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着远方,隐没于花海。
腐朽的身躯酝酿出甜美的香气。
rosmarinus,此爱永恒。
☆☆☆
无数苍翠挺拔的树木组合成广袤的森林。那一片红得欲滴的血色花海拥抱着一座大城堡——罗斯玛莉。
它是一座有着双翼的城堡,中心点的两侧延展而开,仿佛是向虚空间伸展而出的洁白羽翼。只是一端现于朝阳,另一端隐于昏暗。
在不知何时被人阻隔开的另一半始终沉浸在未知与人为地神秘之中,流言蜚语纵横。任何阴暗的话语乃至于咒诅萦绕着那美丽的东翼,滋生出无数光怪陆离阴森恐怖的传说。
而他向来对于那些流言嗤之以鼻,也只有他的姐姐笨蛋莉塔才会相信,并且带着莫名的恐惧高涨的好奇,犹豫着,期望着。
哦,他是罗斯麦瑞·伊凡妮·费兹罗斯,拥有着与城堡同样的名字,这座城堡拥有者——伯爵的长子。而莉塔,全名安妮塔西亚·伊凡妮·费兹罗斯,是他的姐姐,也就是伯爵的长女。
这是和绯红魔咒相似的西方世界,除了魔法和神魔不流行之外。如果不是他的退魔之剑被封印在罗斯玛丽的某个部分内,他才不会在这个城堡内二次降生。由于第一次的人生太过于憋屈,他已经选择性遗忘掉了。
吃过早餐以后,笨蛋莉塔明显有些坐立不稳,她扭动着她的脑袋,一副焦急渴望的模样。想想就知道她又想着“罗斯玛莉”的东翼。那被大人们称之为禁地的地方。
轻哼一声,他用银勺子搅拌着牛奶,想着大人们,尤其是所谓的父亲大人的那个男人,一谈起东翼来,那神情简直有趣到了极点。
罗斯无意识地轻笑出声,却吸引了莉塔的注意力。
“罗斯,你干嘛笑得那么恐怖,怪令人毛骨悚然的。”莉塔摩擦着自己的双臂,一脸地嗔怪。
把左边的长刘海整理好,罗斯只笑不语,继续搅拌着牛奶。
“你的牛奶到现在还没有喝完?”早早就吃完早餐的莉塔捂着小嘴,一脸地惊讶。
“莉塔,你不知道我向来讨厌带有腥味的东西。”张嘴便是傲慢刻薄的话,罗斯见温婉可爱的莉塔瞬间就炸毛了。
“罗斯,我一千零一次警告你,叫我姐姐!”
“是。”无奈地应和着,至于到底做不做却是他的事情。
知道弟弟明显的敷衍,小莉塔咬着贝齿,一脸悲愤。为什么她的弟弟永远不叫自己姐姐呢?难道她就那么没有姐姐的气势?却不知,罗斯对她已经够亲近了。毕竟双子控这种癖好是永远改不掉的。
罗斯愉悦地欣赏着笨蛋莉塔的表情,却发现莉塔突然间笑得很是狡猾古怪。
“罗斯,弟弟是不是应该听姐姐的话?”莉塔非常自信地笑着,和刚才怒极却无法反驳截然不同。
“是的。”罗斯依旧心不在焉地应着。
“那么,”莉塔指着半分没少的牛奶,得意洋洋地笑着,“我以姐姐的身份命令你喝完这碗牛奶。”
被呛的罗斯诧异地看着莉塔。笨蛋什么时候变聪明了。“一定要喝吗?”
“是的!”莉塔挺着胸,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要不然我告诉妈妈你没有喝牛奶!”
孩子总喜欢拿父母威胁。罗斯无奈地想着。要不是退魔剑被人封印了,他早就自杀,换个更强韧的身体。轻轻地咳嗽着,少年病态的脸上飞上两朵红晕。“我就喝。”苍白的手伸向装有牛奶的杯子。
莉塔一把抢过杯子,咕噜咕噜地把浓厚腥味的牛奶喝光了。“算了,你不想喝就别勉强自己。”
刚才到底是谁千方百计逼着他喝的。罗斯默默地想着。莉塔笨得和柚子有的一拼呢。
午餐后,莉塔扯着弟弟罗斯来到了美丽的花墙前。望着阻隔了东翼和西翼的花墙,小莉塔神往地说:“那边的花园一定比这里更大,更漂亮。”
“这已经是你第一千零一次这么说了。”站在一旁的罗斯毫不客气地替自己头脑发热的姐姐泼冷水。
“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好奇?”莉塔横了罗斯一眼,气嘟嘟地说。
“不是的。”罗斯坦率地答道,所以他已经去过另一边好多次了。最近的一次是昨天吧。在能够自由行走的时候,他就去过了。除了那个很好吃的人以外,东翼和十几年前没什么两样。
生之处所,死之葬地。
这便是他对于东翼的印象。就人生来说,确实是个很美的开始和结束。
“那么我们今天就一起去吧。”攥着一个小拳头,小莉塔坚定地说着。
“好的。”胆小的莉塔终于下定决心了,他还以为到老她都不敢逾越大人们所设置的障碍呢。那些隐藏了某种特殊目的,不想令他人窥视秘密而设立的禁制。
小莉塔颇不淑女地撩起蕾丝裙子,走在前头,沿着荆棘花墙寻找着入口。
罗斯跟在莉塔的后面,看着她的小牛皮鞋锃亮的表面沾染上泥泞,未完全离地的裙角被枝条划过,留下漆黑的口子,忍不住想抚额。笨蛋莉塔,干事情总是那么毛毛躁躁。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罗斯指着一处藤蔓交错留下较大的空隙,“莉塔,你看这个行不行?不过,我觉得以你的身材确实有些吃力呢。”实事求是地说着话,却比毒舌拥有更强的攻击力。
“你嫉妒我长得比你好。”莉塔丝毫不示弱地挺直腰杆,抬着小脸,眼睛下瞥地说,“矮豆芽。”
被戳中伤口的罗斯微微地有些丧气。这是他唯一比较挫败的地方,他明明有好好锻炼了,为什么个子永远比笨蛋莉塔要矮呢。
“谁叫你不爱喝牛奶!”莉塔冲着罗斯吐着舌头,而后困难地从空隙里钻到对面。
“莉塔,你该考虑要减肥了。”看着那小小的身体挣扎的模样,再对比自己觉得实在太大的空隙,罗斯非常中肯地给出了建议。
“要你管!”向来身材对于女士来说是一个禁忌的话题,这句话套在小莉塔身上也非常合适。
罗斯叹了口气。世界上的姐姐妹妹都是笨蛋傲娇吗?突然有一些怀念沙耶之歌里的凉子,比男人还要坚强飒爽的女人。
“好漂亮啊。”牵着裙角,莉塔转过身。瞬间,眼前的美景就如同一朵花一般灿烂地绽放于自己的面前。
那是一片由花交织而成的海洋。各色的玫瑰交织纵横,编织出美轮美奂的奇异景致,宛如爱丽丝的梦境一般。而她则是跟着罗斯那只矮兔子的爱丽丝,误闯进了这个仙境。
玫瑰花海中点缀着几座漂亮的凉亭,远处是东翼的一片城墙,隐约于花与树的交界。
小莉塔被这极致的美冲晕了头,扶着那小脑袋,连步伐都开始飘忽不定。
笨蛋莉塔。罗斯撇了撇嘴,不予理会。伸手接住那美丽丰厚的花瓣,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略微地有些担心。养成好吃的灵魂滋补身体是此生第二大事。
小莉塔陶醉地沿着□慢慢地走着,一点也没有身为路痴的自觉。为了防止笨蛋莉塔走丢,罗斯只好跟着那个被美景迷得连魂儿都没有的莉塔,边走边走神。
过了许久,前边的莉塔突然停下了脚步,而后边的罗斯直接撞到了莉塔的背上。
“疼。”两人不约而同地喊出声。
“罗斯,你人长得矮,连眼睛都没长好。”好吧,他承认软弱的笨蛋莉塔在他的吐槽下耳濡目染,变得毒舌了。
“莉塔,你终于知道要停下了。”罗斯淡淡地说着。
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弟弟,莉塔小声地说:“我口渴了,脚好酸。”
“淑女莉塔,平时的锻炼都翘掉,这下子后悔了吧。”罗斯轻巧地转移着话题,来减除莉塔对于自身劳累的注意力。
“人家是淑女耶!怎么可以流汗呢!”
“那边好像有人呢。”
拨开花丛,只见有人逆光,站着,被阳光温柔地勾勒出金边。
披肩的金发淡得几乎没有颜色,除了一些长度不够而垂落在脸颊旁的发丝外,其余均简单地用一条白色的缎带松垮地扎在颈后。
那个人穿着白色宽松的衬衫,包裹着修长双腿的是黑色的长裤。他很高却又有些削瘦,站立在花海中,虚幻得宛若会随风化为翩舞花瓣。纵使看不清样貌,却美得惊心动魂。
罗斯直皱着眉头,看着那单薄得丝毫无法御寒的衣裳。抿着嘴,像个老妈子似的嘀咕着。虽然说天气不算太冷,也穿得太清凉了吧。绝对会冻着的,生病的话就不好吃了,如果不幸病死,那这么多年的功夫都要打水漂了。如此想着,罗斯恨不得马上把自己的黑色小外套盖在他的身上。
似乎有所感应,站在花海中的人转过了脸,目光柔和地看向他们,穿透了氤氲的空气,直射入罗斯的蓝色眼眸中,一如许久许久的那次初逢。
毫无感觉的罗斯扭头看着呆愣的莉塔,不满地扯了扯她的袖子。笨蛋莉塔,看见个人就成副呆样了。
不过,罗斯倒是冤枉了莉塔的定力。初见到这个人,很少人可以保持自己的理智,而不痴迷于他的美貌。
罗斯他自己在用这个身体第一次见到那人甚至连形骸都忘却了,灵魂的震颤令他跌倒在地,不断地颤抖。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落在那人的手指上。那人半蹲在他的身前,舔了舔指尖,温柔地笑着,说:“原来这就是泪呢。”
深蓝的眸子暗了暗。这个人给自己的感觉很奇怪,初见的震撼与而后的无感反差强烈到,他以为换了一个人。罗斯看向他,用视线临摹着他脸上每一根线条。
那人的双眼很浅,干净纯粹宛如蓝琉璃,刘海下的眉型微扬眉吐气,秀美的鼻子挺立着,微红的嘴唇形状美得令人想要吻下去,金发柔亮却有些凌乱,微风卷起在脸旁的发,他那略显清瘦的脸型才呈现出来。
“原来是两位迷路的小天使……”这个有漂亮脸孔的人微微一笑,而后不留痕迹地瞪了罗斯一眼说,“为什么来到东翼?父亲应该不会让你们来的……”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宛如最香醇的红酒,有着说不说的高贵美丽。
“……啊?”莉塔呆呆的,失去了语言。
看着笨蛋莉塔吃瘪,心情分外愉悦的罗斯又怎么可能救她于水火之中呢。
“——你是安妮塔西亚对吧?”少年抚摸着女孩的脑袋,温和地说,“我带你回西翼吧,他们可能着急地在找你了……”
拼命的点了点头,莉塔又怯生生地拉了拉少年的衣角,如蚊子般嗡嗡着:“这是我的弟弟罗斯麦瑞。”
轻轻地弹了弹罗斯的额头,少年无奈地说:“你这个小家伙!”
“大哥哥认识罗斯?”莉塔歪着脑袋,好奇地询问着。
罗斯示意地看着少年,却怎知少年根本不买他的账。“小罗斯可是经常爬墙,找我玩呢。”温和完美的笑容,怎么令罗斯不由得想狠狠咬上几口。
“坏罗斯!矮豆芽!笨兔子!”莉塔嘟着个小嘴,不满地在弟弟的耳边低吼,“都是你害我那么丢脸!”
“我怎么知道笨蛋莉塔是路痴呢?”耸耸肩,罗斯无可奈何地说着,感慨地语气令莉塔不禁想磨牙。
由此可见,两人确实是姐弟,急了就想咬人。
好笑地看着两只小家伙斗嘴,少年一手牵起了一个。“要回去了呢。”
“哼。”莉塔仰着个小脸,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样子。
罗斯只是偏头,想着在晚上如何安慰注定会被笨蛋莉塔的童言童语伤害到的少年。
感受着他瘦削的手指,不由得用食指轻轻地搔挠着他的手掌心,罗斯觉得自己饿了。来自灵魂的饥饿令他很想很想吃掉少年。
但是,甜美的食物只好经过耐心的培育才能获得。
罗斯只得舔了舔唇,侧过脑袋。
却不知那小小的举动悉数落在少年的眼里,令少年由心地露出微笑。小家伙真是可爱极了。
莉塔再三犹豫,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大哥哥是妖魔鬼怪吗?”
少年有些惊讶,露出安抚的微笑,“当然不是。”
只是在另一侧的罗斯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角一闪而逝的悲伤。他还真是神预测呢。
可莉塔仍执著于她的好奇,“那——大哥哥在这里见到过妖魔鬼怪吗?”
“没有啊。”轻缓地说着,少年牵起的笑容渗透着无人察觉的苦涩,“这里,只有我和花而已。”
“还有我……”罗斯认为东翼比较符合“家”这个定义。
“是的。”少年点了点头,眼底的悲伤淡褪了一些。
“也有我!”莉塔兴高采烈地说着,“莉塔就知道,他们说花墙后住着妖魔鬼怪什么的,都是骗莉塔的,莉塔才不是胆小鬼呢!”
被隐匿的伤口被活活地撕扯开,少年的脸蒙上一层莉塔所不知的色彩,他轻说:“他们……总是这样……”
那一声轻叹,宛若午夜寒风。
内心抽动的罗斯紧紧地握住少年的手,“请不要露出寂寞的表情……”感觉到额头隐隐发疼的他想到那个宁愿被他吃了也不愿被留下的白色小兽——里伦佩尔。
唉,这个孩子,或许他也该对他负些责任。罗斯暗自下着决心。
莉塔瘪了瘪嘴,双眼润湿地看着少年。
被强烈的注视唤回了飘散的思绪,少年的心因为罗斯的话掀起了无数个的波澜。
当风再度吹拂过他的发丝时候,他低头笑着问:“安妮塔西亚几岁了?”
“七岁了!和那只笨兔子同个年龄。”不屑地瞥了瞥自家的弟弟,莉塔直直地盯着少年,问:“哥哥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是的。”话音刚落,他便停在一处玫瑰架筑起来的花墙前,扬起手来拨开枝干,笑着说,“小天使们,该回家了。”
看着莉塔一听到礼物和美食就忙不迭地钻了回去,罗斯回头,对着少年,轻启唇:“多穿点衣服,小心着凉。”
被罗斯老妈子似的的话语逗乐了的少年却猛的听见含着安抚的温柔低喃。
“等我。”
罗斯深深的看着他,那张仍旧稚嫩的脸庞却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坚持。而后,他便钻过了缝隙,只是留下少年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真是奇怪的孩子。”他无奈地笑着,却不知眼角悄然染上了幸福的色彩。
莉塔很欢快地对后面的罗斯,说着:“爸爸回来了,我要介绍他们认识。那边才没有妖魔鬼怪,只有一个天使一样的大哥哥。”
闻言,罗斯第一次对莉塔冷言,“我要独占他。”
“什么?”没听清的莉塔转头,满脸疑惑地看着瞬间恢复常态的罗斯。
勾起若有意味的笑,罗斯点了下莉塔的额头,“这是我们的秘密。”被压低的童音似乎覆盖上神秘的外纱。
秘密?被这个美妙的词汇迷倒的莉塔,只觉得自家的弟弟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扬着微微发红的小脸,莉塔讷讷地点了点头。
“这才乖嘛。”调笑的声音令莉塔瞬间回神。她居然看着自己的弟弟发呆。天,这个恶劣的弟弟才是传说中的妖魔鬼怪吧!莉塔少女意外真相了。
花与荆棘编织出高耸的墙,只有孩子的粉笔才可以勾勒出通往那个世界的门。
夜晚如梦般轻柔的约会被现实撕得粉碎。
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意外归来,还在夜半来到东翼。那个丑陋的人类在他的面前狠狠地玷污了他的食粮。
那个,他撒下爱之种子(暗示)的孩子。
☆☆☆
在和莉塔探险后的几天,罗斯便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参加任何的活动。虽然莉塔被允许进入罗斯的房间,为他送必要的食物。可是她也只能隐约地看见窗帘后面罗斯愈发瘦弱的身影。
大家说,少爷被妖魔附身了,才会变得那么古怪。
莉塔打心里不相信这些话,只是再次看见罗斯的时候,她不敢相信那濒死的孩子居然是自己虽然病弱却活泼恶质的弟弟!
当她靠近他的时候,被大黑帽子几乎遮住整张脸的罗斯只是瞥了莉塔一眼。
仅仅是一眼,莉塔全身就好象掉进冰窖里面。那绝对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眼神。她的弟弟或许真的被恶魔附身了。
她和罗斯跟着母亲进入了东翼,参加了一个奇怪的葬礼——没有神父在场为死者祝福的葬礼。
参与的人不多,但人人穿着黑色丧服,男人带着黑帽,女人头上罩着黑纱,集合在东翼荒弃的旷园里。
在杂乱而张狂的玫瑰花中摆放着一具黑色大棺木。
棺材还没有盖上,有人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如往昔天微亮时,他躺在他的身边,看见的那样。
白晰而没有血色的侧脸优美漂亮,有着长长的金色睫毛的眼睛静静地阖着,已不再动的嘴唇出奇地红,令人忍不住想要亲吻。
他与第一次降生在这个城堡的她是多么的相似。难怪那个丑陋的男人会认错。他的食粮不能就这样被白白浪费掉。
棺内的少年身上穿的是深灰色礼服,内衫是银白色棉布料,没有任何饰物,朴素得令人心疼。在不被人注意之际,罗斯把魔力浓郁的乳白宝石扔进了棺材。
棺材盖被定上,绝美的少年被推入了坟墓。
一阵狂风吹落了罗斯的帽子。
凌乱的发丝是淡褪了色彩的银色。左半脸原本小巧的绯色胎记破芽,疯狂地爬满了半张脸,犹如荒野中的藤蔓,张牙舞爪着,散发出渗人的恶意。
这——
莉塔被她的发现吓呆了,想尖叫,却失去了声音。
罗斯只是把过长的刘海拨回左边,小心地遮挡住来自魔王诅咒的绯咒之纹。他弯下腰,捡起遗落的帽子戴了回去。
那无悲无喜的眼神扫过莉塔,竟令她无端地冷静了下来。
她想她应该为自己的弟弟保守秘密。
那天夜里,原本就体弱的罗斯发起了莫名的高烧,还不断地咳出鲜红的血。虚弱的罗斯就如同一个纸影,仿佛下一秒就会熏黄焚消。他的生命宛如指间沙,越是抓紧流逝得越快。
毕竟是家族的继承人,父亲和母亲急得都掉了魂似的。
附近一个皇家教会的威斯老神父来看罗斯,说他中了邪了。因此教会动员所有的人,在“罗斯玛莉”,周围洒下大量的圣水,进行少见的驱魔祭。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效了,罗斯在昏迷了七天之后醒来了。只是眼眸变成了木槿紫色。
银色的发,木槿紫的眸,左脸上张狂的绯纹。
仆人们说,这是少爷与恶魔定了契约,他是魔鬼的孩子。
听着莉塔气愤地转述着那些闲言碎语,罗斯只是喝着自东方带来的茶,不语。他只是返祖了,记得在生为虚的时候,他就是银白的皮毛,木槿紫的眼眸。
之后,父亲就很少回到“罗斯玛莉”了。
十一岁后,姐弟两便进了一所只收贵族的小型教会学校就读。而罗斯因为身体原因早早就跳级完成了学业,进入了在“罗斯玛莉”自主研究的阶段。
十四岁,父母为莉塔挑选了一门亲事,对方大她三岁,是艾西柏恩伯爵的次子,名叫唐恩·高德里·艾西柏恩。而对于罗斯,谁又会把女儿嫁给恶魔之子呢,即使那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即使有人愿意,那些娇滴滴的小姐们又怎么承受得了罗斯的低气压呢。
渐渐的,父母对于罗斯的婚事已经不抱希望了。
对比健忘的莉塔,罗斯一直都呆在东翼,进行课题研究。这令莉塔觉得东翼才是他的家。
莉塔实在不了解罗斯会那么的着迷于那个人,虽然那人确实很美,只是美得过于可怕冷冽。有几次,在晚上碰见罗斯,仿佛是那个人再度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虽然罗斯长得和那人一点都不像。明明是双子,罗斯面目线条却柔和地像个东方人,又有西方人深邃的五官,比起一看就知道是西方人的莉塔来说,罗斯美得超越了性别,那是来自于地狱的不属于人间的美丽。
不过这个疑问很快就被莉塔抛在了脑后,小女孩的生活总是跳跃的,充满活力。
回学校的途中,莉塔会转搭火车顺道去看看父亲。
岁月已经攀上了父亲的脸,沉淀下的却是成熟的魅力。除了母亲、奶妈,父亲是她最敬爱的人了。
在她的心目中,父亲威武英俊,有着金棕色的卷发和蓝灰色的眼睛,身形高大,令人不由得想起中古世纪英挺的骑士。
据说他年青时还一度是皇室亲王的热门人选,但是他舍弃了皇亲国戚不做,与一名子爵千金结婚……也就是前一任的费兹罗斯夫人。只是莉塔从来没有听闻过这位夫人的事迹,连死因也不明,似乎是病死了。
莉塔觉得她每一天都过得非常幸福,如果罗斯和父亲的关系能够改善那就更棒了!
作者有话要说:阿璃累死了,撒娇,求个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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