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那婆婆还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忙着,忽然问道:“婆婆,您这门上的对联看着可是不太吉利啊。”
那婆婆慢慢悠悠的声音传来:“这种地方还图什么吉利?”
说完,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忽然回头看我,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愕然,问道:“你……你不是这里人?”
我被她看得莫名其妙,连忙摇头说道:“不,我不是,我只是路过这里。”
那婆婆看了我半天,猛的别有深意笑了一下,说道:“小伙子,这种地方也能路过吗?你来这里……还想过回去吗?”
我听她这么一问,顿时有点不高兴,连忙说道:“回去是肯定要会去的。我不属于这里。只是,请您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是阴间?”
那婆婆摇摇头,淡淡撇了我一眼,说道:“这里,是人间!”
第四十章 诡异相见
听到婆婆说“这里是人间”的时候,我只感觉自己心颤了一下。人间?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间?我从来没听说过的人间。我在梦里来到了一个奇怪的人间,一个和我所见不同的人间吗?
我在想问那婆婆,那婆婆却只是专门做面,不在看我们。我和孟巧巧吃完了饭,我连忙说道:“婆婆,多少钱?”
婆婆淡淡的说:“一百块一碗。”
我暗中咂舌,太贵了!这地方难道是个什么旅游区?一百块钱一碗面。不过没办法,只能掏出钱包付账。我从钱包里拿出了两张百元大钞压在桌子上,可是那婆婆看了我的钱就是一愣。然后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说:“这种钱用不了。你们走吧。”
我不明所以,不过既然她不收,我也没办法,于是拉着孟巧巧离开了这个古怪的面摊。我忽然问孟巧巧说道:“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孟巧巧听我这样问,眼神迷茫的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被关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那里时常有的新的人进来,也有在里面很久的人慢慢消失……”
我立刻打断了她:“等一下,慢慢消失什么意思?是被什么人带走了吗?”
孟巧巧摇摇头,面露惊恐的说道:“不,就是消失,没有人,除了我们,没有别人。是真真正正的消失。”
我还是没明白她的意思,就问道:“难道是在你们睡觉的时候被人领走了?或者是趁你们没注意逃出去了?”
孟巧巧脸色更苍白了,使劲摇着头,一脸痛苦和惊慌:“不,你没明白,没有人,没有别人。就是……烟消云散,蒸发掉了。彻底的……蒸发掉了。”
我愕然的问道:“你们眼看着他们蒸发掉的?变成空气?怎么可能?”
孟巧巧点点头,脸色苍白如纸,说道:“是的,但是是有前兆的。每个人蒸发之前,身上都会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味道,类似腐烂的味道,也类似那种腐朽,坏掉的味道。一般身上有这种味道的人行为就会开始变得怪异,说不上来的怪异,时而狞笑,时而痛苦,最终就在我们眼前,一点点,慢慢的蒸发掉了。”
我连忙问孟巧巧:“也是在这座城里吗?你说那个地方,那个有很多和你一样的人的地方?”
孟巧巧眼泪都要下来了,疯狂的捂住脑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步步紧逼:“那你是怎么来到这个城市的呢?如果你不知道,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听我这么问,孟巧巧一个激灵,说道:“那个地方有一个奇怪的洞,很多进入的人都在也没能出来,过了一段日子,就会看到他们的灯灭掉了。那代表他们已经消亡,死去了。”
我忙说道:“那就没有特例吗?还有,你说的灯是什么灯?”
孟巧巧颤抖着回答我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每盏灯上面都有一个人的名字,随着那个人的变化,灯也会起变化,我们不知道是谁给我们关在这里的,那灯又是什么邪术,但是每个人都很害怕。
我们所有人都被关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巨大黑色的空间里,空间里面布满了石头。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的外面是什么样子。”
我继续说:“那你怎么知道那些进入那个洞里的人就是死了呢?也许他们还活着,但是走出了那个地方,灯就灭掉了呢?”
孟巧巧摇摇头,眼神有些呆滞,说道:“不会的,他们和那些凭空消失的人一样,因为那些凭空消失的人,在我们眼前身上带着腐烂气味儿消失的人,他们的灯就是灭掉的。”
我疑惑的说:“难道就从来没有人出去过吗?在那个地方?”
孟巧巧苦笑道:“我听在里面呆了很久的老人说,曾经只有三个人出去过,最近的一个出现在九年前。他们也无从判断那个人是不是出去了,出去的人是一个胖子,他们叫他胖神仙。听说他也是钻出了那个洞,但是他钻进去洞里以后,他的灯却越来越明亮,然后缓缓升空。停留在最上面的位置。比我们的灯位置都要高。
因为这种情况只在以前出现过两次,那两次时间已经太久远了,久远到根本不可考,所以,他们固执的认为只要没有灯灭,就是人已经逃出去了。”
想到这里,孟巧巧忽然无奈的笑笑:“只是不知道我的灯现在什么样子了。”
听孟巧巧这么说,我也一时无语,我试图想了一下孟巧巧说的那种地方,黑漆漆的一片封闭的空间,挤满了人,里面都有各种各样的灯,悬挂在那里,每一个灯上面都是一个名字。对应着里面的一个人。
难道是地狱?不,应该不是,虽然我没去过地狱,但是我还是在很多典籍里看过,而且师父也没说过这个样子的地方。完全没有头绪。
孟巧巧忽然一把抓住我,一双漂亮的眼睛流露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有恐惧,有彷徨,有迷茫,更多的是类似哀求一样的情绪。
她用力的抓着我的胳膊问道:“你会带我出去的,是吗?方贤,你回答我,你一定会带我出去。”
我听得出来,她是已经近乎绝望的语气在哀求着,人在这种时候,需要的仅仅就是一根精神支柱,支撑着她能相信自己能活下去。
看着这个本应该是花季的少女,我用力的对她点头说道:“放心吧,我一定带你出去。”
可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却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真的能带她出去吗?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吗?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就是在梦境里,却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是还是会继续在梦里进行下去,不会醒来。有一种梦境和现实交叉的感觉。
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梦,那孟巧巧这个少女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本就是我梦里的一个人物,不存在于现实?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孟巧巧一直拉着我的胳膊,跟着我像里面走去。她走路很轻,仿佛在恐惧什么。我想起当时他要跑出城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于是我问她:“巧巧,你当时要出城的时候,一直惊恐的看着四周,有什么东西追你吗?”
孟巧巧脸色一白,但是却用力摇摇头,抿着嘴唇。我觉得她应该还有保留,于是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那么谨慎?那么惊慌呢?”
孟巧巧却说道:“这是心里的一种感觉,我一直在想,是谁给我送到这里来的?我又是怎么被送过来的?我们所在的地方看似没有人,可是为什么我们统统出不去?如果那洞口是一个禁制,那么这个禁制又是谁下的?是谁不想让我出去?”
孟巧巧用力裹了裹单薄的衣服,抖着发青的嘴唇说道:“所以,尽管我们看不见,可是这些问题一直在我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出现,我觉得,一定是有什么势力把我们捆索在这里,只是……或许是人,或许……是另一种不知名的力量。
而且,我觉得他们一定就在附近,不会让我们轻易的逃出去。还有,我自从那个洞里出来,我就感觉有人偷偷的在黑暗出盯着我,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但是具体是什么人,我却完全没有概念,可是心里那种恐惧却是的的确确的,我相信我的感觉。”
听孟巧巧这么说,我也向四周看了看,的确,当时在走山洞的时候,我也有一种一直被黑暗中什么东西盯住的感觉。这种感觉如芒在背,非常不好受。
我俩继续向前走着,所经之路一切都是一片苍凉,这座城仿佛是一座废弃了许久的古城,看不到一丝的光亮。而且这座古城弯弯绕绕,一条街挨着一条街,加上周围狭窄的小巷子,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偶尔能碰到街口挂着那么一盏两盏的红色灯笼,仿佛在为我们指路,亦或者是引领我们走向更深的迷宫。
忽然,孟巧巧猛的一把拉住了我,我吓了一跳,立刻站定去看她,只见她伸手指了指旁边一条漆黑的巷子,我连忙向巷子里面看去。只见漆黑的巷子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动了一下。那东西大概也就到人类的膝盖处。
因为巷子里面非常黑,所以我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而且那东西现在已经停止动作了。虽然停止动作了,可是我还是确定我没看错,刚才……那里的确有东西在动。
我拍了拍孟巧巧的手,示意她别害怕,我进去看看。孟巧巧却死死拉着我不松手,她拼命对我摇头,不让我去。
可是不管是什么,这都是我在这个仿若死城的地方见到的少有的能动的东西。我必须要查个究竟,孟巧巧见阻止不了我,谨慎的跟在我身后,我俩一起向巷子深处走去。
走到里面,我才看清,那竟然是一个蹲着的人,衣衫褴褛,肩膀耸动,这人身材滚圆,但是长发纠结在一起,仿佛很多年没有洗过澡了,看上去和一个乞丐什么区别。只是他背对着我干什么?
我下意识的伸手拍了他一下肩膀,那人吓得一个哆嗦,猛的回过头,在看到他脸的瞬间,我整个人愕然的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我见过!不是别人……竟然是当初密室逃脱的老板,界盟的易大佛爷?易波?
第四十一章 黑洞时间
看到蹲在地上,衣衫褴褛,面色悲戚的仿若乞丐一般的易波,和我最初所见的那个易大佛爷简直就是判若两人,眼前的易波看上去至少老了十多岁,而且两鬓微白,最初那张时常笑着的弥勒佛一样的脸,也变成的充满了痛苦和悲哀。
易大佛爷见到我们,先是愣了一下,我想问他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可是刚向前两步,他向后跌坐在地,表情惶恐而迷茫。
看他这个样子,我马上站住脚步,不敢在靠前,怕吓到他,于是放轻声音问道:“易小佛儿?你……怎么在这里?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人颤颤巍巍的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却半晌没说出话来。似乎已经很久没与人交流过了。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事,竟然悲惨到这般境界,于是静静的等他消除戒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声音沙哑而费力的说道:“你……认,识我?”
见他陌生而惶恐的眼神,我皱了皱眉,难道他失忆了?我甚至怀疑是我认错了人。
我开口问道:“请问……您是不是易大佛爷?”
他连忙摇头,我深呼吸一口气,蹲下身,尽可能用温和的语气耐心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是来帮助你的。”
易波听我这么说,浑身颤抖了一下,随即惨笑道:“帮……我?你,帮不了我。”
我听他没头没尾的话,一时间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了,于是说道:“为什么说我帮不了你?你还认识我吗?我叫方贤,我们曾经在密室逃脱那里见过面。可是……那时候,你不是这个样子!”
易波忽然变得很紧张,说话也娴熟了一些,慌张的问:“你见过我?我,我什么样?什么时候见过我?你见到的人……是我吗?我叫易波。”
我皱眉不知道该不该说,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身后的孟巧巧捂着嘴惊呼了一声。我回过头,就看到她震惊的用手指着易大佛爷,半晌说不出话来,脸色变得惨白至极。
我连忙孟巧巧怎么了?孟巧巧仿佛浑身都没有了力气一样,跌坐在地,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她,可是竟然没扶起来,这姑娘浑身软的已经没有一丝力气。
孟巧巧目无焦距的对着易大佛爷的方向,喃喃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原来……还是不行。”
我听半天也没听懂孟巧巧究竟想说什么,可是我知道这个地方很危险,如果她在这样下去,恐怕我俩真的走不出这个地方了。
我用力的晃了晃她的肩膀,可是她还是受了很大刺激一样无知无觉。我终于忍不住,给了她两个耳光,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打女人。
孟巧巧挨了两个耳光,眼睛才渐渐的有了焦距,看着我,惨笑一声说道:“方贤,我走不了了,我恐怕这辈子都走不了了。”
我皱眉问她:“你到底想明白了什么?说出来我们商量一下,别自己胡乱猜测,也许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孟巧巧指了指易大佛爷,用绝望的语气说道:“方贤,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愣了一下,难道孟巧巧也认识易大佛爷?可是还没等我想明白,孟巧巧却定定的看着我,说道:“你还记得我最初和你说,我们所在的那个地方,最近一次有人逃出来,就是在很多年前吗?”
我这才回忆起孟巧巧说过的,一个逃出来却没死去的“胖神仙”!我猛的想到了什么,难道……她说逃出来九年前的那个胖神仙,指的就是易大佛爷?
孟巧巧看到我震惊的表情,凄然的点点头。说道:“那时候我一直想知道到底逃出去的人是谁,因为在那里捆索多年,等着消失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但是那盏灯飞的很高,我们看不到。
但是没有人放弃也没有人埋怨,他们静静的一个踩着一个,搭起了一座人山,因为我的纤瘦,所以我是在最上面的,当我清楚的看到了灯笼上‘易波’两个字的时候,下面的人们都沸腾了,他们甚至祈求易神仙保佑,让他们不要在消失。
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状态,而高高在上那盏灯,那个所有人都仰望从这里活着离开的那个人,就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我们都把逃离的人当成神仙一样供奉,祈愿。可是……现在呢?”
我也是感觉心里一颤,如果按着孟巧巧说的那样,易大佛爷就是九年前逃出去的那个人,可是最终他却没有走出这座阴森的古城,反而在城里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换了我,这么多年黑暗中唯一的希望彻底坍塌,恐怕也会和她一样的绝望吧。想到这里,我反而觉得了解眼前的易波至关重要。
我问易大佛爷:“易波,我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界盟?”
易大佛爷两眼迷茫,半晌才茫然的说道:“好熟悉,可是……在哪里听过呢?我想不起来了,真的想不起来了。”
我觉得也许是记忆太过久远?虽然事情还有很多蹊跷,例如这九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还有,既然他已经在这里呆了九年,那么我上次在密室逃脱见到的易大佛爷又是谁?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易大佛爷?
想到这里,我决定还是慢慢的挖掘。
我直接席地而坐,易大佛爷因为害怕跌坐在地,一直没站起来,刚才孟巧巧也是软坐在地上,我这么往地上一坐,看上去三个人围成一圈,就跟要开座谈会儿是的。
我径直从兜里掏出一颗烟,递给易大佛爷,易大佛爷似乎很久没见过烟了,小心翼翼的接过来,用鼻子用力的嗅了嗅,放在左手又换到了右手,那种舍不得抽的样子,让人看着都心酸。
我拿火机给他点上,他连忙把嘴凑过来,轻轻的嘬了一口,然后陶醉的眯起眼睛。
我对易大佛爷说道:“易大佛爷,你能把你有记忆以来所有的事情和我说说吗?”
易大佛爷这才睁开眼,对我也没了戒心,颤声说道:“我好像以前活着,但是又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我只记得我被关在一个满是人的地洞里,地洞无比宽大,蜿蜿蜒蜒,触目所及有很多茫然的人,有老人,有年轻人,唯独没有小孩。”
我诧异的看了一眼孟巧巧,孟巧巧脸色苍白抿着嘴唇对我点点头:“是的,那里没有小孩。”
易波继续说道:“在洞的深处有一个大门。因为我所在的地方比较靠里面,所以我每天都能看到那个门,有的人冲进去,可是再也没出来过。写着他们名字的灯也会灭掉。我们中间每天都有人腐朽消失,那时候,我很恐惧,生怕我也和他们一样消失,就再也回不来了。
在那里,我似乎不需要吃东西,也不会感觉饿。不需要睡觉,也不会觉得累。偶尔也和那里的人有交流,他们告诉我,很多年前有人从这里离开过。说完还指了指头顶上的那一盏灯。老人告诉我,那灯只换过一次,当下一个人在逃出去的时候,上一盏灯就会被顶掉,每次只有一盏灯能‘飞升’!”
说道这里,易波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嘴唇翕动,用力的吸了一口烟。
易波讲述的这个过程要比孟巧巧具体的多,我听的入神,问:“然后呢,你是怎么出来的?”
按易波的说法,当时他心里清楚,那扇门可能是自己出去的唯一可能,洞中无岁月,他就那样一直盯着那扇门。想要研究出出去的办法,总是有很多无法忍受的人受不了等待腐坏的折磨,选择冲出去,宁死都不想在这样生活。
易波很聪明,他明白世间的重要性,只有有了时间,他才能了解更多东西。于是,他开始用了三条的时间数数。从他开始数数的第一秒,他在地面上用石头刮开手指,让血液流出来,记录着“子时”!
然后一直数数,数到六十个数,为一分钟,继续数下去,六十个一分钟,为一个小时。就这样,他把这个时间表称作“黑暗时间”!
而接下来他也是这样过的,在连续数出七天,也就是一周这样的生活以后,他发现就算没有太阳,没有手表,他也开始掌握了时间的变化。因为那些黑洞时间的观念已经烙印在了他的心里。
我知道大概什么时候,是昨天的这个时候。虽然,他也说不清楚昨天与今天有什么区别。
当时就有人觉得奇怪,劝他别做无用功了,在这种地方,时间已经变得没有意义。可是易波从来没放弃过出去的希望。
当他有了关于时间的概念以后,他开始试着去观察那扇门。那门说白了就是个黑洞,可是黑洞里面却黑雾弥漫,看不到光亮。
他发现每隔九天的时间,那扇门中间会起一些变化,而且应该就是第九天的子时。每当第九天的子时,那扇门里会有一刹那放出一种光。不仔细根本不容易注意到。
第四十二章 活下去的希望
那所谓的光是灰蓝色的,就在氤氲黑气里面参杂着那种光芒。他终于确定这个时间的黑洞之门和平时有不同的地方,如果说,可以出去的话,这将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把这话跟一个平日里和自己最亲近的老人说了,可是那老人却对他说:“嗨,闯出去也是个死,何必要闯呢?就这样等着吧。”
老人的话让易波有些心灰意冷,可是他又不甘心放弃,就在老人和他说完这些话的第二天,老人身上开始发出那种腐朽的味道。周围的人都开始远离他。每次有人身上开始散发这种味道的时候,就意味着这个人距离消失已经不远了。
终于,那老人就在易波眼前一点点的消散掉了。这对易波的冲击极大,他不想把命运寄托在等待上面。于是,他把自己一直记录着时间和大门规律的记录,找了一片薄薄的石片,用小字密密麻麻的刻在上面,然后偷偷放进自己的那个灯笼里。
做完这些,又是九天时间过去了,那种灰蓝色的光再次出现在了山洞的洞口。这一次,在所有人的震惊眼神中,易波毅然决然的冲向了那个洞口……
再然后他只记得光芒一闪,就感觉大脑仿佛被什么刺激了,整个人陷入了昏迷,当时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是不是我就这样死了?
当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在这座古城里。这仿佛是一座死城,只是街角有一家布店,叫阴阳成衣铺,那边有一家面馆,叫阴阳面馆。还有一家阴阳客店。其他的地方仿佛都没什么人,而且三家的老板都特别怪异。而易波却不敢和他们打招呼。
因为他害怕这些人是当初给他弄进那黑暗之地的始作俑者,亦或者是那些背后黑手的人,所以他从来没去和他们打过招呼,而是一直一个人仿佛幽魂一样在这个地方晃荡,闲逛。
整个城市路上平时根本见不到任何人,这些年过去了,易波发现了一个地下室,他怕被人抓回去,一直居住在地下室里。
我感觉不太对劲,就下意识的问:“那你就没试过威胁一下这三个店铺的老板?从他们嘴中强行得到答案?如果他们是暗中势力的爪牙,至少你也能了解更多。不是吗?”
易波被我说的话吓了一跳:“那怎么行?就算我一辈子在这地方自己摸索,我也不会去做那种事,那可是人命啊,人家生活的好好的,我有什么权利为了自己的命运,去打扰别人的生活?”
我听完整个人感觉都不对劲,易波易大佛爷绝对不是这种人,我认识的易大佛爷,是那种笑里藏刀,翻手云覆手雨,把所有人的性命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人。这个人虽然表面看着是易波,可是……为什么行事方式和处事方法和易波完全判若两人?难道……他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易波?
可是世界上会有长相,样貌,身形,甚至说话的语气口音都完全一样的两个人吗?而且还是同名同姓?我更是有些摸不到头脑了。
忽然,旁边的孟巧巧小心翼翼的轻声问道:“那你就没试过走出这座古城?”
易波的烟已经快要烧到手指了,我见状连忙又给他点了一颗。易波接过来,用力的吸了一口,旁边的孟巧巧紧张的盯着易波,想看看他到底会怎么说。
但是易波脸上却带着几分绝望。手也颤抖了一下,说道:“当然试过……只是……”
孟巧巧颤声问:“只是什么?”
易波痛苦的说:“走不出去,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我深呼吸一口气:“怎么个走不出去法呢?说具体点。是有人不让你出去?还是大门那地方有某种力量挡着?”
易波眼睛遥遥盯着巷子口处,苦笑说道:“走一次就知道了。”
说完,胖胖的身体站起来,孟巧巧一双小手捏的很紧,脸色通红,看样子既激动又紧张。我和孟巧巧跟着易波走街窜巷,向外面走去。这座死城安静的可怕,没有一个活人在路上走动,仿佛整座城只有我们三个人,踩在青石板的路面上,在静谧的夜里发出一声声深沉的脚步声。
很快,我进来时候的那个长着青苔的牌楼和大门就出现在视线中了。
我们三个人站在大门口,孟巧巧忽然站到了易波旁边,恳切的说道:“易大哥,我跟你走。”
易波诧异的看着她,她勉强笑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也是从那里出来的。”
易波没想到孟巧巧也是从那个地方出来,当即愣了一下。孟巧巧却继续说道:“其实,很久以来,你一直是黑暗之地的希望,但是时间太久了,久到大家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了。
后来,大家提议,爬到最高的地方去看一看那个灯笼上的名字。于是……
所有人一层又一层趴跪在地上,而我,是最上面的一个。就在我看灯笼的时候,忽然发现名字的地方特别暗,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了灯笼里面发出的光。于是我小心翼翼的把手伸进去,结果……我拿到了石板。”
我愕然的看着孟巧巧,原来她能够走出来,就是借助了那块记录着时间和石门规律的石板?
孟巧巧苦笑点点头,她说她也发现了那门有的时候会变得不一样。但是了解的却不如易波这样具体,拿到了易波的石板以后,她不敢拿出来,怕那些人指责她,于是就自己偷偷研究石板上的内容。
然后根据那黑洞之门发生的光暗变化,来推算时间。她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就是……闯一次。
于是,她把那石板像易波一样,放到了自己的灯笼了,现在想来,那灯笼也应该升空了吧。我感觉有个地方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易波却点点头,激动的对孟巧巧说道:“能帮助别人出来,就足够了。准备好了吗?我们现在试一下吧。”
孟巧巧用力的点点头,看得出来她的紧张和激动,她对易波说道:“易大哥,希望还会有人看到我灯笼里的石板,然后帮助更多的人走出那个黑暗的地方。”
我看着孟巧巧这个善良的姑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三个就要像那个城门走去,可是就在还有几步就到达城门的时候,我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一样,我猛的想明白了哪里不对劲,于是一把拉住了易波和孟巧巧。
他俩被我突如其来的一拉吓了一跳,身体不稳,差点跌倒,我却厉声喊道:“别进去!”
他俩茫然的看着我,我猛的回头问孟巧巧说道:“巧巧,是不是这个时候,你的灯笼应该升空了?”
孟巧巧点头说:“应该是这样没错。如果按着易大哥的说法,我的灯笼现在应该就在最上面了。”
我忽然奇怪的对他俩说道:“如果按着巧巧的说法,那我想先问问易大哥,你见到过在你之前,跑出黑暗之地的那个人吗?”
易波茫然的看着我:“没见过。怎么了?”
我叹了口气说道:“按着你俩说的,那么黑暗之地里的灯笼,肯定和你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可以说是你们命运的指示灯。如果人死了,属于他的那盏灯就灭掉了。人逃出去了,那盏灯就会升到更高处,那么……每次最上面都只能有一盏灯,如果又一个逃出去的人出现了,那么上一个逃亡者的灯又去了哪里呢?
也就是说,现在黑暗之地已经没有了易波的灯了,而是换上了巧巧的灯。在这种情况下,易波你属于什么样的生存状态呢?我们都不清楚,我们也不知道你上一个人究竟是死了,还是消失了,亦或者是真正离开了这个地方。对吧?
现在,你的灯已经被巧巧的替代了,那么如果这个时候,你走了这道门,还会和以往一样吗?这个问题……你们想过吗?”
听我这么说,易波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巧巧也惊呼的捂住了嘴。
没错,也许这一次走出去,是巧巧走不出去,而易波一旦跨入这个门,或许……就会发生不可预料的事,如果他走出去了,固然是好事,但是若是踏出门的时候,和那些人一样消失掉了……该怎么办?
我提出的问题,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周围静的可怕。显然,这对易波来说是一个难题,他被困在这座城里九年了,现在,希望出现了,就是闯入了我这样一个外来者。但是同样的,难题也出现了。
在没有变化的时候,渴望变化,当变化发生的时候,却无法预料这种变化究竟是好还是坏。易波需要足够的时间去考虑清楚,他是否能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我看着易波迷茫的样子,又看着巧巧有些担忧的表情,忽然问易波道:“易波,你怕死吗?”
易波脸色发白,笑笑说道:“我不怕死,我在这里生不如死。”
孟巧巧问道:“既然不怕死,你为什么犹豫呢?”
易波淡淡的说:“我不怕死,但是我怕失去希望。我能坚持这样过了九年,就是因为我认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什么是希望?在这种绝望的境遇下,“希望”这个词仿佛被赋予了更深的意义,显得那么夺人心魄。
易波忽然对我点头说道:“我决定了,为了活着,我要试一试!”
第四十三章 轮到我了吗?
对很多人来讲,同样的行为可能背后隐藏着不同的原因。要是易波觉得反正都是这样了,那么死不死也无所谓了,自暴自弃的心里去冲那道门,那便是放弃了希望,消极应对。
但是易波的心理正好相反,他不想死,但是他想活,为了希望,他要去闯那道门,他的心里满怀希望。
想到这里,我赞成的点点头,刚要说话,忽然我感觉四周传来一阵阵鸡叫,眼前忽然一花,我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没错,就是躺在我自己的床上。在我床边坐着疯子,皱着眉头看着我。疯子的旁边是柳弯弯、孙铨隆和猴子。
见到我醒过来,猴子松了一口气说道:“你可算醒了,你睡了整整三天啊。”
我愣了愣,想要坐起身,可是感觉特别疲惫。这种疲惫感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神魂的疲惫。我马上深呼吸一口气,强坐起身,然后盘膝而坐。口中默念道诀,这种道诀可以宁神静气,修养神魂。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我感觉身体内的气已经缓缓开始正常运转了,那种浑身干枯神魂疲惫的感觉也淡一些了,这才睁开了眼睛。疯子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都出去了。我推开房门,走向客厅里。
他们几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我。我很自觉的坐到了他们对面。
疯子率先点了一支烟递给我,我伸手接过来,疯子忽然说道:“贤弟,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聊聊。”
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