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和他言明,至于到底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
我好奇的问野草,那小圣姑到底什么来历,野草小心的伸手指了指头顶上。我诧异的问他:“天上来的?”
野草啧啧摇头说道:“虽然不是,但是也差不多了。小圣姑是上面派下来的人,别以为分水岭就是天,别忘了,天外有天。”
我问野草,这个分水岭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野草想了想说道:“一个民间组织。但是因为组织者都比较厉害,背后也有很厉害的人撑腰,所以民间声望很高。哎对了,方贤,你也可以加入分水岭啊?”
野草大师忽然眼睛一亮,继续说道:“对,你加入分水岭,以你的本事,在分水岭里面肯定会成为核心人员,到时候我也有介绍费可以拿,如果,如果你表现的足够优秀,被上面的人看中,那……”
野草大师越说越兴奋,干脆眼睛都蓝了。我听得却是一头雾水,这不就是传销吗?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在我眼里,这些什么组织都比不上师父靠谱。
跟着师父这个活了近二百年的老道士混久了,我发现我还是受到了一些熏陶的,至少淡薄名利了许多。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我开始变得有些嗜睡,也总是没精神。想来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有的时候做梦会梦到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站在我的身边,梦里,外面总是下着雨,阴沉沉的天空,站着一个穿着斗笠的男人,应该是男人。那种古时候钓鱼穿的斗笠,还有尖顶的草帽。
就那样站在雨里静静的跟着我。如果我在家,他就在门口的玄关处,还是那样一身衣服,看不清脸,也看不清身形。而在他头上总好像有着一片乌云遮挡。
我并不觉得如何奇怪,这应该就是佐云给我的那个“精魄魂虫”里面蕴藏的阴灵吧?很多阴灵跟着人修行,晚上会入梦,但是他不会伤害到我们,只是会静静的跟着我们而已。他是在借我们的眼睛看这个世间百态,修自己的道。
时间一晃而逝,直到辛雨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看到来电显示我显得有些诧异,接起电话,辛雨疲惫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她忽然说道:“方贤,你能来陪陪我吗?”
辛雨是我第一个爱过的女孩子,也是我多次选择了兄弟,而没有选择她,最终让我们之间变得没有结果,所以我心里对她一直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
我问她在哪里?她说在家里。并且报给我一个地址。
我直接拦了一辆计程车,奔赴她家,我到她家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辛雨的家在姜胖子学校附近,房子是她自己买的,现在还欠着贷款,每个月她都要还贷。当我看到辛雨清瘦的身影站在黄昏的落日下,不再有上次见到她的时候,那种职业干练的女强人风范,相反,多了一丝楚楚可怜。
她是真的长大了,她现在的样子就像黄昏里的一株夜来香。夜来香,是我母亲最喜欢的一种花,黄铯的花瓣让人怜爱,散发的幽香沁人心脾。
我走近了她,她看着我,扯出一丝笑说道:“你来了!”
我点了点头。说实话,见到辛雨我很紧张,也许在任何事情上我都有很多对策,也能勇于面对心中的决定,但是感情上……我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辛雨忽然说道:“方贤,抱抱我好吗?”
我吓了一跳,紧接着,我就看到了辛雨眼圈一红,那一刻,我仿佛变得不能思考,眼中全是我心中的这位初恋女神的一颦一笑,她的梨涡还有浅浅的痕迹,在黄昏的朦胧光影下,我张开双臂,拥她入怀。
我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觉得,和她拥抱在一起的感觉让我浑身的血液都有些沸腾,当辛雨颈间发际的淡淡香气钻入我鼻腔的时候,我有一种沉醉的感觉,同时身体里仿佛藏着一只野兽一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只有一会儿,又仿佛久到时间都停止了转动。我感觉怀抱里辛雨的身躯有些微微颤抖,是啊,天气已经渐凉,而辛雨出来接我,只是穿了一条单薄的鹅黄铯裙子。意识到了这一点,我暗骂自己的粗心。
我对辛雨说道:“上楼吧,有什么事情屋里说。”
辛雨点了点头,随即我跟着她回了她家里。辛雨的屋子里放着很多玩偶和娃娃,除了这些以外,占据最多位置的应该就是书了。那些大本小本的书,罗列在架子上。
紧接着,我的目光就看到了一架大大的钢琴,她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学琴了,因为是班长,还要保持学习成绩,所以,在小的时候,我们写完作业在外面疯玩的时候,她却只能在房间里透过窗子,看着嬉戏的我们满眼羡慕。
她练琴的时候,我也能听到她家里流泻出来的好听的琴声。在中学,辛雨曾经在一次学校的演出上面,弹奏了一曲欢快的《卡侬》,那个如同泉水叮咚流泻的声音,直到现在仿佛都刻在了我的心里。那一瞬间,她那种端庄的美感,几乎让我浑身血液为止倒流。
看到了这架钢琴,我脑海里出现了很多儿时的回忆。而辛雨脸上却有一种不正常的潮红。我心跳加快了,难道……是因为和我的拥抱,让她羞涩?或者……接下来她想要和我发生一些什么?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的去看辛雨,却发现她的眼睛里没有欲望,有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哀伤,她坐在窗前发着呆,我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问道:“辛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辛雨看着我,眼圈又是一红,说道:“方贤,别问了好嘛?我就想静静的在你怀里呆一会儿。”
我看她的样子,一瞬间怜意顿生,想起儿时她明媚的笑容,嘴边的梨涡,我心里也有说不出的苦涩。现在的她已经从一个可爱的萝莉,蜕变成了美丽端庄的少女,可是为什么她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少?难道,这就是长大带给我们的代价吗?
我伸手摸了摸辛雨的头发,不经意触碰到了她的额头,只感觉手上一热,我皱眉问辛雨:“你发烧了,你知道吗?”
辛雨还是脸色发红的看着我,似乎并没有在意我说什么,茫然的看着我。我叹了口气,就算我真的有各种想法,在这一刻也彻底熄干净了。我让她去床上躺着,可是辛雨说她想洗个热水澡,她感觉很冷。
我问她吃饭了吗?她摇摇头。我只能去洗手间看看,进了洗手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精致的浴缸,热水器是一直插着的,我为她放热水,心中却还是免不了一阵旖旎。
辛雨去泡澡的时候,我则是在冰箱里找到了一些食材,在厨房开始做饭。在山上的五年里,几乎都是我给师父做饭的,所以做一些菜很有心得。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阵阵的香气。辛雨说她吃不下东西,我为她煲了汤。
可是,当辛雨围着淡紫色的浴袍和头巾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那一双翦水秋瞳几乎让我迷失,我不受控制的像她走过去,然后用力的抱住了她,低下头,深深的吻上了她粉色的双唇。沐浴露的味道充斥着鼻端,却难以遮掩她本身身体的芳香。
第三十四章 变脸
辛雨也许是烧的有点厉害,迷迷糊糊的竟然开始回应我,我只感觉身体里沉睡的野兽仿佛在苏醒,我的理智也一点点的退却,辛雨的皮肤很滑,软软的,我的手慢慢向上摸,就在即将要抚摸到她高耸的双峰时,忽然,脑海里一张笑靥如花的面容跳了出来。
是卜蜜!那个曾经对我嬉笑怒骂,那个能在去山区的车上,不顾周围环境,坐在发动机盖子上看《中国古代砖文》的苗疆少女。那个在最危险的时候,依旧惦记着我的安慰的女孩。也是我第一个吻过的人。
想到这里,我心里仿佛被浇了一桶冷水,竟然清醒了几分。猛的放开了抱着辛雨的手。
辛雨疑惑的看着我,然后收回了手,抱紧了自己的身体,眼睛盯着一个点,忽然淡淡的说道:“方贤,你驱鬼这些年,见过怪物吗?”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辛雨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我想到了以前曾经去过一次蛇村,那村子里都是蛇和人的后代,这段故事我记载在了《阴阳缚灵人》里面。
我点点头说道:“应该算是见过吧,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辛雨忽然目无焦距的说道:“他变了!”
变了?什么变了?谁变了。辛雨忽然苦笑道:“方贤,我有男朋友了!”
虽然我心中想着卜蜜,但是辛雨毕竟是我这么多年暗恋的对象,听辛雨这么说,我一时间心里竟然还有点不舒服。不过我没说话,听她把话说完。
辛雨娓娓道来,原来辛雨后来谈了一个男朋友,这男朋友是开摄影店的,拍写真,婚纱照。自己做老板。在北京这个地方,能有一家自己的摄影工作室,条件也非常不错,自己给自己当老板,手底下雇了一些摄影师和化妆师,以及助理。
这男人叫吴绍先,辛雨一次去拍照的时候认识的,从那以后就开始疯狂追求辛雨。两个人在一起已经两年了。他对辛雨呵护备至,疼爱有加。可以说绝对算是郎才女貌,两个人也是周围人艳羡的金童玉女。
可是就在大概几个月前,吴绍先开始出现了奇怪的迹象。最初辛雨只是以为恋爱的磨合期,吵架什么的,都属于正常,辛雨和吴绍先都有自己的房子,两个人偶尔会一起住。但是并没有过同居生活。
也就是那一天晚上,辛雨半夜起床发现吴绍先不见了,找遍了屋子里所有的地方都没找到。半年前吴绍先送了辛雨一只猫,每周末辛雨过去都会把猫一起带过去。吴绍先也很喜欢那只猫。吴绍先的房子买在六环,是一个独栋的小别墅。带着后院的那一种,仿西式的独栋别墅。
辛雨在窗户里看到后院似乎有火光,于是就披着衣服到了后院,她看到一个男人背对着她正在烧什么东西,那背影赫然是吴绍先。她就问了一句:“绍先?”
吴绍先听到声音回过头,当时吴绍先的脸色是青色的,脸上还带着花色的斑点,看上去就像吸血鬼的皮肤,眼眶凹陷,眼睛被黑色的瞳孔占据了大半,阴冷的眼神看着辛雨。辛雨吓的捂住了嘴,一股脑的跑上了楼,把自己蜷在被子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辛雨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吴绍先正在做早餐,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个噩梦。
唯独是吴绍先买给自己的那只猫不见了。辛雨找了很久,前院后院,屋里屋外都没找到。吴绍先劝说她可能是自己跑掉了。回头再给她买一只。辛雨也只能就此作罢。
第二个周末,辛雨又去了男朋友家,结果在旁边的储物室里,辛雨不经意发现,里面锁着一条狗,狗嘴上带着嘴套,那狗眼神恐惧,辛雨问他哪里来的?吴绍先说别人寄放在这里的。
辛雨问他为什么不放出来?吴绍先说怕吓着辛雨,也怕吵到邻居。
这一次晚上她特地没有睡熟,半夜迷迷糊糊听到有声音就醒了,果然,吴绍先披着衣服出去了,然后辛雨就听到院子里有狗在哀嚎,那种凄厉的声音,明显是狗临死前发出来的。
辛雨隔着窗户,再次看到了楼下那个火光中的男人。她不敢下楼,觉得浑身发冷,她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确认自己并不是在做梦。就是这个时候,楼下的吴绍先仿佛有所感一般,缓缓转过头,向辛雨的方向看过来。
辛雨连忙把自己隐藏在窗帘后面,心跳加快,她也不知道吴绍先到底看没看到她。她害怕,但是这么晚又不敢走。躺在床上,没多久吴绍先也回来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脱了衣服睡在她身边。
辛雨忽然觉得睡在自己身边这个谈了两年的男朋友,是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她想了很久,终于决定第二天早上开诚布公的跟他谈一谈。到了早上,依旧是吴绍先温柔的问候和美味的早餐。
辛雨皱眉,问道:“绍先,你昨晚……”
吴绍先仿佛无知无觉的问到:“昨晚?怎么了?”
辛雨问道:“你昨晚做什么去了?”
吴绍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淡淡的说道:“别问那么多,对你未必是好事。快吃饭吧,吃完我送你去学校。”
辛雨没在说话,但是她却是在没多久,就看到了有人贴“宠物丢失”的启示,上面画着的那条狗,赫然就是那天在吴绍先储藏室里发现的那一条。
辛雨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心里很难受,直到昨天晚上,她本来想要去和吴绍先谈谈,下了班她直奔吴绍先家,吴绍先还没回来,辛雨有家门钥匙,于是自己进去了。她想找到点蛛丝马迹,那狗哪里去了?就算是杀了,也应该有点痕迹吧?
辛雨就在储藏室附近找了半天,发现储藏室地板上有一道暗门,她打开以后,里面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出,她虽然害怕,但是还是强打着精神向下面走去。很快就到了下面,他发现这里点着一种奇怪的灯,这种灯散发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很恶心。都是油脂的灯。
而下面,则是挂着黑色的布幌,还有各种动物的尸体,看上去想当诡异。那些动物的内脏都被掏空了,尸体罗列的整整齐齐,看上去好像艺术品,在内室的最里面,还有一道门,门上画着奇怪的符。辛雨很害怕,她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表,自己时间不多了,在不探个究竟,吴绍先就要回来了。
辛雨终于决定打开那个大门看看,可是还没等开门,那门里面竟然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听上去,仿佛有什么怪物就在门里,想要破门而出,与此同时,辛雨感觉自己大脑一阵刺痛,紧接着是嗡嗡的耳鸣。
就在这个时候,辛雨依稀听到了外面有车要开进来的声音。辛雨连忙假装不知道退出了地下室,但是她不敢出去见吴绍先,而是一直在储藏室里藏着,她想等吴绍先睡了,自己在跑掉。吴绍先屋里的灯一直亮着,辛雨也不敢轻举妄动。
终于,大概在一点左右,他屋子里的灯熄灭了。辛雨看了看时间,忽然想起每天半夜吴绍先都要去后院烧什么东西,辛雨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不急着走了,决定等晚上看看吴绍先到底在干什么。
果然,没一会儿,吴绍先就从屋里走出来,走出来的时候,他还拎着一个布袋子。袋子很大,看不出来里面装的是什么。没一会儿,吴绍先就开始在后院点上了火。前两次辛雨没看清楚,这次才看到。原来后院最早放垃圾箱的地方,挪开以后,那里挖了一个洞,上面挡着一块板,板子撤走,地上就显现出了一个坑,坑里不知道有什么。
辛雨距离吴绍先有段距离,所以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他在周围摆了一些东西,蜡烛,黄纸,还有一些奇怪的银质的圣杯,小酒杯等等……
然后吴绍先开始低头念诵什么,辛雨听不懂,听上去晦涩难懂,仿佛是一种很古老的语言。随着他的念诵,从侧面看过去,他的脸上开始出现那种诡异的纹路,仿佛肌理的血液被抽干了一样,脸皮紧紧贴在脸上,有些发青。眼眶也渐渐凹陷进去。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一个人忽然之间萎缩了,皮肤开始抽紧了一样。看上去分外恐怖。那些青色的则是透过皮肤表层隐约可见的血管。随着他念动了一会儿,完全变了模样以后,他开始伸手去解那个大袋子。
大袋子里面竟然是……竟然是一个女人。那女人几近全身赤裸,脸上还化着妆,只穿了一个黑色皮质的比基尼,发型是新做的,辛雨猜测应该是去摄影棚里面拍写真的客人。只是不知道让吴绍先用什么方式迷昏了,放在车后备箱里带回来。
当然这些只是辛雨的猜测。但是接下来她看到了恐怖的一幕,吴绍先竟然把那个女人平放在自己身前,在女人身前摆着五个银器,就是那种有大有小,形状不一的银色圣杯。
第三十五章 吴绍先的怪异
吴绍先把女人放平以后,他低下头去亲吻女人的嘴。那女人显然陷入了昏迷,对一切都无知无觉,但是辛雨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深爱着的男人竟然有着如此变态的一面。
而且吴绍先近乎扭曲的状态已经让辛雨没有了伤心或者被背叛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心底发凉的恐惧。再然后辛雨没敢继续看下去。她以为那个女人会和那些猫啊,狗啊,一样的失踪,再也不见。
可是事实却是,她第二天想去吴绍先的店里找他问清楚的时候,却碰到了那个女人。当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辛雨整个人都呆住了。那女人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是看到辛雨震惊的表情,奇怪的问她:“你认识我?”
辛雨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说谎到:“不,不认识,抱歉,我认错人了。你特别像我的一个朋友。”
那女人没说话,瞥了她一眼就走了。可是辛雨还是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吴绍先对这女人做了什么就彻底变成了一个谜。可是这个时候的辛雨,却感觉吴绍先变得神秘而可怕。正好这个时候,吴绍先走了出来,看到了辛雨也是一愣。然后有点淡然的笑笑:“你怎么来了?”
辛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本来想质问他女客户去哪里了,可是事实证明人家完好无损,辛雨只能牵强的说:“没什么,来看看!”
吴绍先就说辛雨最近不对劲,感觉她好像对自己不亲近了。辛雨勉强着说没有。吴绍先过来伸手抱她,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想推开吴绍先,可是看吴绍先那种深情款款的眼神,又有点心软了。于是下意识的没推开他。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辛雨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以往辛雨喜欢靠在吴绍先的身上,每次都会倍感安心,听着他蓬勃有力的心跳声,她就能感觉安稳下来。可是……这一次,不,不对劲。辛雨脸色当时就变得惨白,因为,她发现,吴绍先以往那种蓬勃有力的心跳声不见了……是的,他没有心跳声。
辛雨唯恐自己听错了,闭上眼睛让吴绍先看着很陶醉的样子,实际上她在认真的听着心跳。可是没有,没有,不管怎么听都是没有。这一刻,辛雨感觉吴绍先仿佛察觉了什么,好像正在上方用冷冷的眼睛盯着自己。
辛雨连忙抬头,可是那种冷漠一闪而过,吴绍先的眼神依旧深情款款,可是辛雨却坚信自己没看错,那一闪而逝的眼睛里的冰冷……
后来辛雨就推脱自己肚子疼,像逃跑一样跑回来了,联想起这段时间吴绍先的行为,她感觉好恐怖,这才给我打了电话。而且现在一想到这个事,就心里发凉。辛雨忽然充满渴望的看着我,说道:“我只是想要一个温暖的拥抱,那么难吗?”
我看着辛雨恐惧的样子,我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安慰她。我重新躺回了床上,把辛雨拥在怀里,这一刻,我真的身心都是沉静如水,没有一丝邪念了。除了心疼就是心疼。可是我同时还有些纠结和说不清楚。我真想就这样和辛雨说:“我照顾你后半辈子吧。”
可是我脑海里时不时跳出那个鲜明的少女的面孔,让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辛雨半天,才凄婉的对我一笑,说道:“没事了,方贤,我懂。你一直都是这样。这次呢,也是为了兄弟吗?”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辛雨仿佛懂了什么,忽然问我:“能和我讲讲那个女孩吗?”
我点点头,说道:“第一次认识卜蜜是在军训的时候,她假装受伤,其实是来我们队伍抢食物的。是个很狡黠的女孩子。眼睛很大,喜欢穿白色的无袖。喜欢扎双马尾。后来我们要去云南办事,她不顾拒绝,坚决要跟过去。也是那一次我才发现她懂那么多。
最初我们以为她跟过去只是好奇,后来才察觉,她这么聪明的女孩子又怎么可能只是好奇?她的目的是探险,挖宝,发财!卖掉了我们弄到的血玉髓,但是却把钱平均分给了我们。就是这样一个利益至上的贪财姑娘,却在关键时刻,用生命救我。在她认为自己必死的时候,她最后的要求,却是让我给她一个吻。”
想起过往的种种,虽然时隔五年,可是却仿佛就在昨天。卜蜜的贪财,卜蜜的坚强,卜蜜的灵动,卜蜜的笑容……他的一切一切都仿佛印在我脑海里。从来不曾暗淡。
辛雨听得有些神往,忽然眼睛亮晶晶的问我:“方贤,是不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个人都过的那么精彩?”
我苦笑一声:“谁不向往安稳的生活,可是每个人与生俱来就是带着属于自己的使命,无从拒绝!”
辛雨点点头,忽然从床上做起来,把衣服穿好,我发现她的眼睛里又恢复了以往的自信。我不由的有些赞赏。无需置疑,辛雨是优秀的。优秀到任何男人都会自卑。她的自信,她骨子里的坚毅。她非常懂得一个道理:“得不到你的心,至少,让这个男人欣赏!”
辛雨笑笑说道:“麻烦你了,方贤,谢谢你陪我。我请你喝咖啡吧。”
我刚要拒绝,可是辛雨已经穿好了衣服说道:“没关系,我觉得好多了。和你们的生活比起来,我这根本不算什么。”
我迟疑了一下,又对辛雨说道:“如果……他在马蚤扰你,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责任,现在京城将乱,人心惶惶,鬼魅横行!你自己要万事小心。”
辛雨穿好衣服,拎起手包,打开房门对我说道:“我知道了,如果这是你的责任,我会的。”
我试探着问她:“如果……我是说如果,吴绍先真的……已经不是人了,你希望我怎么处理?”
辛雨脚步顿了一下,我看到她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然后她无奈的勾起一个笑容:“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既然他已经不是他了,那么有,或者没有,也都没意义了。我也不想让更多人受害。”
我嗯了一声,没有在说话。我懂辛雨的意思。这个姑娘最终还是会选择大义。这才是我认识的辛雨,那个从小就是班长的优秀女孩。
我和辛雨来到了学校的“黑暗屋”,就是我下山以后第一次见辛雨的地方。走进环境幽暗的黑暗屋里,我看到吧台前面除了漂亮的女服务员,还坐着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一只黑猫。只是……那男人的身影看上去很眼熟。
我走到吧台,忽然那男人抬起了头,我顿时愣了一下。竟然是佐云?
我问佐云:“你怎么在这里?”
佐云挑眉笑道:“这是我的店,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我忽然想起当时霍萌萌和店员对话,店员还打趣霍萌萌是不是对他们老板有想法。说的他们老板万人迷一样,没想到这店的老板竟然就是佐云。难道那会儿霍萌萌还打过佐云的主意?
不过就算霍萌萌打佐云的主意也是正常的,毕竟佐云这样受人欢迎。
见到我和辛雨,佐云对我挤挤眼睛小声说道:“喝什么?我请客。”
我无奈的说道:“没什么,你要不要过来一起聊聊天?”
佐云“嘘”了一声,说道:“你们你侬我侬甜甜蜜蜜的,我过去干什么?”
我觉得辛雨说的吴绍先的事情,也许佐云会知道点什么,就对佐云说道:“有点事和你商量。喝什么你自己看着上吧。”
佐云嘱咐吧台两个美女服务员上点小吃薯条加点饮品,然后就对我和辛雨说道:“你们跟我来。”
我俩一路和他来到了黑暗屋最里面。佐云绕到了屏风后面,原本是一道装饰墙,佐云打开旁边的一个柜子,动了动,那装饰墙竟然向两边延展开来。我惊讶于这屋子的装饰之奇特。很快,我就发现黑暗屋里别有洞天,顺着通道往下走,竟然是一片装潢非常霸气的酒窖。整个酒窖的颜色都是动人的原木色。
在周围立着很多酒柜,还有一个隔出来的玻璃房间,玻璃看着全都是冰裂的,给人一种破碎的感觉,偏偏在外面又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很有质感。
佐云打开了门,我才发现这个玻璃出奇的厚,而且进入里面以后,整个房间给人很安静的感觉,仿佛是外面的世界全部都隔绝开来了。
辛雨也震惊于这里的情况,看着佐云眼神有点奇怪。忽然问道:“你这么久不毕业,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我心中惊讶于辛雨的心细,佐云笑嘻嘻的摊摊手说道:“没错,我和他是一样的人。”
说完,他伸手指了指我。辛雨脸色一白。坐在椅子上,忽然苦笑道:“没想到我身边这么多能人异士,我都没察觉过。”
我挥了挥手说:“佐云,我们还是聊聊正事,辛雨碰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我想问问你,看你知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第三十六章 计程车
我把辛雨遇到的关于吴绍先的内容简单给佐云讲了讲,辛雨难得乖巧的坐在旁边一语不发。我想这件事对她来说打击应该也不小,原本可以很幸福的组成一个家,结果忽然变成了这样。换了谁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接受。
佐云听了我讲述关于吴绍先的行为,当我说道吴绍先带回去一个女人,并且前面还放着银色杯子的祭器的时候,脸上表情闪过一丝震惊,随即问道:“那女人……现在还活着吗?”
我虽然奇怪于佐云怎么会这样问,还是点点头说道:“活着,第二天辛雨看到她了,而且没受伤,也没出什么问题。”
我刚回答完,就看到佐云脸色一白,忽然眼神奇怪的看着我问道:“我上次给你精魄魂虫以后,你有什么反应吗?”
我迟疑了一下,不知道他怎么忽然把问题扯到我身上了?连忙摇摇头说道:“没什么感觉啊?你不是说那是一个鬼修,跟我修炼的吗?”
佐云脸色恢复了些,看我的眼神更奇异了,我总觉得他眼睛里藏了什么东西,但是具体什么意思还是拿捏不准。
我问佐云:“那吴绍先到底在做什么?似乎是一种祭祀仪式?”
佐云却反问我一句:“你不知道?”
我被佐云问愣了,下意识的回答:“我怎么会知道?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佐云无奈笑笑说道:“没什么,可能你真的不知道。”
我感觉有点烦了,这样根本没办法交流,就问他到底是什么问题,能不能直接说出来别绕弯子,佐云却耸了耸肩膀说道:“知道了对你们也没好处。不如不说。”
我听佐云这样说,也猜测到他应该真的知道些什么,于是皱眉说道:“佐云,这不是别人的事,这是辛雨的事,如果你知道些什么,还是希望你能告诉我,如果你还拿我当朋友的话,就帮我一次。你也知道,我从不为自己求人。”
佐云听我这么说,忽然叹了口气说了一句:“本心为善,无奈格局太小。你走吧,方贤,不是我不帮忙,而是……你总是那么天真单纯,很多事情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个样子。”
我忽然感觉一股火上来,直接说道:“你别跟我说什么大道理,佐云,我是缚灵人,但是我也是活在人世的一介凡人,我尽我职责,我不知道什么格局大小,我只知道事在人为。遇到不平的事,不知道着手去办,而是说一些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这样就是格局大了?
我告诉你佐云,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缺,就是不缺每天躺在床上空想和哀叹的人。作为相识一场,我劝你一句,你最好不要做这种人。”
说完,我看着佐云的沉默,完全没有意思继续说话了,我拉了拉辛雨说道:“我们走吧。”
辛雨没出声,但是看着我的眼神略带复杂,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帮助他。出了黑暗屋,天色已经黑了,被冷风一吹,我顿时感觉头脑清醒了一点。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怎么会那么过激?我已经很久没有因为一点意见相左就劈头盖脸对别人了。
现在被冷风吹醒了,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太过分了。我回头看了看辛雨,辛雨却忽然拉着我的手,然后踮起脚,在我右脸上亲了一下。
我愕然的看着她,辛雨却目光悠长的看着我,忽然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方贤,你明知道我叫你过来其实只是一个安慰,你还能这样全心全意的为我着想。我忽然想到,如果当初,在上学那个时候,我没有把其他的事情看得那么重要,而是试着了解你,并且陪伴你,是不是,我现在会过的很幸福?”
听辛雨这样说,我沉默了。是啊,如果当时的辛雨不那么倔强,不会认为疯子他们是坏学生,要离他们远远的,甚至也逼我离他们远远的,如果,她能换一种角度去看待我的兄弟,看待我们之间,而不是盯着疯子曾经打架和混迹社会的经历,是不是,我们真的会在一起?
那我也不会遇到卜蜜,可是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没有回头路可以走。年轻,所以固执的认为自己的认知是正确的。
辛雨新呼吸一口气,忽然笑了,说道:“很晚了,今天谢谢你陪我。”
我也牵出一丝笑容说道:“嗯,没事了,回家好好睡个觉吧。都会过去的,我会想办法弄清楚。”
辛雨点点头,我转身走了,走了很远以后,回头的时候还能看到辛雨寂寥的身影正向我这边远远凝望。
辛雨,对不起。一个卜蜜,已经让我们之间再也没办法回到过去。
我吸着微凉的空气,一个人拦了一台计程车,打算回家。这边的计程车并不好拦到,但是黑车还是有的,只是价格稍微高一点。虽然价格高,我也只能认了,总不能从延庆走回到朝阳吧?
司机是个年轻的穿着汗衫的圆脸汉子,一口地道的北京腔儿,自来熟的样子。可能见我心情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