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赚到钱的路子那都不会轻意放过,这小子藏一半露一半,是在吊我胃口呀。
“哦,彭大人还有何事?”赵郡马也是有身份更好面子的人,不好追问如何将芝麻换成西瓜的方法。
彭乾羽起身在厅内走着,“也是小事,座山土匪误杀汪中仁一事郡马爷已经知道了,不过我衙门里有人探听得消息说是安庆府营军的张参将已经带着两千大军前来围剿,不知道这事郡马爷知道不知道”
彭乾羽看看天已经不早了,张参将说到便到,没时间再和他绕弯子了。
赵郡马摇摇头,“县太爷消息真是灵通,不像赵家这消息闭塞,不曾知道,怎么,大人是希望他来还是不希望他来?”
彭乾羽也摇摇头,往赵郡马身边凑了凑,愁眉苦脸,轻声说着,“当着郡马爷的面,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县里出了匪患,皇帝要是知道,最轻也得扣我几个月月俸,我这招谁惹谁了,刚上任没几天就摊上这事,没法呀,放屁都砸脚后跟,所以我得补救呀”
赵郡马道,“大人要如何补救”
彭乾羽道,“当然是抢在皇帝动怒之前拿下这伙土匪呀,或许能够将功被点点过吧”
赵郡马颔首,“嗯,有道理,不过大人上次已经表示要亲自出马剿灭座山土匪,几日前我可是差人将资助义举的银子送到县衙了,就是不知道大人打算何日出兵,能有几成胜算,我这还真替大人捏一把汗呀,如今正好,张参将来助大人一臂之力,肯定是旗开得胜”
彭乾羽一屁股在赵郡马椅子上挤了下去,一搂他的肩膀,哭丧着脸,“哪里会有这么好的事,那是府营军,他张参将剿匪立了功,哪里还有我的功劳,上次我听郡马爷说您和那张参将有些生意往来,这才想过来求求郡马爷,能不能和那张参将说说,这县里的事还是交给县衙处理吧,就不劳官军跑一趟了”
彭乾羽当然不能说是怕张参将大军来搜刮百姓,不过现在说的也是实情。
赵郡马哈哈一笑,他终于明白彭乾羽说那二十四万两银子出处时为什么会卖个关子了,这是有事相求呀,不过这个忙他还真没法帮,大军已动,就这样无功而返,张参将是不可能同意的,大军劳于无功,徒耗朝廷钱粮,这十成十的是条大罪,钱再多张参将也不会接受。
赵郡马站了起来,他很不习惯有个男人同自己挤在一张椅子上,轻轻笑了声,“大人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这个忙只怕要让大人失望了,我一个有名无实的郡马哪有权命令一名参将,大人还是另谋良策吧”
彭乾羽当然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意就答应,叹惜着道,“唉,命苦呀,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郡马爷,走了,改天如果皇上不杀我,再来和郡马爷讨论下怎么赚那二十四万两银子吧”
彭乾羽起身便走,转眼便到了门口。
赵郡马忙道,“大人留步,这个,这个,看着大人如此伤心,本郡马也于心不忍,这样吧,看在和大人一见如故的份上,我也就豁出这张脸了,去求求这个张参将,此战务必带上大人的义军,这也是赵某唯一能帮得到大人的,到时候功劳册上一定不会少了大人的名号”
彭乾羽暗喜,拱手道“那就多谢郡马爷了,不如这样,就让张参将的大军先驻扎在座山,让我的义军先打头阵,如果成功功劳一家一半,张参将不失一兵一卒,这份荣耀我想他是不会拒绝的”
大军驻扎在座山下那总好过让他们进城来祸害要好。
赵郡马一心想着那二十四万两银子,思索着道,“彭大人说笑了,张将军如何作战,这是军事机密,赵某怕是没这么大的面子吧,不过为了大人,我愿意一试”
“那就多谢郡马爷,大恩日后一定报答,我先回去安排,就不打扰郡马爷了,告辞”彭乾羽转身又要离开。
“彭大人,那二十四万两银子的事?”赵郡马尴尬的笑了笑。
彭乾羽这次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大将难免阵前亡,如果这次剿匪我能活下来,再和郡马爷好好商量这事”
赵郡马冷冷地望着彭乾羽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拿我一把,你小子是在玩火呀”
胡管家见少爷动了怒,忙道,“少爷,要不我现在就传口信给张参将,让他趁机杀了这小子”
却没想到赵郡马一偏脸,恶声道,“放屁,你敢杀他,我先杀了你,去,派人通知张参将,按我刚才的话去做”
在赵府深宅的二楼上,云霄正站在窗台前看着远去的彭乾羽,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身上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力量在拉扯着她,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直到很多年后,她才明白,吸引她的正是彭乾羽骨子里的洒脱、狂傲不羁,玩世不恭,时而天真得可笑,时而又正义得近乎胡闹,这是她在自己那个不是男人的男人身上永远也看不到的东西。
一名丫鬟快步走过来,“夫人,彭大人走了,他们说”
“知道了,下去吧”云霄微笑着,脸上扬起一抹朝阳。
第四十八章 城中灾难
富丽堂皇的赵府座落在县城东十里处的赵家村,村子不大,三十多户全是赵姓族人,虽然赵家财富惊人,但赵家的祖祖辈辈都没人愿意将家安在繁华的县城里,理由大概就是说这赵宅下面是块风水宝地,赵家之所以长盛不衰,那就是依赖赵家村的风水,远城城市有着众说纷云的好处,同样也有一条致命的坏处,不巧的很,彭乾羽刚走出赵府没多久就赶上了。
夕阳西下,行走在官道上的彭乾羽的轿子拖着长长的斜影上下起伏,挤压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在这种声音下的催眠下,彭乾羽晕晕欲睡。
有赵郡马出面,料想那张参将也会有所收敛,剩下来的事那就全靠自己的本事,现在那得养精蓄锐,来张参将过过招了。
黑子就没有县太爷这种气定神闲了,因为他是知道的,夜幕降临时的官道也并不安全,路两旁都是一人多高的荒草地,还有那连接成片的松林,这里离县城还有几里地,要是突然窜出几个不要命的歹人,那可就大事不妙了,陪同县太爷出来的可只有自己一个人和四名只认识轿子的轿夫,黑子一路走不停地四下环视着,祈祷着安全到达县城。
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黑子果然是料事如神,只见前方的草丛中几条人影起伏,转瞬又消失不见,四周都是微风吹动野草的沙沙声。
黑子暗叫不好,随即便将腰刀给抽了出来,手一压,沉声道,“停”
四个轿夫忙一齐住了脚,惊恐不安地到处看着,毫无防备的彭乾羽一个前倾,迷糊中胡乱抓住了轿沿,“哎哟喂,掉沟了吗?”
惊醒过来的彭乾羽见轿子正安安稳稳在处在大路中间,很是生气,从轿子边上伸出脚下踢了下黑子的屁股,“你小子瞎咧咧什么,起轿起轿,老爷我忙着呢”
黑子没动,一直盯着前方的草丛里,神色极度紧张,敢在官道上劫道的歹人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这些人从不留活口。
“老爷,前面有人”黑子用刀尖指了指前方。
彭乾羽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眼皮耷拉着胡乱瞅了瞅,又踢了下黑子的屁股,“多新鲜,路上没人那还是路吗,走走,别磨蹭”
黑子只是无意中瞥见草丛中有人影晃动,也不确定,这会又仔细瞅了瞅,那处草丛里又什么异样也没有,黑子默默念着:老天保佑虚惊一场。
彭乾羽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又踢了下黑子的屁股,“嘀咕什么,走呀,等过年哪”
轿子又向前行着,黑子还是不放心,眼珠子四下乱转,手心全是汗,紧紧地攥着刀柄。
彭乾羽倒是没了睡意,他看着黑子这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好笑,俯在轿沿上,拍了拍黑子的肩膀,“黑子,别这么紧张,放心,县太爷的轿子没人敢打主意”
黑子没回答,远离城市那就等于远离了王法,别说县太爷了,就算是皇帝一个人在野外溜达也会让人给盯上。
黑子紧按刀柄,没有回头,“老爷,还是小心为上,在这种方大意不行”
彭乾羽嘿嘿一笑,“你小子这点胆子,听着,喂,前面打劫的朋友,有空出来聊聊吗”他还真扯着脖子拢着嘴朝前方嚷了起来。
黑子吓了一跳,几个轿夫也被吓得脚下不稳,轿子一阵晃动。
“老爷,别再喊了”黑子就差没叫爹了。
彭乾羽扶着轿子啧啧着嘴,鄙视地看着这几个被草丛吓破了胆的人,“人才呀,胆子扣出来没二两重,前面屁都没”
彭乾羽指着前方草丛说着,不过刚刚一脸嘻嘻哈哈的样子瞬间就黑了,话也僵住。
他看见六个高大的汉子,**着上身,手执刀棍一类的凶器正从草丛中鱼贯而出,在道路上一字排开,给轿子的前路给拦住了。
其中一个大汉将棍子抗在肩上,一指彭乾羽这边,喊道,“你是在叫我们吗?”
‘当’黑子手里的刀掉到了地上,忙弯下腰哆嗦着去捡起来,脚下不自主的慢慢向后移着。
彭乾羽身体也猛然一沉,几名轿夫像是训练有素,此时个个都抱着头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好意思,搞错了,搞错了,你们忙去吧”彭乾羽忙连连摆手,强压下内心的紧张,这时候他指望不了别人。
几名大汉不仅没离开,反而是慢慢朝彭乾羽等人走了过来,个个一脸坏笑,似乎他们觉得马上就能发一笔大财了。
几名轿夫再也坚持不住了,一个个卯足了劲,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后跑,一路尘土飞扬,转眼就钻进草丛中再也不出来了。
彭乾羽见这几个人来者不善,暗暗叫苦,怎么还真有大白天敢劫道的,轿夫都跑光了,他看了边上的黑子一眼,暗暗庆幸,看来还是黑子有忠心,忙推了推黑子的肩膀,低声道,“黑子,好样的,上,揍他们”
‘咕咚’黑子被他这么一推,直接就倒了下去,看样子是吓得。
彭乾羽直皱眉,这都是些什么手下。
“彭大人,看样子你到是很镇定呀”几个大汉在彭乾羽边上围了一圈,其中一人将手中的砍柴刀架在了他的肩头。
“你认识我?也好,几位,光天化日之下打劫县太爷可不是明智的做法呀?”彭乾羽嘴上这么说,可是内心却是一阵阵颤动,刀架在脖子上,说不怕那是假的,眼下也没别的指望了,只能希望这几位只是想发点小财而已。
“彭大人的名号在宿松县那是人尽皆知,我们这些人虽然做着管杀不管埋的营生,却也十分敬佩大人的所作所为,听说彭大人最近在招兵买马,号称要剿灭座山土匪,是吗?”一个光头汉子阴阳怪气地道。
彭乾羽当下又是一惊,难道这些人是从座山上下来的?那可坏了,冤家路窄呀,这条命算是交待在这里了。
彭乾羽也用不着再辩解,看这架式那是早就在这埋伏上了,根本就不是寻常劫道的土匪,那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想到这他便也不卑不亢起来,呵呵一笑,道,“几位,如果是想发点财,我身上还有点散银子,够几位吃喝一顿,大家算交个朋友,这事我也不追究,大家相安无事”
说着彭乾羽便从怀中摸出一张百两的银票。
几个大汉谁也没接,随即便一齐哈哈大笑了起来,那光头汉子道,“彭大人,一百两银子你就想买条命呀,你也太小看我们哥几个了,不过,我们今天不是冲着银子来的,明说了吧,我们就是从座山上下来的,想问问县太爷打算什么时候攻山呀,咱也好提前准备迎接一下”
彭乾羽暗暗叫苦,还真是座山来的,这事那只怕钱是解决不了的,于是他将银票收起,结结实实在坐在凉轿里,一翘腿,“怎么,你们这是想抓我当人质吗?”
光头汉子一摸光溜溜的脑袋,哈哈一笑,“哟,读书人就是聪明呀,我们当家的想请县太爷到山上聊聊,山上已经为县太爷准备了上好的吃食”
彭乾羽是肯定不想去的,去土匪窝里赴宴,那不是送肉上门吗,不过那位大当家的绿衫侠他可是见过,这个女人虽然凶残,却也是个疾恶如仇的性子,要杀那早在江家小屋就动手。
更重要的是眼下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张参将的大军说到就到,县太爷一走,县里真的就会天下大乱了。
可是事情已经由不得彭乾羽做主了,几名土匪不容他分说,一拥而上直接将他从轿子上拉了起来,一人架起一只胳膊,转眼就消失在莽莽的草丛之中。
天色渐暗,最后一抹阳光也消失在地平线上。
宿松城,南门外,远远的一阵尘土飞扬,马蹄声隆隆似来,一队军马正急速而来,来的正是张参将亲自带领的五百骑兵先头部队。
宿松城自从明元战争后,上百年都没有经历过战火了,连城墙边的护城河都消失不见了,张参将带着五百劲骑,呼喊着,涌进了城内。
顿时,这条街道那就成了人间地狱一般,人喊马嘶,哭爹喊娘,街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来,就被奔腾而过的骑兵重重的撞倒在地,街道两边的摊位东倒西歪,各种货物散落在地,转眼又让后面的马队踩踏成一堆废品。
张参将一勒缰绳,马蹄高扬,马鞭在空中一挥,对着街边惊魂未定的路人喊道,“宿松城的百姓听好了,本将乃安庆府营军参将,奉兵部令前来宿松剿匪,现颁布剿匪军令如下,一,凡有家人参于匪事者,务必将其劝回,如不听劝告,全家杀尽;二,凡检举城中有匪徒帮凶者,赏银十两,知情不报者,满门杀尽;三,为防土匪渗透进县城,从今日起,宿松城防由府营军接管,过往人等一律会严加般查,都听清了吗?”
满街百姓个个心惊胆颤,不敢作声。
张参将哈哈一笑,又道,“县衙在哪边?”
众人一齐看到县衙的方向。
“驾”张参将一扬马鞭,带着五百如狼似虎的军士朝县衙奔去,骑兵过处,满目创痍,哭喊连连。
第四十九章 土匪姐妹花
抱犊岭
夜幕笼罩下的山颠,幕沉一片,远处黑压压的山峦在夜风中呜咽不止,如同千百只鬼魅在低吟。
岭上平台后背阴面有几处石洞,依山体裂缝天然形成,深浅大小不一,洞口都用碗石般粗细的松木拦阻,洞里阴暗潮湿,侧耳细听都能听到石缝中阵阵轻微的吸吸唆唆的老鼠的声音传来,这是一处绝佳的天然监狱。
山上的土匪一直都把这里用作关押肉票的地方,多则三五日,长则十天半月,便会有几名周边富户被扔进来,一直等到家人将赎金送来后才将肉票放出来,不过,自从绿衫侠凌丹成为山中大当家的以后这里就一直被荒废。
凌丹出身最底层的老百姓,平生最痛恨的就是打家劫舍的强盗恶人,这些人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做的却都是祸国殃民的恶事,凌丹阴差阳错流落到这,无意中成为众匪的大当家,于是便一改霸山狼的行事风格,让山匪半猎半匪,尽量不去祸害无辜,但对那么为害一方的恶官歹人则必除之而后快,誓将除暴安良这份没前途的事业进行到底。
今日这空闲多时的山洞终于迎来了他的客人,两名土匪手执火把,两人胳膊弯里夹着一个人。
彭乾羽被人紧绑着双手,头上罩着黑头套,正被土匪推进洞口的木门,洞内高度容不得彭乾羽站着,只能摸着木门躬身缩在里面。
“县太爷,委屈你了,在这安心住几天吧”光头土匪一边说着一边将木门给关上,又在门上加了把铁链锁,伸手扯了扯,确信这门还坚实后便拉着同来的同伙打算离开。
彭乾羽嘴不能言,只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声闷哼之上,恐惧早就离他而去,随之而来的是能拿脑袋撞墙的焦急,他不能在这,他得回县衙,他不能让张参将来把自己刚刚开始治理的县城弄得民不聊生,宿松城是他新生事业的起点,将来吃香的喝辣的,平步青云那都得从这开始,打烂了谁赔。
“嗯嗯!”彭乾羽闷哼着,肩膀一次次撞击着松木,松木多时不用,早有些松动,几块石屑掉了下来。
一名土匪伸手在木门上拍打着,“哼哧啥,到这就安分待着,别想溜,晚上山上可有狼”
彭乾羽还是在撞着,别说有狼,就是有老虎权当是只大猫了,咚!咚!他还在撞着,不但撞,脚还在连连跺着地面。
两名土匪举着火把对视了一眼,光头一把扯下彭乾羽头上的头套,“县太爷,这可不是你的县衙,撞坏了咱可没银子修补,我光头黄看在你逞治了汪中仁的份上,才这么客气,别逼我动手,安静点”
彭乾羽被眼前的火把燎得直皱眉,他哼哼着将被布条堵起的嘴抬了抬。
光头黄很不情愿地伸手就布条扯了下来,“想说啥?”
彭乾羽来不急喘气,大吼了声,“木门夹我手指了,哎哟”
光头强将火把压低,还真是的,刚才关门时没注意,县太爷四根手指被夹在两根木头之间,只有四个红彤彤的指头露在外面。
光头强一摸光头,呵呵笑着,将门往里推了推。
彭乾羽连忙将手抽回,放在嘴边连连哈着气,好似这样就能减少痛苦,嘴里说着,“你们不们是打算晚上就让我住在这吧?”
光头黄点头道,“当然,你还想上哪,还真以为请你赴宴哪”
彭乾羽揉搓着手指,“你们当家的呢,我要见她,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光头黄看了另一名土匪一眼,嘿嘿一笑,“把你关在这那就是当家的命令,你呀,就安心在这住吧,吃喝不少你的,等大敌退了,就放你回衙,对了,大当家的让你明天写封信回去,让你的人别轻举妄动,最好以后都别打这抱犊岭的主意”
彭乾羽苦笑着直摇头,“你们想的太简单了,这事现在由不得我做主,快,让那匪婆子来见我,迟了你们就等死吧”
拿县太爷当人质,也亏那女匪头子想得出来,这哪里是消灾呀,明明是在作死呀,劫持朝廷命官,苦主就成了皇上,皇上能和土匪谈条件吗。
光头黄不爱动脑子,摸着光头,见彭乾羽说的这么肯定,他好像有些相信他的话了,便同一旁的同伙商量着,“要不就让大当家来来看看,听听他说什么?”
那同伙一侧头,肯定地说着,“别,大当家不让大家知道县太爷上山的事,更让我们要瞒着宁丫头,算了,他这是为保命在胡扯呢,他在这我们就死不了,我就不信官兵不在乎知县老爷的命”
光头黄点点头,“也是,唉,操这心,走走,喝酒去”
彭乾羽一见他们又要走,忙从木栏缝中紧紧扯住光头黄的衣服,“这位光头哥,我身上还有三百多两银子,这样,你去帮我叫大当家的,银子都归你”
彭乾羽说完这话看到光头黄那一脸贼笑的样子马上便后悔了。
两名土匪嘿嘿笑着,快速地打开着木门,躬着身子朝彭乾羽逼近。
“住手”正当光头黄在彭乾羽身上翻找银票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光头黄两人吃了一惊,齐齐在头顶的石头了撞了一下,还来不及去揉揉便急急退出了石洞。
光头黄拿着火把在来人面前晃了两晃,紧张的心马上放了下来,揉着后脑,呵呵笑着,“原来是宁丫头呀,你来这干嘛,大晚上的,小心有狼”
凌宁一身素雅的浅白色寝衣,在火把的映照下都能隐约可见内里赤色鲜艳的肚兜,长长的秀发湿碌碌的搭在肩头,双目满是焦急,气呼呼的道,“走,都走,不准你们碰他”
光头黄难堪的眨眨眼,扯了扯同伙,想着差点就能得手的三百两银子依依不舍的走开了,走的时候顺手把火把给插在石牢的门口。
凌宁拎着宽大的睡衣,也顾不上身上穿的还是夏日丝质凉爽的睡衣,蹲在木门前,心痛地喊着,“彭大人,你还好吗?”
洞内昏暗,彭乾羽双手还被绑着,听到有女人喊他,声音还有些似曾相识,不用说,这就是那女匪婆子了,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好,好个屁,猫哭耗子,把我弄这来你还好意思问我好不好,你进来试试”
当他站起来看到门口蹲着的女人时,立刻忘却了手指和心里上的伤痛,木门半开着,他目不转睛望着凌宁,慢慢走到木门前,推门走了出来,静静地看着眼个这个出水芙蓉般的女孩,想不到大名顶顶的绿衫侠竟然长得这么漂亮,这么温柔似水,在他脑海中迅速就浮现出和她漫步在夕阳下的沙滩上,踩着轻柔的沙粒,听细浪潺潺,听海鸥晚唱,手拉手跑向幸福的彼岸
凌宁蹲在门口吃力的将彭乾羽手上的绳子解开,当她再次抬头的时候,却见一双炽烈的目光正紧紧地盯在自己,她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脸上一红,头低得都能让面前的彭乾羽看到她的白皙飘香的后颈了。
“小妹,你看你像什么样子,澡洗一半你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也不怕人笑话”又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被打断思绪的彭乾羽转头看去,只见黑色朦胧之中,一个女人手里拿着几件衣服正一步步走了过来,看不清来人的脸,但这个声音他也熟悉,对对,这声音才是绿衫侠。
凌丹慢慢走了过来,在这座山之上她没必要再蒙着脸。
彭乾羽越看越觉得这张脸在哪见过,猛然他侧头看了看边上穿睡衣的女孩,又看了看正往这边走的绿衫侠,脸上一阵阵抽搐,终于他没坚持住,大叫一声,“鬼呀”调头慌不择路窜到石洞里去了。
在火光闪烁的黑色中,两张有着几乎一模一样面孔的女人一前一后出现,任谁也招架不住这种惊吓。
凌丹走过来将手中的衣服披到凌宁身上,扬着嘴角,“彭大人,我有那么可怕?”
凌宁一把推掉衣服,鼓着嘴道,“姐,你为什么瞒着我将彭大人关起来,不是说好等十天的吗?你要关他就把我也关起来吧”
说着他便钻进了石洞,和彭乾羽蹲在一起。
到现在彭乾羽才缓过神来,感情这是一对同胞姐妹呀,这娘也太有能耐了,竟然生出了这样一对长得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姐妹花,都说大自然鬼斧神工造就了天地,看来伟大的母亲才真的是神工鬼斧呀。
彭乾羽闻到一股栀子花的清香正在将石洞是的潮湿味道慢慢冲散,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搂着凌宁的肩膀就从石洞中挤了出来,绿衫侠再怎么武功高强,他也不能让这个满身栀子花香味又是如此柔弱无力的女孩来保护。
“是呀,十天之期还没到,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彭乾羽挺直了腰杆,搂着凌宁正色对凌丹说着。
凌丹张大着嘴巴,惊慌失措地举着手,指指点点,结巴着,“宁,小妹,你们你们,彭乾羽,你个轻薄鬼,敢碰我妹妹”
凌宁扭头看了看正搂抱着自己的彭乾羽,彭乾羽也侧过头看了看她,嘿嘿笑着,搂得更紧了,“别怕,彭大人保护你”
凌宁惊叫一声,脸刷的一下就像被烧红的锅底给烫了个遍,直从额头红到了看不到的脖子下方,忙跑到姐姐身后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穿上了。
彭乾羽很无辜地摊摊手,“我能说这和我没什么关系吗?”
凌丹俏脸一沉,手中双掌扬起,带着劲风扑向彭乾羽的的面门,嘴里喝着,“没关系?我打死你这个轻薄的男人”
彭乾羽见她抬手便要打,也不躲,当然了他提前是知道凭她和身手想躲开那不太可能,索性便手一环胸,一动不动。
凌丹的双掌还未触及彭乾羽,凌宁的尖叫声倒是先响了起来,“姐,别”
“你怎么不躲了?”凌丹双掌停在彭乾羽的眼前,冷冷地问着,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彭乾羽伸出食指将凌丹的双掌拨开,动情的目光落在凌宁绯红的脸颊上,缓缓说着,“打在我身,痛在你妹妹心上,你想打便打吧”
“你,你还敢出言轻薄”凌丹很恼,这次她真的恼了,妹妹这点天真的傻心思被他看了个透。
凌宁低头红着脸不说话,这话让她心里如同几百只小兔子正一同狂奔而过,咚咚的心跳声都快让她窒息了。
第五十章 贪官与能臣
洞口的火把闪了几闪,终于燃尽了最后一滴松汁,熄灭了。
月光朦胧,平台上立时陷入一片昏暗,三条身影静静的站在夜色之中,谁也没有再开口,凌宁羞涩不安地躲在姐姐身后,面红耳赤,黑幕掩饰着她的难堪。
凌丹也没有再出手,因为她知道只要妹妹在场,她是不会看到这个轻浮的知县老爷受到一丝伤害,哪怕是任何正当的理由她都不能接受。
彭乾羽也不再费必思研究这两姐妹到底谁更漂亮,因为他如果不看服装的话,还没有找出怎么从外表长相来分辨这谁是姐谁是妹妹,火光一灭,索性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月亮,残月正当空,估计快到半夜了。
“行了,废话也说了一堆,接下来是不是应该说说正事了,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是在哪得罪你了吗?绿衫侠,三番五次地找我麻烦,还有完没完了?”彭乾羽投揉搓着被绳子绑得有些生疼的手腕,说道。
夜里的山中温差很大,凌宁是正在洗澡的时候无意中听到有人向姐姐禀报,说是已经将县太爷关到山中石洞里面了,她心一急,连身体上的水都来不及擦拭一下就随手披着睡衣跑了过来,这时候又经山中凉风吹了一阵,凉风入体,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凌丹帮妹妹裹了裹衣服,转过头对彭乾羽道,“我早说过,任何贪官都是我的敌人,上次我就是太过相信你了,这次一定要你命”
凌宁将肩头单薄的外衣扯了扯,带着几分哀求的语气一扭身子,“姐”
凌丹伸手掩在妹妹嘴上,示意她别再说话。
彭乾羽到是有心之人,一听凌宁的动静,忙将身上的长衫给脱了下来,抖了抖刚才在石牢里可能沾上的灰尘,脚下慢慢向两姐妹朦胧的轮廓趟着,嘴上还不忘记同凌丹争执一番,“那你怎么还不动手?”
“还不到时候”凌丹见彭乾羽的身影正在移动,忙将妹妹挡在身后,作出一种随时都能攻击的姿势。
彭乾羽不相信这个女人会杀了自己,“不,我相信你不会杀我,相反我们还有可能成为朋友”
凌丹横掌在胸,冷笑着道,“我已经杀了一个官,不在乎多你这一个,只不过看你眼下还能派上点用场才留你多活几日,怎么你等不急了吗?我可以现在就成全你”
凌丹说这话的时候总感觉自己底气不足,嘴上虽然说得是斩钉截铁,可为什么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很难相信。
彭乾羽嘿嘿一笑,费解的道,“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因为你是官,无所作为,贪财爱钱,还还喜欢花天酒地,所有贪官能犯的错你都占全了,死有于辜”凌丹如是说。
说话间彭乾羽已经慢腾腾地移到了两姐妹边上,这么近距离,他从算又看到这两张美不胜收的同一张脸了。
凌丹伸掌抵在他的胸前,沉声道,“你做什么?”
彭乾羽扬了扬手里的长衫,“不干什么,我看你妹妹像是着凉了,来,披上吧,宁丫头”
凌宁半启着嘴唇,怯生生地说着,“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刚才听那光头这么叫你呢,丫头”
先前被焦急冲晕了头脑的凌宁这时候已经回复了本来面目,在这恍惚的夜色下她都不好意思再去看刚刚紧紧搂着自己的彭乾羽,但脸上却始终都爬满了红霞和少女知春的羞涩。
凌丹看了看妹妹抱着一团的身体,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伸手接过了彭乾羽的递过来的衣服,用力的抖了几下随即披到了妹妹身上。
只有一件单衣的彭乾羽在这凉风阵阵的子夜山颠,不免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伸开双臂重复做着扩胸运动,接着开始了和凌丹的谈判。
“绿衫侠,这名字很好听,不过人就没那么聪明了”彭乾羽如是说。
“你”凌丹怒目而视。
“你还别不服气,在你的认知里,这世界上就只有二种官,一种是贪官,一种是清官,对吗?”
“难道还有第三种吗?”凌丹不服气。
“当然,官和老百姓一样,都是人,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你刚才说的这些是人性,不是对一个官的评价,没错,我是个官,也喜欢钱越多越好,山珍海味天天吃也不烦,女人越漂亮越好,是男人都会这么想”彭乾羽张口就来,也不管对与不对,反正这都是心里话,在没有危险胁迫时说的心里话。
“无耻,你还振振有词”凌丹嗤之以鼻。
“对,我不否认,西方有个上帝,哦不,是有位高僧说过,人性有七大罪,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财、贪吃、贪色,是问世间有几人能做到,我注定是成不了他的弟子,所以我成了一个官,不管我做什么样的官,我还是这个人,人性永远都不会变”彭乾羽还是一脸轻松的鼓吹自己的歪理邪说。
“歪理,不,这根本就是强词夺理,当官不为民,我留你何用”凌丹嘴上说得狠,身体却完放松下来,是呀,天生的人性难道会随着身份的改变就能改变吗?但她骨子里还是坚持人要当了官就更应该约束自己的形为,要为百姓做榜样,为民做主,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好官。
彭乾羽点点头,“我还没说完,你别急,这世上清廉如水又能建功立业的官有几个,从古至今估计十个手指就够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种官太少,少到这世上有没有这种官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