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哪儿?我是谁?度绪!度绪!
哪个货大清早不睡觉,叫着什么度绪的。再吵,吃掉你啊!
有起床气的绯夜生气地从意识海中转醒。露出獠牙,直往那个人身上扑去。
“这里是哪儿?”在一片漆黑中,白衣少年看着身上的绯艳少年,吃惊道,“你……你难道是宝玉?!”
“我还黛玉呢。”绯夜嘟囔道。看到神瑛一脸愧疚的样子,绯夜瞬间明了。这个呆子不仅精神失常,还把他当做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了。笨蛋仙人正在为自己占据了别人的身体而感到内疚。
一摸自己发,绯夜看着那如泼墨的颜色,了悟地笑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塞到宝玉的身体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头发变成了墨色,但绯夜知道宝玉的身体是个绝佳的疗养场。
唇角勾起艳美的笑容。绯夜也不点破,听着神瑛少年表白自己,向他忏悔。
斜躺在太妃椅上,绯夜轻点着自己的唇,问道:“你想要赎罪吗?”
“我该怎么办?我不是故意占了你的身体的……”神瑛担忧地看着神情自若的少年,“宝玉,你告诉我,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去做。”
“呆子。”绯夜挑起神瑛的下巴,如渊黑眸与神瑛迷茫的双眼对视,“呆在这里倒是让我落得个逍遥。”
这样的宝玉和神瑛印象上的纨绔子弟有些差距。虽然放□气了点却也并非是个坏人。
“你不要……”自暴自弃。话未完,神瑛的唇便被绯夜的食指点住。神瑛满脸疑惑地看着自信的绯夜。恍惚间,他好像嗅到一抹桃花的香气。眼前浮现出漫天的红色。
莫名的,神瑛的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话语。人面桃花相映红。
“只要你能够在必要的时间把身体还给我。”
必要的时间?神瑛不明白什么叫必要的时间。
少年微笑着,吻上了他的唇。
神瑛整个脑子都像蛋花一样散开了。羞红着双颊,他瞪着眼睛看着仍就噙着笑的红衣少年。啊,为什么做了那么样的事情,他居然还像个没事的人一样。
神瑛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词,便是得寸进尺。
被男人唇贴着唇并不是最可怕的。
更可怕的是,这个人居然还把舌头伸进来了。
对于失忆的神瑛,这种行为太过于刺激。在震惊与羞耻这两种强烈情感间,他竟然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只能靠着红衣少年才勉强立着上半身。
一吻终了。
红衣少年像是不满足般砸着嘴,大有再来一次的样子。
只手撑着地,神瑛大口地喘着气。湿掉的衣服粘在肌肤上,勾勒出美好的肌肉弧度。神瑛感到不爽利,把上衣扒开,想让泛着粉色肌肤降温。
大大咧咧的他感受到刺人的目光,抬头看向懒散躺着看向自己的红衣少年。而后再看了看自己。顿时,神瑛涌上比刚才更强烈的羞耻感。
他居然衣裳不整的呆在一个对自己有着不明兴趣的人的视线内,而且如此后知后觉!
绯夜轻笑地看着神瑛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而后冰凉的手指掠过他□的脖颈。“你很美味呢。”
见神瑛如临大敌一副害怕的样子,绯夜大笑着,笑软在榻上。
“你……你!!”他刚才是瞎了眼,怎么会认为这下流坯子居然是个好人。这人分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腐坏到骨子里头了。
神瑛羞愤的样子格外愉悦绯夜。他抹了抹跌出泪的眼,调笑道:“看来你倒是很享受呢。”指了指那微微隆起的部位,“只要你求我。”
求你?!整个脸都冒着热气的神瑛自然是懂红衣少年的意思的。但他喜欢的只有度绪,对,他才不会对男人起任何反应呢,刚才不过是这里太热了……“我才不会求你,更不会当你的男宠!”
“想不到你居然有这么大胆的想法。”绯夜腹诽着。果然是恋人呢,连想法都差不多。“要做我的男宠,你这样的可不够格啊。”作为玩具还是要像萨麦尔(绯红魔咒中)那样具有挑战性比较好。
“我……我!!”神瑛气愤地连话都说不清了。
“宝玉,宝玉,你醒醒……”
在遥远的上空传来年轻女人的声音。
绯夜指了指上面,笑着说:“有人找你了。”而后,一挥袖子就把神瑛送出了意识深处。
那人不是在叫你嘛!神瑛看着下面向他挥手的红衣少年,又生了一肚子闷气。
绯夜看着神瑛应付着那堆莺莺燕燕,颇感侥幸。幸好有神瑛替他挡着,否则这堆小姐们、丫鬟们都会成为他的盘中餐。他实在应付不了女人们,尤其是一大堆女人们。
比起哄女人,绯夜更愿意把她整个吃掉。当然对于他的双生姐妹们,他可是有极大耐心的。
因为双子控什么的伤不起。
明明清楚的境况又变得不甚明晰。绯夜躺在宝玉意识的深处,梳理着知晓的情报。首先,他还在琪官的记忆世界里。在琪官的记忆世界里,苍是红叶碧桃的树灵,真实情况不得而知。其次,建立在琪官的认知上,神瑛和苍有过一段友情,而后度绪杀死了苍。这些事情应该是原来的苍告诉琪官的。
现下,他被困在宝玉的身体里,进行疗养。估计等他受的伤好了,便可以脱离这个身体。脖颈处虽然仍有项圈,但锁链的另一头却消失不见了。苍的灵魂碎片不在那颗红叶碧桃里,应该是转移到其他地方。
宝玉是神瑛下凡后的转世,但与他同居的却是失忆了的神瑛。这偏离命运轨道的情况应该是那个说失败了的女人搞的鬼。根据警幻仙子的说辞,神瑛不得不找回宝玉的记忆,否则会在一年之后死去。若是找回记忆,那么神瑛便可以回到仙界。
疑点,宝玉明明是神瑛的转世。那么,他们是一个整体。就如同格式化前后的电脑一般,又怎么可能出现另外一个?记忆不过是可以安装、卸掉的软件。丢失记忆会导致命运偏离,这可是绯夜听到的最可笑的笑话。
绯夜歪着头,突然想起神瑛体内的半条仙命。虽然被他吃掉了不少,但绯夜敢肯定仙命中有山茶花的味道。说起山茶花,就想起了品种为一捻红的山茶花灵——度绪。
那么,凶手就是转世的度绪!
“你知道度绪的下落!”不知道何时,神瑛居然下潜到了意识深处。
绯夜绕着自己墨色的发,懒散地问:“外面天黑了?”
神瑛刚想回答就被绯夜抢白了。
“度绪是谁?我可不知道。”绯夜在软榻子上换了个姿势,“我要睡了。晚安。”
“等等!”神瑛想要摇晃绯夜,却被绯夜莫名变木槿紫的眼眸怔住了。他擦了擦眼睛,定睛再看。绯夜的眼眸分明是黑色的。果然是自己眼花了。
“好吧。”绯夜重新坐起来,直视着神瑛。“一个问题。想清楚要问什么。”
度绪的下落!什么都比不上度绪重要!神瑛激动地问道:“我要知道度绪在哪儿!”
“不知道。”看到神瑛不相信的目光,绯夜勾起惑人的笑。“度绪的转世在你的附近。”
看到神瑛激动地要扑上来的样子,绯夜潇洒地转身,躲闪而过。“我只知道这一点。”
“那告诉我宝玉的记忆!”学会得寸进尺的神瑛万分期待地看着绯夜。
就差摇尾巴了。脑补着神瑛穿女仆装的绯夜突然觉得这是个绝好的注意。“告诉你也可以~”绯夜慵懒地开口,“只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神瑛实在闹不明白为什么宝玉一点都不着急,反而更加优哉游哉。明明是他的身体。
对于没有警惕心的小狗,绯夜自然不能放过随意逗弄的机会,尤其是绯夜是个很记恨的家伙。
“噔噔噔——”愉快地配着效果音,绯夜的手中凭空出现一套猫耳女仆装。“穿上这个,再说声‘欢迎回来,主人~喵’”
看着粉色的不明衣物,神瑛浑身流窜过一股恶寒。
“反正决定权在你。”绯夜把衣物放在神瑛的面前,“我从来不强迫人。”
这不是威胁是什么!不想死的神瑛伸出手,打开那堆衣物。这么少的布料?款式是他完全没有见过的!他想穿也不会穿!
见神瑛犹犹豫豫的,绯夜食指抵着唇,蛊惑道:“只要求我,我便会帮你。”
求你?神瑛看着绯夜的唇,想起那个恶作剧的吻。他动摇的更加厉害了。求他帮自己穿这种古怪的衣服,这种事情他实在羞于开口。
衡量再三后,神瑛做出了决定。
低垂着头,神瑛发现自己还是有过不去的坎。“抱歉。”
绯夜撇嘴,无趣地说:“那就算了。”挥手,那套粉色女仆装便消失不见了。兴致缺缺的绯夜准备睡了。
“不找回你的记忆,我们都要死去。我们只有一年的寿命。”神瑛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说。
绯夜绕着自己的发,闲散地答道:“不行。”
“为什么?”神瑛急得吼道。
“因为……”绯夜无所谓地回答,“我忘记了。”
忘·记·了!
神瑛吃惊地连下巴都掉下来,结巴地问道:“怎么回事?”既然忘了,为什么刚才还要提出要求来交换?他实在是搞不懂这个阴晴难辨的家伙。
绯夜下了榻子。赤|裸的足踩在黑色上,显得愈发洁白如玉,勾人心魂。
他走进神瑛,抱起他的头。与他迷惑翻滚着晦暗不明的双眼对视,绯夜笑道:“因为你进入身体后,便把命轨撞离了原来的轨道。”
见神瑛依旧不解,绯夜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就是说,你把记忆撞飞出这个身体。虽然身体里残留着记忆,但那些都埋在意识深海的最深处。”
纤白的手指在踩着的黑色上戳了一个洞。绯夜示意神瑛向下看。
下面翻滚着许多碎片,犹如一条条游龙。
惊鸿一瞥。神瑛看见一棵红叶碧桃上坐着一位红衣少年。以叶为笛,少年吹着曲子。如雪的长发,木槿紫的眼眸。
红衣少年停下曲子,与窥探的神瑛对视,笑说:“你来了。”
那条白色的碎片还未完全划过,洞口却闭合了。
神瑛失神落魄地站起来,嘴中喃喃道:“苍。”
日子如水,在指缝间流落。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很久。至于多久,在一片漆黑的意识海中的绯夜自然是不知道的。
其实,想太多也无用,顺其自然便好。绯夜决定一旦能脱离这具身体,便找到那片碎片吃掉。那之后的事情之后再想。
“这位就是名驰天下,唱小旦的蒋玉菡。”
陌生男人的声音传入意识海。原本懒懒散散的绯夜瞬间把神瑛拖了下去,自己掌控了这具身体。
“这就是必要的时候吗?”神瑛在黑色的意识海嘀嘀咕咕着,“真是见色忘友。”
恰巧薛蟠在耳边小声低语:“他是忠顺王爷跟前的大红人,连我都不敢碰他。”
绯夜无视了薛蟠,看着身穿蓝衣的蒋玉菡。“果然还是蓝色合适你。”
“什么?”蒋玉菡疑惑地看向绯夜。
“宝弟,什么蓝色?”薛蟠递来一杯酒,“发什么呆呢,多喝一杯吧。”
凝视着那如玉的身姿,绯夜一杯干尽。
冯紫英提议道:“滥饮,易醉而无味。不如行酒令吧。输者连罚十杯酒。”
“倒是不错的主意。”绯夜玩转着酒杯,附和着。
“这样,要说悲、愁、喜、乐四字,每一句要女儿开头,还要注明这四字的缘故。再唱一首新曲,然后以古人的诗词作结……”
冯紫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薛蟠生气地站起来拍桌,叫喊道:“我不来,别算我进去。这分明是捉弄我!”
云儿也站起来,娇笑着道:“薛爷,怕什么?亏你天天吃酒呢,竟连奴家都不如。不过是罚上几杯酒,难道还怕醉死了不成……”
听锦香院的云儿这么说,薛蟠也只好坐下了。
“我先来吧。”冯紫英说道,“女儿悲,儿夫染病在垂危。女儿愁,大风吹倒梳妆楼。女儿喜,头胎养了双生子。女儿乐,私向花园掏蟋蟀。……”
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玩着行酒令,绯夜竟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反倒是意识海里的神瑛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你行过酒令吗?神瑛忍不住问道。
目无斜视地看着风姿绰约的蒋玉菡,绯夜在心里回答道。没有。
那你还……神瑛的话被绯夜单方面切断了。绯夜看着蒋玉菡的灵魂,心中阵阵惊奇。奇怪,按照他的推理,苍的灵魂碎片应该在琪官的灵魂内。怎么可能没有呢?
就在绯夜苦苦思索的时候,他的肩膀被薛蟠拍了一下。
“到你了,宝弟。”
无视了薛蟠一副偷笑的样子,绯夜开口,说道:“女儿悲……”
“好兄弟,我们还是一起玩猜拳吧。”薛蟠拍着绯夜的肩膀,哈哈大笑着。
毫无感情地看了薛蟠一眼,见薛蟠抖了一下缩回爪子,绯夜转着杯子,思索着酒令。
“还是我先来吧。”蒋玉菡见绯夜为难,便想为他解围。
谢绝了琪官的好意,绯夜就着记忆,说道:“女儿悲,青春已大守空闺。女儿愁,悔教夫婿觅封侯。女儿喜,对镜晨妆颜色美。女儿乐,秋千架上春衫薄。”以上来自度娘。
冯紫英率先称好。蒋玉菡笑着说:“怪不得大家都说宝二爷文采风流。”唯独吃瘪的薛蟠摇着头说:“不好,该罚!”
“为什么该罚?”冯紫英问道。
薛蟠霸道地说:“他说的我都听不懂。怎么不该罚!”
依靠记忆里的碎片,绯夜唱完了新曲。拈起一片梨,说道:“雨打梨花深闭门。”有惊无险地行完了令。
绯夜看向蒋玉菡。他点头会意。“接下来到我了。”
蒋玉菡悠然行起令头,举手投足间温柔妩媚。
倒不似昆仑山巅那般禁欲清冷,绯夜对比着两者的不同,竟觉得两者都不错。冰封的温柔,这种微妙的反差令他饿了。
说了首新词、唱了曲子后,蒋玉菡在席上拿起一朵红叶碧桃,望着窗外似乎在感怀什么似的,念道:“花气袭人知昼暖。”
“了不得,了不得!该罚,该罚!”薛蟠喧嚷起来,“这席上又没有宝贝,你怎么念起宝贝来?”
见蒋玉菡满脸疑惑,薛蟠指着宝玉,说:“花袭人可是宝二爷的宝贝!”
蒋玉菡知了缘故,忙起身赔罪,“宝二爷,抱歉。”
若不是薛蟠提及加神瑛的指点,绯夜是想不起自己房内还有个花袭人这么个大丫头的。
神瑛在意识海腹诽着。明明倒是记得晴雯这丫头。
“不知者不罪。”绯夜自然不会因此怪罪琪官。倒是可惜花袭人这个好名字被糟蹋了。
这是偏见!神瑛嚷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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