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切勿怠慢。云枫带她,看明珠、钻沉船、找宝藏,忙得不亦乐乎。
龙王陪着天帝去四海巡视海域,体察鱼生。云瑶在宫中与歌妃弹琴唱歌,喝茶闲聊,因为两人都精通音律,歌声曼妙,一犹如天籁魔音,一似云莺清脆低婉,很快就结为知己好友。
自从这次回去,歌妃在天帝耳边时不时念叨,说云枫年少才高,与芷柔又年纪相仿,希望结为亲家。天帝亦觉云枫不错,很快和龙王商议定下两人的亲事。
云枫轻拍兰昕的肩,说道:“我一直把芷柔当成妹妹看待,这件事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你不用担心。你的心一向只在你身上,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我只愿和你天长地久,生生世世。你放心。”
兰昕慢慢止住哭声,嗔怪他,“都怨你,害的我跑得这么快,肚子都痛了,也不知有没有动了胎气。”云枫急忙去请大夫,细细地瞧了,开了付安胎药。拿小锅熬了,又看着兰昕喝下,扶她睡下,这才作罢。
过了两日,丁香和参茸带着花露、酸梅来看望兰昕妹妹。丁香坐在兰昕床前,陪兰昕说话。闲聊中说起雨燕正在走街串巷寻找健康的百日婴孩穿过的襁褓,说是要替她缝百制家衣,将来孩子穿上必能健康安乐、逢凶化吉。兰昕笑道,“他才多大,一点动静都没有,哪里需要这么着急?”
丁香却说,“不早不早,你不知道,这百家布可难寻了,估计得好几个月呢,等到做成,孩子正好穿。”
丁香自己也去问了好些生产过的夫人,细细地将要注意的事项嘱咐了兰昕一遍,不放心又嘱咐一遍。事无巨细,一丝不漏。参茸听得心烦,拉起云枫就往外走,两人在院中舞刀弄枪,激战切磋。
兰昕悄悄对丁香说,“丁香姐姐,我也没有亲兄热弟,心事无人可诉。我一直拿你当亲姐姐看待,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说着便将如何去拜见云枫父母,如何得知婚约的事从头讲了一遍。
丁香听完,哪里受得了,说道“姐姐替你教训他,居然敢这么欺负你。”气冲冲就欲冲出门,兰昕急忙拦住,“这也不是枫的错,我相信他,只是龙王说准备下月就要举行婚礼,觉得此事有些棘手,想找你商量商量罢了。”
丁香叹道,“你呀,就会护着他。不过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人也不知如何是好,得把他俩都叫进来,一起商量才好。”说着叫进两人,又对参茸将婚约的事略提了一遍。
没料到参茸也十分生气,纯用蛮力对云枫的脸上招呼过去,丁香拦都来不及。这也难怪,兰昕就像他们的小妹妹一样,呵护都来不及,那里能这么被欺负。
云枫并不躲闪,硬是受了一拳,打得嘴角都裂开了。参茸还想再打,丁香连忙拦住,兰昕挡在云枫身前,不许他再打。两人说了许多好话,参茸才慢慢平静下来。
四人坐定,商议该如何是好,云枫握着拳道,“这个婚约我不会承认,更不会娶芷柔,不管他们如何操办婚礼,我不出现,他们能拿我怎么办。”
兰昕摇头,“不行不行,芷柔不是一般身份,你若如此,天帝万一发怒,岂不连累了你父母,他们生你养你,难道反而要因你受累。”
“依我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如云枫去向当事人说个清楚,也许芷柔明白事理,如果知道他非你所爱,会放手取消这门婚约。”丁香提议。
参茸怀疑道,“这行不行啊?万一这个什么纸姑娘不同意,或者就算她央求,他父亲还是不同意取消婚约怎么办?要照我说瓜熟蒂落,反正兰昕现在已经怀着孩子,不如等到孩子平安出生,再去求龙王,倒来的稳妥。”
丁香听了,也说:“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等龙王看到自己孙子,还能不心软,到时你们再去求一求,要容易的多。”
兰昕想来想去,也没有其他办法,云枫道,“就这么办吧。我先去找芷柔,若是能取消婚约最好,不然我和兰昕躲起来,想法拖到孩子平安出生后再回去。”
四人商议定了,云枫说道“事不宜迟,现在我就去和芷柔说清楚,我先走了,帮我好好照顾兰昕。”
说着,他变幻出真身千丈青龙,后爪抓地,冲上云霄,前爪抓云,几个伸缩就腾于空中,摇首摆尾隐在云层间不见了。参茸赞叹,“真是好身手。”三人摆宴叙旧不提。
话说云枫来到南天门,门口的天将早已熟识,拱手点头讲了几句就让了进去。云枫找遍半个天庭,终于在月神殿里找到了芷柔。
月神殿里一片忙碌景象,白玉桌上十几台仪器正飞快的旋转着,星球仪、月历图不停地演算着。两个碧葱般水嫩的小童在旁记录着数据。十个仙子衣袂翩翩,各向一方,或执神杖,或捧霞带,布云点星,引辉照月井井有条。
月娥娘娘身边欢快的像一只小雀的不正是芷柔。她正帮着布置云锦,将那些明丽灿烂的晚霞织锦向四方撒去。抬头看到殿堂里的高悬的星月图,不解的问月娥,“姐姐,芷柔喜欢满月,明朗朗的多好,今儿怎么又是半月,我换换吧。”
月娥笑着拉住芷柔哄到,“公主,这星星月亮的布置可有讲究呢不能随性胡来,要依着星象、月历、运势等等。你看这十个仙子都各负责一隅,错了一点都不行的,您看看就成,就别插手了。”
芷柔扮了个鬼脸,不依不饶,“那我就挂个月亮。”说着伸手去拽碧衣仙子手中的神杆。云枫近前,冲芷柔笑道,“这么大了还不懂事,你饶了她吧,错了她可得受罚。来,我有话跟你说。”
芷柔看到云枫来了,笑逐颜开,立刻放开神杆。拜别月娥娘娘,跟着云枫到了一处拐角,两人坐在回廊上,芷柔对着云枫轻声说,“真的是你吗?云枫哥哥,你可好久没来看我了。”
“抱歉,芷柔妹妹,最近事务繁忙,没有空暇来看你,有没有闯祸呀?”“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已经不是孩子,父王说我已经长大了,下月就和你怎么还会惹祸呢。”
云枫见她提到此事,赶忙接到,“我正是为此事而来。不瞒你说,我一直将你当做妹妹疼爱,想呵护你,宠爱你,关心你,但和妻子是不一样的,你懂吗?”
芷柔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拉着他走过莲花石阶,翻过玉玲珑假山来到蔓藤岛上。
☆、美人
岛上几片云霞映衬得如梦似幻,瑰丽鲜艳,想来是芷柔刚才不经意间撒过来的。云烟缥缈间,只见鸢萝花爬满地面,点点红星似繁星撒落在地。远处环形的石坛里,银花杜鹃开得正艳,银叶黄花娇艳欲滴。近处一株高大的望天树上,几串翡翠葛悬挂下来,绿玉珊瑚般青翠。
树上紫薇花藤缠绕的秋千,紫花缀满枝头,淡淡的花色映入眼帘,鼻尖弥漫着紫薇特有的花香。芷柔轻扯云枫的衣袖,道“帮我再推一次秋千吧。”衣裙迤逦径自走到树前,坐到花藤上,云枫无奈,只得依言上前推起秋千。
丽衣薄衫,迎风飘舞,丝绦飞荡,芷柔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笑,纷飞的思绪回到很久很久以前。叹了一声,问道“枫哥哥,你还记得吗?从前你经常这么推我,哄我开心。小时候每次我伤心哭闹,总会有你想方设法弄来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逗我。为什么现在你不再愿意哄我了呢?”“不是。”
“你听我说”,芷柔带了丝惆怅,“我们相识已有六百多年了吧,我们大概是最熟悉的两个人了。在这六百年里,日子日复一日,可是在这天庭上最不缺的就是时光,最多的就是寂寞。但是有你陪着我,我并不觉得寂寞。或许你是出于妹妹般的爱护,可是我确是真的喜欢你的,在这么漫长的时光里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枫哥哥,请你试一试,不要再将我当做妹妹好吗?”
云枫叹了口气,停下了秋千,摸摸芷柔的头,“芷柔,这是不可能的。一切已经太晚,我已有了钟爱一生的人,而且永远都不会改变。你应该找个真正属于你、爱你、疼惜你的人,好好地照顾你。我们之间是不适合的。去劝劝你父王取消婚约吧,他一向恩宠你,会听的。”
芷柔双目含泪,泣泣欲滴,呜咽着:“你竟然这么残忍,不但拒绝我,居然还要让我去亲手毁掉我的所爱。你还是我的枫哥哥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知道吗,在这数百年里,你已在我的心里扎下了根,我不能毁了它,不,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它。”
云枫还想再劝,可惜芷柔无论如何也不听了,也不理云枫。云枫见无计可施,只得悻悻然返回家中。
丁香和参茸已经走了,兰昕正歪坐在床边,对着烛光,穿针引线地纳着鞋底。云枫努力挤出一丝笑,关切道,“这些哪里需要你做,怪费神的,快歇歇吧。”
兰昕微微一笑,“这还不都是今天丁香闹的,说雨燕走家串户给我们孩子缝百家衣,大费周章的。勾得我手痒了,就寻思着给孩子做双鞋。你瞧瞧桌上,虎头鞋的图样都画好了,是不是挺可爱的?”“是是是,我的好夫人,你做得都好看着呢。”
“何时变得这般油嘴滑舌了,不同你说了。”
云枫顿了一顿,“兰儿,我有话同你说。刚才我已找过芷柔,但这个计划怕是不行了。现在起你要有心理准备,我们恐怕得躲一段时间等咱们宝贝出世。早些走早些安心,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打道去洛阳。那里离东海距离远些,而且人口众多,易于躲藏。”“好,一切都听夫君你的,待我给丁香留封信。”
兰昕提笔蘸墨,略一沉思,挥笔而就,楷书秀丽。写完信,素手纤纤将信翻来转去,折成一个纸飞机。擎着它对着窗口吹了口气,丝丝兰香环绕着信儿,托着纸飞机向窗外飞去直到消失不见。两人熄灯上床早早睡下不提。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兰昕就起来打点东西,云枫则外出找马车,打算尽可能避人耳目。兰昕收拾了些细软首饰,施法又将院中蔬果茶树制成干果、茶叶,准备在路上充饥。
正在忙碌间,院外传来熟悉的呼喊声。丁香背着包袱,雨燕和参茸在后牵着两匹马走进小院。兰昕高兴极了,小跑着前去迎接他们。“诶呀,你们怎么来了?不是写信让你们躲起来,不要管我们吗?”
“你和云枫偷跑去洛阳,我们是来抓你们去报官的。”丁香嘟着嘴假装不高兴。
雨燕听了,在旁捂着嘴笑,“谁信呢,昨儿一晚上,谁在那里又跳又闹,吵着要跟兰妹妹走的。”参茸一边将马栓在树上,一边说,“她呀,早就等着做干妈呢,哪会舍得丢下你和孩子。别说她,我们都不放心你,决定跟着你们一同去洛阳。”
三人边聊边帮兰昕一起打包,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云枫也赶着马车回来了。众人先将包袱放上车,而后丁香搀着兰昕上去坐在车中。云枫挥鞭驾起车,雨燕、参茸骑上马,一同奔驰而去,掀起滚滚尘烟升腾。
春叶凝朝露,杨花絮絮飘。七夕好姻缘,终究意难平。不如随风去,逍遥自在行。马踏落花行,绵绵青山外。
驰大路,越山岭,踏溪水,过石桥。盘桓于山间小径,曲曲折折,流连于花海温泉,醉人心田。云枫唯恐兰昕吃不消,时走时停,行进缓慢。忽而停车休息,欣赏青山绿水,忽而牵马住店,填补些日常用品。
这日离开郭家屯已有大半天了,夕阳渐渐西下,照的大地一片金灿灿的晃眼。前边远远的看不见一点人烟,看样子今天又得在野外驻营了。好在几人早已习惯,参茸熟练的背上弓箭钻入林中去打猎。
云枫扎好了帐篷,顺手找了根针掰成个简易钓钩,跑去河边垂钓。丁香扶着兰昕在帐中做好,兰昕休息了片刻,开始煮茶。丁香拉上雨燕弯腰在草丛中寻觅新鲜野菜。
不多会儿,参茸一手扛着只插满箭的年幼野猪,另一手提了一大捆树枝从林中出来。略略弯腰把树枝放下,扛着猪跑到河边放血、洗净,动作娴熟。雨燕用竹签子将野猪串好,撒上秘制调料,而参茸搭好架子、抽柴生火烤起丨乳丨猪。
雨燕轻巧地从发间摘下一朵幽蓝如玉般盈润的蓝玉花瓣,兀自念起咒语,花瓣缓缓绽开,露出金黄耀眼的花蕊。小小蓝花飞到野猪上方,不停旋转长大,光芒似水而泻,轻柔的笼罩住熊熊燃烧的炭火。
火红色如精灵般的火焰,忽然变得温顺起来,柔柔的舔着火舌啃噬着野猪。串着猪的竹签也慢悠悠地转动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不多时,香喷喷的油香味便在山野中飘散开去。
丁香笑着打趣雨燕,“怪道我说雨燕的厨艺没话说呢,想当初的桂花酒醉了我们整整三天,原来你竟然舍得将法器用在这上。我真不知怎么说你。”一边说着,一边笑的前俯后仰。雨燕羞怒道,“有什么好笑的?没听说饿死事大吗,还有你们不也觉得好吃吗。还笑,还笑,一会儿不给你吃。”
“别别别,那哈哈就真馋死我了姑奶奶,我不笑了哈哈。”说着,还是放声大笑了好一阵,方才止住。看得参茸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雨燕红着脸,躲到一边去洗野菜,细细地切碎了,又从车上取下些木薯粉,和了水和野菜拌匀了,捏成了一只只胖鼓鼓的小水鸟。丁香见雨燕恼了,也忙赶来帮忙。
丁香取来铁锅煮水,水沸三巡,雨燕将小鸟团子一只一只下到锅里,冒着泡泡翻滚不已,如水鸟嬉戏捕食之状。等到煮至晶莹碧翠的样子,急忙捞出,沥干放凉。而后又从车上找来只白净瓷碗,倒了些花露加上蜂蜜调匀和了。将只只野菜小鸟小心翼翼的盛入碗中,最后加上少许菜叶末子点缀其间。
☆、如花
云枫提了条开膛剖肚的江团回来了,雨燕麻利的接过鱼,扯了些紫苏和不知名的中药塞入鱼腹。转头让丁香去林间寻了一捧的白菊花和几张厚实宽大的芭蕉叶。
参茸在旁看得心痒难耐,合起双掌大叫,“哪这么费事,这鱼我也会做。”话音刚落,掌中窜出一团烈火就向鱼射来。
雨燕吓了一跳,多亏及时扑倒在地,方才和鱼逃过此劫。丁香骂道,“你这哪是烧鱼,居然还用三味真火,是安心烤成焦炭让我们都吃不上吧。”参茸挠挠头,这才作罢。
重新洗了洗鱼,雨燕抽出两张翠绿的芭蕉叶铺在地上,层层叠叠的撒上白菊花瓣,再小心的摆上搓好盐的江团鱼。而后再覆上密密匝匝的白菊花,盖得看不见鱼了,才用芭蕉叶紧紧地裹将起来,包成粽子的样子。又在叶外裹上好多层芭蕉叶子,包了个结结实实。
雨燕熄了野猪下方的火,将芭蕉粽叶埋入炭灰中。蓝玉花在外紧紧罩着,利用炭的余温把鱼煨熟。云枫说道,“我也来出份力。”说着摆好碗碟,拔出竹签,取下烤好的丨乳丨猪,抛入空中,双手飞出两把薄如纸翼的银龙刀旋抛回接。
只见刀刃贴着猪皮飞舞,银光闪烁间,猪肉已片片落入瓷碟中,每片都连皮带肉,油亮飘香。片完外皮,云枫又将丨乳丨猪竖立在银龙刀尖,一手拨动使之飞速旋转,另一手持刀游走,手起刀落,舞得好似行云流水,而盘中的肉片又多了数层。
众人拍手叫好,兰昕虽在帐中也看得目不转睛,骄傲不已。只见云枫又将丨乳丨猪抛起,两刀绕转纷飞,小巧的猪身不有自主得翻转,好似游龙戏珠,越戏越小,最终地上只剩下一具空空骨架和一盘切好的丨乳丨猪片。参茸大喜,缠着云枫,非要拜师学艺。
雨燕取出酱汁淋在肉上,端进帐中,丁香手捧野菜水鸟羹跟随其后。随即雨燕又转身出帐,收回了蓝玉花,好好清洗了一番,插回头上戴好。轻轻扇开炭灰,露出烤得黝黑的芭蕉团。撕开焦黑的外衣,取出墨绿内叶,用盘托了。招呼参茸,一同步入帐中。
兰昕早已沏了壶上好的银豪茉莉香片,,五人施施然坐下,正欲举箸饱啖。雨燕止住,掩嘴而笑。
“我已给这些菜起了些诨名,要不要听听?”“自然是要的,还可以增添些食欲,快讲快讲。”丁香道。雨燕用筷指着烤丨乳丨猪片,道:“这道是‘飞刀雪花肉’。”兰昕赞道,“很是贴切。”说着看了云枫一眼。
雨燕又移筷点向水鸟羹,“这道是‘鸳鸯甜如蜜’,可合适?”
云枫做了个揖,“不错不错,雨姑娘费心了,多谢多谢。”说着和兰昕相视而笑。
雨燕随即将筷伸向芭蕉,挑开叶子,菊香四溢,汤汁白稠。夹起一筷鱼肉,细腻白皙。
尝了一口,便默不作声了。“怎么不说。”参茸急道。
雨燕扑哧一笑,“这鱼吗,还是叫‘手下留情’最为合适。”
愣了一愣,参茸随即反应过来,众人大笑。“小妮子,敢笑我。”
参茸起身去抓雨燕,两人绕着帐子,你追我逃,其余众人也乐得笑不可支。
饭毕,参茸特地为云枫奉茶,口内念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徒儿借花献佛,请师傅喝茶。”
说完,拜倒在地。云枫被他缠的无法,只得饮了一口,果然唇齿留香。“也罢,我见你擅于射击,就教你一套弓法吧。”
说完起身出帐,来至外间田野上。夜间山野雾色迷蒙,月朗星稀,只有几点明星点缀在黝黑的夜空中。
云枫迎风而立,肃然道:“练功讲究身、眼、手、法、步,缺一不可,我来示范,你看仔细。你看,这是燕子翻身,讲究灵巧轻捷。这是云鹰展翅,飞高才可克敌制胜。这便是幻景蛇步,化步形与虚无,用以迷惑敌人。你先练习这些吧。”
参茸本就天赋异禀,加之勤奋好学,不多时便已学得像模像样。云枫点头接着讲授道,“眼为魂之所系,决不能散。记得,眼准,如鹰犀利精确。力,亦弓之要害。”
帐内雨燕坐到兰昕身侧,从怀中小心的掏出一株红果银叶的小草。
银白润滑的叶片约有三寸长,火红明丽的果实串珠似的悬在枝头,粒粒米粒似的果实上隐隐现出瑞云图案,一看就知绝非凡品。
丁香奇道,“这是什么?你从何处得来?”“方才我同你在山野中摘菜,在林边一颗大树根旁,偶然拾得此药。此药名叫催生草,又名浆醡草,药如其名,可用来催助婴儿成长,并有安胎温补的功效。想着正适合兰昕,便采来给你了。”
捧着催生草,细细端详半响,兰昕依旧不知该如何服用。雨燕微微一笑,“生食即可,须连叶带果服下。”
兰昕依从服下,顿觉心胃舒暖,百骸俱畅,直觉得昏昏欲睡。雨燕再次摘下蓝玉花,轻轻晃动花瓣,幻化出一朵花型垂珠床。丁香捂嘴轻语,“终于拿法器干了件正事。”和雨燕扶着兰昕睡下,合上珠帘。二人在一旁依旧喝茶聊天。
话说帐外,云枫缓步走到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前,这块巨石少说也有三四百斤。但看云枫:
双手推石,灰落土生;环手旋石,地晃石出;蹲身举石,石起臂直。好个力大无穷的壮士!
参茸拍手叫好,云枫稳稳放下青石,让他也来试试。参茸手脚并用,使出全身力量,伏在石上,也只是让青石移动了一二尺而已。
云枫道,“射击靠得就是臂力,从今日起,你若要学好弓箭,便须每日勤炼臂力。我再传授一篇心法给你,助你理气活络。跟着我念,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柔得中而上行,虽不当位,利用狱也”
默念了两遍,参茸牢牢的记在心中。而后,云枫又示范了一套星雨无影箭法,传授给徒儿,又翻身上车自背囊中寻出一把沉水冰月弓一起送于他。参茸喜不自禁,再次拜谢师傅。这夜参茸奋发练功,彻夜未睡。
第二天早起,丁香惊喜的发现兰昕的肚子鼓起好大一圈,精神也比以往好了不少。乐滋滋的叫醒其他人,又问兰昕觉得怎样。兰昕道,只感觉晨吐似乎消失了,肚里也似有所动静,刚才咕噜了两下,别的倒还没有感觉异常。
丁香喜道,这就很不错了,原本两个月的身孕如今看来倒有四五个月的样子,这药草倒确实功效不凡。不知哪里再去弄几株来,自己就能很快当干妈了。
雨燕笑着拍了一下丁香的脑袋,“你呀,真是痴人说梦,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这草要长上三四十年才能结果,结果又要三四十年才能成熟,能入药成材又要三四十年,加起来少说也要百年。能遇到一株,已是极为难得,哪里还能再寻得来。”
☆、隔云端
青雾曦光映朝霞,百灵婉转鸣不休。香车宝马歌满路,蝶舞翩飞绕车行。
车轴滚动,马蹄咚咚,沿着长长的枫树林打马扬鞭,一路向北策马。过了饷午,一行人终于见到了村庄。
村子不大,人丁也稀少,不过勤劳质朴,村子布置的井井有条。这里村名稻香村,以种水稻为生,先祖逃难迁于此地从此再不外出,村中也鲜有外人前来。
所以看到云枫他们村民十分高兴,三五成群,围着他们七嘴八舌。最后终于惊动了村长,亲自召见他们,请至家中做客。村长鬓髯须白,命壮汉搬出美酒,村妇们动手烧制佳肴,举杯共饮招待贵客。
村中一下来了这么多俊男美女,村中父老乡亲全来围观,一下围的村长家水泄不通。村中难得来人,这下便如同过节一般。
村长坐在蒲团上,询问客人外间世事。云枫等人活了千百年,哪里会难得倒,边吃着边将近几个朝代的大事小情徐徐道来。村长听几人讲得头头是道,又见他们风雅有礼,心中非常欢喜,百般挽留。
考虑到兰昕服食催生草后,越发体态沉重,云枫答应下来,几人就在村长后院安顿车马,打算过几日再走。
这下村里更热闹了,常常有人往村长家跑。或是唠嗑聊天,或是请他们去自家家里吃饭。受到这般热情款待,一行人这两日过得十分的愉快。
这天晚间,五人拜别村长准备回屋睡觉。窗户忽然无风自开,院中现出十多个人影。
他们冲进屋中,众人一看原来是龙宫的虾兵蟹将,手执银枪,身穿盔甲,威风凛凛。为首一人向云枫做了个揖,扬声道,“龙王有令,恭请三太子回宫完婚。”
云枫朗声拒绝,“我不回去。”
“那属下就只好冒犯了。”说着挥枪向前,众兵摆开环阵,紧随其后。参茸拉开沉水冰月弓,搭上星雨无影箭,手起箭出,箭如雨发。倒使众兵一时不敢上前,但虽能阻敌,却不能致命,众兵纷纷挥枪拨箭,倒也毫发无损。兰昕不善作战,只好编制结界,增加护持。
蓝玉花再现,瞬间变大,张开花瓣一下吞下一名虾兵。云枫飞出银龙刀,刀急旋而出,晃过几个小兵,就使得他们血花飞溅。再舞刀近前,与那个将领三个回合,就劈下了他的头盔。
蓝花再次张开,刚才的虾兵已化成一摊碧幽蓝水。花朵转动,又吞了一个。丁香也不甘示弱,解下颈中紫铃,手轻晃铃铛,铃音清脆,玲玲作响。
那些虾兵蟹将顿时就像中了魔咒,纷纷丢开兵器,紧捂双耳,左摇右晃站立不稳。还那有心思恋战,那首领道,“我们不是他们对手,撤!”说着,那群人逃到院中,隐在夜色中不见踪影。
虽然战胜了来兵,但是已暴露了住址。云枫等人只来得及跟村长道了别,立即驾着马车跑进了夜色中。
夜色深黑,看不清方向,五人只能凭着灯笼的微光,沿着依稀可见的土路,飞速狂奔。耳边冷风呼啸而过,马蹄疾驰,他们大气不敢喘,只是一路狂奔。
车马颠簸,平常人都忍受不住,更何况孕妇,车上兰昕一夜呕吐不止。但是没有办法,只能让丁香陪在身边运功,帮她调息,尽力减轻她的痛苦。
天已大亮,经过一夜的策马飞奔,五人已跑出了五六十里地。人精疲力尽,马儿也累了。于是,将马牵到河边,休息吃草。又合力把推车藏进林中遮好,方才略为安心。
刚歇了一炷香的时光,就见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变得阴云密布,乌云闪电交叠变幻不止。狂风四起,云枫暗叫不妙,霎时间飞沙走石恍如黄昏已至。果然,云中传来熟悉的声音,“逆子,跟我速速回去受罚,可饶他们不死。”
龙王头戴玉冕,身穿战甲,驾着云从空中缓缓飘下。云枫先行叩拜,“孩儿不孝,惊动父王大驾。儿臣打伤父王驾下兵将,有错在先,但与他人无关。儿臣和兰昕情投意合,请恕儿臣不能和您回宫。”
敖广怒极,“畜生,还有脸说,身为皇子,居然将部下打成这样,成何体统。到现在,你还和这些来历不明的人混在一些,哪里还有半点皇室威仪,你这等不忠不孝之人,将来如何继承大统。跟我回去,我做不得主,一切还由天帝发落。”
云枫再次作揖,“父王,我与兰昕心心相印,只愿白头偕老,永远相伴。这些日子以来,多亏这些朋友相助,我与他们实在是志同道合。请父王体谅孩儿一片痴心,若能与兰昕在一起,哪怕被贬为庶民,孩儿也是甘愿的。”
敖广勃然大怒,身后形成滔天巨浪扑向众人,空中卷起狂风夹杂着枯叶打着旋儿也卷了过来。五人同时念起咒语,各自施法,倾尽全力对持。风终于平静下来,海浪也逐渐退去。
“你,你,你!你想造反么?逆子!为着这个山野村姑,居然公然向你父亲对抗!”敖广怒不可支,手指着云枫不停颤动,怒目圆瞪布满血丝,目光似箭,凶狠异常。
“哼!现在已由不得你,看招!”龙王手一扬,撒出几根龙豪,落地幻化出十个一模一样的兰昕。一样紧张的神态,一样绝美的模样,让人眼花缭乱,分不清真假。云枫不知该保护哪一个,正在端详。
龙王见云枫有些恍神,趁机施展凌波微步,闪过众人,一手抓住兰昕,顺势将刀架在她脖子上。
十个假人顺势而消,只见兰昕脖上有红润的鲜血从刀口渗出,云枫惊叫,“父王饶命,不要伤害她。一切过错皆由我生,我愿跟父王回宫,承受一切责罚。”说着哭倒在地,不停的哀求。
磕得鲜血满脸满地,惨不忍睹。龙王终于不忍心,最后放开兰昕,带着云枫,飘然而去。
望着云枫离去的背影,兰昕如同断线木偶,跌坐在地,晕厥了过去。
三人愣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照顾兰昕要紧,龙王那里再想办法。丁香和雨燕将昏倒的兰昕扶上马车,由丁香驱车,雨燕和参茸骑马,四人返回稻香村中。
村长见到他们,颇感奇怪,再三询问之下,参茸将前因后果详细地讲述了一遍。这位村长倒也是性情中人,十分同情几人。依旧亲切如前,命人熬煮参汤,又嘱咐他们好生照顾兰昕姑娘。
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兰昕悠悠转醒,睁开双眼就不断呢喃着云枫的名字。无论雨燕、丁香怎样一遍遍安慰,说虎毒不食子,她们保证云枫安然无恙。兰昕都听不进去,只闭上双眼,默默的流泪,清清的泪水打湿了一大片枕巾。
☆、宫锁
话说天庭之上,龙王躬身站立殿前怒斥儿子有眼无珠、骄纵任性、肆意妄为,云枫跪坐在地淡然沉默。芷柔静静地立在父皇身边,见天帝气得满脸通红,拳头攥得咯噔作响,心里着急,知道父皇定会重重惩罚云枫。
芷柔公主转了转眼珠,略一思忖,脸上随即堆起甜甜的笑容,娇声对天帝说道,“父皇,今儿是祖母的生辰,宫里到处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祖母多高兴呢。依儿臣看,不值得为了这么件小事坏了气氛。祖母成日里吃斋念佛,最是宽恕人的,让她老人家知道怕是不好。父皇您说呢?”
天帝握拳的手略略松开,但脸上余怒未消,“柔儿,云枫他这么辜负你,让我如何能消这口气。”
芷柔赶紧上前扯扯父皇的袖子,撒娇道,“父皇,儿臣的事自己知道如何处理,父皇您就别再皱眉啦,再皱就要老了。儿臣在云熹宫已给祖母选下了好些礼物,正想请父皇过去看看是否合适呢,父皇您一向对古董最有研究了,咱们走吧……”
芷柔一边拽着天帝的衣袍往外扯,一边悄悄给龙王使眼色。龙王会意,弯腰施礼,“臣恭送陛下。”
两人走到御花园中,园里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天帝点了一下芷柔的鼻子,“别以为朕不知道你那些小动作。你要知道,朕都是为了你好,想借此机会敲打敲打云枫,不能由着他欺负朕的宝贝女儿。你呀,就惯着他,人还没嫁呢,心早飞过去了。”
芷柔羞涩的扑到天帝怀里,“父皇,别奚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