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毒宠妹妹

第 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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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什么,可是一直无法睁开眼。菱唇薄有颜色,微微翕和,发出无意识的呢喃,那一张一合间吐气如兰,如同世间最深的诱惑。他的心忽然也跳得很快,在胸臆间起伏,渐渐与她呼吸的频率,合成了一体。

    这夜,突然静得不像话。窗外下着稀疏的雨,雨点簌簌敲打窗帘,他闭了闭眼,听到内心擂动的呼唤。

    吻,如雨点般落下。

    起初,是春风化雨般的温柔,却,越来越狂野,狂风骤雨般席卷了她整个身体。

    她毫无所觉。

    幼嫩得几乎透明的皮肤在他略带掠夺的啃噬轻咬下,一点点转成诱人的粉红,灯光下,辨得出她胸口的起伏渐渐急促,那若隐若现的莹白,令他的呼吸粗戛起来。

    可是无法克制的只有他。她却依然睡得平静而安详。

    他望着那张纯净无暇到透明的脸,忍不住攫住了自己的胸口。她愈是干净,愈衬得他此刻嫉妒得发狂的心如此丑陋。

    你可知,多少次,我远远的看着你与顾少白亲吻,心,撕扯得像要烂开……

    不是平静得可以忍受,而是伤口早已溃烂腐朽,无法医愈……在一次次的等待中,如果不是溃烂身亡,便是彻底的爆发!

    他的动作越发狂野,韩笑痛苦的皱起眉头,可是四周都是一片黑,怎么也找不到出口。那感觉就像是溺在深海里,身上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挣不开下沉的命运,手脚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往下沉,往下沉,她想叫,可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听见粗哑而沉重的呼吸在耳边响起,似乎是来自黑暗的呼唤,呼唤着她一起沉入绝望的海底。

    “来吧……笑笑……我们一起陷落吧!”

    谁,是谁!?

    她问,她喊,她挣扎,但是一切都是枉然,她的身体依旧在不断地陷落。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永远也别想逃开!”

    她拼命的摇头,可是没办法,四肢百骸都像不再是自己的了。她不知道身上的人到底要干嘛,时而粗鲁的磨砺,齿间凶狠的撕咬,那样近乎肆意的凌虐,仿佛是恨,要将她碎成齑粉,然后挫骨扬灰。时而又是辗转厮磨,指间温存的抚摸,仿佛是爱到了极致,才会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她的名字:

    笑笑……笑笑……笑笑……笑笑……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谁?到底是谁!

    然而她还未弄清这一切时,一道撕裂的痛楚彻底打断了她,在那一刹那,仿佛有无数根针刺入骨髓,疼得她喊了出来--

    那一声微弱而颤抖的呻口吟,夹杂着凄厉的哭声,仿佛是婴儿破世而出的第一声啼哭,清楚分明的响在耳际,是她的声音……

    她的眼睫颤抖着,像垂死的蝴蝶,拼命的振翅,她想要睁开眼看清这疼痛的根源,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依然只能看到一片迷蒙。

    黑暗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如巨兽般伏在她身上,侵噬着她身体的每一寸。

    他,蛰伏在她的体内,听到内心近乎舒了口气的叹息,他已经分不清是嫉妒还是渴望,就像是住在漂流瓶里的魔鬼,面对希望一次次的落空,最初的感恩已经化作了仇恨,在他终于逃离瓶子的那一刻,毫不犹豫的杀掉了放他出来的渔民。

    在他的心底,一直住着一只魔鬼,从初见她的那一年,便住在了那里。

    感觉着她的温度,他拥抱着她,喃喃:“笑笑……好温暖……”

    他不会忘记,最初的相逢,他抱着六岁的她,听到她发出童稚的呢喃:哥哥好温暖。

    如今,换她温暖了他的人生。他却拉着她,一同坠入冰冷绝望的深渊。

    慢慢的,撕裂的疼痛过去了,那样不耐的撕咬啃噬也不再刺痛,反而如电流般淌过全身,酥酥麻麻的,韩笑听到自己喉咙里不受控制的发出奇怪的声音,似乎是痛苦,又好像夹杂着愉悦,一种矛盾的极致,她想要他停止,却又控制不住想要继续。

    两具赤口裸的身体渐渐地默契起来,在默契中,他迸发极致的欲口望。

    她,从此蜕变,从女孩到女人,从平静到纷扰,从光明到黑暗,从希望,到绝望。

    那一刻,她似乎忘却了所有。只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存在,他的忧伤,他的绝望。

    她在垂死的挣扎中慢慢张开了身体,仿佛一叶飘絮,任由自己堕入了黑暗。

    ……

    窗外,夜色朦胧,灯光微氲。

    细雨拍打着玻璃,发出破碎的声音,耳畔还留有尚未平复的粗喘。

    黑暗里只有他一对眸子濯亮逼人,成为唯一的光亮。沉沉的雾霭般的忧伤蒙上他的眸子,掩去了那最后一抹光泽。

    他抱着她,贪婪的汲取着她的温暖,抚着他留下的一个又一个印记……

    笑笑……妹妹……

    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

    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喝了一杯香气四溢的牛奶,就软软得连站都站不住了,身体沉沉的像坠了铅块,一直往下陷,往下陷……

    窗外,夜色朦胧,灯光微氲,似乎是下雨了,玻璃上星星点点……

    她拼尽全力地想睁开眼,全身像被抽了筋,剥了皮,一点力气也没有。一个颀长的身躯从床上走下,修长的手臂从一堆凌乱之中捞起长裤、衬衫……,一一穿戴之后,男人的手旋开了门把……

    细雨敲打在窗玻璃上簌簌的声音侵入梦来,空气里冰凉而潮湿,她难耐的翻了个身,只觉得全身都黏黏的难受,使不上一点力气。

    时间随着雨水一起被冲刷着……神智渐渐恢复,她才发现自己失去了什么。

    床单上那抹红,刺得她眼睛发酸,想哭吗?可是就和梦里一样,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蜷缩在床角紧紧抓着被子,绝望地只想去死。

    这时,浴室里配合着窗外雨点的哗哗水声突兀的停了,欧阳穿着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若无其事的看着她。

    韩笑没有动,掩藏在被子下的拳头收紧又松开,然后再攥紧。

    墙上的挂钟发出沉闷的吱一声,他好像这才回神,望了望那已经指向十二点的时针:“已经中午了,飞机是赶不上了。”

    她还是不说话。如果可以,她只想现在冲出去,无论是去哪里也好,只要再也看不见他!可是他慢慢的走过来,离她越来越近,随着他的脚步声,她害怕得全身都在颤抖,手无意识的抓住了床头的小灯,她不知道自己想干嘛,如果他再靠近一步,也许她会杀了他!

    那一刻,她才明白看到欧阳的脸时,脑海里瞬间浮起的血色意味着什么。那是恨,恨他的残忍,恨不得杀了他!

    他俯下身,伸出的手似乎想抚摸她的脸庞,可是她很生硬的避开了,同时手里紧攥着的灯柱就向他头上挥去。

    他愣了下,看着她手里的台灯被电线绊住,沉郁的眸光转了转,他也许不知道她的想法,又或者猜中了只是懒得明说,伸出去的手亦只在她的被子上掖了掖:“再睡一会吧,我去给你买吃的。”

    窗外,天空的颜色变了又变,她静静的躺着,带着一身的伤痕,觉得还不如不要醒来比较好。

    这样残忍的睁开眼,看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实,比直接杀了她,还要难受。

    以往每次噩梦,尽管恐怖得令人窒息,她都还能醒来。可这次……她再也醒不来了……因为噩梦已经将她完全吞噬,连个骨头都不剩……

    她所拥有的一切,在一夕之间崩塌……

    纯洁完整的身体,简单快乐的人生,和疼爱自己的哥哥……没有了,全部都不见了,只在昨夜的黑暗里,全部灰飞烟灭……

    她躺下去又接着睡,下口体一阵阵发疼,实在疼得没有办法,只好起来找芬必得,吃一颗还是疼,吃了两颗还是疼,她鬼使神差的把整盒的药都掰出来,小小的一把,如果全吞下去,会不会就不疼了?

    她把那些药囊放到了嘴边,只要一仰脖子吞下去,也许永远就不疼了。

    犹豫了好久,她终于狠狠的将药甩出去,胶囊落在地上,仿佛一把豆子,嘣嘣乱响。

    “欧阳!”她咬牙切齿的大声叫。

    黑暗里没人应她。

    她倒下去,连脑子里都在嗡嗡作响: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二十五、反目

    附近很难买到中式的早餐,欧阳特地开车到最近的chinatown,买了蟹粉小笼和笋尖鲜虾馄饨,外卖袋放在车内,香味不停的溢出来。

    早上韩笑那样平静的看着他,让他心里不由又升起一丝希望。在做了那样绝望的选择后,他竟然又有了希望。希望能弥补她,希望用自己往后无数的时光来陪伴她,也许有一天,也许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会爱上自己。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和顾少白那样算什么呢?不过是两个孩子之间的嬉戏,她终究还是会回到他身边,她只能是他的……

    这样想着,连开车的速度也快了。脚底踩着油门,只想快点见到她。

    欧阳拎着还热腾腾的早餐,一只手去掏钥匙开门。

    客厅里和他离开时没什么分别,笑笑大概还没起床。他踩着拖鞋直接走到卧室,韩笑果然背对着他,侧面躺在床上。

    他用香喷喷的馄饨诱口惑她:“笑笑,起床了,来吃早餐……”

    话音噎在一半,手里的袋子嘭一声掉在地上,热汤洒了一地,房间里立刻弥漫着鲜香的气味。

    “shit!”他低咒了一声。

    韩笑皱皱眉头,其实已没力气睁眼或是说话,只是头一回听到欧阳骂脏话,觉得有些稀奇。身体一直凉冰冰的,体温在逸散,沿着血管,从手腕上某处。

    欧阳伸手去探她鼻息,然后他动作似乎顿了一下。一伸胳膊就把她抱起来,直接出了房门。

    她躺在欧阳臂弯里,是一种公主抱的姿势。她从小就喜欢当公主,而欧阳也的确一直把她当公主养着疼着。她看到自己鲜红的血滴在地板上,滴在雪白的地毯上,随着他大步走动,洒了一地。

    欧阳把她放在后座上,自己滑进驾驶座开车。车速飙到了180。

    韩笑蜷在后座上,车子每一次细微的颠簸都让她痛不欲生。本来已经不痛了,真的,她割开自己的静脉,看着殷红的血在身下散开,渗透了整个床单,全变成红色,她一直忍着,痛得久了,昏昏沉沉的,就麻木了。可现在车子一颠,她仿佛又活过来,于是又继续痛。

    一个急刹车,车子压着人行线急急的停下来。毕竟是在美国,他也不敢胡乱的乱闯交通。

    等红灯的时候,欧阳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大概怕她死了。

    她现在也有点后怕,活了十八年,她从来没想过要自杀。只是当那样残忍的现实一波波袭来的时候,她已经无处可逃,她不知道拿着冰冷的刀片时自己在想什么,那薄薄的锋刃跟随着手指一直在颤抖,不过是一闭眼,一横心,那冰冷就沁入肌肤,她咝了一声,还是怕疼的,然后有些触目惊心的捧着自己的手腕,看那鲜红一点点流出来。

    一分一秒,墙上的挂钟有条不紊的走着,慢慢的也就不是那么怕了,她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很静很静的听血液流走的声音,到最后,连疼痛都不是那么明显了。

    要不是欧阳吵醒她,她可能已经安详的睡着了。可是现在很吵,有很多人在说话,语速飞快,偏偏她一点儿也听不懂,她听到医生和欧阳用英语叽里呱啦的交谈,有人把她抱到急诊室的推床上,手术室上的红灯亮起来,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太好了,终于可以睡着了。

    *

    漫长的手术已经让人筋疲力尽。欧阳站在病房门口,攥紧了拳,犹不解恨,狠狠一拳击打在墙壁上。

    关节上锐痛袭来,有多痛?他真的很想问问躺在里面的人,到底有多痛?

    他一直疼爱的妹妹,从小娇生惯养的妹妹,竟然有勇气割开自己的静脉。他真的很想冲进去问问她,到底是什么做的,可以这样狠心,对自己如此狠心,对他如此狠心!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毁了,在他以为还有机会补偿的时候,她用这样惨烈的方式告诉他: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颓然的笑:早就该知道这样的后果罢。因为她从未爱过自己,那些缠着他的日子,也不过因为他是“哥哥”,除却这个称谓,他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

    欧阳走进病房的时候,就看见韩笑撑着身体去拔手背上的针头。她不要挂水,她要死,可他们都不让她死!

    门板嘭的一响,她本能的抬头看了一眼。

    欧阳站在门口,脸色阴霾,朝她一步步走近,手掌上还在往下滴血,像是刚和人打了一场架。她无恸无怨,只是看着他。

    他什么话也没说,走上来扯掉她手里的软管,抓住她的胳膊。他的手指坚硬似钢铁,捏得她很痛,她已经没力气挣扎,只是冷冷看着他,一动不动任他摆弄。

    “你很想死?”他脸色平静,声音更是:“就因为我上了你,你就要死要活?”

    原来,从希望到绝望,只需要一句话。

    她不寒而栗。脸上强撑出来的冷漠在一瞬间分崩离析。她有点陌生的看着他,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他。这是她的哥哥,是过去的十二年来一直悉心照顾最疼爱她的哥哥,也是在昨晚将她迷口奸彻底毁了她的男人,更是一个九重地狱生出来的恶魔,他的嘴里能吐出最恶毒的言语,也可以在弹指之间犯下滔天大罪。只要他想。

    眸光渐渐垂下去,是绝望了吧,她只觉得浑身一阵阵的泛冷:“我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

    他攥着她的手蓦然用力,她几乎听到骨头“咯吱咯吱”的作响,他的牙齿也是咬得咯咯作响:“你要死就死得远远的,不要让我知道!”

    空气里好像点燃了火药,气氛一触即发。而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一直保持着这种互相打量的姿势。很可笑,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再亲密不过的关系,此刻却如同两个陌生人,剑拔弩张。

    门外有护士好奇的探头张望。过了好一会,欧阳倏地放开她的手,转身走出去和护士低声说了几句英文。之后就再没看到他。

    有一段时间她以为他是打算让她自生自灭了,毕竟他说过:要死就死得远远的,不要让他知道。

    可是他还是没有不管她。大概是没有生命危险了,几天后,欧阳来帮她办出院,接她回家。

    他交了钱就上来带她走,整个过程他一直抱着她,但是谁也没有说话。明明是最近的距离,可是气氛诡异得让人心里发慌,那种漫长的沉默,仿佛在时间里被无限的拉长。

    将她放进车后座的时候,他甚至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那样子像是充满了厌恶。而她早就对什么都不在乎了,从那晚之后,他还是她的哥哥吗?她恐怕已经没有哥哥了。

    车子停下来,还是在山上的那栋别墅,韩笑看到卧室的床就浑身发抖。

    他仿佛感受到她的惧意,于是发出冷冷的怪笑:“你还知道怕?你不是连死都不怕么?”

    她怕很多事,其实她一直都怕。就像现在她怕他。

    没有人好好的就活腻了,她一点也不想死,她一直想好好活着,她还有父亲,还有小白,可是现实总逼迫得让人绝望。

    二十六、绝望

    她被欧阳关在卧室里一整天,事实上她失血过多,也没有力气起床。欧阳送饭菜到房间里来,她别过脸去看卧室的窗子,如果这么高跳下去,一定会摔得连骨头都粉碎吧。

    房间只开了一盏灯,幽蓝的一缕光线,只能照见朦胧的影子。欧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韩笑始终没有回头看他。

    过了很久,她以为他已经走了,可是房门口又传来声音。

    他一直在看着她。有好多次,尤其是小时候他们一起睡的时候,她睡着了,他会悄悄地注视她,她睡着的样子很好看,像婴儿一般,面容恬美,五官沉静,会让人忍不住偷吻。

    他看着她,想起许多事情来。 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在家里看到她,她白白的像个瓷娃娃,好奇的凑过来看他的报纸。天真的叹息:原来不是连环画啊……她脆生生的叫他“哥哥”,毫不设防的跟他在一起,漆黑的走廊上,他抱着她上洗手间,她睁着大大的眼睛问:“哥哥我能跟你一起玩吗?”,从什么时候起,这样一点一点的碎片,积蓄在心中,他竟然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他从什么时候已经爱上她?又为什么会爱上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就只是想要她。要她一直陪伴在身旁,要她一直欢笑,可是她的笑容,却被他亲手扼杀了。所有的幸福早就被他自己一手斩断了,连他自己都明白。

    他以为有机会弥补,在他犯下了弥天大错之后,她醒来后一直没有说话,眼底的平静让他自以为是的以为一切还来得及。可是她提都不提,就选择了自杀。她刻意的平静,平静之下却是一颗彻底死去的心。就像她一颗心都栽在顾少白身上,就像他爱她一样--她就只爱顾少白。

    是绝望了罢,从很早以前,在第一次看到她为顾少白学做粥,在看到她伤心欲绝的守在另一个男人的病房外时,就已经绝望了吧。

    他挣扎了那样久,拼尽了全部的力气,却没有挣开这结果。

    从他将那一杯溢着独特香气的牛奶递到她手中时,他已明白,终究是无路可退。

    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他把碗筷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韩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胃里像塞满了石头,什么也不想吃,只是自暴自弃的躺在床上。

    一天一夜没有吃饭,她饿得头脑发昏,睡了醒,醒了睡,像是脱了魂魄的躯壳。

    就在她浑浑噩噩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睡灯朦胧的光线里看到是欧阳。他寒冰般的眼神扫了眼桌上冷透了的饭菜,二话不说,大步朝她走来。

    在一瞬间韩笑哆嗦了一下。他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冷笑了一声:“你以为饿个一两天就能死?没有个十天八天你都别想死透,你觉得你能熬住这些天么?”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来,一双水蒙蒙的大眼睛盯着他,眼角尽是悲凉的笑意:“你都已经玩腻了,还管我是死是活?”

    他克制的握紧了双拳,指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要用尽多大力气,才能忍住不向她挥去。

    看到他这样无可奈何的样子,韩笑饿了许久的心里终于好过一点,她嘴角渐渐浮起微笑:“你该不会真的怕我死了?你放心,自杀你不用担责任的,顶多判个强口奸……哦,你那么有钱,可能强口奸也判不了,那么就算我倒霉好了,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咳……”

    她还没说完,他已经伸出手,卡住了她的脖子。一股气卡在咽喉里,她难耐的咳了起来。

    可是他并没有打算放手。他的脸色阴郁得吓人,连眼睛都是红的,他的手背上全是暴起的青筋,手掌还在轻微的收缩。

    韩笑一动不动,微微闭了眼睛,就像是想任由他这样掐死自己。

    冷冰冰的手指,就按在她脖子里的大动脉上。他摸索着她颈中贲张的动脉,眼睛是冷的,声音也冷得刺骨:“韩笑,你知不知道你很残忍?有时候我真想把你撕开来,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长心……可有时候,我觉得还是就这样扼死你……”

    他说着说着,瞳眸里绽现出一种扭曲的猩红,颈间的桎梏越来越紧,有一瞬间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了,可是他终究没有再使力,整个手臂反而垂下去,只是定定的看着她,又或者他根本没有在看她,只是透过她在看着一个别的人,因为他的目光那样冰冷,那样陌生,仿佛从来没有认识她。

    韩笑垂下背,抚着自己的脖子,半晌才喘过气来,这时心里才有点后怕。刚才,他只要再用力一点,也许真的会扼死她。

    她的粗喘和咳嗽回荡在房间中,欧阳的脸色难看极了,他一下子就将她用力按住,她本能的一阵颤抖,张嘴就要尖叫,但他几乎是立刻已经用唇堵住了她的嘴。她要叫也叫不出来了,只觉得被他按着的手腕生疼。

    又饿又痛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她闭上了眼睛,把头扭到一边,她想:忍一忍就好了。她记得有句话,忍无可忍,就从头再忍,可是欧阳却狠狠扳过她的脸,冰冷的手指掐住她的下颌,不允许她再转过头去。

    他的眼神真冷,刺得她浑身一阵哆嗦,她本能的蜷缩起来,在心里把他全家都问候了一遍。哦,他是她的哥哥,如果这样,她也要被牵连进去。

    身体犹如置身油锅里,被反复的煎炸。上一次是昏迷的状态下,那么这一次呢?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她的哥哥,把头埋在她的胸部间,舔腻,啃噬,可是她却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她连视若无睹都做不到,因为他简直像一头野兽,狂野的撕咬丝毫不顾及她的伤口,好几次她疼得要叫出声来,脑际泛起恶心的昏眩,她用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唇,想要止住这羞耻的声音,可是他用手掰开她的下巴,把舌头伸进去,她闻得到自己血液的味道,血的腥味在两人口中弥散开来,他强势的搅着她纠缠。最后,她不知哪来的勇气,一口狠狠的咬在他舌头上,血腥味更加浓重,他皱了下眉,竟然纹丝不动,只是眼神更加凶狠,冲撞的也更加狠戾。

    她不记得自己是昏过去还是睡过去了,极度虚弱的身体再也经不起他折腾。睁开眼时已经是大天亮,窗帘密闭四合,周围安静极了。落地窗帘底下才有绒绒的一圈光,她翻了个身,床上没有任何欧阳的气息,她旁边的床单仍旧是整洁无痕。好像一切都是场梦。

    后来的日子,变成一场无聊而冗长的拉锯战。欧阳把家里所有的刀片刀具都藏了起来,他甚至把青花瓷的花瓶都锁起来,因为她曾经砸破了一个,试图用碎瓷片割断手腕。

    无奈且无望。

    她终于明白,这世上,死并不是最恐怖的绝望,想死却死不了,才是最绝望的。

    二十七、我的人

    那一次再从医院包扎回到家中,欧阳是彻底的被她激怒了。

    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文件,冷冷的摔在她面前,然后走上露台去点烟。袅袅的烟圈使他的背影都变得虚幻不真实。

    韩笑拿起文件只瞥了一眼,立刻如坠冰窖。。

    她以为自己一定是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又或者这不过是欧阳的另一个把戏。她最近已经被打击得麻木了,不明白欧阳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

    可她认得那下面的签字,是父亲的字迹,白纸黑字,父亲把她卖给了欧阳……那是她的监护权转让书……

    她放下那叠文件,摇摇晃晃的朝欧阳走。他也回过脸看她,侧脸笼罩在烟雾下,指尖顶端的那一点红芒,像是闪烁的红宝石。

    “你又想玩什么把戏?”她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难以置信。

    他盯着她,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从头到脚,从眉毛到鼻子,一处也不放过。

    半晌,他嗤嗤的笑了:“韩笑,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为了你,我至于去伪造一份文书,连带签字和盖章?”?

    她知道,她早就知道……她怎么可能认不出,那是父亲的亲笔签名……小时候就那样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第一个字就是“笑”,稍显粗砺的掌心,贴着她的小手,边写边念:“笑笑……我的宝贝……”

    可是现在,父亲把她卖了,父亲不要她了,她还是他的宝贝吗?

    她执拗的不愿去相信眼前的事实,她其实一直都不想醒来,不愿意去相信父亲已经不要她,不愿意去相信哥哥会这样对她……可现实总是太残酷,她躲不了,这都是命。

    一根烟已经吸完,欧阳把烟蒂丢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她忽然就觉得自己跟那烟蒂好像,都是被可怜的抛弃,任命运碾碎。

    他薄唇轻启,神色冷淡:“都看清楚了?你早就是我的人。我能忍到现在才下手,已经算是对你的仁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情妇。在我需要你的身体的时候,你就要让我满意。”

    他刻意咬重了“身体”两个字,而她只是安静的看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有的是大把时间和你耗。这种自杀的游戏,你爱玩多久我都奉陪。但你记住,游戏一旦开始,除非我喊停,否则没人能将它结束。”

    他冷淡而轻蔑的语气,硬生生将她逼到了绝路上去。

    这一张薄薄的纸,意味着什么,她当然知道。从此她沦为一个人的玩物,任人捏扁搓圆。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曾经以为美满幸福的世界,早就遗弃了她。她只能活着,认命的活着,一面厚颜无耻的做着那见不得光的勾当,一面若无其事的继续做一个道貌岸然的学生。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闭起眼,眼泪滚滚的落下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在美国的三个月,成为她一生中最可怕的噩梦。有好长一段时间,她看见床就怕,恨不得躲在洗手间一辈子不出去。幸好欧阳在家的时间并不长,他好像在美国也有分公司机构,白天大多数时候都在外面。

    可是他在家的时候,却是她的噩梦。家里四处都被铺上了厚厚的柔软的地毯,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想要她,而她除了迎合没有任何办法。有一次她去厨房倒水,他突然从外面回来,她没有料到,只穿了件薄薄的掐腰式的丝绸睡衣,露出的大半条手臂上,全是前一个晚上他弄出的青紫的痕迹。

    韩笑端着水杯,一回头就看见欧阳不声不响的站在背后,她吓得手一滑,杯子就摔碎在地上。她手足无措的蹲下去捡,可是一弯腰,整块白腻的后颈肌肤就露在他眼前,趁着乌黑的发,白得刺人的眼,尤其那上面,还有他爱过她的证明,大大小小,无数的吻痕。

    她被他提着肩又拽了起来,力气大到捏得她肩胛骨都作痛。然后一抬头,就对上欧阳赤红的双目,一种火热暗沉的光芒在眼底流转,她太明白那种眼光意味着什么,顿时吓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说:“待会叫佣人收拾吧。”话音落下的同时,手已经摸索到她腰间,只一抽,那睡袍丝滑的带子就解了开来。

    他把她压在地上,那些碎了的玻璃渣子就在他旁边,她挣出来,喘息着说:“小心……”

    他看了眼地上的水和玻璃碎片,拦腰一抱,已将她抱离了地面。他抱着她,边走边吻她,走到客厅沙发,已经按耐不住将她放了下去。

    粗喘和低吟回荡在这座空旷的别墅里,韩笑在阳光底下看到自己光口裸的泛着红光的手臂,上面还有一道又一道长短不一或深或浅的刀痕。那代表着她反抗欧阳的次数,而结果,就是现在这样的屈服,两人紧密结合着的身体,赤口裸裸的彰显着她的愚昧。

    几乎每天一遍的屈辱,在黑夜里她还能自欺欺人的闭上眼睛,可是这样的大白天,她几乎无法忽视。欧阳的耐力一向持久,每次她已经筋疲力尽了,他还是一副“精力十足”的模样。而欧阳的床上技巧实在不敢恭维,没什么技巧可言,完全像是一头野兽,一个劲的横冲直撞,每每把她当仇人似的,一个劲的往死里整,每次她都以为自己可以忍受,而最后总是没骨气的哭着求他。这种时候他反而更狠,常常韩笑都是哭着哭着就昏过去不省人事了。

    她想,她的哥哥其实也是个“精力蓬勃”的男人,只是以往的这些年,他竟然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想到这她就笑了,他一向善于演戏,骗了她这么些年。他在家不表现出来不代表在外面不会,他有钱,他有很多钱,而有钱就有女人,有钱什么都有。他在外面也许还有许多和她一样的情妇,这些女人可以很好的满足他的欲望。他演得那样好,这些年一直不露马脚。

    她感到一阵阵的恶寒。想到每晚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很可能也是像这样趴在别的女人身上,而那个女人不知是谁,可能是个寂寞的贵妇,也可能是个卖笑的流莺。她觉得脏。每当这个时候,欧阳仿佛能看出她在想什么,大手掐着她的下巴使她转过脸来,强迫她看着他。他的手劲很大,每次她都以为自己的下颌骨一定被捏碎了,而他漆黑的眸子里还燃着情欲的火苗,吐出的话却是彻骨的寒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嫌我脏?别忘了你韩笑的身份……你是我的情妇,最肮脏最见不得光的关系,我脏你也一样脏……要下地狱,我也拉着你一块儿。”

    她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毫不留情的提醒着她这个肮脏的事实,是,她是被至亲的父亲卖给了他!这个魔鬼,这个魔鬼,他总是能轻易的抓住她的弱点,毫不留情的刺下去。他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提醒着她情妇的身份,她的伤口永远也无法愈合,只能呆在黑暗的角落里发臭溃烂。

    她努力的隐忍,甚至勾起唇角微笑,强迫自己伸出细长的双腿勾住他精干的腰身。

    这时他嘴角绽放出一种残忍的笑意,冰冷的大手像拍宠物一样拍拍她的脸蛋:“对了,这样才乖。”

    藏在被单下的十指早已深深的扣进掌心。

    她良好的表现终于使欧阳在三个月后同意放她回国。

    她独自搭班机回去,欧阳留在美国处理一些公事,晚一点回国。

    坐上飞机,把欧阳从视野里隔开的那一瞬,她心底有说不出的畅快。好像终于把附长在自己身体里的腐肉剔除,即便痛,也带着淋漓的快意。就算只是短暂的自由,她也激动得攥紧了手心。

    二十八、回国

    她回国没有通知任何人,下了飞机就直接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