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毒宠妹妹

第 2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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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我们都应该站在一起达成同一道战线。你和我结婚后,我可以手把手教你更多经商之道,你也可以进入银泰学习,就算将来离婚,天瑜也还是你的,你并没有损失任何东西,不是吗?”

    韩笑彻底愣住了。原来她的婚姻,也只是商业合作的一种手段吗?她紧咬着牙,牙床几乎发酸,但内心更加清明,她找上霍志谦,本来不就是为了拯救天瑜,向欧阳报复吗?商业联姻在商场上本来就司空见惯,而且霍志谦说的很对,这项买卖对她来说百益而无一害,那么她为什么不答应呢?

    她还是没答应,但是目光的犹疑已经泄露了她的心。只是觉得凄凉吧,有朝一日,自己也会为了复仇无所不用其极。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也对未来伴侣多多少少有过憧憬,任她怎样,也想不到最后竟会是霍志谦这样的男人吧……

    也许命运真的是同她开了一个玩笑。

    回国后,霍志谦照旧是每日一束空谷百合,风雨不改。后来不知哪个神通广大的小报,竟然拍到了他们在慕尼黑同游的照片,公布在报上,恰逢银泰对外公开参与政府新项目的竞标记者会,八卦的记者们就照片对霍志谦进行了追问,谁知霍志谦竟然不否认,当然也没正面承认,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惹人遐思。于是记者们更加热衷于挖掘其中的八卦,让韩笑也终于体会了一把身为公众人物的痛苦。连公司的小职员们也开始私下里窃窃议论,说还是大小姐有办法,天瑜傍上了银泰,就有救了。她的这趟慕尼黑之行俨然变了味道。

    面对流言蜚语,她也只好苦笑。毕竟他们说的也没错,这其中的确有这样一分丑恶的用心。这些天虽然每日都看得到霍志谦送来的鲜花,他的人却极少看到。霍志谦是个十足十的大忙人,隔个三五天才能想起来约她吃一次饭,她避讳着记者,大多都推掉了,偶尔的一两次,也就真的只是吃顿饭而已,吃完就开车送她回家了,甚至再没提起上次在飞机上向她求婚的事情。

    韩笑坐在餐桌对面,失神的望着离他有点距离的男人。霍志谦可以算是标准的黄金单身汉了,就算没有银泰和那许多光环,他本身的气质和魅力也足以让许多女人趋之若鹜,他应该是个很好的结婚人选。

    一想到这,韩笑的心里就生出一丝慌乱。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在飞机上她就该一口答应的,牢牢抓住这个拯救天瑜的机会,可是每当她要开口的时候,喉头就有股力量在作祟,让她怎样也无法输出一个“好”字。

    霍志谦向是意识到什么,忽然抬起头来,隔着长长的餐桌,若有所思的打量她。

    西餐真的很奇怪,明明才两个人吃饭,却要弄成这样长的桌子,生硬的拉开两个人的距离。韩笑被他望着,心里不由生出几分紧张,果然,他真的旧事重提:“上次在飞机上的事,你似乎还没有给我答复。这么多天了,你还没有考虑好吗?”

    韩笑低下了头,沉默着,手指紧绞在一起。

    “霍先生,我承认我是非常想救天瑜,也曾试图拉拢银泰成为天瑜的靠山。为了拯救父亲的基业,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去做,包括……我的婚姻。”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飘渺而不确定,“我不知道没有感情的婚姻算不算完整的婚姻,更不确定它能走多远,也许将来天瑜得救了,我们却分开了,也许你会觉得我是过河拆桥……如果这样,霍先生你也不介意的话,我们就结婚吧。”

    霍志谦的表情在听到这些话后,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露出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笑来:“瞧瞧,这话说的,可真是伤透了我的心。你在答应我的同时,一定要这么打击我吗?”

    “对不起。”韩笑稍稍坐直了身子,表情却是相当严肃认真的,“因为当初提出用这一方式合作的也是霍先生您。既然是合作关系,我也希望能事先说清楚,免得将来拖泥带水。”

    霍志谦想了想,点点头说:“很好,一笔关系一笔账。既然是合作,的确应该事先划清界限。”

    他们这样……算“成交”吧。

    霍志谦再一次拿出了她在飞机上曾见过的十克拉钻戒,并亲自帮她套上右手手指。韩笑看着盒子里熠熠发光的戒指,脑海中刹那间闪过欧阳送她的那枚“鸽子蛋”,以及他玩味的眼神说:“你喜欢戒指,我再让人帮你镶一个吧,这个款式老了。”

    后来她离开的时候,就把那枚鸽子蛋留在了别墅里。就像她和欧阳,已经结束了,无论是孽情还是宿命,如今深埋在她心里的只有仇恨。

    说到底,婚姻算什么呢?就算如父亲母亲年轻时那般相爱,最终仍逃不过破散的命运。也许她对霍志谦并没有爱,但是这样他们在一起才不会受到伤害。没有爱,也就没有恨,更不会有所有的伤害。

    戒指套牢在指端后,霍志谦亲吻了她。他的吻轻轻落在她的眼睛上,凉凉的,透过皮肤,渗到血液里,激起小小的颤栗。

    六十四、不要结婚

    八卦媒体的无孔不入让韩笑有些疲于应对,几乎是第二天,她就被人偷拍到在西餐厅与霍志谦共进晚餐,而长焦的镜头十分清晰的将她右手上的钻戒放大了出来。

    就在刚才,霍志谦的私人秘书打电话给她,叫她今天过银泰一趟。韩笑倚靠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手不时地抚摸着中指上的那枚钻戒,自从戴上了这枚戒指之后,闲暇时无意的抚摸戒指表面的钻石似乎就成了她的习惯性动作,也许在外人看来是一种炫耀。钻戒,是每个女人都梦寐以求的,因为它象征着婚姻,象征着身份,这一切又是多么的神圣。十克拉的全美钻石,的确适合在人前细心的抚摸,但她只是在感受那颗石头的冰冷,那种湛湛的凉意仿佛能深入到她的血脉里,提醒着她,这一切只是一种虚幻的表象,是她出卖婚姻来达到交易的目的。

    下午的会议一结束,她就叫秘书安排了车子,低调前往银泰。因为狗仔的镜头可能随时准备在外面,她近期出门都已经习惯了遮阳帽和墨镜。进入银泰大厦后,才脱下墨镜,拨了电话给霍志谦的私人秘书,秘书说霍先生在会客,请她先上来。

    她站在电梯间等着,还在思索霍志谦今日叫她来是为了什么事。正沉思着,电梯发出“叮”一声,停靠在她面前,她微微仰头,电梯里站着一人,正要走出来,那人,是顾少白。

    在电梯门缓缓拉开的一刹那,两人之间都有那么片刻的怔愣,电梯门已经打开到最大,两人却谁都没有动,气氛有一瞬的冷凝。

    眼看着电梯门要再次阖上,顾少白才赶忙去按住开启键,绅士的问她:“要进来吗?”

    韩笑沉默了一小会,点点头,才走进去,却见顾少白并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他说:“我还要上去帮同事影印份东西。”

    同事……?她眨眨眼睛:“你在这里上班?”

    “嗯,也许是运气好吧,竟然被银泰这样的大公司录用了。”他自嘲的笑笑。

    韩笑仔细回想,顾少白今年的确是该大四毕业了。介于父亲的死因,她还是不太想和他多说话。电梯上行了几层,顾少白才问她:“听说,你要结婚了?”

    她抬起头,这才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右手中指上那枚夺目的钻戒上。她点点头,笑着回答:“是呀。”

    “和霍总?”

    “对。”

    “你爱他?”

    对话戛然而止。顾少白这么问,似乎逾矩了。她忍不住反问:“婚姻一定要有爱情吗?那么你爱吴肖肖吗,为什么会和她发生关系?”

    她刻薄的反问,让顾少白一阵黯然。

    “其实结婚,不过是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就嫁了。何况像我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我选择,我要的只是依靠,一双能帮我撑起困境的臂膀。”

    还是忍不住在顾少白面前澄清了这其中的原委。也许每个女人心中都藏着一份最真诚的感情,但每个女人也都需要一个家,这份感情并不一定能支撑起一个安定的家,所以女人有人保护着,才是幸福的。

    正如霍志谦所说,嫁给他,是最好的选择。

    “我明白,”顾少白垂下了头,发出无奈的笑声,“也许是我自私,当我看到报上的报道,第一个反应就是找到你,告诉你不要结婚。可是真正看到你,我才发觉自己根本没有立场说这样的话,也没有资格要求你做什么,毕竟……是我对不起你在先。”

    韩笑沉默的听他说这,许久都没有出声。

    电梯再次停下,是顾少白按的楼层,他走到门口,突然又回过头来,说:“那么……祝你新婚愉快吧。希望你真能找到自己希望的幸福。我还是会在你身后,当你……需要我的时候。”

    电梯外面有人叫“小顾”,他说完就匆匆走了,连头也没有回。

    韩笑疲累的靠在电梯内,看着电梯门缓缓阖上,镜面的墙壁清晰的映出自己的苦笑。

    是后悔吗?如果她反悔了,霍志谦会怎么办呢?

    是不是每一个要结婚了的女人,总是会患得患失呢?还是婚前恐惧症?

    她哪有什么权利反悔,天瑜上万人还等着她发薪水养家糊口呢。

    她上到总裁办公室那一层,秘书早已等候在外。为她泡了一杯茶,说:“韩小姐稍等,霍先生马上就出来。”

    她微笑点头,静静的等着。大约十来分钟过去,霍志谦果然过来了,秘书小姐体贴的奉好茶,就知趣的退了出去带上门。

    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人,霍志谦仍是很有礼貌的坐在了她的对面,笑了笑说:“来得倒是挺早。”

    她说:“我以为你找我有要紧的事。”

    他端起茶杯,不急不缓的喝了一口:“不急,倒是挺重要。”停了一下,才说:“今晚陪我去出席一个应酬。”

    她皱眉。她又不是他的秘书,为什么要陪他出席应酬场合?

    他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轻轻笑着,那样子像是笑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报纸上刚刚报道出来,当然得趁热打铁,下一剂猛药。今晚的应酬是商会主办,你去应该可以认识不少商场上有头有脸的人,对你将来是有好处的。而你公开了和我的关系,下次再找他们贷款,他们一定会卖你几分面子。”

    韩笑把头低一低,这么浅显的道理自己竟然也没想到。她的声音也是低低的:“好。那今晚需要我做什么配合你吗?”

    他站起来,拍拍她的头顶,模样有些轻佻,却不过分:“你只要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就行了。”

    她觉得更加不安。有时候在霍志谦面前,真觉得自己就像小孩子一样可笑,他不仅年纪比她大多了,处事阅历方面也比她老道圆滑的多。

    他看了下手表,示意她:“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们就早点出发吧。”

    她赶忙跟着站起来:“没事了,我们走吧。”

    下电梯的时候,她站在他身边,几番挣扎犹疑之后,还是伸出手来,搀住了他的臂弯。反正晚上应酬时也必须这么做的,不如提早熟悉起来。

    霍志谦倒是没什么反应,任她挽着,一派自然。

    离开银泰之后,他又是很耐心的等了她差不多两个小时,直到造型师将她打扮完毕,才略微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向外走。她换了礼服,又踩上七寸的高跟鞋,提着裙摆跟在他身后,有些吃力,尤其是看到他的表情不苟言笑,也不知是哪里不满意还是等得急了。

    他今天坐一部加长版的林肯,车子停在郊区一栋独院别墅外。喷泉池边早已如名车展一般停了许多车子,他们下车时,有戴着白手套的佣人很殷勤的为她开车门,手撑在车顶上对她做了一个标准的英式鞠躬,同时说:“霍先生,韩小姐,请。”

    做下人的会记住一些主人和主人显贵朋友的车牌,这并不困难,但是能如此省时度势的认出她来,当真是圆滑应变。她回头看了眼坐在身边的霍志谦,他微微向她点头,于是她便搭着裙摆,率先踏下车来。

    霍志谦在她之后从另一侧下车,她顿了顿,像下午般熟练的把手放进他臂弯,然后在众人的注目下走进那灯火璀璨的宴会厅。

    霍志谦本来就是众星拱月的人物,加上最近报章的报道,甫一入场,就吸引了无数目光,韩笑有些不适应这种注目,挽着他的手心攥了攥,然后就在不经意的扫视中,与欧阳的目光相撞。

    好在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又多看了她一眼,就扭回头去继续和他的同伴聊天。

    但韩笑的身体明显开始僵硬,发愣。这时有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过来和霍志谦打招呼,霍志谦抽出另一只手和那人握手,并出声在她耳边介绍:“这位是税务的王局长。”

    韩笑赶忙收回思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和那人点头,微笑,鞠躬,握手。没想到这里除了商界的人,还有政界的人。这段时间银泰一直在和欧氏竞争政府的新项目,这王局长无疑是其中重要的一环需打通的关系。且税务部门对每个经商的人来说都是需要疏通的,天瑜将来能翻身,也少不了和这税务打交道。

    只见王局长用惊艳的目光上下扫视着韩笑,赞叹道:“霍总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好了,带出来的女伴是一个比一个漂亮。”

    话风里稍显轻浮,显然也是和霍志谦开玩笑惯了的,霍志谦笑笑,重新给他介绍说:“这位是天瑜的韩小姐,我的未婚妻。”

    “原来是霍太太,失礼失礼。”王局长听到“未婚妻”三字,脸上已出现愧色,大约是后悔刚才的轻浮,又反复回味着“天瑜”二字,突然醒悟过来:“天瑜……莫不是前一阵子跳楼的那个……”

    幸好他的话及时打住了,才没闹出尴尬,赶忙陪着笑说:“令尊的事,真让人惋惜,还好有韩小姐这样聪明漂亮的千金,有霍总保驾护航,一定能重振令尊的当年的基业的。”

    她婉转说了声“谢谢”。应酬场合就是这样,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只会审视你身上的装扮,你身边的伴侣,以及你头上的光环,然后说出或追捧或讽刺的话来。

    无论是商场还是官场,都是一样虚假。渐渐的她也感到疲累,说话滴水不露,戴着几分虚伪逢迎,就连霍志谦这样居于高位的人,仍然不得不对某些人假以令色。

    可以想象成日游走在这些人当中,会变得如何扭曲。好在有霍志谦在身旁照料,领着她与各方权贵打招呼,闲谈。他们手挽着手穿梭在人群中,很多人看着都露出暖昧的笑意,也有人调笑着两人的关系,他们也没有否认,只是笑着回应,韩笑手上拉风的钻戒,已经算是最好的默认。

    后来不知怎么欧阳也加入了人群的闲谈之中。韩笑惊异于他们彼此的演戏功力,互相面对的时候竟然能那么平静而自然,彼此的严重都透露着淡淡的陌生气息,好像真的只是两个陌生人。他甚至没有同她打过一个招呼,说一句话,只在同霍志谦握手时冲她微微一笑表示礼貌。

    韩笑受不了这种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波涛暗涌的气氛,在霍志谦耳边低声耳语几句,寻了个接口就先离开了会场。别墅外面是个大花园,夜风清朗,吹拂在脸上,带来喷泉池微微的水汽,浸湿了她干涸的心。

    她的手中还端着一杯鸡尾酒,有意无意的摇晃着杯中液体,看那点点繁星倒映在喷泉池中,然后被水花打散。几滴水珠溅在发丝上,她用手捋了捋,别在耳后。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欧阳。他真的没有多少变化,在人前永远如电视镜头中一样,西装革履,意气风发。他也就只有在她一个人面前会露出失控的样子,虽然可怕,却更加真实一些。

    其实欧阳就像这杯中的酒,闻之甘甜香醇,望之剔透闪耀,明明知道会醉,却仍勾得人忘情一试,不顾酒精的麻痹而饮了下去,然后沉醉,上瘾。有人为这种醉心甘情愿的满足,有人痛苦挣扎想戒却戒不了。只有她清醒的知道,有些酒,就像毒一样,根本碰不了。

    背后徐徐的风停止了,又似乎被什么挡住了,当她察觉到另一个人的气息时,那熟悉的声音已经在耳畔响起。

    “你……最近还好吗?”

    她缓缓回头,看着那站在黑暗里的欧阳,星子的微光笼罩在他身上,戴着一股沉静的气息,好像他是安全而无害的。

    这样单独的遇见,也是她意料之中的。她眨了眨眼,笑着说:“很好。你呢?”

    他站得笔直,目光幽暗而深邃:“还好。”

    “很好”和“还好”,似乎有点分别。韩笑的眼神非常平静,她在心里给自己鼓气:很好,就是这样,不要无故的心软,也不可动气,就相对陌生人一样,或者只是久别重逢的故友。

    这样无声的对望了一会,欧阳就站在她面前,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气氛终于有一丝微妙的变化,淡淡的,涩涩的……

    他笑了笑,像是叹息:“我知道你过得很好,看得出来。你今晚非常的……光彩照人。”

    那应该归功于造型师吧,两个小时坚持不懈的努力。欧阳的赞美太难得,就算是这样尴尬的气氛中,这句话仍然如徐徐夜风,轻轻吹拂进她耳中。

    “过奖了。欧先生您也依然气质不改。像您这样年轻又有能力的企业家,着实不多。”似乎不用太费力就说出恭维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他倒还能笑的出,话锋一转,却忽然问她:“他们说你要成为霍太太了?”

    她终于等到他问出来了,一种报复的快感油然而生。她是不是脸上该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也许那样太假了。她仍是微笑,点点头:“是呀。”

    “……”他动了动唇,好像犹豫了一下,又问:“他对你好吗?”

    “不好我就不会答应嫁给他。”

    “那就好。”

    略带失落的三个字,让韩笑的心猛的一沉。为什么会这样?听到这三个字,她的心里竟然比欧阳还要失落的感觉。不该是这样,可是究竟该怎样,她也说不清楚。他的语气里明明还是一副很关心她的模样,可是又平静得让人心生恐惧,没有任何激动失态的举动。

    难道是她又高估了自己吗?她和霍志谦结婚难道就一点都不能打击到他吗?

    “我们十天后就要结婚了。”她大声说,特意加重了那“十天后”三个字。其实她和霍志谦根本没具体商议过婚期,但他的确说过“越快越好”这样类似的话。

    这几个字果然奏了效,让一直平静无波的欧阳眼神颤动了下,然后转过脸,盯着她被月光投射在地上的倒映。

    “十天后……?”他重复了一遍,嗓音莫名的暗哑。

    “是的,到时你会来吗?”她狠心下了邀请,把手上的那枚钻戒举起来晃了晃,好让他知道她并没有撒谎。

    戒指真的很漂亮,十克拉的钻石,不是假的,在月光底下璀璨夺目的胜过天上任何一颗星子。

    他失神的望着那枚钻戒,很久很久,没有在说话。她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是他的目光很深邃,眸子里像灌了水银,颤动着莫名的水光。

    他忽然转过脸去,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我记得,你是很喜欢戒指的。”

    他的双手抄在口袋里一直没拿出来,转身大约想离去,但是正好碰到出来找韩笑的霍志谦,那凌厉的目光一触即两人,立刻透出几分了然。

    欧阳也停了下来,看了看霍志谦,又回头看了眼韩笑。

    霍志谦越过他,走到韩笑面前,很熟捻的拉住了她的手,才说:“欧先生似乎和我的未婚妻聊得很开心。”

    欧阳并未接话,只是看着霍志谦,轻轻的问:“你是真的想娶她吗?”

    霍志谦答得很快:“那是自然。韩小姐出生名门,聪明貌美又知书达礼,我当然会好好对她。倒是希望欧先生以后能严于律己,和我的未婚妻保持一定的距离。”

    欧阳只是笑,什么也没说就走开了。

    这夜晚的风愈发的凉了,四下里静寂无声,韩笑挽上他的手,说:“走吧,回去吧。”

    霍志谦却没动。喷泉水声潺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冷凝。他突然转过脸来对着她,很严肃认真的说了一句话:“既然你决定嫁给我,以后就少跟他见面吧。”

    “噢。”她垂下头,隔了一会,又小心翼翼的问:“你是在生气吗?”

    他不说话。

    遇到这种情况任何男人都会生气的吧。只是她一直觉得霍志谦这样的人,心里除了生意场上的事,不会再装下别的琐事,更何况这种感情上的磕磕绊绊。

    她试图解释:“我只是告诉他,我要和你结婚了。”

    “我知道。”他突然不耐的打断。然后就再也不说一句话。

    韩笑心虚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出神。那天后来直到他们离开晚宴送她回去,他都一直沉默着。这好象是他们第一次闹别扭,如果他们算得上在谈恋爱的话。而且,还是因为欧阳的事。

    她疲累的上了楼,脱下礼服,卸去浓厚的妆,好像脱下全身的伪装,站在水下,痛快的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出来,才发现放在包上的手机一直在闪,竟然是欧阳发来的短信,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前的事了。那时,她大概才刚刚离开宴会场吧。

    短信里面简简单单的只写四个字:不要结婚。

    多么霸道的口气,像极了欧阳一贯的风格。她看着那条短信,突然讽刺的笑了,今时今日,他还有什么资格用这种口气命令她不要结婚?

    一瞬间百感交集,强大的心绪涌上来,堵在喉咙里,痒痒的,她忍不住呜咽了声,眼角竟然逼出一滴湿润来。她不知道自己想笑还是想哭,只是情不自禁的抱着那手机,看了又看,她按了回复键,颤抖的手指在键盘上摩挲着,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说:我从来就不想结婚,我只是为了报复你?

    泪水突兀的落在屏幕上,模糊了那几个字。她与欧阳不过是昔日的枕畔情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难道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吗?听到她要结婚了,所以就不甘心,觉得她这一生就只能属于他一个人,不能再嫁给其他人,所以叫她不要结婚?

    她觉得可笑,可是越笑眼泪却流下来的越多,这种无聊的戏码,自己为什么还要在意?

    她把手指放进口中咬着,终于能忍住这无稽的眼泪,可就在这时,握在手中的手机突兀的叫起来,她猛的一震,看见闪烁的屏幕上跳动着的那一行号码,陷入了更深的悸动。

    六十五、死在一起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反复跳动的一串数字,韩笑觉得有点头疼,还是深吸了口气,缓缓按下接听键。

    电话里面传来熟悉的冷峻的声音:“我想跟你谈一谈。”

    她压抑着嗓子里的哽咽,眼眶里还弥漫着水雾,声音却已经冰冷:“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为什么要结婚?”很平淡的语气,但已经充斥着他的霸道与不容抗拒。

    她累了,扶着墙脚站起来,开始寻找借口转移:“太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已经要睡了。”

    “你房间的灯还亮着。”他拆穿了她的谎言,她一愣,紧接着就听到欧阳的声音:“我一直等在你家楼下,看到他送你回来,你再上去。”

    她握着手机,忽然无话可说,无力感充斥着全身。

    他又说:“下来吧,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毫无反抗之力。韩笑挂断了电话,微微移动了下身体,然后再慢慢的穿上外套。在那一系列的缓慢动作中,她仍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但她已经那么做了。等她回过神来,路灯微薄的灯光已经将欧阳的影子拉得颀长,静静的与她的重叠,覆盖。

    她眼角的泪痕已经被拭干净,只是仍然酸涩,借着灯光瞅着眼前的人。他的脸有点模糊不清,身形却是笔直,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然后她刚想说什么,他突然一动,身形已经弹至她面前,然后将早已怔愣在原地的她狠狠拥入怀中,他的手臂生硬,力气奇大,她只觉自己撞在他的胸膛里,生疼。那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中一样,那么用力。

    她知道自己逃脱不了,索性一动不动,默默的伏在他怀中,感受着他胸口激越的心跳。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胸口的剧烈起伏,那么深刻,让她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再次涌出,滑落在他的西装上。

    韩笑不知是痛恨自己还是痛恨他,心中闪过无尽的悲凉。欧阳拥着她,许久许久,直到她意识过来,开始微微的挣扎,这一动,欧阳忽然就变得很强硬,抓着她的肩膀把她往停在一旁的车上拉。

    副驾驶位的门被拉开,他一把将她塞进去,然后自己也上了车。韩笑试着打开车门,可是他冷着脸上了锁,韩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终于放弃了一切动作,两人静静的坐着,谁也没有说话。他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她则转头看着窗外,这黑夜静谧的气息,一点点弥散在两人之间。

    也许是沉默太难熬,欧阳忽然拉了离合,踩下油门,韩笑被吓了一跳,身子剧烈的向前掼去,好不容易坐稳了,白着脸孔看他一眼,不得不系好了安全带。

    “你要带我去哪?”她冷静下来,慢慢平复了自己的失态,平静的问他。

    “我只是想跟你谈谈。”他深邃的眼神凝望着前方路灯下的路面,郁郁的波澜不惊,却荡漾着不安的气息。

    他开得不算快,韩笑问:“你想说什么?”

    “你爱他吗?”他突兀的反问,声音生硬。

    韩笑叹了口气:“这重要吗?我只是想要一个家,一份安宁。”

    “你不会快乐的。”他很笃定。

    “是吗?可是我现在很幸福,有一个出色的男人向我求婚,他能给我所有想要的一切……”

    “你不会幸福的!”他突然狠狠的打断她,“因为我不幸福,所以你也不会得到幸福。听到你要结婚的消息,我很不开心,所以我知道你也不会开心。”

    很无厘头的说法。韩笑想笑:“你又不是我,怎么会知道我不开心?”

    “因为我爱你。”很快很简单的五个字,他突然的说出来,又似乎蕴藏了太多隐忍的情绪,让这五个字变得干涩而艰难。

    韩笑突然愣住了,内心一阵阵纠结的情绪盘桓心中,她努力的告诫自己,不要相信这种甜言蜜语,反复的深吸了口气,才缓缓说道:“可是我不爱你。和你在一起我从来没有开心过,更不会幸福,过去的事情只要一想起来,就会觉得很累……”她转过脸来看着他,那目光带着淡淡的讽刺,“欧阳,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就借着今晚,把一切说清楚吧。

    “我在爸爸的遗物里看到当初他领养你的证明了。我知道你不是爸爸的小孩,我们也不是亲生兄妹,这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再是那么丑陋。也许当初你和爸爸之间有过什么协议,又或者你恨他,你要针对天瑜,报复韩家,我都能接受,可是我没法忽略爸爸的死。其实我在心中也不过是一颗棋子,你一直还在提防着我,你要对天瑜下手前,什么事都瞒着我,不告诉我,还把我拉出去看日出,让我相信你,在你面前我就是一个笑话,你一直觉得我很可笑吧?被你耍得团团转了,还总是一副天真的相信你,我也觉得我可笑……那么现在呢?难道你还要我再相信你一次?”

    说着这些的时候,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早已在心中重复了多遍,非常的熟练。

    欧阳转过脸来,眸子里有淡淡的伤感,像是被什么刺到了一样。过了很久,他才说:“不是我不放过你,是你不肯放过我。”

    她不明白,带着几分怅然,叹息:“够了,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一笔算不清的烂帐,如今大家分道扬镳,各过各的,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干涉我?就算我们之间有千万种关系,但那,一定不是爱。”

    她说得果断而决绝,欧阳扶在方向盘上的手猛的一颤,车身明显的晃了一下。其实她心里也憋屈得难过,说出这些,明明该很过瘾的,应该有一种报复的快意的,可是只觉得那浓浓的伤感沁入了肺腑,慢慢的在血液皮肤中蔓延开,几乎将她淹没。

    过了一会,欧阳把手伸进西装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枚戒指,因为顶端镶嵌的宝石太多夺目,她一眼就认出那款型,是“鸽子蛋”!

    他淡淡的冲她笑了笑:“我说过要帮你重镶一颗的,可是你已经戴上了别人的戒指。”

    她想起那一晚在别墅里,意乱情迷之时,他浓得发腻的声音说:“这款式太老了,我让人再帮你镶一个。”她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真的去镶了这样一枚戒指。依旧是众星拱月的设计,在中间那颗炫目的宝石周围,密密匝匝的围了一圈细细的碎钻,因为独特的粉色,在夜晚显得比她手上那颗十克拉钻石更加夺目。

    她说不出话来。只见欧阳摇下车窗,寒冷的夜风呼啦一声灌进来,扬起他们彼此的发。他的手在空中一扬,黑暗里似乎划过一道闪亮的弧线,她“啊”的惊呼出声,再看他手心时,那枚“鸽子蛋”已经不见了!

    他竟然就这样把那枚造价不菲的“鸽子蛋”扔了!

    她不知自己在为那戒指惋惜,还是那一幕太过震惊,半晌说不出话来。欧阳却只是淡淡的笑:“看来我又白费心机了。既然想留的都留不住了,那还留着它碍眼做什么?”

    话落,欧阳猛踩了一脚油门,原本不急不徐行驶的车子突然一个加速,笔直冲了出去,那一瞬间的变化让她心惊胆战!

    表盘上的指针由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