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玛丽,东翼。
咯吱一声,二楼的门打开了。
咔嚓吃着薛格维伯爵送来的晶石的罗斯恰好咽下嘴里的那颗。还未回过头,就听见那久违的声音。
“罗斯,好久不见了!”
飞扑而来的蓬松裙摆宛若一把撑开的伞,像蒲公英一样,旋转地跃进他的视线。
“莉塔。”有些无奈地接住少女,罗斯不胜力地倒退了几步,坐到了桌上,带落了那一袋纯度极高的晶石。
“啊!”
这声惊叫倒不是罗斯的,而是来自于安妮塔西亚(莉塔)带来的小姐。
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安妮塔西亚从自己弟弟的身上下来。鞋子不经意地踩到一颗晶石。
视线迅速地向后退去,安妮塔西亚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拉进了温软的带着男性气息的怀抱了。“啊!”小小的尖叫着,安妮塔西亚感受着罗斯那颗跳跃的心脏,不知怎么的竟脸红了起来。
没有意识到安妮塔西亚有什么不对劲的罗斯松开手,弯下腰,捡着那些价钱不菲的“零嘴”。倒不是他不想吃新鲜的食物,只是欧洲这边对于吸血鬼、狼人什么的特别残忍,更别说食人肉的,估计会被群众分尸再处以火刑。
只要是异类就要彻底消灭。
要不是一直找不到退魔之剑,他才不会在这种苛刻的社会里活着呢。还有,他还没吃掉他养的现在已走失的黑色“羔羊”呢。所以,他要忍耐着饥饿,等待下去。
安妮塔西亚局促地站在一边,拉着她闺蜜的手。
“那个……罗斯!”见罗斯收拾好了,安妮塔西亚略微显得有些慌张地向弟弟介绍着,“这位是我的好友兼室友,黛德丽·德拉芳丹·高曼子爵千金,她是跟着我来度假的!”
“这位是我的弟弟,罗斯麦瑞·伊凡妮·费兹罗斯,人称冰之贵公子。” 安妮塔西亚炫耀地挺起了胸膛,“怎么样,很帅吧!而且,我弟弟还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精通各国语言,擅长音律、写作、绘画,专攻医学。”
红发灰眼的女子优雅地欠了欠身,“你好,罗斯麦瑞。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看到银发木槿紫的男子点了点头,她舒了口气,轻松了许多地说道,“我常常听到安妮塔西亚说起你呢。你果然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只是太冰冷了,没有什么生气。
明白黛德丽是顺着莉塔的话来夸自己,罗斯不介意地耸耸肩,看着这位长得非常冶艳,却不妖气的小姐,“您潇洒又有气魄,非常的迷人呢。”
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冷淡,安妮塔西亚笑着说:“别那么紧张,黛德丽。”
黛德丽撇了撇嘴,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你们长得那么不像?莫非罗斯麦瑞的母亲是东方人?”
“才不是呢!” 安妮塔西亚反驳着,“是因为……”突然想起东翼是罗斯禁忌的她堪堪停住了嘴,小心地和黛德丽咬着耳朵,“都是东翼惹得祸。”话语间带着微妙的恨意。
黛德丽会意地一笑,“亲爱的,你的生活还真是丰富呢。这里的秘密可真多,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出现吸血鬼什么的。”
在一旁默默聆听的罗斯淡淡地开口:“这里倒是没有吸血鬼。”见黛德丽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又补充道,“但是有幽灵。”
“吓!”安妮塔西亚惊讶地小跳着,“罗斯,为什么我不知道呢?”
安抚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罗斯目光悠长,“每一个古堡有自己的怪谈才更神秘,更有魅力。”
黛德丽无趣地说着:“难道你是在打趣我们吗?”
低低地轻笑着,罗斯抛起一颗剔透的晶石,“就如同这颗纯度较高的水晶,如果没有异于常人的存在,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聚集到如此之多。”
了然地点点头,黛德丽有些小兴奋地说:“那么东翼有神秘人了!”
罗斯但笑不语。薛格维伯爵算是一个神秘人吧,自他重生以来,伯爵来信的附赠品就从鲜花、珠宝变成了各色未经雕琢的纯度极高的晶石,而且送信的都是不祥的黑色乌鸦。抛进他家羔羊棺材内的乳白色石头正是那位伯爵给他的六岁生日礼物,也是相识二十周年的纪念物。
“不要乱幻想啦!”安妮塔西亚挥了挥拳头,生气地说,“东翼才没有妖魔鬼怪呢,西翼也没有。也不要想什么一对姐弟与漂亮大哥哥共同坠入爱河,然后父亲横插入内,这种三流都不会写的荒诞的事情。唉,你怎么会想得出来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么想的?”黛德丽挑了挑眉,“既然你那么了解我,你肯定是喜欢我。承认吧,亲爱的安妮塔西亚。”
“瞎说!”
“对了!说起漂亮大哥哥,我直觉反应地想到一个人。呃,就是我上个月去参加我表哥家宴会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很漂亮的人!”
“很漂亮的人?”安妮塔西亚吐了吐舌头,“肯定没有我家罗斯漂亮!”
“你这个恋弟的姐姐。罗斯虽然很漂亮,但是太冷了。消受不起啊。”黛德丽不高兴地努了努嘴,而后知后觉地对罗斯致歉。
“没关系。”罗斯浅笑着,“我对那个很漂亮的人非常的好奇呢。”
“虽然他很冷漠,但神情与举止非常有礼,还带着点高傲……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漂亮呢!你不知道他一踏入宴会厅后,仿拂连音乐都因为他的到来而停止,所有的人全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不止小姐们盯着他,就连不少公子都一脸着迷……”黛德丽陶醉地喃喃着;“他漂亮得让看过他的人,不论男人女人想和他上床……”
“什……么?”
安妮塔西亚被黛德丽的话吓得一口气都回不上来,赶忙看了眼自家弟弟的反应。见罗斯依旧是那副淡定样,以为他没听见的安妮塔西亚舒了一口气。
粗神经的黛德丽好心地解释道:“你听不懂啊?就是——每个看到他的人,都想和他通宵达旦、至死方休地□!”
安妮塔西亚一听,立刻羞红了脸,小声尖叫道:“黛德丽,你太口没遮拦了!”
黛德丽无趣地撇着嘴,“不过是个比喻,安妮塔西亚还真是个好女孩呢。”
“他现在住哪里?”
“住在我表哥家,几天后我表哥家有个大型晚宴,我带你去认识一下他。”黛德丽顺嘴地说道。而后,在安妮塔西亚拼命给自己打眼色中,恍然意识到刚才发问的不是自己的闺蜜。“那个……”
“好的,就这么约定了。”似乎没注意黛德丽的不自然,罗斯如此说着,“现在,要不要先参观下‘罗斯玛丽’神秘的东翼。”
“可以吗?”黛德丽小心地问着,在罗斯的点头中,雀跃地挽起安妮塔西亚的手,“我一定要好好细致地参观!”
被迫和黛德丽一起发疯的安妮塔西亚弱弱地反抗着,“你是小孩子吗,黛德丽?”
“旺盛的好奇心可是少女必备的条件之一呢。”
于是,两个女孩子在罗斯的带领下,打闹着参观了部分东翼。华丽的大回旋梯、雕琢着美丽图案的墙垣、几座皆有其来历的石雕像……
没有点灯,大多数的门窗外都覆盖着玫瑰藤蔓,昏暗中仍有几缕光轻泻近来,氤氲了空气。微涩的冷香弥漫在空气中,与熟悉的气息交叠,酝酿出一份香甜。
在第二层的转角处,安妮塔西亚突然撇到掀开一个角的画。伸手,载着灰尘的红色鹅绒布落地,露出那色彩鲜明的巨大油画。
入目的是一位身着华丽晚宴服的女人。
她的年纪看起来大约只有二十岁上下,脸蛋非常漂亮,肤色白皙,木槿紫的眼眸凝着勿忘我般的伤感,美丽的薄唇轻抿,一头亮丽的银白长卷发没有挽髻,仅是自然地垂在身后,这令她美得不似尘世人。
“这张画!”黛德丽倒吸了一口冷气,把安妮塔西亚说不出的话倒了出来,“这位该不会是你们的母亲吧!这发色、这眸色,简直和罗斯一模一样!”
“才不是呢!”虽然极度地动摇,但安妮塔西亚一口地否决了。只是目光哀求地望着若有所思的罗斯。
罗斯修长的身体自然地遮去桌上的一角,薄唇微分,非常自然地说着谎话:“这是我们的祖母。我的发色和眸色应该是隔代遗传。”
“真是不可思议呢。”黛德丽叹息着,拉着安妮塔西亚的手,雀跃地下了华丽的大回旋梯。
这幅画是薛格维伯爵为纪念他们相识三周年的礼物,也是费兹罗斯伯爵抛弃前任妻子的导火索之一。
第一次与其说是降生,不如说是附身。住在罗斯玛丽城堡的十四岁花季少女向家族秘宝退魔剑许愿能够和她的梦中王子结合。宿在剑内的妖灵因为无聊与饥饿,答应了少女的请求,以协助少女为由,占据了少女的身体。
从那以后,少女的样貌开始潜移默化地改变,金发逐渐变淡,成为月华的银白,眼眸的碧蓝则被木槿紫替代。但,所有的人都没有察觉到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只是觉得这位小姐出落得愈发美丽动人。
除了某些特定的时间,比如经期,比如恩爱等女性苦难的日子之外,妖灵都运用催眠之瞳迷惑着男子。后来,妖灵发觉食材量充足却不能够食用,就被薛格维伯爵浑身散发出非人的可口味道诱惑,为了晶石零嘴,与之频繁往来。
反正就是一出因为妖灵的不用心而引发的狗血剧。到后来,贵族小姐即使有心以自己的魅力重新征服自己的丈夫,却也无能为力了。在短短的四年内,小姐的灵魂早已经被妖灵啃得七七八八的,或者说,小姐早就不存在了,只留下了小姐对那个男人的偏执。
可恨的是,费兹罗斯伯爵在把他赶到东翼之时,居然没收了他的退魔剑。他能够感知剑藏在罗斯玛丽这座城堡的某个部位,却耗费了十六年也没有找到。
总觉得小姐的儿子会了解点什么,因为那个孩子身上带着退魔剑的味道。但事实证明,人类都是狡猾阴险的。
“罗斯,晚餐的时间到了,赶快下来吧。”
听到安妮塔西亚的催促,罗斯轻轻推倒桌上蒙着灰尘的牌位,拂袖离去。
燃起的幽蓝色火焰吞没了牌位上的刻字——莎亚·伊凡妮·费兹伯爵夫人。
穿过无边无尽的花海,他和两位少女们一起到了西翼。
接待他们的管家在见到罗斯时,神色有些怪异。罗斯一想,便断定今天回来的不仅仅是安妮塔西亚。费兹罗斯伯爵,他身体的父亲也回来了。
罗斯淡漠地告诉安妮塔西亚,自己不去用晚餐了,便转身想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安妮塔西亚一下子横在自家弟弟面前,怒斥着:“罗斯,你应该去见一下他。毕竟他是我们的父亲!”她又怎么不知道罗斯出于某种原因,对于父亲非常的冷淡,甚至还有一丝仇恨。
罗斯凝视着一脸认真的安妮塔西亚,放弃了地说着:“看在你的份上。好吧。”
安妮塔西亚眨了眨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在看到罗斯向餐厅走去后又转头催促自己的时候,她欢快地拉着自家的闺蜜跟了上去。
当罗斯一踏入餐厅时,气氛一下子凝固了。原本欢笑着的伯爵夫妇瞬间僵硬了表情。伯爵夫人诧异地张大了小巧的嘴,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随时都会休克。而一旁的伯爵脸色凝重,眼神犹若利剑直射着许久未见的儿子。
比起脸色难看到极点的两人,罗斯则随意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玩着银制的刀叉。
“父亲大人~” 随后而来的安妮塔西亚一看见妈妈身边半年未归的伯爵,边高兴大叫着边扑了上去。
抱住雀跃的女儿,伯爵脸上的表情也温和了许多。
黛德丽则有礼地向两人请安,便在一旁观察着这一家人。伯爵已经四十岁了,可看上去却像是三十出头。明明是父子,两人长得可真不像。撇去发色、眸色,罗斯迈瑞更像是那些从神秘东方来的商人。
只不过,在看似和谐的氛围下,罗斯被伯爵夫妇排斥在一边,以至于即使安妮塔西亚极力地为父子俩制造话题都只是以冷场告终。
看着一脸不在意的罗斯和浑身不对劲的父亲,安妮塔西亚叹了口气,也只好放任他们了。
夜,疏星点点。
微凉的夜风轻柔地穿透摇曳的纱帘。长长的落地的白窗外有一抹银白,飘渺得像是个幽魂。
罗斯看着窗内,那个男人在床上不停地挣扎,好似一条罐头里的沙丁鱼。那个他应该称之为父亲大人的男人正在被自己犯下的罪孽纠缠着。身为子女的他应该好好“安慰”可怜的父亲大人吧。
少年飘然地来到男人的床边,压制住他乱动的手脚。
男人闭着眼睛,痛苦地呻吟着。
“求你放过我吧!”
“已经……足够让你永远腐朽了……”
“你已经死了!!”
低头,少年用冰冷的唇在他的耳边吐出散发寒气的语句。
“还我退魔剑!”
男人痉挛着,突出破碎的话语。
“在那个孩子……就在他……”
似乎是有其他非人掺和其中,那个男人扑腾了几下昏迷了过去。
那个孩子?罗斯抬头,望着苍白的月。独居于东翼的贵公子?
事情变得有趣了呢。
看着面色苍白的伯爵大人,少年的手指划过那因汗水浸湿若隐若现的精干身躯。吞了吞口水,他觉得他饿了。
伯爵大人散发出很好吃的味道,令他不由得食指大动。
所以——
少年一口咬上男人的脖颈,吸吮着美味的鲜血以及那充盈着负力量的灵魂。
在月光下,罗斯舔了舔嘴角的鲜红,露出充盈着杀意的妖艳之笑。
德拉芳丹家的舞会确实很有名,尤其是在最近一段时间出现了一位美丽又十分神秘的贵公子。无论男女都慕名前往,整个宴会内到处充斥着**的食物味道。那些空洞乏陈的灵魂就如同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打发了又一波搭讪的人,罗斯举着玻璃杯,信步走出会场。
在修建得精美的花园中漫步,他随意地坐在华美凉亭下的阴影内。品茗着香醇宛若血液的红酒,今晚的月晦暗不明。
“希斯塔西尔!我告诉过你今天有宴会了吧?”
有一个年轻人气冲冲地进入凉亭。那抱怨声像机关枪似的射个不停。
罗斯无奈地笑着,尝了口高脚杯内的红酒。所以说凉亭不是个适合休憩的场所。夜晚的亭子是野外偷情的绝佳去处,尤其在前边开着宴会。
“我也告诉过你——我受够你家的宴会了吧?奥斯蒙!几天就来一场,我知道你家有钱,但是宴会也不是这么个举办法的吧?”
夜风吹拂过他的脸颊,银色的发丝飞扬,熟悉的声音宛若在他的耳边呢喃般,是多么的清晰,宛若昨日,那断裂的昨天。
唇角勾起了一个艳美的弧度,罗斯倾尽杯内之物。舔着沾染上红色的食指,他感觉到自己变得非常非常饥饿。
“希斯。”
在一边的希斯塔西耐着性子回答着奥斯蒙的问题,却突然听见这声熟稔的呼唤。眼神不受控制地循声看去,像是被丝线牵扯的一般。心突然猛烈地悸动,一股强烈的情感破土而出,扫荡了他的全身。
是他吗?
花丛处,慢慢浮现的人影。
他背对着月光,银色的发丝不受拘束地飘扬,脸庞被勾勒出姣好的弧度,木槿紫的双眸像极了母亲。少年美丽又危险,宛若夜晚飘忽不定的魅。
“你怎么了”沉浸在希斯塔西尔美丽侧影的奥斯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天啊!世界上居然还有跟希斯塔西尔不相上下的人!
美丽如同精灵的面庞,魔性的长发,以及那微微露出的绯色咒印。
被压抑的张扬,身形纤细却有着猛兽般的压迫感。奥斯蒙的背脊不由得一凉,那双充满恶意的木槿紫眼眸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你是谁?”刚刚结巴出问题。奥斯蒙却惊讶地看见这如夜魅的少年竟然一言不发就抱住希斯塔西尔拥吻,更令人咋舌的是,希斯塔西尔竟然没有反抗,甚至沉醉在这个吻之中。
在一旁的奥斯蒙惊异得合不拢嘴。想当初自己只是口头调戏他几句,就被他抛过阳台的石雕栏杆,摔断了三颗牙。还有人因为吻他被他弄得右手粉碎性骨折。不过两位美少年相吻的画面美得让人不忍心打破,舍不得移开眼。
月光如屑,洒在他们的身上,如梦如幻。他们如同缺少氧气的鱼儿,相濡以沫。木槿紫的眼眸对上淡的离奇的水蓝,有着贪婪以及餍足。那双水蓝色的眸子蒙着浓浓的疑惑,以及一点一滴增加的厌恶。
一旁欣赏的奥斯蒙愈发觉得这夜魅轮廓线条都像极了美丽神秘的东方人。也许,这夜魅就是那种徘徊在各个宴会上,“待价而沽”的人。一些美貌的人,大多都是异域人,因为在这个排外的社会里难以谋生,会借助宴会寻找自己的买主,以当肉娈为生。这是在高雅夜宴内很热门的台面下的玩乐。而这也是奥斯蒙家的宴会出名的原因之一。
只不过,那少年会找上寄住在他家的希斯塔西尔也实在有点费解。好吧,奥斯蒙承认希斯塔西尔确实有一张美丽的脸庞,无死角美颜。轻飘飘浅金色发,淡淡的水蓝双眸,秀挺的鼻子,优美漂亮的唇形,身形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融合着成熟与青涩的美感。
这个男人漂亮如斯,深受同性与异性的喜欢。无怪会引得那位高权重且臭名昭著的摩顿公爵追逐不止。摩顿公爵以收藏美少年闻名。听说,在他的府第中有无数美丽的男妾。只是奇怪的性癖也就罢了,贵族们荒淫无度也是什么稀奇的事,只是相传这公爵的府第中还有专门□美少年的“刑房”。
若是让摩顿公爵遇到这位夜魅,估计希斯塔西尔就不会被他父母强逼着去摩顿公爵府第做客去了。做客什么的不过是让希斯塔西尔去当公爵人爱人。奥斯蒙不想让希斯塔西尔为自己家族的利益做出什么牺牲。就私心而言,奥斯蒙宁愿是那位陌生的美少年去掉入火坑,或许,他应该推他一把。
就在奥斯蒙盘算着如何让这位美少年代替好友的时候,希斯塔西尔猛地推开了抱着自己的少年。唇与唇牵连出**的丝线,晶莹剔透,美丽而易碎。
“再把你的舌头伸进来,我就咬断它。”希斯塔西尔紧皱着眉,警告着面前的少年。虽然不解于刚才自己的放任,但希斯塔西尔坚定自己的性向是正常的,并且十分厌恶与男性的亲密的触碰表。
闻言,少年只是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湿红晶亮的唇。“那换你伸进来吧。”纯洁无辜地说着诱人入魔的话语。
在一旁围观的奥斯蒙忍不住捂着鼻,在心底呐喊着。天呐,怎么有这么勾人的少年呢。差点就忍不住扑上去侵犯了。奥斯蒙觉得由这名美少年来招待摩顿公爵是一个十分美好的主意。
希斯塔西尔却不为所动,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总觉得少年莫名地熟悉,尤其是那个吻,他却想不起任何关于他的事情。
看着希斯塔西尔迷惑的样子,少年露出颇有深意地笑容:“希斯,即使你忘记了,你的身体还记得呢。”希斯的身上果然有退魔剑的气息,尤其在相遇的一瞬,那强烈的共鸣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你是谁?”希斯塔西尔凌厉地质问着。
舔了舔自己的食指,少年露出愉快轻佻的笑,“在问别人名字的时候,不是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吗?”
冷哼一声,希斯塔西尔冷淡地说:“希斯塔西尔·约瑟·薛格维。”
薛格维……原来是他藏匿了他家羔羊的踪迹。既然如此,那他就好好陪这个多年的老友玩玩吧。罗斯莞尔一笑道,“夏洛特。”
“charlotte,水果奶油布丁!”奥斯蒙觉得这个名字的甜度真高。
而希斯塔西尔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眼瞳扩散。每一个音节都熟悉得恐怖,可就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难道……记忆被窃取了。他想到那个把他从棺材里挖出来、教导他去复仇的黑发男人。如果是那个人的话,毫不稀奇。
“希斯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明啊。”不知何时又黏上的夏洛特用脸颊磨蹭着希斯塔西尔的脸颊,吐出香甜软糯的诱惑之音,“想明白的话,就让我和你在一起吧。”如果,现在罗斯的姐姐在的话,绝对会下巴掉地上的,那个高傲冷漠的冰之贵公子居然会做出肉娈一样的举动。不过,对于罗斯来说,任何不可思议之事都有可能发生。
心蓦地变得极为柔软,不知道是因为少年的话,还是因为少年的举动。希斯塔西尔抚摸着少年漂亮的银发,说:“可以。”
在少年蓦地绽放艳美笑容之时,修长的手指插入淡褪了色彩的发丝,希斯塔西尔对着舒服得微眯着眼的少年,轻说:“乱来就扭断你的脖子。”
少年半睁着眸子,流转处星辰万千。
“你不会有机会的。”
艳红的嘴唇吐出妖媚的语句。
“你是属于我的黑色羔羊。”
午夜时分,宴会零散地结束了。
罗斯陪着安妮塔西亚坐在庭院里,听着远方教堂零时的钟声。感觉到夜深霜重,他正想开口招呼安妮塔西亚回去时,却看见黑暗处,希斯塔西尔如同大鸟一般倏地朝他们的身边冲了过去。
夜视力远远不及罗斯的安妮塔西亚吓得一把扑进自家弟弟的怀里,如同可怜的幼鸟一般颤抖着。
安抚地拍了拍安妮塔西亚的背,罗斯勾起优雅的笑容,对着他说。“好久不见了。”
“是你?”希斯塔西尔看着夏洛特怀里的少女,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嘲讽地说,“看来是我打扰了你们呢。”这个人比他想象地还会招蜂引蝶。
闻言,安妮塔西亚不好意思地从弟弟的怀里出来,却看见那人正远去的背影,以及姣好的侧脸。不由得捂唇叫道。“你是……!!”奥斯蒙说的不喜欢宴会的西斯塔斯尔!!
那人下意识地转过身来,似乎想说些什么。
两个人面对着面,却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话语。
“……刚刚……我吓到你了,抱歉。”他似乎找回了声音,开口说道。只是话语变得温柔许多。
“呃……对不起,是我反应太大了。”安妮塔西亚微红着脸,看着眼前过分漂亮的青年。只是总觉得他的话语中蕴藏着某种尖锐森冷。是自己的错觉吧,她暗想。
“你是……安妮塔西亚?”某种现实突兀地摆在面前。他只是勾起唇角的笑,若有所思地看着少女。
“您认识我?”有些惊讶地看着青年,安妮塔西亚无措地绞着裙角。
“是的……”他微微牵动美丽的唇角,似笑非笑着说着。
看着希斯逐渐逼近莉塔,而安妮塔西亚害怕得不由自主后退着,罗斯上前一把抱住安妮塔西亚。握住那双发冷微微颤抖的手。似乎是因为人的体温,安妮塔西亚感觉不再那么寒冷,似乎拥有了能与那美得让人背脊发冷的青年对视的勇气。
“希斯,她是无辜的。”
被称呼为希斯的青年微皱眉头,正想开口,却被打断。
“你跑到哪儿去了!希斯塔西尔?”
奥斯蒙吼完后,后知后觉地看到站在暗处的夏洛特和那位高贵的伯爵千金。那个异乡人还真是有本事呢。男女不拘,荤素不忌。而且寻求的对象水准非一般地高。他稍稍对他有点兴趣。或许,在给那个变态公爵之前,他可以和这位美少年共度几晚**。身为在声名狼藉的浪荡子和风流才子之间徘徊的奥斯蒙来说,美丽的人应该被温柔地享用。
黛德丽一把拉住安妮塔西亚,把她从弟弟的怀抱里拖了出来。而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绝美得各有千秋的两人。
“啊!”被递到眼前的蕾丝手绢吓了一跳,黛德丽迷惑地看着旁边的安妮塔西亚。
安妮塔西亚只得无奈地拿着手绢擦了擦黛德丽的嘴角。
轻柔如羽的触感,白皙美丽的手腕,本是稀疏平常的举动却令黛德丽的心猛地悸动,连忙侧过脸。在不知不觉间,那张艳丽的脸上满是羞红。
“嗨!”奥斯蒙打破冷场,“这位是费兹罗斯伯爵的掌上明珠——安妮塔西亚伊凡妮费兹罗斯。她和我的表妹——黛德丽等了你一晚上呢!”
“等我?”希斯塔西尔微微一愣,问道,“为什么呢?”
“当然是……”奥斯蒙刚想回答,却被罗斯打断。
靠在安妮塔西亚的肩膀上,少年在少女的耳边轻说着:“我累了。”
听到弟弟气丝游离的话语,安妮塔西亚瞬间紧张起来,对于美丽贵公子的好奇也荡然无存。“抱歉,我们要先去休息了。”说完,就拖着弟弟离去了。
夜月下,三人各自怀着心事。
黛德丽看着仍躺在手中的丝绢,皱着眉头,嘴角却含着春意,有些欢喜有些惆怅,更多的却是一种迷茫。那到底是什么呢?她只知道,她的心乱彻底乱了。
而另一边的希斯塔西尔却笑了,笑容如月光晶莹剔透,微微眯着的水蓝色眼睛中寒气愈发浓厚。
几天后,暂居于奥斯蒙家化名为夏洛特的罗斯此刻正站在树下,拿着一本艰涩的著作阅读。俄而抬头,静静地看着希斯塔西尔。那个孩子看安妮塔西亚就读的学院,嫉妒着自己的妹妹,嫉妒着她拥有者自己所没有的鲜活生命。
微凉的风吹拂过书页,发出沙沙的声音。
修长的手指轻柔地翻动着纸张,宛如抚摸着爱人的肌肤般温柔、充满虔诚。时间以一种近乎安静的姿态在他的身边流淌着。
不知什么时候,看着铁栏内的他离开了。
罗斯轻轻地整理好左边的刘海,掩盖掉绯色的咒印。他抬步,跟了上去。
看着桥上希斯无助的背影,罗斯的心无端被揪疼了。呵,退魔剑的共鸣还真是强烈呢。咬着食指,他想杀掉那个孩子的话,那个孩子就幸福了,而他也能够取回自己的退魔剑。只是,这样无端地便宜了那个频繁献殷勤、背地搞一套的伯爵。罗斯想知道,那个黑发的男人想要什么。
“你……掉了东西吗?”罗斯出声问道。
希斯塔西尔吃惊地回过头,片刻,那双淡得出奇的蓝眸嘲讽地凝视着他。“有什么事吗?”对于出卖自己身体获得生存(?)的人,他感到十分的厌恶。却不知道为什么能够纵容这个少年在自己的身边。
罗斯微笑着说:“偶遇到熟人自然要打招呼。”
那还真是遥远且刻意的偶遇啊。希斯塔西尔冷笑着,不发一言。
“你掉了什么东西吗?”罗斯认真地重复着那句话。
蓝色的眸子中倒映着少年的影子,深深浅浅的,翻涌出无数阴暗的情绪。希斯塔西尔闭上眼睛,平复着心中几乎要决堤的怨恨。
“你不是知道吗?”这个少年非常地了解自己。这种感觉令他感到懊恼、无力。
“我丢了很多东西。”罗斯目光迥然地看着青年,一字一顿地宛如钉子敲击在木板上,“但是只有一种东西,我绝对不会丢掉。”
那便是食物,尤其是他精心培育还未收割的美味。
“你又怎么会明白呢?”希斯塔西尔看着桥下,嘲讽地笑着,带着凄楚与悲凉。
“我想要他们付出代价!”宛如自言自语般呢喃道,“但是你却要阻拦我。”
罗斯淡然地笑着:“如果是你的希望,我会站在你的身后。”
不阻拦你,也不支持你。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保护她。
被青年抱在怀里的美丽少年如此想着。
因为身为双子,不应该让对方受到伤害。而且,我不想她染指了你。
番外 百合花1
黛德丽的右手覆盖在门上,有些胆怯地迟疑着。微微皱起秀丽的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如此胆小,竟有些害怕见到自己的好友。
暗自为自己鼓足勇气,她露出往昔灿烂的笑靥。
咯吱,门被推开了。
“呐,你在干什么?”对,就像是这样,像平常那样朝她打招呼。
安妮塔西亚打着毛线的手稍微停了一下,而后又灵巧地在线之间穿梭着。
“我在织手套呢。”
闻言,黛德丽在心中疙瘩一下,装作不经意地问着:“是给罗斯的?”千万是啊,她在心中不断地祈求着。
安妮塔西亚只是垂下头,微红着美丽的脸蛋,宛如蚊子般轻声答道:“是给艾西柏恩先生的。”
艾西柏恩先生?黛德丽撇了撇嘴,而后忽的张大了嘴巴,“是那个唐恩高德里弗艾西柏恩?你的未婚夫。”
听到黛德丽的惊呼,安妮塔西亚的头垂得更低了,细的几乎听不见地恩了一声。
“你的手可真巧啊。”泛着酸意地捧起她的手,不管她的呆愣以及那从裙子上掉落的毛线球,黛德丽嘟着嘴,“谁娶了安妮塔西亚可真是幸福啊。”
“傻瓜。”安妮塔西亚笑着点了点黛德丽高挺的鼻梁,“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原本应该为此高兴的,黛德丽却觉得心里空了一块,竟有些失落。强打起精神来,她嚷嚷着:“我也要学打毛线。”
安妮塔西亚上下打量了黛德丽一番,明显不信任风风火火的她能够胜任这种细致的工作。“你确定?”
“当然。”黛德丽昂着头,一副这不过是个小case的样子,“记得给我买颜色鲜艳的毛线球。我要织一副手套和围巾。”
“知道了,大小姐。”安妮塔西亚宠溺地笑着,“到时候你可别哭着喊着要我帮忙哦。”
“谁会那么丢脸!”黛德丽小猫炸毛了。生平她第一次在安妮塔西亚面前吃瘪,明明每次都是她把安妮塔西亚逗得脸红炸毛来着的。
安妮塔西亚看着黛德丽少有的表情,呵呵地笑了。
笑声宛如清风吹拂过的风铃,悦耳旖旎,不禁令黛德丽的心底泛起一阵的酥麻。她咬了咬嘴唇,看向安妮塔西亚的眼神中有着别于以往的眷恋。
她是怎么了?她是生病了吧。对于自己的异样,黛德丽感觉到一阵的惊慌。
“怎么了?”安妮塔西亚见原本咋呼的黛德丽突然沉默,转过头,关心道。
被抓了个现行的黛德丽忙挤出个笑容,虽然有些尴尬,心中暗自流过暖意。“嗯……没事没事。你帮我挑几个你喜欢的毛线球。”
见安妮塔西亚狐疑地看着自己,生怕泄露了手套、围巾的赠送对象,黛德丽撩了撩红色头发,戏谑地说:“我相信亲爱的你的眼光。如果颜色不好的话,我可会全部退货的哦。”
“知道了。你的要求可真多啊。”安妮塔西亚无奈地看着笑得放肆的黛德丽。她左边眼角的泪痣在黄昏的阳光下宛若一滴泪,晶莹剔透。那一份凄美此刻被渲染得无比温馨。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几章都会是tbc,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
请原谅我的任性,m( __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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