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毒宠妹妹

第 2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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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拐出车库,就看见道旁的电线杆下面,仿佛有个模糊的人影。他打着方向盘的手稍顿了一下,一踩刹车,径直把车停在电线杆旁,才看到,韩笑缩着身子蹲在电线杆脚下,全身蜷成一团,好象是睡着了,刹车的声音也没能惊醒她,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她的神情却是看不清的。

    欧阳走下车来,这么近,他就停在她的面前,她仍旧一动不动。他没有唤她的名字,而是直接弯下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就像以前他无数次抱她那样。

    她的身子很轻,身体起落间似乎呢喃了一下,他听到她很轻很轻的声音,叫了声“爸爸”,然后,就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一双手无力的扶住他的肩。

    他突然觉得心口一软,像是被什么无力的撞击了一下,一股久违的酥麻袭上心头。看着她这副疲累的样子,他就是没法狠心放下她,让她一个人在这电线杆下坐着睡一晚。

    昏黄的路灯下,小虫仍然在来回飞舞,伴随着车身低低的蜂鸣。他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将她小心的放进去,然后调低了座椅,让她保持着舒服的躺着的姿势,并帮她系好安全带。在他要离开关上车门时,她忽然拽了一下他的手,然后轻声叫:“哥哥。”

    他以为她被惊醒了,可是还没回答,就发现她自己调整了下姿势,偏着头又睡着了。

    他失笑,从另一头上了车子,缓缓启动,把车速放得极慢。这次韩卫梁的事情,他一听说就立刻赶到了天瑜大厦,果不其然,看见她失魂落魄的僵站在广场上。丧父的打击,对她来说,应该是极大的吧。尤其是看见那样苍白脆弱的她被人带上了警车,他的心竟然莫名的不安起来,主动向警方联络愿意提供一些证据,赶到了警局,却已经看见她离开,擦身而过时,只看到那一双黝黑的眸,仿佛失去了焦距,生硬的注视着前方。

    这样子的情形,令他本就烦乱的心更加不安。曾经她也一度求死,可至少看到他时会激烈的反抗,和他吵和他闹,如今她茫然而麻木的样子,反而更让人担心,会让人觉得她明明活着,却已经死了。

    车子又驶回半山的别墅,为他开车门的管家看到他抱着韩笑走下车来,一脸的震惊。可他只是把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径自抱着她回到了原来就属于她的房间。

    他从管家口中,是知道韩笑逃走的原因的。天瑜一出事,韩笑就第一个怀疑到了自己身上,他不是没难过过。这其中的圈套,错综复杂,连他自己也还没查出眉目,更不知如何向韩笑解释。只是这一刻,她安静的睡在自己臂弯里的样子,实在难得。恐怕她一旦醒来,就不想再看见他了。

    他把她放在床上,她蝶翼般的睫毛略微颤动了一下,随即自发自觉的拉过一旁的毛毯,把脸深深的埋了进去,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那般熟捻。然后,依旧是毫无声息,睡得很沉的样子。

    他停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发现她拉着毛毯边缘的手,一直在瑟瑟发抖,这种颤抖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曾停止。他有些不受控制的覆上去,用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她的,好在她并没有醒来,只是反手拉住他的手,靠得更加近了一些。

    他就这样静静的陪在她身旁,毛毯下面,是她纤细弱小的身躯,小巧的足踝露在毛毯外面,莹白如玉的肌肤上面仍留有斑斑血迹。

    据说,事发时她离尸体非常得近,以至于地上的血迹溅到她的脚上。如今那些血迹干涸凝固了,在她皮肤上留下黑紫色的斑点。

    他回头冲管家看了眼,管家立刻明白的去浴室打了盆清水。水放在床边,管家拿起湿毛巾要拧干,欧阳却摇了摇头,接过毛巾要亲自来。

    他半蹲了身子,用半湿的毛巾沾在她脚上,轻柔的拭去她脚踝的血迹,她本能的缩了一下脚,但只是这一下,水的温度恰到好处,她很快就适应了这温暖的触感,便不再动弹了。

    直到他耐心的帮她把两只脚都擦完,欧阳才站起身,端着水盆离开了。

    毛毯下面的身子动了动,黑暗里韩笑的眼睛睁着,闪着盈盈的光。毛毯下的双手握得太紧,指甲都已经深深陷进了皮肤,而她努力咬紧的嘴唇,为了抑制那哽咽,不断的哆嗦颤抖着。要怎样的忍耐,才可以克制着自己的冲动,在杀父仇人面前装做睡着。她知道时机未到,再不可像过去那般单纯冲动,总是轻易的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要报仇,需要从头至尾仔细周详的计划,如果现在轻举妄动,只会再一次沦入欧阳的手中。

    眼睛再一次闭起,在泪珠坠落之前,她狠狠的吸了口气,将那眼泪强行忍在眼中。

    六十二、尔虞我诈

    韩笑一觉醒来,窗子外面仍是昏沉沉的,习惯性的睁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六点钟了,当然,是傍晚六点。

    屋子里空荡荡的,但对面的写字台上放着一只笔记本,屏幕上还闪着蓝色的幽光,并没有因为长久的搁置而进入自动待机状态,可见用这电脑的人离开的时间并不长。

    她有些好奇,披衣起身,走到那电脑前,动了动鼠标,演示文档上就显示出欧氏近期在竞标的一个项目。她近期为了帮父亲管理公司,也研读了许多金融项目的案例,对上面的数字图标多多少少有些印象,而这个项目是政府近期对外公开招标的热门项目,她也在报纸上读过,在所有投标公司中,欧氏和银泰可谓是最大的竞争对手。她隐约想起霍志谦那张深藏不露的脸孔,对上欧阳这样深城府的男人,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脊背上都凉飕飕的。

    她飞快的翻阅了几页,那些枯燥的数字令她觉得乏味,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欧阳一身休闲的家居服,正端着个托盘走进来,看见她已经醒来,并且坐在电脑旁,不禁有些讶然,问:“在看什么?”

    韩笑赶忙松开握着鼠标的手,竟有些被抓到的心虚感:“没什么,就是看到电脑开着,有点好奇。”

    欧阳把托盘放下,她顿时闻到冰糖燕窝的香甜气息,只见他状似随意的将电脑合上,然后推到一边,对她说:“是我一直在这里用电脑,刚猜测你可能快醒了,所以去厨房帮你把冰糖燕窝热一热,所以走开了一会。”

    “哦。”她有点不自在的坐下来,指着碗里的东西,问“给我吃的吗?”

    “嗯。”欧阳甚至有点殷勤的把碗端起来,帮她吹凉了才递给她,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吃点润润胃吧。”

    韩笑的确是饿了,低下头一口一口慢慢的吃着,欧阳就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两人都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绝口不提韩卫梁的死。

    韩笑吃到一半,又看了眼那阖上的电脑,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终是开口问道:“政府的新项目,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欧阳的表情似乎丝毫不意外,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嗯,关系到今后十年谁将会是a市的金融霸主地位。”

    欧阳这么云淡风轻的一说,她却是明白了,欧阳和霍志谦终于要一决雌雄了。她的手用力的交叉握紧,问他:“你不担心我看到你们公司的机密吗?”

    欧阳微微勾唇,似乎是笑,并没有回答。把她吃剩下的空碗端过来,起身就要去厨房,韩笑终于忍不住叫住他:“我以为你的目标是天瑜,你费了这么大功夫不就是为了收购天瑜吗?”

    他停了脚步,立在门边,侧影笼罩在朦胧的灯光下,显得虚幻而不真实:“天瑜从来就不在我的计划之中。”

    她不信:“那你处心积虑的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似乎是笑:“不过是答应了一个人一件荒唐的事。”

    还会有人能左右欧阳的决定吗?她摇摇头:“我不信。”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那么你就当我无聊多管闲事好了。”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已经透出些许的冷冽来了。

    她知道欧阳是不耐烦了。可他从来不是个会多管闲事的人,要求他做件自己不愿意的事比什么都难。

    “我知道你从来就没相信过我。你要怎么想,那都是你的事,我答应过一个人,我就一定会做到,其他的,我管不了那么多。”瞧见她那副神情,她心里就已经冷了一半,反正他做什么她也不会知道,那么,就让她继续这样下去吧,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也是一种痛苦。

    韩笑一惊,触及到欧阳唇角那带着冷意的弧度,还是选择了噤声。

    在欧阳离开后,管家也过来了。拿着一叠干净的衣服,放在她面前:“这些是给小姐您换的,小姐您洗完澡后就穿上吧。先生说了,小姐您是要继续留在这里,还是离开,都随您的意思,下人们一律不得阻拦。”

    她接过衣裳,细小处还挂着吊牌,是崭新的。她刚刚才偷窥了欧阳的商业机密,他竟然会这么轻松的放她走?还是他早已成竹在胸,所以根本不在乎她是否看到?

    在自己的房间里洗了个澡,韩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离开半山别墅。从佣人到保安,果然没有一个人拦她。她回到家中,已是深夜,这个家,寂静冷清,父亲书房的灯,却是亮着的。若是以往,这么晚了父亲一定是在书房里处理公事,可是现在不会了,那里不会有人,兴许是佣人大意,忘记关灯了吧。

    她缓缓走进书房,桌案上果然摆放着一本打开的书,并不是公司的文件,而是一本再残破不过的旧时线装书,她用手指细细的揩上去,触手冰凉,薄薄的一层灰,似乎有很久都没有翻动过了。

    她把书拿起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句话,“执执念而死,执执念而生,是为众生……”

    她合上了书,叹了口气,原来是本佛经。站在书桌前,她仿佛看到父亲温文柔和的一张脸,年轻时父亲也是帅气俊朗的,虽然没有身份背景,却扎实肯干,家实殷厚的母亲才会心甘情愿跟了他,夫妻同心,打拼了多年,才有天瑜今日的成就。可惜母亲不幸,还没来得及享福,就在飞机失事中丧生。

    母亲死后,父亲更是一门心思投入到工作中,对她也疏于关心。她想起最后一次和父亲坐在一起吃饭,那张脸双颊都凹陷了进去,显得颧骨高高地突了起来,整个人更觉憔悴。不知何时,父亲也这么老了。

    她在父亲常坐的那张藤椅上坐下,夜色寒凉,缓缓的沁入皮肤,她的手指抚过桌案上的一切,一纸一字,都是父亲生前的心血。她很耐心的一件件整理,压在底部的一个文件袋上没有任何文字标识,看上去有一些年月了,她好奇的把里面的文件抽出来看,第一张,就赫然贴着欧阳的照片!

    十二岁的小男孩,她并不陌生,那是他刚来韩家时的样子。照片旁是一份类似个人身份资料的表格,大部分都是空栏,直到看到底下的领养协议,白纸黑字,以及父亲的签名,她拿着纸缘的手抖了一下,有点茫然不可思议。

    欧阳……原来真的不是韩家的孩子,他只是父亲从一个名叫圣英福幼院的地方领养回来的孩子。难怪过去那么多年,父亲和他之间的关系总是怪怪的。可是她不明白,既然是领养,父亲为什么要连母亲也瞒着,害得母亲当年日日以泪洗面。而父亲对她一向疼爱有加,并没有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就有所不满,甚至常说她是自己的福星,因为有了她,韩家才有了转机,她认为父亲没有理由再去领养一个毫无关系的男孩子回来,破坏原本和睦的三口之家。

    她把那一张薄薄的纸片牢牢按在手心。欧阳……这个名字,多多少少改变了她的一生。因为他,似乎她生命的所有苦难都开始了,如果从来没有认识他,该有多好!

    她在父亲的书房里坐了一夜,将父亲留下的零零散散的文件全部整理起来。清晨,她让黄秘书打电话到银泰,向霍志谦的秘书约个时间出来见一面。

    霍志谦对她依然十分客气,亲自给她回了电话,商定了时间地点。她特地提早了一些到达咖啡厅,悬挂的电视里刚好在播午间新闻,天瑜执行总裁韩卫梁跳楼自杀的事自然不会错过,但更多的光芒都笼罩在另一人身上,先是高调宣布收购天瑜,如今又公开和银泰竞标政府新项目的欧阳。

    画面上,西装革履的男人迈着稳健的步伐从自动门走出,欧氏大厦的标志在阳光下金光闪闪,衬着他脸上志得意满的笑容。他站在镁光灯下,整个人丰神俊朗……

    她知道,那是属于胜利者的表情。他一直那样笑,因为他从来没输过。而她的父亲输了,就要身败名裂,绝望的从天瑜大厦上跳下去……

    正出神间,有一人在她对面坐下,温和问她:“等很久了吗?”

    是霍志谦。她回过神来,艰难的挤出个笑容:“哪里,霍总您贵人事忙,我等一等是应该的。”

    霍志谦朗声而笑:“我和韩小姐算是有些私交的,跟我用不着来那些客套话。”

    两人相互谦让着对面而坐,韩笑给自己要了杯冰水,而霍志谦点了杯黑咖。两个人都不是会闲来无事坐下来喝茶闲聊的人,心里也都明白对方必然是有事。韩笑不想再绕弯子,互相寒暄了几句,就开门见山道:“霍总最近是和欧氏在竞标政府的新案子?”

    霍志谦双手交叠置于桌前,笑容彬彬有礼:“我以为韩小姐是为贵公司的事前来。看来是我低估了韩小姐的能力,天瑜的麻烦似乎已经解决了,韩小姐才有心思来关心这些?”

    “不,您误会了,”韩笑连连摆手,她这么问霍志谦八成以为她是在刺探银泰的动向,她赶忙解释,“其实我正是为这件事而来。欧氏要全力收购天瑜,但我并不想把公司卖给这样一个背信弃义的人,当然,这其中有牵涉到一些私人恩怨。如今在a市,能够和欧氏抗衡的,也就只有霍先生的银泰,如果霍先生肯出手,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当然我也明白,霍先生是个商人不是慈善家,没有值得的交换,霍先生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霍志谦轻轻挑眉:“哦?这笔买卖怎么说?”

    韩笑定了定神,十分肯定的说:“我可以透露给你欧氏竞标政府新项目的出价,以此来换银泰对天瑜的注资。”

    霍志谦没有说话,定定的看着韩笑往下说:“我知道这次政府新项目的竞标对两家公司来说都至关重要,甚至牵涉到未来十年谁能在a市站稳金融霸主的地位。霍先生一定不会想轻易认输,而以我和欧氏总裁的关系,我想要获得一些内幕消息并不难。只要霍先生愿意和我合作,我保证你得到你想要的。”

    霍志谦玩着自己修剪得相当干净平整的手指甲,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那么韩小姐你又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韩笑一愣,木然的回了句:“难道霍先生想要的不是政府的标书?”

    霍志谦极轻极浅的笑了:“其实韩小姐想要保住令尊的基业,不必这么费尽心思。只要找座好的靠山,自然有人为你遮风挡雨。毕竟,女人不适合在这尔虞我诈的商场上生存,尤其像韩小姐这么漂亮又伶俐的女孩子,更是应该找个好男人放在家里养着。”

    韩笑过了很久才将视线从霍志谦嘴角的笑纹上挪开。那笑让她莫名的一阵心慌,尤其是他说的话,在耳边一阵嗡嗡的响,落地的玻璃窗外太阳毒辣得直指人心,也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片刻的失控,她低头匆匆地喝了一口,却呛了一下,怎么也咽不下去,太苦了,明明还是先前的一杯清水,不知什么时候完全变了味道。

    见她轻咳了几声,霍志谦连忙起身想要帮她顺气,被她本能的躲过了,服务员也紧张地走了过来,韩笑边咳边抓起杯子,递到了服务员面前,“帮我换一杯,不……就这一杯吧,帮我放糖,一整勺糖。”

    服务员迷惑不解地领命而去。霍志谦的声音透着关切:“韩小姐,你没事吧?”

    她深深呼吸了几下,直到觉得自己的表情已经足够镇定,来面对眼前的人:“霍先生,您说的……非常有道理。至于我的提议,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霍志谦慢慢将背靠在沙发上:“韩小姐提出的合作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我认为男人的战场,不适合让一个女人插足。何况,欧总行事一向谨慎,这种至关重要的报价,不会轻易泄露给旁的人的。”

    “您是信不过我?”她迷惑的张大了眸子。

    “不,是你太信任他。”霍志谦非常笃定的一句话,脸上辨不出什么情绪。

    韩笑更加迷惑不解了,难道欧阳还至于故意在她眼前演出这么一场戏,让她看到欧氏的竞标报价,利用她来达到欺骗银泰的目的?他就这么肯定她一定会找到银泰合作?

    她还是不确信:“他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来设计我。”

    “韩小姐,兵不厌诈。商场上的任何事情,都是瞬息万变的。”

    霍志谦说这话时,是一副老成锐利的神态,这个男人,年龄大她一旬,二十三岁出任银泰执行总裁,至今已经九年,在商场上经历的风雨,比她吃过的饭还多。他不信任她,她认为理所当然,毕竟人人都知道商场上多的是尔虞我诈,可是他的话里隐隐又透出些别的意味来。他说要保住天瑜,只需要寻找一座好靠山,言下之意,是他和他的银泰可以成为天瑜的靠山吗?但是作为交换……

    韩笑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僵硬了。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笑容从未褪去,直到霍志谦最后起身,说告辞,她也只是笑着点点头,然后目送他离去。这个男人,温文尔雅,谦恭有礼,无疑是个很好的绅士风度的男人,可是源于一种本能的生疏感和恐惧感,她从未觉得自己会和他扯上什么关系,她甚至是把他当作长辈一样的尊敬着,可是当他若有似无的提出一些交换砝码时,她却犹豫了。

    不就是出卖身体吗?从前这样的事,她干过的还少吗?她都不记得自己为了一些交换,把自己卖给欧阳多少次了,虚伪的迎合,甚至对着杀母仇人,隐忍欢好。可是为什么当霍志谦提出时,她就没法卑颜接受呢,有句话虽然说得难听,婊口子都做了,难道还怕收嫖金?

    她以为这种事一旦发生过一次,接下来都会顺理成章,她也以为自己会像答应欧阳那样非常轻易的就答应霍志谦,可是她做不到。喉咙里像塞了棉花,痒痒的却什么也说不出,她笑得肌肉都酸疼了,也没能让自己点头。

    韩笑又在咖啡厅里独自坐了一会,才起身离开,外面毒辣的太阳晒得她有点头晕脑胀,就这样刚打算伸手拦车,一辆熟悉的黑色宝马戛一声停在她面前,缓缓摇下的车窗里,露出那张梦魇般的脸,她与欧阳就这样狭路相逢。

    “出来喝咖啡吗?你的脸色还是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欧阳从车窗里探出头,看向她的眼神永远深邃隽永,难以猜测,但那关切却不像是虚情假意。

    韩笑刚刚还在脑海里想着他的事,一转眼就看见他,只觉得背在身后的指甲在掌心里划出了一道浅痕,嘴角却微微的上扬:“没什么,有点累而已。你去公司吗?”

    他身上穿着的是很严谨的正装,这条道也的确是通往欧氏的必经之路。

    “嗯,”他点点头,“政府的投标需要进行第一轮内部评审。”

    他倒是毫不避讳的在她面前谈起商业机密。想起霍志谦的话,现在连她也觉得欧阳的这种随意看起来像是刻意了,也许他真的早就运筹帷幄,算到了她可能会拿竞标的报价去和霍志谦谈交易?

    六十三、求婚

    他倒是毫不避讳的在她面前谈起商业机密。想起霍志谦的话,现在连她也觉得欧阳的这种随意看起来像是刻意了,也许他真的早就运筹帷幄,算到了她可能会拿竞标的报价去和霍志谦谈交易?

    她忽然笑了起来:“那么顺路的话,载我一程吧。”

    欧阳微微启唇,愣了几秒钟,似乎没有料到她会主动要求搭车。等到韩笑已经自发自动的拉开车门,他才稍微回神。看到一向冷静自持的他失神,韩笑忽然有了一丝恶毒的快感,若论演戏,她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要赢过他,只有步步经营,可韩笑在这样的微小胜利中百感交集,这时她才察觉了自己心中的恨,竟然是无可压抑的,那恨如同疯狗一般撕咬着她,母亲早年的惨死,还有父亲死时那漫天的红,让她忽然生出立刻就毁了这个男人,毁了眼前这一切,什么都不要,就这么同归于尽的念头。

    她的眼睛长时间注目在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上,连他都察觉到那视线的凝重,扭过头问她:“怎么了?”

    她摇头,不语。她可以硬生生说服自己,欧阳并不是韩家的孩子,他在商场上心狠手辣,打压天瑜并不是他的错,她可以原谅他对天瑜做的一切,但却不能原谅他罔顾生命,活生生逼死父亲和母亲!

    她无法控制心中那勃发的恨意,在车子转入一个路口时忽然说:“就在这里停下吧。”她边解开安全带边强迫自己笑了笑,说:“不耽误你的会议了,预祝你竞标成功。”

    她匆忙的下车,生怕多待一秒就会扑上去抢过方向盘,和欧阳同归于尽!

    身后,一道迷惑的目光注目于她的背影,直到她慢慢消失在人海中。

    韩笑刚回到天瑜,秘书就轻敲她的门,她以为又是银行来追债,揉了揉眉心:“说我不在,能拖多久先拖着。”

    这些天研究那些她看不懂的经济案例就已经够她伤透脑细胞了,还要应付每天上门的债主。外面都传天瑜要倒了,那些合同上的债主们,还没到清款期限就迫不及待的上门来催款了,非要把她逼死不可。

    新来的秘书小姐愣了愣,犹犹豫豫站在门口。韩笑这才抬了下头,就看见秘书手里一大捧洁白的空谷百合:“这时……?”

    “花店刚才送来的,是给韩小姐您的。”秘书这才走进来把花放在她的案头。

    非常大的一捧花,雪白的一片,嫩黄的花口蕊中透着淡淡芳香,放在办公室里显得高贵优雅,她从花束中抽出卡片,看了一眼,轻轻蹙眉,头也不抬的说:“我知道了,你出去做事吧。”

    秘书走后,她又将那卡片插了回去,面对着面前这一大捧黯然幽香的花束,怔愣出神。

    没想到霍志谦的行动这么快,在咖啡店里她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其实和银泰合作一直是她所期望的,要打倒欧阳就必须有一个和他旗鼓相当的盟友,银泰无疑是最佳的选择,可是双方的合作基础要建立在怎样的关系上才算牢固呢?像霍志谦这样拥有了一切什么都不缺的男人,又怎么会真的看上她?恐怕也只是一时心起吧。就算他们发生了关系,将来有一天他腻了,而天瑜还没有彻底翻身,她依旧是一无所有。

    百合的清香惑人心神,那束雪白越看越刺眼。过去欧阳爱在她房里摆一支新鲜白茶,也是雪白雪白的一团,她对这样纯洁的花本能的反感,随手扔在了窗台上。

    韩笑还在犹豫不决,然而上天已经帮她做了决定。周末她因为公事要飞出国一趟,与原先合作过的一家德国公司商谈,成功的话天瑜兴许还有一线生机。没想到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偶遇霍志谦。

    他是飞慕尼黑与当地一位股票大亨会面,两人在头等舱不期而遇,顿时都有点惊讶,韩笑更加不知所措,支支吾吾了很久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最后还是霍志谦非常绅士的与她微笑,问好,飞行途中她都没怎么说话,倒是霍志谦一直在帮她要毛毯,饮料什么的,害她十分不好意思。

    飞机即将降落时,他忽然问:“韩小姐预计在慕尼黑停留多久?”

    她蹙眉想了下:“大约三天吧,合约谈得顺利的话还能余下半天左右。”

    她尚未察觉这话里的暗示意义,那边霍志谦已经眯起眼睛笑了笑:“那么到时我们一起去游历一下伊萨尔河吧。”

    她愣了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

    下飞机后两人就分道扬镳了,她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和地址,更没考虑过三天后霍志谦要怎么找到她。

    合约谈得还算顺利,第三天的上午,她已经微笑,用不太纯属的英文和德国人致谢,然后握手。回酒店时,前台小姐电话联系她,告诉她一位姓霍的中国男子给她留了言。

    她愣了愣,没想到霍志谦真的这么神通广大,可以查到她下榻的酒店和房间号。字条上写着一家伊萨尔河畔的西餐厅地址,霍志谦约了她傍晚六点在那里见。

    她把字条攥在手心,对着酒店套房里那一整面的落地镜,木木发呆。

    要去吗?

    如果答应的话,就等于是默认了那日霍志谦在咖啡店提出的要求,傍上霍志谦,天瑜无疑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可是真的要拿自己去交换吗?

    韩笑看着镜中的自己,明明还稚嫩的脸孔,却显得疲惫而沧桑,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好象一下子变了个人,就连目光也不再像往日般单纯。耳畔仿佛能听到金戈铁马的铮鸣,商场如战场,容不得一丝的犹豫和软弱。父亲就是太过优柔寡断,才会败给了欧阳,她还要步上父亲的后尘吗?

    咬了咬唇,她从行李箱里翻出这次出行带来的衣服,找出最称心的一套套裙,又对着镜子慢慢描画了一个淡妆。太过刻意精致的妆容会显得别有用心,这样随意自然的脂粉一带而过,既能修饰自己,又不至于暴露自己的急功近利。

    傍晚时分,她坐在伊萨尔河畔的这家西餐厅里,餐厅的气氛是闹中取静,坐落在小小的广场,坐在露台上,仰首就可以看到璀璨的星空,脚下是伊萨尔河的潺潺流水,面前就是原巴伐利亚王国都城的大教堂,许多游人在教堂前休憩或拍照留念。

    霍志谦今天穿得很随意,很宽大的套头绒衫,有欧洲人粗犷不拘小节的作风,米色的底色上有小小的logo底纹,看起来很运动的款式,几乎让韩笑跌破眼镜。不过他这个样子比平时总是西装革履严肃沉稳的时候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他的表情显得很轻松,坐在她对面,为她介绍:“这边的烤猪蹄和甘蓝菜还不错。”

    主菜精致,纤细的鸡胸肉和各种特色的红肠,来到慕尼黑自然也少不了要尝尝这里的啤酒。韩笑喝了点酒,餐台上的烛光映着她如水的目光,光影滟潋。

    霍志谦放下手里的餐巾,有片刻的失神。他似乎低头沉吟了一句什么,可当韩笑仔细去听,又好像什么也没有说,只好当作自己听错。夜风吹拂着她的额发,脸上淡淡的脂粉在这烛光掩映下透着粉红的光泽,唇彩褪了一点点,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这时候更显出她小女孩的稚气来。

    在她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霍志谦已经站起来,越过餐桌,俯下身来亲吻了她。

    又或许只是帮她吻去嘴角的那一点酱汁,因为那基本上算不得一个吻,浅浅的碰触,一沾即止。但还是让她的脑袋几乎当机。

    后来一整顿饭都变得尴尬无比,韩笑似乎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倒是霍志谦十分健谈,很自然的向她介绍着德国的风土人情,像是刚才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

    正巧有卖花的小女孩走过来,用娇滴滴的童音对霍志谦说:“先生,买枝花送给你美丽的女朋友吧。”

    说的是德文,韩笑听不太懂,但看场面也知道意思。

    霍志谦回头看了她一眼,微笑着挑出一朵鲜红玫瑰,付了钱,当面递给韩笑。

    她当然不可能矫情的拒绝,只是鲜红玫瑰的颜色如同火苗,灼得她坐立难安。

    次日回国的班机,像是刻意安排好的,她又是与他同乘,而且是相邻的座位。两人照常的寒暄了几句,飞机起飞后韩笑就问空姐要了毛毯开始装睡。她实在没有勇气保持着清醒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待完整个旅程。

    空姐派发航餐的时候,霍志谦帮她也取了一份,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含糊的说了声谢谢,接到手里,才发现触感不同。

    躺在手心的是一只很俗的藏蓝色天鹅绒首饰盒,说它俗,是因为几乎所有的钻戒都是放在这样的一只盒子里。但是盒子里的戒指却不俗,起码十克拉以上的全美钻石镶嵌,繁复的工艺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仍然晃得她眼花,钻石之于女人,就像是水晶鞋之于灰姑娘,是一种永远戒不掉的诱惑。

    韩笑失去了言语,那一刻,眼中伪装出来的睡意全部消散于无形,只是茫然而迷惑的望着他。

    霍志谦反而老神在在的笑了:“我就知道你没睡着。”

    韩笑当然不会认为他拿出这么大一颗钻戒就是为了试探她睡没睡着。她又看了看戒指,还是迷惑不解。

    霍志谦叹了口气,苦笑:“你这样子让我真是没底气。”他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绪,很认真很缓慢的说:“我以为,嫁给我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韩笑一动不动,过很久仍是怔怔的盯着那枚钻戒发呆。她以为霍志谦提出的那个要求,只是和欧阳一样,兴致所至,玩玩而已,没想到他会认真的提出求婚。

    他眼前的行为,算是求婚吧?她还是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就像做梦,可是就连做梦,她也没想过,这个和自己不过几面之缘,彼此都还不太熟悉的男人,会忽然向她提出求婚。他们之间,最近最近的一次,也不过是昨晚那疑似亲吻的一次接触,除此之外,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对她的爱慕,又怎么会突然向她求婚呢?

    韩笑完全没有考虑过如何答复,满脑子只是这样的疑惑。

    然而霍志谦接下来的话一下子就敲醒了她:“你希望给天瑜找个靠山,而我希望击败欧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