公像立于长案之上,像前清烟袅袅,似是常年不绝。抬眼向上,一幅两米来长的匾额悬于关公像之上,上书四个烫金大字“忠义千秋”,堂内分左右各设数排座椅,此时屋内不见一人,烛光闪烁。
一名男子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急急冲了进来,一进门便用衣下摆抹着满脸的汗珠,连声喊道,“当家的,当家的,急报,急报到了”
屋内后堂门帘掀起,一个女人走了出来,全身劲装,肩上披了件翠绿色的斗篷,脸上不施脂粉,清秀中带有几分威严的杀气,英姿飒爽,只见她柳眉一簇问道,“何事?”
那名男子面带欢言,道,“当家的大喜,我在城中探得新来的知县今日已将汪县丞绳之以法”
绿斗篷女闻言急切地冲了过来,一把钳住那名男子的手腕,道,“六子,消息可靠吗?”
六子连连点头,“亲眼所见,当时我就站在县衙外,不光我,差不多半个城的都去看了”
绿斗篷女身形一阵抖动,粉脸立时紧绷着,一甩斗篷,转过身去,咬牙切齿地道,“报应,恶有恶报,他也有今日,只是太便宜他了,他应该死在我凌丹的手上,千刀万剐祭奠我父母的在天之灵”
这句话原本不应该是出自一个女人之口,而此时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别有一番铿锵玫瑰的味道。
六子嘿嘿一笑,“当家的不必忧虑,那新知县当堂已将汪县丞押入囚车,准备移递安庆府治罪”
凌丹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忙道,“打听走哪条道不?何时动身?”
六子道,“已经上路了,看样子是想走水路,取道高岭至汇口码头登船,这样顺江而下,用不了几日便能到安庆府了,我一直尾随了几里路,一直到天快黑时他们才赶到五里驿,可能是打算歇息一晚,明早赶路,我这才赶回来禀报”
凌丹一拍六子的肩膀,兴奋道,“好样的,机不可失,让兄弟们都进来,我誓杀此贼”
六子退了下去,这时门帘后又走出一名女子,岁不过二十,一身淡黄铯的衣衫,秀发垂肩,走路轻脚慢行,生怕弄出一点生响,她朝凌丹喊道,“姐,什么事呀?”
说话声音细腻,温柔,像是生怕惊醒了山中刚刚入睡的鸟兽,说话时一双浅浅的酒窝缓缓涌动,甚是可爱。
凌丹将关公像前放置的一把利剑取下,挂下腰间,没回头,平淡道,“小宁,你出来做什么,夜里山风凉,回房歇息去吧,凡事有姐呢”
凌宁道,“好吧,姐你也早些休息”
凌丹甩开斗篷,一脸严肃地坐在关公像正下方的椅上,一言不发。
屋外陆陆续续涌过了一大帮子人,有男有女,有的五大三粗,有的身形消瘦,但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土匪,一路有说有笑。
只听人群有人说道,“小子,新入伙吧,看你这小身板样,放个屁都能把自己冲一跟头,犯啥事了?”
那小个子道,“啥事没犯”
“不犯事你跑这来干嘛?”
那人嘿嘿一笑,“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就是想来看看两个人”
“看谁呀,不会是你媳妇在这山上吧,哈哈”
此话一出,众人一阵哄笑。
那人也不气恼,笑着道,“笑啥,我就是想来看看凌家那两姐妹,山外边都传开了,说是长得那叫一个标致”那人说着,抹了抹嘴角边的口水。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有人打趣道,“嘿,这小子挺敢想的,连大当家的都敢打主意,小心她一剑给你来两窟窿”
那人道,“就算是看一眼那就是死也值呀,哈哈”
又有人插口道,“你小子今日个算是有眼福了,咱们这大当家的,还真别说,打爷从娘胎里出来,见过的女人没边没沿,还就数她最好看,这对姐妹,姐姐一身功夫,性子直爽,妹妹又是温柔似水,这辈子要能娶其中一个做媳妇那还真没白活,你们说,是不是,是不是”
众人有起哄的,有人道,“你也就想想,看看你长的那模样,癞蛤蟆见了你都吓一哆嗦”
众人一边互相挖苦,交谈中众人都走进了屋内,一时屋内满满当当,众人一见凌丹那冰冷无声的样子,立即安静下来。
其中有胆大的问道,“大当家的,晚上把大家都唤来,是不是有什么大买卖要做”
凌丹冷若冰霜,淡淡地道,“没错,明日是有桩大事,生死攸关的大事,你们敢做吗?”
人群中有人答道,“都是被逼上绝路的人,有啥不敢干的,大当家的就说吧”
凌丹站了起来,利剑出鞘,作了个指剑问天的姿势,“杀人,杀官府里的人,你们敢吗?”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平时占着山口抢点东西,吓唬吓唬路人混口吃食,这些事那是没少做,但杀人,还是官府里的人,想也不敢想呀,这可是谋反,十恶不赦的大罪,不捉着则已,捉着了那就是满门抄斩哪。
见众人不语,六子站了出来,冲众人喊道,“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恶贯满盈、人人得于杀之的汪中仁,汪县丞,今日宿松新任知县已将他的不法之事一一查清,要押往安庆府定罪,谁都知道这汪中仁和安庆知府王光美那是一个鼻孔出气,到了安庆府他就死不了,你们想看到这种事发生吗?你们说这人该不该杀,你们敢不敢杀?”
有人怒道,“谁,汪中仁,这小子也有今日,看来这新来的知县还算是个明白人,大当家的,杀谁咱都不忍心,唯独杀这小子,你就说是乱刀砍死还是点天灯吧”
又有人说,“该,太该了,这王八蛋前年跑到我们村收渔租,我老爹那阵子有病在床,没打上鱼,那王八蛋硬是把我爹给活活的逼着跳了大赛湖,我和他不共戴天,听说大当家的也是这样的遭遇,杀,报仇”
听到这,凌丹一拍桌子,银牙一咬,“好,收拾家伙,随我夜袭五里驿”
环采仙阁三楼雅间里,彭乾羽大大方方地坐在一张雕花的圆桌边,李顺赵班头在他身后分左右而立,像是一对文武护卫。
屋内红烛闪闪,各色纱幔随着窗口吹进来的的微风在轻轻的摇摆着,四角各摆着一盆花卉,艳丽多姿,靠墙的案台上,几缕清烟袅袅,满屋都飘荡着沁人心脾的檀香味。
没过一会,雅间外传来一串串银铃般女人的笑声,王妈妈眼眯成了条缝地出现在门口,蹲身作了个礼,“公子爷,你看这几位姑娘你还满意吗?”
彭乾羽手指急急地敲打着桌面,不耐烦地道,“领进来呀,快进来,都进来”
王妈妈对着门外一招手,“姑娘们,进来吧,一定要好生伺候着”
三名扭着水蛇腰,翻飞着小媚眼,轻移莲步,徐徐走了进来,屋内顿时群妖满楼,李顺当场打了个嗝,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下去了。
第二十一章 花酒探底
三名女子俱是一身粉红轻纱,周身随风摇曳,飞舞间阵阵浓郁香味袭面而来,轻纱后,朦胧可见嫩肤似雪,环肥燕瘦,姿态各异,风情万千,似彩蝶般翩翩起舞,细看之下,个个柳眉媚眼,眼底藏春,身姿前后有致,举手投足间嫣然一笑,勾心摄魄。
“官人安好”三名女子一字排开,站在门口,齐齐下腰作礼,声音娇滴得如同山谷清泉滴落。
赵班头少有这种场面,侧过脸不敢直视,而李顺那只恨出门前少带了几对眼珠子,这会已经目不暇接,一对眼珠子来回狂飙,却是只敢看不敢言语,更不敢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彭乾羽是后世来的人,自是放得开,一时眉开眼笑的,抬脚踢了踢边上坐着的李顺,“嘿嘿,坐过去点”然后他朝一名身材较瘦小的女子招了招手,笑容可掬,道,“妹妹,来来,坐哥这”
立时三名女子娇身轻飘,主动涌了过来,各自倒在三人怀里。
倒在彭乾羽怀中的那名女子手挥起袖帕轻拂着,娇滴滴地道,“公子好相貌呀,好像以前没来过这吧”
彭乾羽被她撩拨得心花怒放,一捏她那粉扑扑的小脸,哈哈大笑,“初次相逢不是更有乐趣吗,知根知底的反倒放不开手脚”
说着这话时彭乾羽看了看李顺,只见李顺此时已是涨红着脸,时而狼狈时而又欢喜,双手高举,任由他怀中那名女子在扭腰作态,他就是没勇气放手一博,看来这李顺也就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寻常人。
另一侧的赵班头那就更别提了,额头上都渗出了豆大的汗珠,面对怀中女人那柔弱婉转的身躯显得是手足无措,目光四处乱转,挺壮实的一个汉子就是不敢看那怀中人一眼,实打实的就是一老实人。
看着左右两人的一举一动,彭乾羽很是高兴,至少这能看出一些问题来,李顺那就是个财色酒肉之徒,行事却小心谨慎,有贼心没贼胆,往后有他的辅佐那大错定是不会犯。
赵班头那就更是一目了然了,这男人到了连美色都不敢正视的地步,他还敢做什么,那还不是完全任由着主子的命令转,遇上个糊涂蛋的头那就是两糊涂蛋,而从今往后他的头是雄心勃勃的彭乾羽,那定然是一番新气像了,更难得的当然是这人品,美色满怀而坐怀不乱,这份镇定,彭乾羽自愧不如,更反应出赵班头这人认定的事是很难改变的,今后有这二人在身边那凡事定能顺风顺水。
对于赵班头彭乾羽还有另一层理解,那就是这前后几日下来,赵班头行事果断,虽在汪县丞的威逼下不得已作出过贪墨之事,而当有条件能将汪县丞绳之以法的时候,他又不惜自身安危,挺身而出,将历年非法所得原样奉还,这说明此人不是诚心贪墨,心存大义,又有此时此刻,他面对秀色可餐的美色又能坐怀不乱,这说明这人不是酒色之流,一个不贪钱不贪色之人,那不是脑子不好就是另有大的志向,看来,这人还得再好好琢磨琢磨。
要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年代大展拳脚,那首先就是得完全掌控自己身边的人,要做到每走一步都无后顾之忧,如今汪县丞已除,彭乾羽有的是工夫慢慢去把身边的人一一都摸得透澈。
一旁的王妈妈见这种场面,那是乐得跟朵喇叭花似的,咯咯地笑个不停,心想着大把大把的银子就要倒手了,管你什么公子王孙,君子小人的,‘环采仙阁’的头牌一出手,立马统统拿下。
彭乾羽百忙之中瞅了王妈妈一眼,随口道,“你戳那傻笑什么呢”
王妈妈慌忙止住笑声,“哦哦,就走就走,这几位花娘,公子们还满意吧”
花娘,那是当时文人对这种女人的一种雅称,久而久之,花娘便是这一行当的当名词了,人人张口就来。
彭乾羽不耐烦的挥挥手,“行行,还凑和,去,端桌上好的酒菜来”
王妈妈转身退出,随手将门给掩了起来,立时房中传出一阵嘻哈惊尖的逗乐之声。
赵班头后仰着身子,惊慌失措,手抵在那女子的前胸,连声说道,“姑娘自重,姑娘自重”
那名花娘将袖帕掩嘴一笑,柔柔地说着,“这位官人下手还真会挑地方呀,这叫人家怎么自重嘛,咯咯”
赵班头自知失手,忙将手背在身后,脸是青白相间,端的是尴尬的难以形容。
彭乾羽在边上哈哈大笑,一拍赵班头的肩膀,“你小子真是无福消受,妹妹,这可是位大人物,你要把他伺候好了,我可是有重赏呀”
那花娘一听,立刻添了兴致,使出浑身解数,弄得赵班头是哭笑不得,“老爷,你就饶了我吧,我,这这真正是不自在呀,要不我还是去轿里等你们吧,唉唉,姑娘,这这里可不能摸呀”
赵班头像是触电般地从花娘身下移开。
房内众人一阵哄笑,李顺让他身上的那名花娘也站了起来让她坐在边上的凳子上,手摇折扇冲赵班头笑道,“赵爷可真算是奇人一个,不过今日老爷破费,咱不能不给这面子,来来,安坐安坐,那位花娘,你就不要再捉弄他了”
彭乾羽也道,“对对,吃喝玩乐,不要搞得这么规矩,今后跟着我这种场面那是少不了常有的,你得慢慢习惯”
可是赵班头却一再坚持,一本正经的拱手道,“爷,你就不要再难为我了,在这真不自在,我就在下面,您有事就招呼”
彭乾羽也不好强迫,毕竟学坏容易改过自身太难,不好这口那也好,便挥挥手道,“得得,你呀就是个穷命”
赵班头如释重负,急急抽身开门走了,这时正好王妈妈领着杂役端着酒菜进来,见赵班头急冲冲的走了,别是姑娘们招待不周得罪财神爷,忙问道,“公子,这位爷怎么走了?是不是姑娘们有所冒犯”
彭乾羽笑道,“别管他,他就一乡下来的土包子,没见过这种场面,天生穷命,来来,把酒菜端上来,这正饿着呢”说着便敲着桌面。
王妈妈放下心来,支使着众杂役将酒菜摆上,便躬身退了出去。
彭乾羽看着这群杂役,很是纳闷,怎么这些人头上都系着个青绿色的头巾,不怕被人笑话吗,想了一会便明白,看来让中国人谈之色变的那顶‘绿帽子’大概就是来源于此吧。
酒香扑鼻,菜色鲜艳,彭乾羽食欲大增,搓动着手,大快朵颐,李顺频频举怀敬酒,服侍在旁的花娘也是一再相劝,弄得彭乾羽是应接不暇,脸色微红,已有几分醉意。
推怀论盏时彭乾羽见刚刚那名陪着赵班头的花娘独自一旁,无人对酒,闷闷不乐,便拉过赵班头的凳子,拍了拍道,“妹妹来,到这来,那小子命犯桃花,到哥这来”
那花娘正在担心今天又白忙活了,赏银是拿不到了,一听彭乾羽这话立刻喜上眉梢,坐了过来顺势往彭乾羽肩膀上一靠,娇声道,“公子真是善解人意,小女子敬公子一怀”
那花娘端过一怀酒送到彭乾羽嘴边,彭乾羽那是乐海无边,一饮而尽,左拥右抱地,咋巴着嘴唇道,“哈哈,我是来者不拒”
另一名花娘也趁势把一怀酒送进了彭乾羽肚里,拂摸着他的下巴喃喃思语,“要不今晚公子就在此留宿,我们姐妹也可以好好的伺候公子一番,呀,咯咯”
左右两名花娘对视咯咯一笑,心中暗喜。
彭乾羽酒意上涌,哈哈大笑,边上的李顺听到花娘这话忙起身离坐,站到门口,说道,“爷,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彭乾羽没好气的说着,“搞什么东东嘛,这么神秘,没见我这正忙着”虽然他如此说人却是走了过来。
李顺俯在他耳边轻道,“老爷,大明律,在职官员凡留宿娼地,一经查实就地免职,大人切不可有此举,此处人多嘴杂,小心有人暗中动歪心思”
彭乾羽虽是多喝了几怀,不过智商仍在,况且来之前他本就没打算在这过夜,便很是欣赏地拍了拍李顺的肩膀,“不错不错,你倒是谨慎,听你的,先吃,吃完咱就回”
正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王妈妈,王妈妈,你死哪去了,谁叫芸娘呀,我倒要看看她是哪里来的贞洁烈女,少爷我还就喜欢这不一般的,人都死绝了”
第二十二章 花魁
事不关已,彭乾羽鄙夷的隔着门笑了笑,指了指外面,酒气上涌,打了个嗝,“这这这人真没礼貌,走走,师爷,咱喝咱的,姑娘们,轮轮到谁敬酒了”
李顺忙扶了他一把,道,“爷,今日差不多了吧,再喝就多了”
彭乾羽一把推开他,“这才哪到哪呀,看到桌上酒菜没,浪费就是犯罪,坐那,对,接着吃,喝”
李顺可是不敢多喝,他是彭乾羽的师爷,老爷的任何事他都得操心到,就像现在,老爷醉了,他就得醒着,这是以防万一。
楼下越来越乱了,随着那粗声汉子的声音喊开,众人也可以起哄了,常来此光顾的客人那早就听说‘环采仙阁’新来了位花娘,那可是出身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不俗,轻吟唱一曲,便如莺歌燕语,娓娓动听,瞎子听了眼睛一亮,哑巴闻之则手舞足蹈拍手叫好,有幸见过的都说此女只应天上有,玉女落凡尘,不过谁也没见过,只是彼此吹嘘罢了。
“哟,这不是朱大少嘛,您今日来的够早的呀”王妈妈扭着肥腻的屁股从楼往下走着。
朱大少就是刚刚嚷嚷着要芸娘的那汉子,身宽体胖,脑袋却很小,从上面看那十足就像是个加长型的茶壶盖,浓眉小眼,塌鼻阔嘴,一张口便是土沫星子乱飞,往那一站,身边那个个都是美男子。
朱大少领着两跟班,一脚搭在凳子上,一指王妈妈,“王婆子,别扯那没用的,快,把那叫什么芸娘的给叫出来,爷我还等着带回家洞房呢”
他身后站着的那两跟班也跳了出去,叫嚣着,“对,快叫出来”
王妈妈走了下去,“哟,别急嘛,时辰还未到,好酒可不怕等哦,我的朱大少”
朱大少不吃这一套,挥挥手,“去去,少爷我没那闲工夫,让她出来,轿子都在外面等着了”
已近戌时中(晚8点),‘环采仙阁’里的客人越聚越多,‘立花魁‘可不是年年都有的,这个花娘那得是顶尖拔粹里的精华,可遇不可求,哪家青\楼里要是出了这么个人物,那绝对是棵摇钱树,有钱的公子哥那是不惜倾家荡产,只为求那惊鸿一瞥,要求得一夜春宵,这价码就是可望而不可及了,所以一般成了名的花魁是没有机会从良的。
朱大少的话立即就遭到周围人的反对,‘环采仙阁’立花魁,那可是为了全城男人谋福利的事,给你弄回家独自享用了,那怎么成。
于是人群中走去一书生模样的人,摇头晃脑道,“滔天美色,岂可任你一人独享,今日众贤云集,十之八九都是冲着花魁慕名而来,朱兄,闻你家中美妾八位,难道你还不满足?”
朱大少拍了拍那鼓囔囔的肚子,嘿嘿一笑,“咋的,周秀才你也想和我争,你有这实力嘛?知道这是什么吗?”说着朱大少对着身边跟班一摆手,跟班解下腰间的包袱,随手就扔在旁边的桌子上。
众人立即凑了过来,王妈妈更是脚下生风,拉过包袱就给打开了。
“哇!”王妈妈跟着众人俱是一阵惊呼,包袱里码放着一叠的银票,足有一寸多厚,每张那都是百两以上的大票子。
朱大少的一名跟班,找来张椅子,“少爷,您坐”
“怎么样,谁不服气的都拿出来亮亮,他娘的”朱大少斜靠在椅子上,不可一世,兴奋着,翘起腿连连抖动。
朱大少的名号和财力那是人人共知,这一出手就是好几万两,真可谓是一掷千金,众人一个个灰溜溜的不再开口,摸摸口袋里的那点银子,连人家的零头都够不上,嘴上不说心里却都在骂着,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王妈妈也等不得时间了,那一摞银票早就让她神魂颠倒了,哪还顾得上别的,冲二楼挥挥手,咧开嘴嚷嚷着,“花魁出阁了”
刹时,楼内上下鼓乐齐奏,五色花瓣自三楼纷扬飘落,二楼中间的一扇门打开了,两侍女搀扶着一名身着喜服,红巾掩面的女人,缓缓走了出来,楼下众人那是个个举目张望,一见花魁出来了,立时爆发出一阵阵的惊叫声。
“花魁娘子”
花魁芸娘被红巾掩面,看不出相貌,也看不出表情,只是机械式的随着身边侍女的牵引,来到二楼的中间那处楼梯口,慢慢地蹲下身子朝楼下众人作了个礼。
朱大少欢喜得紧,连声说着,“我的乖乖”拨开众人就要冲上去。
王妈妈却笑呵呵地拦下了他,“朱大少,慢,慢,这立花魁可是‘环采仙阁’的大喜事,也是诸位大爷的大喜事,这中间的环节那可是不敢少的”
朱大少一脸不屑,“哪那么多规矩,你直接开个价不就完了嘛,多少钱少爷我决不还价”
“就属你朱大少性急,人在那又飞不掉,来来,各位大爷安坐”王妈妈朝朱大少挤着眼说道。
王妈妈那是早就默认了这一点,瞅那包袱里至少得有两万两银票,今日来的恐怕还没人能出得起这价,不过纵是已经默许了,一个重要的环节那是一定不能漏掉的,这就是‘抬花魁’。
从一楼上到二楼,有左中右三架楼梯,中间相交位置有块约有四张八仙桌子大小的平台,此时一班体态婀娜的舞女正在挥袖起舞,那花魁芸娘端坐在楼梯口处,柔指纤纤,拨动琴弦,倾刻间,随着芸娘十指催动,美妙的音符从琴弦上缓缓流淌出,清澈明净的琴声潺潺流动,如同来自深谷幽山,静静地流淌着,亦扬亦挫,深沉,婉转而不失激昂,引得众人喝彩声连连,这些人里面,饱学之士不在少数,懂音律的也大有人在,这些人则闭上眼睛,摇头晃脑的静静地聆听。
待一曲奏罢,众舞女退了下去,王妈妈站到了楼梯中间,让大家都安静下来,吩咐杂役给众人摆上香茶点心,说道,“抬花魁,出彩头咯”
顿时,人群里开始马蚤乱,众人眼睛一齐都盯着朱大少。
第二十三章 抬花魁
为了早一时将朱大少手里的银票弄到手,王妈妈硬是把鼓吹了七八天备受万众期待的‘花魁会’给精简了一回,现在就只剩一个开场舞和抬花魁了,这中间其实种目繁多,而且条条都是来钱之道,从前至后有些类似于今天娱乐频道里的的相亲大会。
整套程序大致是这样的,以开场舞拉开序幕,这些舞娘那一般都是从外面花重金请来的,个个身手不凡,只为打响第一炮,舞罢,妓/院老板开始挨个收钱,没钱的一律驱逐,当然一般这种情况不会出现,能来的那肯定都是事先准备好的,等门票钱收完,闭门谢客。
接着花魁娘子千呼万唤使出来,以薄纱掩面或者干脆就盖着红盖头,犹抱琵琶半遮面,玩的就是个神秘,花魁娘子亲自上阵,来段个人才艺表演,大多都是自奏自唱,这不在话下,能成花魁的花娘,那老板是花了大价钱请人专门教授的,不但要模样万里挑一,技压群芳,更需心灵手巧,学什么都得一点即通,最最重要的那得是处子之身。
等花魁娘子一曲唱罢,众人如果还是兴致不减那就进入下一个环节,相,相面,这可不是男人相女人,而是反过来,花魁娘子选择可以留下来的男人,每每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