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触目惊心的红色。
漫天的红色覆盖住天与地。整个世界就只剩下红这个颜色。
“我把仙命分你一半,你就可以化成人形,和我一起上天了。”
底下传来少年的声音。他微微低下头,却发现这红色的世界里还有一抹的白。
“我叫你度绪吧。度是经历,绪是千般思绪。你是我的度绪。”
少年温柔地对着生长在他底下的一捻红。那一捻红任性刁蛮地回答着。
他扶额,实在是受够这对脑子被巨怪踩成烂泥的男女,敢情他们是从韩剧里穿越来的?正想背过身子,却发现双足扎根在泥下,动弹不得。
正在懊恼间,他听到那一捻红娇嗔着。
“神瑛……”
翻卷而起的殷红桃花瓣覆盖了他的视线。
红色,漫天遍野的红色。
“你知道你是谁吗?”
桃花……寒梅……琪花……
度绪!度绪!
这是哪个混账在他的意识海中乱叫!吃掉他!
“……看来是失败了。”
“您也不要太伤心了。接下去该怎么办……杀了他?”
吃掉那个叫着“度绪”的魂魄!吃掉!好饿!吃掉!好饿!
“断然不可!”
外界的人声模糊了,他沉到那一片的红色中。
在翻滚的红色花海内,有一个白衣少年蜷缩成一团,口中不停念着:度绪、度绪……
这念念叨叨的人居然是桃花下的白衣少年。果真是个痴呆,竟把这可口的灵魂送入他的口中。那么,他就不客气了。
伸出手,他还未碰及,便被一个光膜阻挡住。好奇地敲敲,他发现这个膜意外地很坚固。力量的波纹从他的指尖散开,给人一种很q的感觉。
好像很好吃。没尝试过这种食物的他立刻兴奋起来。露出的尖锐獠牙一下子咬入光膜。
咔嚓——碎裂的声音。
掉落而下的力量碎片被他当做薯片一般吃着。果然很脆很可口呢。
吃干净粉末后,他用食指抵着额头,一副苦恼的样子。他被困在了琪官的记忆世界。如果破坏掉这个世界的话,琪官本身必然受到不可愈合的创伤。他很喜欢琪官,那种明明如仙人却堕落为魔的反差最萌了!而且,琪官的身上有很熟悉的味道。
确切的说,琪官的体内有他原本灵魂的碎片。嗯,琪官肯定是他成为虚之前很重要的人。
苦恼的他不再急着回去。反而很想一探究竟,成为虚之前的自己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借机吃掉原来自己的灵魂那肯定是一件极度愉悦的事情。比起混合着杂质的现在,他能看到的原本的灵魂,即使是一小片的碎片,那纯度是异常高。
纯粹、干净,洁白无瑕。啊,这么想着,他已经幻想把它含在嘴里的滋味了。那一定是比最爱之人的灵魂、献给神的信仰更可口更美味的食物,至高的美食。
就在他全身心陷入妄想中,他身边的少年嘟囔着有转醒的迹象。
外界传来女人的声音。
“睡吧。醒来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
这里是哪儿?我是谁?度绪!度绪!
哪个货大清早不睡觉,叫着什么度绪的。再吵,吃掉你啊!
有起床气的他生气地从意识海中转醒。露出獠牙,直往那个人身上扑去。
“这里是哪儿?”在一片漆黑中,白衣少年看着身上的绯艳少年,吃惊道,“你……你难道是宝玉?!”
“我还黛玉呢。”绯红的少年嘟囔道。看到白衣少年一脸愧疚的样子,绯夜瞬间明了。这个呆子把他当做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了。他正在为自己占据了别人的身体而感到内疚。
一摸自己发,绯夜看着那如泼墨的颜色,了悟地笑着。琪官真是个有心人。
唇角勾起艳美的笑容。绯夜也不点破,听着叫神瑛的少年表白自己,向他忏悔。
斜躺在太妃椅上,绯红的少年轻点着自己的唇,问道:“你想要赎罪吗?”
“我该怎么办?我不是故意占了你的身体的……”神瑛担忧地看着神情自若的少年,“宝玉,你告诉我,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去做。”
“呆子。”绯夜挑起神瑛的下巴,如渊黑眸与神瑛迷茫的双眼对视,“你只要遵照警幻仙子的嘱咐便可。少了束缚,我倒是在这儿落得个逍遥。”
这样的宝玉和神瑛印象上的纨绔子弟有些差距。虽然放荡女气了点却也并非是个坏人。
“你不要……”自暴自弃。话未完,神瑛的唇便被绯夜的食指点住。神瑛满脸疑惑地看着自信的绯夜。恍惚间,他好像嗅到一抹桃花的香气。眼前浮现出漫天的红色。
莫名的,神瑛的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话语。人面桃花相映红。
“只要你能够在必要的时间把身体还给我。”
必要的时间?神瑛不明白什么叫必要的时间。
少年微笑着,吻上了他的唇。
神瑛整个脑子都像蛋花一样散开了。羞红着双颊,他瞪着眼睛看着仍就噙着笑的红衣少年。啊,为什么做了那么样的事情,他居然还像个没事的人一样。
神瑛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词,便是得寸进尺。
被男人唇贴着唇并不是最可怕的。
更可怕的是,这个人居然还把舌头伸进来了。
对于失忆的神瑛,这种行为太过于刺激。在震惊与羞耻这两种强烈情感间,他竟然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只能靠着红衣少年才勉强立着上半身。
一吻终了。
红衣少年像是不满足般砸着嘴,大有再来一次的样子。
只手撑着地,神瑛大口地喘着气。湿掉的衣服粘在肌肤上,勾勒出美好的肌肉弧度。神瑛感到不爽利,把上衣扒开,想让泛着粉色肌肤降温。
大大咧咧的他感受到刺人的目光,抬头看向懒散躺着看向自己的红衣少年。而后再看了看自己。顿时,神瑛涌上比刚才更强烈的羞耻感。
他居然衣裳不整的呆在一个对自己有着不明兴趣的人的视线内,而且如此后知后觉!
绯夜轻笑地看着神瑛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而后冰凉的手指掠过他□的脖颈。“你很美味呢。”
见神瑛如临大敌一副害怕的样子,绯夜大笑着,笑软在榻上。
“你……你!!”他刚才是瞎了眼,怎么会认为这下流坯子居然是个好人。这人分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腐坏到骨子里头了。
神瑛羞愤的样子格外愉悦绯夜。他抹了抹跌出泪的眼,调笑道:“看来你倒是很享受呢。”指了指那微微隆起的部位,“只要你求我。”
求你?!整个脸都冒着热气的神瑛自然是懂红衣少年的意思的。但他喜欢的只有度绪,对,他才不会对男人起任何反应呢,刚才不过是这里太热了……“我才不会求你,更不会当你的男宠!”
“想不到你居然有这么大胆的想法。”绯夜不过是尝到了甜头,想要把神瑛拆之入腹。先前的约定,那是什么玩意儿?在他的食欲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丢掉的。
“我……我!!”神瑛气愤地连话都说不清了。
“宝玉,宝玉,你醒醒……”
在遥远的上空传来年轻女人的声音。
绯夜指了指上面,笑着说:“有人找你了。”而后,一挥袖子就把神瑛送出了意识深处。
那人不是在叫你嘛!神瑛看着下面向他挥手的红衣少年,又生了一肚子闷气。
绯夜看着神瑛应付着那堆莺莺燕燕,颇感侥幸。幸好有神瑛替他挡着,否则这堆小姐们、丫鬟们都会成为他的盘中餐。他实在应付不了女人们,尤其是一大堆女人们。
比起哄女人,绯夜更愿意把她整个吃掉。当然对于他的双生姐妹们,他可是有极大耐心的。
因为双子控什么的伤不起。
旁观着神瑛努力地寻找宝玉的记忆,绯夜对于神瑛请求剧透的行为予以驳回。
“不找回你的记忆,我们都要死去。我们只有一年的寿命。”神瑛实在闹不明白为什么绯夜一点都不着急,反而更加优哉游哉。“告诉我,宝玉的记忆。”
绯夜绕着自己的发,闲散地说:“不行。”
“为什么?”神瑛急得吼道。
“因为……”绯夜一转眼珠,浅笑,“我忘记了。”
忘·记·了!
神瑛吃惊地连下巴都掉下来,结巴地问道:“怎么回事?”
绯夜下了榻子。赤|裸的足踩在黑色上,显得愈发洁白如玉,勾人心魂。
他走进神瑛,抱起他的头。与他迷惑翻滚着晦暗不明的双眼对视,绯夜笑道:“因为你进入身体后,便把命轨撞离了原来的轨道。”
见神瑛依旧不解,绯夜补充道:“就是说,你把记忆撞飞出这个身体。虽然身体里残留着记忆,但那些都埋在意识深海的最深处。”
纤白的手指在踩着的黑色上戳了一个洞。绯夜示意神瑛向下看。
下面翻滚着许多碎片,犹如一条条游龙。
惊鸿一瞥。神瑛看见一棵红叶碧桃上坐着一位红衣少年。以叶为笛,少年吹着曲子。如雪的长发随风飞扬,遮盖了半空。银白的睫毛垂下,那一双绯红如赤玉的眸子凝视着下方。
“你是叫苍嘛!我要砍掉你!”度绪拿着斧子,撸起袖子,打算把这个碍事的桃树砍掉。
红衣少年停下曲子,与窥探的神瑛对视,笑说:“你来了。”
那条白色的碎片还未完全划过,洞口却闭合了。
神瑛失神落魄地站起来,嘴中喃喃道:“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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