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翌日清晨。八戒中文网.
“……这样?……这样?不行不行,非把腰扭了不可。”
“青阳舞六接燕回八,半路变招切鸣禽五,接烈焰九,开了迷踪步之后用掠影五六七,这就是一个输出循环……不对这也连不上啊,中间缺一段。”
“连本攻略都不给就直接玩真人pk,这不坑爹呢嘛……停停停,不能这么想,要有信心,有耐心,有恒心……”
叶醒站在廊下,看着自家师父拿着刀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一边比划,一边嘴里还不知所云地嘟囔着。
这种情景对他来说,其实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了。纪安澜一直对于自己被谢言书压着打、到头来还得靠徒弟帮忙解围一事耿耿于怀,早在两人还猫在落霞山石室里的时候便指着柴火立誓,总有一天要把谢家老二打得找不着北,打到连他爹妈都认不出来。得到叶醒的无条件支持后,纪师父便乐颠颠地开始了他的进修悟道之路,最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对于纪安澜所解释的拆分技能再组合、输出循环、加状态、连击等等概念,叶醒有的是一知半解,有的是完全不明白,还有的听起来干脆就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词汇。纪安澜似乎将武功理解成了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种东西,对此叶醒总觉得有种莫名的怪异;然而青年在谈及这些事情时所流露出的、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强烈自信与权威感,却令他说不出半句泼冷水的话来。
虽然分辨不清楚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但他认为自己更愿意看到这个样子的纪安澜。
见青年收了刀,叶醒抽回思绪,走上前去,将手中浸湿的帕子递给纪安澜:“师父。”
“嗯。”纪安澜接过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走吧,咱吃饭去。”
二人穿过垂花门向正堂走去。前院内,探子的尸体已经被移走,却还留下了一大滩鲜血干涸在地上,触目惊心。师徒两个从旁边经过,心照不宣地将其完全忽略。
谁都知道,现在并不是讨论杀人对错的时机。
赵家雇了住在后街的一对张姓夫妻,每日来做些杂活,早饭便是那妇人做的。一碗白粥,几碟小菜,卖相尚佳。纪安澜和叶醒跨进门时,赵云晗早已在桌边落座,见他二人出现,却又站了起来。
少年依旧作先前装束,神情姿态却与彼时大不相同。从他身上再也找不到半点那副刻薄自我的样子,整个人都变得乖巧温雅起来。他向着纪安澜一拱手,道:“云晗曾怀疑纪先生受奸人所派,来意不善,故而做出那般姿态,试图迷惑先生。经昨夜一事我已打消疑虑,先前有所冒犯,还请纪先生大人大量,莫要与云晗一般见识。”说罢一揖。
卧槽这还是昨天的那个熊孩子么!
大早上遭遇神变脸,纪安澜始料未及。作为一个刚大学毕业两年的毛头小伙,被人一口一个“先生”地叫着,他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被当做长辈尊敬了的感觉,简直是受宠若惊。连忙客气回去:“没事没事,陌生人上门留个心眼挺正常的,我完全理解。”
赵云晗笑道:“那就多谢纪先生包涵了。”
“也不用一口一个‘先生’,太正式了,听着怪不好意思的。”纪安澜连忙摆手。
三人就此落座开饭,不多时便进餐完毕。吃饱喝足,接下来自然是要谈论正事——归一派已经有所察觉,此处不再安全。常伯需要另寻他处安身,而纪安澜三人的行进路线,在必要的情况下也需要作出一定改动,以便甩掉可能的追兵。
“其实……那纸条里所说的‘目标’,也可能指的是我和叶醒。”纪安澜将在落霞山下遭遇谢言书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任何可能会引起赵云晗疑问的情节。
“不论如何,谨慎一些总是好的。”赵云晗沉吟片刻道,“我昨夜看了地图,从此处到烈阳山,最简便的一条路便是沿官道向南直奔邵阳郡,绕过杨槐坡后往东南方向行走;然而这条路太过直接,若是有人跟踪,恐怕一眼就能看出我们的目的地。不如这样?”他用手在桌面上划了个之字,“此处向东乃是上屏江畔秀水镇,走水路顺流而下可至上屏城,再行向东,便是烈阳山。虽然绕远,但胜在支路极多,可随时变更路线;水路也更不容易被拦截。纪先生以为如何?”
“走……走水路啊。”纪安澜从少年说出“水”字时开始脸色就有些僵硬,听见他问及自己,半天才挤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也……也不是不行,但是吧……我有些……晕船。”刚说完便看到赵云晗的表情又为难起来,连忙补充,“没事没事!就是有一点点晕,躺着不乱动就行。你选的这条路挺好的,安全,肯定比直接走要安全。”
“纪先生不必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真的。”
“那……便如此定了?”赵云晗道,“事不宜迟,我们晌午过后便出发,常伯会与我们同行至秀水镇,他在那里有一位故交……这也是我希望走这条路的原因。”他有些抱歉地看着纪安澜。
人家小孩都这么说了,纪安澜哪还有犹豫的道理,当即便拍着胸脯表示自己身体倍儿棒,完全不会被小小晕船所击倒。叶醒一直默然坐在旁边,此时却突然开口:“师父。”
“嗯?”
“我们这一路需要处处小心,隐藏身份更是重中之重。依我看来,不如令少主扮作师父的弟子,一路上以师徒相称,也好掩人耳目。”
“唔……也行。小赵……少主你看呢?”
“能做纪先生的弟子,是云晗的荣幸。”
“如此甚好。师父不如稍后便去镇东的车行雇一辆马车,也好保证下午能够准时上路。”
“行,我现在就去看看!”纪安澜对于叶醒的“指示”向来是无条件服从,站起身来拔腿便走。
纪安澜离开了。屋内的温度似乎瞬间降了下来,仿佛热量也被青年同时带走了一般。叶醒与赵云晗依旧坐在桌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都清楚地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戒备与敌意。
“虽然师父那样说,但即便目标是我们二人,若是让归一派知晓了你的身份,后果也是可想而知的。师弟可要小心才是。”叶醒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云晗,将“师弟”二字咬得极重。
“那便请师兄多多照拂了。”赵云晗神情没什么变化,目光却锐利起来,毫不示弱地与叶醒对视。
叶醒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冰冷在眼底沉淀积聚;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嘲讽而戏谑的笑容。
“我会在他面前把你的伪装一层层撕下来,”他轻声说,“无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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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水镇离清平镇不远不近,按正常速度来看抵达目的地大概要六天的时间。顾及到体弱多病——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的赵云晗与年迈的常伯,纪安澜特地放慢了脚步,在路上又多延了两日。在秀水与常伯话别后,三人便坐上了前往上屏城的客船。
上屏江横贯南北,自古以来便是水运的主要干道,江上每日船艇往来如织,好不热闹。客船发展到如今的这个朝代已是十分完备,底舱放行李,一层是散座,上面还有分隔开的清静小间供贵客歇息。这一段水流原本便不湍急,船行得极稳,人走在甲板上也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摇晃。然而……
“呕——!!”
纪安澜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床上,脸色刷白,额头全是冷汗。在岸上吃的东西早在刚登船时就已经吐得一干二净,现在只剩下了干呕。窗户已经全部打开,然而清新的空气却依旧无法拯救纪师父那副间歇性抽搐的肠胃。
“若是一早知道师父症状如此严重,便选另一条陆路走了。”赵云晗看着他难受的样子,自责道。
“没……没事,吐……吐干净就好了。”纪安澜有气无力地回答,“可惜没有晕船药,不然……诶诶!这是眼睛!眼睛!”
“师父既然难受,就不要再说话了吧。”将青年额头上的汗擦干净,叶醒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来。
“你……还小看我?告诉你啊,你师父我可是在……在水边长大的,想当年夏天和几个发小一块儿……一块儿游泳,比谁快,第一名……我不费劲儿!就是到了船……船上才晕……坏菜一说晕船又想吐呕——”
赵云晗扭过头去,肩膀还在不停颤动。叶醒不再理会纪安澜,将布巾洗净搭在一旁的架子上,起身走了出去。
上层甲板比下层略小一圈,中心是两排小间,左右只留出了供两人并排行走的宽度。叶醒在船尾找到了歇息的伙计,吩咐他做些清淡的面食送到房内;伙计答应着往下层去了,叶醒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舷梯下面,这才收回目光,望向广阔的江面。
赵云晗意外地是块难啃的骨头,不过倒也算是个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那么做起交易来就方便多了。互相利用也未尝不可,更何况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害,只不过不能将对方完全掌控起来,这一点令他稍微有些不快罢了。现今的问题是,那东西似乎并不在赵云晗身上;如若真的没有失传,那么又会在哪里……
背上突然一个激灵,与生俱来的直觉令叶醒瞬间绷紧了心神。他状似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来,余光却第一时间锁定了向着这边走来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青年,穿着身看不出材质好坏的深蓝色衣衫,腰间佩着一把式样古朴却有些破旧的长剑。他低垂着眼,盯着脚下的木板,一步步前行,每一步踏出的距离与间隔的时间长短都与上一步完全相同。这个年轻的剑客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站在甲板上的叶醒被他直接当做了空气。
对方从背后经过时,叶醒全身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起来。然而青年仍旧仿佛毫无所觉,依旧迈着那规整到仿佛是算出来的步子,渐渐走远,最终拐进了另外一处小间之中。
叶醒盯着那扇关闭的门良久,终于移开了目光。
回到小间,里面很安静。纪安澜依旧躺在床上挺尸,赵云晗坐在桌边拿了本书随手翻着,明显有些漫不经心。见叶醒回来,两人齐齐向他投去目光;纪安澜察觉到少年表情上的异样,出声问:“怎么了?”
“没什……”叶醒刚说了两个字,便被突然传来的剧烈摇晃所打断。下层客舱突然仿佛沸腾了一般喧闹起来,声音大得几乎要将地板掀翻。
无数人七嘴八舌、惊慌失措地喊着同一句话:
“水鬼,水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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