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昨日便离开了县衙,临走时只留下这封信”
彭乾羽大叫苦呀,虽然他先前让黑子去给芸娘租房子,那只是为芸娘的名声着想,但心里那是巴不得她留在自己身边,她那张脸可是百看不厌。
信封上一列正楷清秀工整‘彭大人亲启’,彭乾羽深吸了口气将信封打开,里面有两张纸,一列列蝇头小楷规矩其上,全篇没有一处修改涂抹的痕迹,看得出来,她这是一气呵成,离开的想法早就要心里酝酿了。
彭乾羽这次没有让李顺来念这明朝人写的文字,自己逐字逐句地看着,尽管这封信中堆砌着满篇的繁体字和坳口的词句,彭乾羽还是看明白了,
彭大人:芸娘已归,请恕不辞之罪,芸娘自沦入风\尘之日便万念俱灭,若不是还惦念着能再见父亲一面,早已与大人黄泉相隔,天下浩瀚,茫茫人世,芸娘幸得大人怜悯,赎此空皮囊之身,重生之恩芸娘结草衔环,无已为报,本想此生此世为大人端花送水,以报厚恩,然大人青年才俊,非仅一县之才,他日定能青云直上,为国之栋梁,解万民之苦,芸娘终是犯官之后,不洁之名,岂能拖累大人于万一,昔有白娘子犹记千年恩情,芸娘若得来世,便肯求上苍托一清白之名,报之于大人,了却这前尘厚恩,芸娘远离之时,大人正为民奔波于外,不敢有扰,唯有一纸片言,今当远离,芸娘只求大人安康,好人自有好报,芸娘敬上。
彭乾羽将这寥寥数语反复看了几遍,心中五味杂陈,暗道:芸娘把她比作白娘子,那我不就是许仙了吗?这样看来,这姑娘八成是心仪自己,只是苦于自己现在是犯官之后,倡门出身,留在这,花前月下,日久天长的,不能自拔,又怕瓜田李下,惹人非议,连累到我,哎,这么漂亮,又善解人意的姑娘竟然就这样擦肩而过了吗?
翻开第二张纸,那是一张借据,芸娘把前几天彭乾羽帮她赎身的钱时时都记在心上,只是眼下无力偿还,便立下字据,日后一定会将这笔钱还给彭乾羽。
“班头,芸娘到底去哪了?”彭乾羽把信在赵班头眼前抖动着。
赵班头无奈道,“回老家了,说是投奔她一个远房表哥去了,我也曾拦过她,让等大人你回来再走不迟,但她去意已决,我就没,没再坚持了”
“表哥?”彭乾羽的心一下就纠结住了,表情都拧了,这年头关系最暧\昧就是这表兄妹了,表着表着就成一对了,他甩着胳膊在厅内来着急地来回走着,自言自语道,“表哥?表哥?坏了坏了,表妹表妹,逮到就睡,竹篮打水一场空”
赵班头和李顺两人都是嗔目结舌。
彭乾羽转了几圈停了下来,指着赵班头道,“你呀你呀,怎么当的班头,这千山万水的你就放心她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到处跑吗?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为什么你早不去通知我,你呀是真不会办事”
赵班头耷拉着脑袋,低声喃喃道,“那两日县衙里正忙着筹款募义军的事,我这不是脱不开身吗”
彭乾羽气得直摆头,一转身在李顺面前拍着手道,“那你呢,我的大师爷,你就不能安排个人去给我送个消息吗?”
李顺却道,“大人,宋小姐去意已决,纵使大人在场,还于事无补,况且”
彭乾羽一伸手示意他住口,“行了行了,红颜祸水是吧,那是你以后,都是人才呀,我不管,你们两个现在就派人出去给我把芸娘找回来,找不回来,我,我罚你们一人洗一个月茅厕”
彭乾羽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赵班头和李顺大气不敢出,彭乾羽刚坐下马上又站了起来,像是想起来什么事,一拍桌子,“赵班头,前几天让你筹集的剿匪银子,搞多少了?”
赵班头这才松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堆银票,送到彭乾羽面前的桌子上,“在这在这,一共是一万九千七百两,请大人点验”
彭乾羽二话不说,抄起银票就塞进怀中,“就这事办得还像点样子”
李顺道,“大人,芸娘之事可容日后再议,这张参将不久便至,还应早拿对策”
第四十五章 府军军需
彭乾羽哪里能等得到日后,收好银票和信件便要出门,“日后个屁,迟了我上哪找她去,走走,兵分三路,我去赵府,你李大师爷也别闲着去帮我把芸娘追回来,找不回来你也用不着回来了,哪凉快哪玩去吧,赵班头,你把新招募的几百号人集合起来,县城里哪热闹到哪找块地给我操练起来,捞了两万两银子也不能光说不练”
李顺和赵四头相视一眼,不禁惊呼着,“捞了两万两?”
彭乾羽摆摆手,“不不,口误,是为剿匪募集了两万两,这个日后自有用处”
两人会意点点头,哦了一声,李顺接口道,“老爷,您去赵府做什么?”
彭乾羽示意李顺把官报给拿过来,一边穿一边说,“我他\娘的又没请这什么狗屁张参将来,我敢肯定就是赵郡马的主意,上次在他家他就主张让府营军来剿匪,至于他为什么要请他来现在我还不知道,不过要阻止张参将,别的方法都来不及了,唯有让郡马爷出面,还有那渔租之事我也要去向他解释一番,一文钱都没给人收上来咋的也要去说句不是,对了,上次让你跟着那胡管家回来,他有没有不规矩?”
李顺很是认同彭乾羽的观点,赵府为什么会建议让张参将来剿匪?大明朝地方行政之首都不准私交武将,就更别说是宗室之人了,一个地方驻军将领是不可能和郡马能有什么交集的,这在历代都非常犯忌的事,特别是大明朝,在经历了靖难之变后,藩王们都成了皇帝的重点监视对像,锦衣卫打听消息的手段可不是假的,这赵家虽是宗室姻亲,却也在皇帝的监视之内,不过好在其立身之本不是仅凭郡马的荣誉,而是纵横南北的各种生意,这两人能连到一块的,那说不定就是某种不足为外人道的银钱利益交易。
李顺摇摇头道,“胡管家没什么大动作,也不是能坏事的人,能说动张参将出兵的人很可能就是赵郡马”
彭乾羽带着一丝厌恶的口气道,“我没当这胡管家是个人物,不过老爷我就是讨厌这种小人,明明没什么本事,却要借着主子的名号作威作福,早晚我得弄死他,行了,赵府的事你不用管了,去接芸娘去吧”
李顺应声拉个房门走了,赵班头却一直站在边上沉默不语,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班头,你怎么还不动身,赶紧的呀,操练起来”彭乾羽说着便要出门。
赵四海现在还真有点琢磨不透这个新知县了,刚上任的时候那是满面正气,拔出了危害宿松多年的大蛀虫汪中仁,可是怎么这次县太爷的做法好像是在借匪患在捞钱呢,难道真的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完就原型必露?老百姓不会这么倒霉吧。
但县太爷到底是上司,赵班头还不敢直言,便拱手道,“大人,这操练到是不难,只是属下不明白这操练的目的是什么?难道真的就是做做样子?”
彭乾羽愣了一下,哈哈一笑,“班头,赵班头,怎么你想出什么好办法了吗?座山上的土匪是好打的?打打杀杀那是粗人才用的招,这些人那只不过是老爷我用来撑撑门面的,吓吓那伙土匪,好让他们知道老爷我不好对付,主动下山求和”
赵班头惊道,“大人您是准备招安他们?”
彭乾羽嘿嘿一声,小声说着“听说座山上那女匪婆子长得特别漂亮,万一打起来,刀剑无眼的,弄伤了可就不好了”
彭乾羽想起那晚在江家湖心小木屋时的情景,女匪首贴在自己身上,那阵醇香,那种酥软,想想都回味无穷,唯一遗憾的就是蒙着脸,看不到容貌,下次有机会一定把那绿丝巾给拿下。
“大人你招安的原因在此?”赵班头一脸惊讶。
彭乾羽很是惋惜在道,“你是真不会说话,不管目的是什么,招安是大方针不变”
赵班头点头表示同意,招安那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做法,抱犊岭那地方真想打下来还真是不容易,至少凭县里的力量是没可能。
赵班头道,“那大人能否从这义银中挤出一些钱来,给新招的这些人添置些兵器,至少让这些人看起来士气振奋一些”
彭乾羽一按胸口,紧张道,“要多少钱呀?”
赵班头早就算好了,张口就来,“按三百六十人来算,至少一身行头一人要二两银子,还有这些人的吃喝,也是笔不小的费用”
彭乾羽很不舍得摸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来来回回地几次都没送到赵班头手里,心疼道,“一千两,省着点花,又不是让他们真去打仗”
赵班头接过银票,心道,一千两哪够呀,不过看大人这架式再不接着只怕连这一千两都弄不到了,凑合着对付吧,谁叫县太爷他大爷姓钱呢。
赵班头一走,彭乾羽便叫上黑子,坐上小轿快步直奔赵府而去。
赵府后厅的门紧闭着,里面正传来一阵阵两人的嘀咕声。
胡管家正一边翻着手上的帐本一边对赵清风说着,“少爷,张将军大军已经开拔,估计今晚或明早便可到宿松,您交待的这些物资小的已经全部送到了江边码头,只等张将军前来点收,一共是粮石一万石,草料五千斤,另有各种军械正在赶制当中,要不了几日便可完工”
赵郡马喝着茶,微笑着点点头,“恩,这次一共能有多少利润”
胡管家合起帐本,嘿嘿一笑,“涉银合记是十八万两,不过实际这些东西只花了六万多两,按常例,小的已先行把张将军的那份给了他,三万两,咱们这次估计能有八万多两的进项”
其实这种事那一直都是府营军中司空见惯的事,说是粮食一万石,实际上那六成都没有,至于别的更是一堆假数字,府营军不同于边军,边军打一仗那是抢一回,而且是明目张胆的抢,官兵都能捞到好处,而且打一仗死多少人也不是很快就能统计上来,有些小编制都打光了多少年了朝廷都不知道,但军饷却一直在按时发放,边军将领吃空饷那是常事。
府营军那就不一样了,他们常年驻守一地,有时候十年八年也捞不到一次仗打,而且人数编制那是定死了的,要吃空饷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唯一有指望的便是军营中的物资,明朝时,交通运输不发达,军粮有时候不能即时送到,还有军士们的替换衣物,军械那都要定期更换,有时候兵部会就近调拨,但也有时候周边有大灾,粮食紧张,那这些事最后都会落到当地粮商的头上,到最后连军械这些东西也都落到了民间商人头上,这里面的油水就出来了。
赵府的帐面上记有粮食一万石,而运到江里码头准备交割的实际数那只有六千石,而张参将日后上报朝廷的数字那也一定会是一万石,两方数字相符,朝廷就会下拨这一万石的粮食给赵府,赵府使将四千石的虚数与张参将二一添作五,私分了,这些年来那不知用了多少回,屡试不爽。
赵郡马很满意,“恩,不错,汪中仁也死得其所了,总算是没白让他死一回,他不死,咱哪能有这八万两的进项”
胡管家又给少爷添了点茶水,道,“还是少爷高明,立马就能想到请张参将来剿匪”
赵郡马又有些担心起来,“你说我们这么做会不会狠了点,毕竟这是家门口,张参将如果闹得太过也不太好吧,听说他去年在潜山剿匪,可是一口气把一个村子的百姓都给当土匪杀光了”
胡管家用力在按了一下桌面,道,“少爷您就是心善,这不正好嘛,看那彭知县怎么收拾这局面”
赵郡马摇摇头,“不不,让张参将来剿匪那是出于生意的目的,不想连累乡亲,更不是为了为难彭大人,何况人家正在外面帮我赵家收渔租呢,咱可不能这么落井下石,这样,你明天去告诉张将军,这次就只要光剿匪就行了,行事上规矩一点,另外你再给他们补一万两,就算是少爷我补偿他的损失了,要知道弄乱了宿松对我赵家也没好处”
胡管家当然不同意,便故左右而言他,引开少爷的注意力,“少爷,枉您这么看得起那彭知县,可是他根本就不领你的情呀”
赵郡马正色道,“什么意思?”
胡管家忿然道,“这个七品芝麻官,打着替郡马爷收渔租的幌子,干得却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事,就拿这渔租来说吧,少爷,您都不知道,那小子,到那后,一不收租金,二不捉拿带头抗租的首恶,天天在那群刁民中标榜县太爷爱民如子的清名,少爷,这不他成了好人,而少爷您倒成了恶人了吗?还有,他私自搞什么集体经营,把那江万和唬得跟孙子似的,现在呀,少爷,您这名号在那边可是叫不响了,人人都只知道有个爱民如子的县太爷,您说,您还在这替他着想,小的都看不下去了”
赵郡马呼的一下站了起来,一拍桌子,“是吗,这小子敢这么做,反了他了”
胡管家一脸的气不过的表情,“可不是嘛,少爷,小的早就提醒过您,早点把这小子给弄掉,免除后患”
不这赵郡马也不可能光听信胡管家的一面之词,以他的观察彭大人还不至于如此下作,“他什么时候回县衙?回来后我要见他,如果真如你所说,我让他马上就从县衙滚蛋”
胡管家欣喜万分,抬手作了砍的动作,“这样也太便宜他了,不如就借此次张参将剿匪之机,让张将军顺势就他给杀了,事后就说是死在乱匪手上,这样丝毫不会引起朝廷的怀疑”
‘砰’胡管家话刚落音,房门突然就被人给撞开了。
胡管家吓了一跳,刚想发火,待看清来人之后,慌忙起身行礼,“见过郡主”
赵郡马也施了一礼,“夫人”
云霄郡主满目怒容,“别叫我夫人,狗奴才,想杀谁呀?你敢杀谁呀?记住,这天下是我朱家的天下,朝廷命官也是你们想杀就杀的吗?”
第四十六章 借刀杀人
赵府名义上那是赵清风当家,不过下人对于赵家的权力掌控在谁手里那跟明镜似的,云霄郡主的每一次不经意的话在赵府那都是圣旨,任何人也包括赵清风自己在内,都不敢违背,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她是宁王的女儿,还有一个皇帝的堂兄,不过云霄一般不参于赵府的任何生意,连府内生活起居一类的事她都不怎么过问。
在家奴面前的云霄一直都是郁郁寡欢的样子,很少开口说话,更有甚的事,新婚一年多了,小夫妻除了在新婚之夜洞房一宿之外,在随后的日子里,赵郡马一直都住在厢房,云霄名为有夫之妇,实则如同在守活寡,家里的下人虽然了解这个中内情,却没人敢说出去,很多府里的老人那很多都是从少看着少爷长大的,他有什么毛病当然是知道的。
一个女人被感情压抑的太久而又得不到宣泄,是很容易完全改变一个人的性格的,很久以前市井都流传,说是宁王府里有一个可爱而又聪明伶俐的郡主,而现在赵府里这个曾经天真快乐的女人已经看不出一丝踪迹了,可以想像得到,云霄郡主那埋在心底里又不足道于外人听的怨恨是多么的恐怖,她恨天恨地,恨所有的一切,但她是在这里,她没办法去改变这一切,因为她是宁王的女儿。
胡管家内心慌乱,又作了个揖,“郡主,您听错了,小的没说要杀谁,小的正给少爷回禀生意上的事呢,郡主一定是听岔了”
赵清风也跟着咐合着,“对对,夫人你听错了”
云霄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口,她连搭理郡马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狠狠地瞪了一眼胡管家,冷若冰霜的脸让房中两个男人不寒而栗,她张口道,“,别以后你们做的事都神不知鬼不觉,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本郡主,以往我不说那是为了顾及赵家和我宁王府的面子,不想把你们的事抖出来,也懒得管,多行不义必自毙,不过我要警告你们,大明的官员还轮不到你们来杀”
说完云霄便一拂衣袖转身便要离去,赵郡马看着她的背影咽了咽口水,走向门口。拱手相送道,“夫人走好”
这时,门子正从前厅跑过来,经过云霄身边的时候躬腰行了一礼,云霄头都没抬就朝前厅走去,在这个家里她看谁都是如同看仇人一般,甚至是府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她都讨厌。
门子讨了个没趣便向后厅跑了过来,“少爷,彭知县来访”
云霄并没有走远,她一听彭知县来了,当下便驻了足,没有转身,愣了一下后便举步朝大门口走去。
赵郡马不耐烦地挥挥手,“前厅奉茶,请他进来”
胡管家忙将帐册都收了起来,跟着少爷一起往前厅走去。
云霄走出赵府大门,门前的石阶下正停着一顶小轿,彭乾羽眯着眼坐在轿子上,黑子拿扇子在边上不停在扇着风。
云霄走下台阶,黑子也停下了手里的运作,他不认识云霄,不过黑子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从这个门里走出来这么一位气质高贵的女人,那八成就是郡主了,黑子冲云霄郡主微笑着欠了欠身,拿手捅了捅彭乾羽,轻声说着,“大人,大人,郡主来了”
彭乾羽正在憧憬着这次来赵府还能不能再看到那个美若天仙的深宅怨女,上次在酒宴时郡主的一举一动都让他久久难忘,他很同情这个女人,身份再高贵那始终也只是一个女人,也免不了要经历人的七情六欲,当一个女人若是失去享受女人的乐趣时,这种伤害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接受得了的,还没办法和别人诉苦,一切的不开心都只能隐藏的心里,久而久之,她要是不疯也迟早也会变成一个怨天尤人的怨妇。
彭乾羽闻言忙站了起来,睁大眼睛四下搜寻着,却见郡主那双深瞳正在轿子边上盯着自己,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郡主,你”彭乾羽很意外,都说郡主很少出门,咋这会在门口遇上了,真是太有缘了,而且看这样子她像是冲自己来的,用不着这么客气吧,亲自出来迎接。
云霄看了一眼黑子,道“都退下,我和你们县太爷有话要说”
黑子看了彭乾羽一眼便招呼着几个轿夫远远地退开了。
彭乾羽看这架式那是有什么大事呀,这么严肃,说不定是想一起聊聊理想谈谈人生?
“见过郡主”内心一阵窃喜后的彭乾羽这才想起来行礼。
“彭大人不必多礼,有件事我想请大人如实相告”
“郡主请讲”
“你今天来这是不是为了张参将的事?”
彭乾羽微微一愣,这事她也知道了?那张参将来宿松一定和赵府脱不了干系,“也,也算是吧,主要是为了上次郡马爷交待的渔租的事,这不刚回来就来复命来了”
云霄一对眼睛虽是布满了哀怨的神色,却也楚楚动人,此时正流露出一种关切,她缓缓道,“彭大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接近这个张参将,匪患你就不要过问了,由他们去吧”
彭乾羽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忙问道“郡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赵家大门石阶上门子的声音传了过来,“郡主,少爷请彭乾羽进去”
云霄回了瞪了那门子一眼,“知道了”
“别问为什么,我听说过你的事迹,你是一位正直的知县,不过想要在这宿松当一个好官,很难,大人好自为之,记住我的话,少接近张参将,这对你有好处”
说完便转身走进赵府大门。
“郡主”彭乾羽一头雾水。
门子待郡主走进门内,便伸手道,“彭大人,请吧,我家少爷正在前厅恭候”
八月的长江正是江水猛涨之际,滔滔的江水正翻涌着滚滚东流,一支船队遍插旌旗,浩浩荡荡地沿着长江正往宿松方向而来。
一面绣有‘张’字大旗的大帆正在领头的战船上迎风招展,船体两侧兵勇握枪而立,衣甲鲜明,远远望去倒也颇具几分威武雄壮之气。
张耙子带着几名亲随正在甲板上举目朝江岸上张望着,似是巴不得让船马上靠岸,好去杀匪立功。
张耙子手搭凉棚,满脸的络腮胡子,身板很壮实,一张口很有点破马张飞的味道,“李副将,这他\娘是到哪了?”
李副将那是张耙子的左右手,年龄不大,却生得一副尖嘴猴腮样,看起来比张耙子还要年长几岁,在这支府营军中的地位那仅仅次于张耙子,他也抬起手朝岸上看了看,“将军,再往前行五十多里便是宿松码头了,听胡管家派来的人讲,一应军需会在我们到达之前全部送到码头上”
张耙子点了点头,“恩,好,传令下去,加快速度,一定要在天夜之前赶到宿松城”
一旁的旗语兵闻言便挥动着手里的令旗,一时各船浆橹翻飞,在江水里激起阵阵白花,整个舰队在江面是上快速的穿梭着。
张耙子和李副将站立船头。
“将军,为何这么急?”李副将不解,土匪那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还不是官兵一到便立马作了鸟兽散了,早去会晚去会根本就不重要。
张耙子却是嘿嘿一笑,摇摇头,“这次不一样,本将来之前王知府暗中嘱咐过,说是郡马爷和这位宿松知县不大对付,让我们见机行事,此人办事不同寻常,那倒霉的汪中仁就是因他而死,此时在县里挣了不少名望,咱这次就要兵贵神速,抢在这鸟知县有准备之前捞上一笔再说”
李副将还是不解,“见机行事?此话何意?”
张耙子神秘一笑,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谁拦我们发财,就搬掉他”
李副将反应过来,不屑的表情冷冷一笑,轻声道,“借刀杀人,又拿咱当枪使了”
张耙子倒不在乎,“管他娘的,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只要不是咱死,又有银子拿,我管他杀谁呢”
李副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赵郡马再犯傻也不可能敢做下杀知县的事呀,赵家家大业大,富甲一方,他也没理由为了争一气就冒着满门抄斩的危险要杀一个县太爷,这事八成还是胡管家在搞鬼。
李副将会意一笑,“我看这事不像是郡马爷的意思,倒像是那个胡管家搞出来的,听说汪中仁生前与他私交甚好,说不定他是打算给汪中仁报仇呢”
张耙子哈哈一笑,隔着铠甲摸了摸圆滚的肚子,“我呸,就胡管家还能给汪中仁报仇?做梦呢吧,两个都他\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操这心干嘛”
战船在江面上驰骋着,五十里的水路很快就到了,前方人头攒动的宿松码头已经近在眼前,宿松长江边的码头那离宿松还有六十多里,若不加快脚力,天黑前还真赶不到。
等战船陆续一靠岸,接收完物资后,张耙子一声令下,两千大军便耀武扬威地直奔宿松城而去,张耙子亲自带着五百骑兵,纵马朝前而去。
ps:今天老同学来了,喝高了,酒意朦胧地码了章,读者兄弟见谅,明天再作修改。
第四十七章 二十四万两
彭乾羽进到赵府,赵郡马还是如同往日那样一脸可亲的站在厅前迎接,抱拳道,“天气闷热难当,县太爷一路辛苦”
胡管家在一旁也拱手作揖,脸上堆砌着狡黠的蔑笑。
彭乾羽正全神贯注的盯着云霄远去的背影,想着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我离张参将远一点,一个小小的参将难不成还敢把我杀了?
彭乾羽心头猛然一震,还真有这个可能,张参将是赵府暗中请来的,赵郡马料想是不会有此歹念,可胡管家就说不准了,这老小子恨我是恨得牙痒痒,他要是瞒着主子买通张参将致我于死地,这还是挺容易的事,到时候借口土匪复仇,死都是白死了,最后王知府再来个宿松知县因公殉职,那不是死得太冤枉了。
“彭大人”赵郡马又开口道。
彭乾羽的思绪被暂时拉了回来,呵呵一笑,“哦,哦,郡马爷,我这刚刚从渔村赶回来,便立即给郡马爷复命来啦”
“彭大人请坐,你我之间何谈复命,彭大人为了我府上这点俗事忙前忙后,听说还受了伤,这让赵某怎么敢当”
一名赵府的女佣正将茶杯放置在彭乾羽面前,微笑着,“大人请用茶”
“好好,用茶用茶”彭乾羽看着这女佣,心里嘀咕着,赵府的下人都这么漂亮,有钱人就是会享受呀,哪天也让李师爷给物色几个,有事没事在县衙里转转,那也是一道风景不是。
女佣见县太爷一直盯着自己,脸一红,躬下腰款款退了出去。
彭乾羽嘿嘿一笑,转头对赵郡马道,“无事,无事,郡马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赵郡马端起茶杯,轻轻泯了一口,故作惊讶道,“听县太爷这口气,想必此次渔租一定是马到成功了吧”
彭乾羽很自信的点点头,“嘿嘿,差不多”
一旁的胡管家强忍着笑,暗道:一个大子都没收上来不说,头都给打破了,就这还差不多,脸皮可真够厚的,马上你就得露馅。
赵郡马装出一副喜悦状,“彭大人真是出手不凡,请问一共收上来多少?”
其实胡管家早就将彭乾羽在渔村所做的事添油加醋禀告给赵郡马了,也正是因为他的话才迅速让赵郡马打定主意请张参将前来剿匪,敢在郡马爷面前阴奉阳为,那是要吃苦头的。
彭乾羽不喜欢品茶,喝茶的目的就是解渴,慢慢小口泯着那只会让彭乾羽越喝越渴,浓浓的茶水涌过喉咙这才过瘾。
彭乾羽没有回答,端起面前的茶杯大口的将杯中茶饮尽,咂吧着嘴,感叹着,“嗯,好茶好茶,真不愧是极品的黄山毛峰”
胡管家笑了,“大人品茶的功夫真不一般,竟然能把西湖龙井给品出毛峰味来,高明高明,在下敬佩不已,呀,哈哈”
厅里四下站着的几个家丁都在笑着,赵郡马心里也直乐,不过面子还是要给的,他假意哼了声,“都笑什么,没规矩,下去下去,彭大人不要见怪,别和下人一般见识”
彭乾羽也就是随口一说,别说是龙井,就连品出来的黄山毛峰味他都是胡扯的,不过在这些下人面前失了面子那当然不行,忙把茶杯又拿起来,泯了一口,点头道,“嗯对对,是龙井,是龙井,你看呀,这几天一直都在琢磨西湖,我那李师爷说我晚上说梦话的时候都在叫着西湖,没想到这喝个茶也能和西湖连起来,见笑见笑了”
胡管家冷冷一笑,“彭大人真是能言善辩呀,不过你好像还没有回答郡马爷的问题吧,这次收了多少渔租上来呀”
赵郡马装作丝毫不在意,自顾自的品着茶。
彭乾羽嘴巴鼓动着,从嘴里挤出片茶叶,随口就吐在地上,“这个嘛,我说赵郡马,您去过西湖吗?”
赵郡马一愣,这小子玩什么花样呀,收不到钱直接说就了,“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的美那在西湖,当然去过,大人为什么这么问”
胡管家到是不放过任何能数落彭乾羽的机会,“彭大人,你为何总是在西湖上绕来绕去,郡马爷问你收了多少租金,你为何不回答呀”
彭乾羽搓了搓手,靠在椅子上,翘者腿,一幅轻松愉悦的样子,“实不相瞒,一文钱也没收到”
赵郡面开始露出本来面目,侧目道,“哦,不过看大人这悠闲自在的样子倒是不像一无所获呀”
胡管家插口着,“少爷,小的想起来了,彭大人那两日一直在忙着帮那些渔民弄什么集体产业,应该是没顾得上少爷的事”
彭乾羽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胡管家,鄙夷的一笑,扭脸对赵郡马道,“帮渔民谋生计的事有,一无所获也是真,不过,这钱不是我不收,而是我不想郡马爷做出捡到芝麻掉了西瓜的事”
赵郡马又是一侧目,“什么意思?”
“敢问郡马爷这一年能从湖里收多少渔租呀?”彭乾羽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桌上的茶怀,将杯盖轻轻的敲击着空空的茶杯,发出一声声轻脆的叮当声。
“大人你问这个做出什么?”赵郡马不禁眉头一簇,这小子什么意思,难不成想查帐。
彭乾羽摆摆手,“郡马爷别多想,要不我猜猜吧,八万两应该差不多吧”
这不是他猜的,是几天前李顺告诉他的,这个数字也不准确,当然了,这可能连赵郡马本人都不大清楚,收租子这些事基本都是胡管家在张罗,八万两也差不多。
赵群马没开口,他在等着彭乾羽的下文。
彭乾羽继续道,“既然郡马爷不反对,那就是八万两了,这点芝麻小钱对于郡马爷来说当然是不会过问的,不过,我认为这个钱还能再翻上三翻,不知道这在郡马爷眼里算不算得上西瓜呀”
赵郡马眼前一亮,举着杯盖的手都停住了,“彭大人这什么意思?二十四万两银子?从何而来?”
彭乾羽嘿嘿一笑,“当然有出处,不过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还有一步之遥,我再好好想想,等哪天考虑周全了一准告诉郡马爷”
胡管家肯定不相信,他认为这是彭乾羽在有意为自己开脱办事不力的事实,八万两银子的渔租那已经够把这沿湖一带的渔民刮干净了,还有再翻三番,谁敢呀,真把这些人逼急了,保不住就有人敢扯旗造反了。
“少爷,小心,这小子鬼得很,二十四万两,听听都觉得这话像假的”胡管家附在赵郡马肩头轻声说着,说完又直起身子冲彭乾说道,“彭大人,当着郡马爷的面你可不能信口开河呀,二十四万两,这数目可不小”
彭乾羽也从椅子上直起身子,摇摇头叹着气,“唉,算了,既然不相信,那不扯这闲话了,说说另一件事吧”
赵郡马怎么看这县太爷也不像是在说假话,说不定还真有这笔钱的来路,当然了,赵家是商贾世家,但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