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多情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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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嫌你碍眼!”

    “奇怪,我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高大又威猛,通常女人是不会用这两个字眼来形容我的,一定是你的眼光有问题。”他摸摸刚刮过胡子的下巴,一副风流样。

    “自大!一定是那些女人瞎了眼。”她的不悦又被挑起了。有很多女人说他一表人才,玉树临风,高大又威猛吗?

    “太阳大,你的火气也不小喔!”他很想知道她今早又吃了几吨火药。“谁又惹你了。”

    “还有谁!”千雪用眼睛瞪他,等于宣告罪魁祸首就是他。

    他满腹委屈。“怎么又是我?我明明没跟你说几句话。”

    “就是你都不跟我说话,只顾着走路。你知不知道我很闷哪!”她又踢飞了一颗石头以发泄心中怒气。

    “那你不会跟我说话啊!”跟她说话,会惹她生气,不和她说话,她一样生气,这女人还真难侍候!

    “你看我心情不好,就该先跟我说话嘛!”她跺一跺脚。

    “我不会哄人开心。”他倔强地往前走,将她甩在后头。

    可恶!竟将她的不开心当作空气,但现在形势比人强,她无法独自在这片荒野的大地生存,在无法扭头离去的情况下,她只得噘着嘴,跟了上去。

    静默持续了三分钟,裴斯洛终于还是举白旗投降了。“有点热,不过天气还不错。”他没头没脑地随便凑出一句话。

    这是哪门子的开场白?不过看在他还有点诚意的分上,就让她来指点指点他吧!“这种聊天内容很没建设性呐!”

    “不然你要聊什么?”他要顾着是否有无在这些蜿蜒小径迷路,还要抽空陪她千雪大小姐聊天,真够忙了。

    “好吧,换我来问你好了。”她边走边想了一下。“对了,为什么拜瓦伯伯叫我照顾你,莫非你有难以启齿的隐疾?”

    她的话比小径还教他昏头,他曾是不死人之一,至今也活了一千余岁,她就以外表判断,尊称拜瓦为伯伯,对他,高兴时叫他裴斯洛,不高兴时,就喊他“喂”或是该死的,真是天理何在!

    “我身体好得很,哪有什么隐疾,拜瓦自从在一次黑帮大火拼时失去了妻儿,又被哥伦比亚政府通缉而躲到这里,他这号大毒枭八成是过不惯安逸的生活,才满嘴胡说八道的。”这个拜瓦一定是想证明些什么,才对千雪这么说的。

    “原来拜瓦伯伯以前这么猛啊!他这么慈祥,完全看不出来他曾经是一名大坏蛋咧。”她满脑子天真浪漫的想法。“他知道你曾经是个不死人吗?”

    “不一定要完全知道对方的过去,才能成为朋友吧!”他语意深长的,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千雪,看人不能只看外表的。从外表看,你会认为约瑟芬是毒杀四名亲夫的黑寡妇吗?”他在前头导引,替她辟出一条安全的小径。

    “约瑟芬原来是黑寡妇啊!”她简直无法置信。

    “我只是比喻啦!”他猜不透,千雪看起来聪明又伶俐,实际上怎么会这么笨呢?

    “我知道啦!我只是无法将美艳的约瑟芬和残忍的黑寡妇联想在一起而已。”她回想昨晚接受约瑟芬的招待,虽然物资匮乏,可是她还是很尽心在做好女主人的招待工作。

    “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是女人,一发起狠来,可是比男人还凶狠。”

    “你又知了!”她眼角好像瞄见黑黑长长的物体在草丛间移动,定睛一看,又不见了,她想或许是自己多疑了。

    “再举个例子,你看温妮,看来好像柔弱温驯,她不说,谁会知道她以前是中南美秘鲁的游击队员呢!”大概是被太阳烤晕了,被杂草扎傻了,他竟然还会讲出下面的话。“其实温妮真的很可怜,她会做游击队员也是被逼的。”

    “她哪里可怜了?可怜的人会一整个晚上都赖在你旁边啊……”她骂人的话猛地被一条自草丛钻出的、又丑又恐怖的眼镜蛇给打断了,她吓得不敢再踏出一步。

    “原来你有注意到啊!哈哈……听你的语气,我还以为你在吃醋呢!”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照道理说,话说到这里,她应该会立刻反驳或是再赏他一颗石头才对啊!他狐疑地转过身,发现眼镜蛇正对着千雪吐信,千雪则是一脸苍白,浑身抖个不停。

    “快把它弄走,我快吐了。”她哀求着裴斯洛。

    她的哀求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他立刻举起长枪,轰一声,打中眼镜蛇右方的位置,吓走了眼镜蛇。

    “你的枪法真烂,这么近的距离也打不到。”她心有余悸地盯着眼镜蛇逃逸的草丛,深怕它会再爬出来。

    “同在这片土地上求生存,就饶了它这条蛇命吧!”他完成任务,将长枪横扛在肩上。

    “你是这种善良的人吗?”她怀疑,连查克都曾不信任他,不是吗?

    “你太不了解我了。不过我也不太肯定明天它再出现时,我是否会仁慈地它免死于我的枪下。”他说的完全是真话,一点也没有欺骗她。

    “你太没有原则了。”她颇不以为然。

    “唉,小姐,我救了你,你好歹也该表示你的感激之意吧!”他眼眸一瞟,吊儿郎当地指指自己的脸颊。

    厚颜无耻!他竟要她亲他?!“救我是你的荣幸,再说,你的用处不也正是如此?”她骄傲地抬头挺胸,打从他眼前先行走过。

    他错愕半秒,决心给她点小惩罚,于是他效仿她,选了颗石头,踢往她那浑圆性感的小屁股。

    她停止臀部一左一右的扭动,而后用手摸着屁股,转身怒瞪着他。“你,该死的裴斯洛……”

    他故作无辜。“眼镜蛇送你的礼物。”

    她一听见蛇,顾不得一切,便朝他怀里飞扑而来,紧紧地搂着他,等她想起蛇哪有脚踢石头时,她才明白她上当了。

    霎时,娇羞、恼怒全出现在她眼里。她推开他,却无法逃开他嘲弄的视线。

    “有美人投怀送抱,真是人生一大乐事。”他又笑了,恣意狂放的笑声,回荡在这片荒郊野外。

    千雪暂且让他得意一次,因为这笔帐她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只是她又纳闷了──

    他这种怪怪的眼神到底是何涵义?而她为何逃离不开呢?

    “今天我们就在这里休息。”

    千雪一直跟着裴斯洛走,直到两腿发软时,才听见裴斯洛这句大发慈悲的话。

    她的疑惑随即就出现了。“在这里休息?”她睁大眼睛,开始研究四周的地形,不说方圆百里无人烟,光看那些在夕阳下摇曳的树影,到晚上看起来一定会很像群魔钻动,令人不寒而栗。

    “难不成你还有力气继续走下去?”他嘴巴在动,手也开始进行卸下行李的动作。

    “不不不,”她忙着否认,再叫她移动一步,她的腿肯定会自动脱落。“只是这里能睡吗?”

    他看看天色。“这里多好,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以石为枕,不好吗?你真不懂得享受。”

    他一定是开玩笑的,他不可能让她露宿荒野之中,她忽然觉得肩上的背包好重,快压垮她的臂膀了。

    “笨啦,你不知道有种东西叫睡袋吗?”他显然对她的都市头脑很感冒。“你要准备晚餐的食物,还是捡树枝升火?”

    “什么?”她又一脸的呆滞样,变成呆呆美人。

    “好,我去猎些食物,你升火,我回来时,要看见一堆火光。”看她那个样子,他还是先作好决定比较妥当。

    “猎些食物?”来不及问他为什么食物要用猎的,他扛着长枪的背影便已翩然远去。

    三十分钟后,当裴斯洛再次出现时,肩上还是扛着长枪,唯一不同的是,他手里抓一只山鸡。

    “你是在升火还是在玩堆树枝?”他将死山鸡扔在她脚边。

    她吓得脚一缩,跪着的身子差点栽进只冒烟不着火的树枝堆中变成烟熏千雪。“这就是你去猎的食物?”她望着山鸡尸体,连连咽下好几口唾液。

    “不然我们晚上吃什么?”拜瓦为他们准备的干粮,只够他们当作早餐及午餐,晚餐当然要靠自己去觅食。“算了,你将山鸡的毛剥干净。看你找的这些树枝能烧吗?千金小姐是不做这些事的,你是不是想这样说?”他开始动手重新处理她搞砸的木堆。

    “我又没这个意思。”委屈的泪水在她眼眶内打转。“我也很努力啊!只是火就是升不起来,我的眼睛都被烟熏得好痛*-!”

    “不必找理由了,你去剥山鸡毛,你想让我们两个今晚都饿肚子吗?”他手嘴并用,木堆在他的努力下,火光一点一点地冒出来,哪像她用了十几根火柴,也升不了火。

    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可怜,虽然没了亲娘,但是小后妈也不敢这样“荼毒”她。她万万没想到远离贺家,跑到这个连地图上也找不到名字的荒岛,竟会被该下地狱的裴斯洛欺凌至此。

    “我不要,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她哀怨地侧着脸庞,她的纤细素手柔嫩如婴孩,她才不要那只死山鸡的毛碰到她的手。

    “由不得你,你记不记得你死缠活赖,要我带你来这里时,还亲口保证你会照顾自己的,现在就是你实现承诺的时机。”

    “我就是不要嘛!”她尖叫着,一步一步往后退。

    “你是我的助手,这是助手该做的工作。”他猛然站起,在天色逐渐变暗的林间,衬上红红的火光,他像是一头发怒的大熊。

    他愀然变色的脸让她害怕,转身就往幽深的林间跑去。

    他腿一跨,三两步便将她拦下来。“你找死啊!你知不知道树林间有多少隐藏的危险。”

    “我不管,我就是不想再看见你。”她对他一阵猛打猛踢。

    她要是别的女人,他早将她踹到树上独自哭泣了,可是她是千雪,就因这点,他才硬忍住欲冲上脑门的怒气,硬将拳头放下。“你不想看见我也行,可是你不能离开火堆五公尺。”

    她还是气冲冲的,粉拳玉腿在他身上尽情发泄。

    他不再多废唇舌,扭住她的手腕,押她坐在一棵大树下,并伸手取下皮带。

    她见状大慌。“你想做什么?”他取下皮带,是要抽她一顿还是要强占她?两样她都不愿意,救命哪!

    他依然沉默,用皮带绑住她的脚踝,并趁她想解开皮带时,又用极快的动作脱下衬衫,绑住她的手腕。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怕极了,他打着赤膊站在她面前,像只大黑熊,难不成他要在这里一逞兽欲欺侮她?

    “没什么意思,只想让你安静点。你别想离开我的视线。”他又蹲在她面前,挑衅地摸摸她的下巴。“如果你不想看见我,就闭上眼睛。”

    她哼了一声,不屑地掩上美丽的眼帘。

    这招虽然有些残忍,不过总算能制伏她。

    裴斯洛谅她无法偷跑,便回去弄火堆。

    他一离开,千雪的手脚就开始不安分,她一边偷偷观察他的动静,而失去自由的手和脚,也不停地想挣脱衬衫和皮带的系绊。

    因为剧烈的摩擦,反而让她的手腕及脚踝处红成一片。她憎恨地瞪着正在烤山鸡的裴斯洛。

    他的侧影其实很好看,她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就知道他跟以前那些只敢在她家门口、公车站牌盯哨的小男生不一样。他颓废、放荡、不驯,长相尤其引人注意,只是他的臭脾气简直就快气死她了。

    她在看他,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了,他怎会忽略?但他不动声色的,继续将山鸡烤得香喷喷的,她爱看,就让她细细瞧吧!

    火光中,映着他赤裸的上身,她暗自祈祷,让那些吸血蚊将他的血全吸光吧!

    半晌后,裴斯洛拿起串着烤鸡的树枝,凑至鼻尖嗅一嗅,慢火加上手工,这道野外烤山鸡的味道,真可以说是人间一大美味,连被困在大树底下的千雪,都能闻到鸡肉烤熟而溢出的阵阵香味。她的鼻子一直动个不停,嘴巴也抿了好些回。

    “饿了吗?”他故意将烤鸡拿起来现给她看。

    她眼睛一扫,表明了她不稀罕。

    真有骨气啊!然而她喉间的吞咽动作早就泄漏了她抗拒不了美味的诱惑。

    “如果你不想吃,那我只好勉为其难的全部吃掉。”

    “如果你不怕撑死的话,请便。”她尖酸地说。

    “你真的忍心让我撑死啊!”他走到大树下,以烤鸡在她面前晃着。

    “你死了最好,没人会想你。”该死的蚊子,非但不去咬他,却在她的粉脸上叮了一个大包。

    “你不想我,还有人会想我,喂,你到底吃不吃啊!”他证明了他的耐性实在不够看,三言两语就被惹火了,他实在无法像查克那样,温柔体贴又会哄人。

    嘿嘿嘿,他动怒了,这只烤鸡让他吃起来,肯定不会太好吃了,目的达成!“你的脑子是干什么用的?我的手和脚都被绑着,怎么走过去,怎么用手拿啊!”

    说得也有道理,他顺从地松开她手上的衬衫和脚踝的皮带。

    恢复自由之身真好,她甩甩手又动动脚。“下次你要记得,到这种地方要带两箱泡面。”

    “泡面?谁扛啊!”他撕下鸡腿给她。

    “你长这么大个儿,只能当装饰啊!”才刚解开束缚,她的嘴巴又不客气了起来。

    “这么多话,鸡腿再不赶快吃,等一下树林间的野狼就会冲出来吃掉了。”他慢条斯理地踅回火堆旁。

    “野狼!”这里有野狼出没?她又被吓了一次。

    “吃饱一点,野狼出现时,你才有力气逃命。”他淡淡地说,踢开一地的山鸡毛。

    这会儿她的惊吓可大了。她紧紧依他而坐,再也不敢想独自一人冲进树林间。

    火焰继续燃烧着,树枝也哗哗剥剥地在烧着。

    她终于安静了,温驯了。

    他想查克那一套并不一定完全正确。有些女人哄不得的,用吓唬的手段,或许更有效。

    譬如千雪这只蛮横骄纵的小豹子。

    第五章

    风一阵一阵地吹,扫得火光隐隐晃动。

    躲在睡袋里,千雪的恐惧并未因此减少。

    她觉得好累好困,可是眼皮偏偏又和她作对似的无法闭上。她昏昏欲睡,眼睛却闭不上,让她这般痛苦的原因是围绕着她的景色太诡异,太让人打冷颤。

    白天热得像只蒸笼,闷得她两眼呆滞;到晚上,空气又带着点凉意,更恐怖的是,借着微弱的火光,在黑夜中摇曳的树影像是从树林间逃窜出来的树精妖魔。

    阴风恻恻,枝影摇曳,像是置身在恐怖电影里,树妖吃了她,黑暗吞没了她,紧张恐惧的感觉不断困扰着她,这教她如何睡得着?

    她不满地瞅向和她相对的裴斯洛,他睡得那样熟,阴风扰不了他,树影也吓不了他。

    她真生气,他怎能睡得如此安稳,还打呼呢!

    既然她不能睡,他也休想有个好梦。

    千雪打定主意,便钻出睡袋,大剌剌地走到他的睡袋边,抬起玉腿,朝裴斯洛的胸口踹下去。

    结果事情完全出她的意料之外,在她的足尖快踹上他的胸口的那一刹那间,他如鹰的眼睛猛然张开,旋即伸手一捉,便扭住她的脚踝往旁边一摔。

    “哎唷!”她被摔成双脚朝天,臀部仿佛快裂。“疼死我了,你怎没睡着?你骗人。”

    “我在外头闯荡这么多年,连你都能踹死我,我以后还能混得下去吗?”他坐起身,也不去扶她,只是好笑地看着她。“怎么,连我的睡姿,你也有意见啊!”

    “你睡得像死猪死牛,我都没意见,可是我睡不着,你就不能睡。”她蛮横地说道。

    “走了一天的路,你不累啊?还有力气骂人。”他又打了个呵欠。

    “我也不想骂人,我也想睡觉,可是树影看起来像巫山姥姥的指甲,我不敢睡嘛!”她咬住下唇。

    千雪强忍惧意的模样,着实让他不舍,他向来就不是个心思细腻的男人,又怎么会去注意女孩子在外头露宿是一件多么难以适应的事。

    他的心一拧,为了她的难过,也为了他的粗心。换作是查克,他一定不会让女孩子涉及到任何的危险呢!

    此时此刻,她多希望能得到查克善解人意的心。

    他叹口气。“过来。”

    她摇摇头。过去干么?再摔她一次吗?

    “过来,那么大的人了,还怕黑怕鬼吗?”他再唤她一次,倘若她再不应,他就打算把她拎了来。

    不待她抗拒,四周忽地响起一阵又一阵的狼嚎声。“呀呜”、“呀呜”的狼嚎声在空旷的林间回荡。

    她花容失色地冲到他身边。

    “狼群真的出现了。”这群狡诈又凶残的家伙可不是好惹的,他得小心应付,步步为营。“千雪,别抱这么紧,我要拿枪哪!”千雪的十只手指头死死地扣在他腰上,扳也扳不开。

    “我不要!你不可以离开我。”千雪面色如灰,牙关都扣不紧了。

    “我不离开你,我会保护你的。”狼嚎声越来越接近,他心一横,将千雪拖起,连忙拾起长枪做戒备。

    可怕的狼嚎声,声声敲进她心坎里。她忍不住掩耳大叫。“快把它们赶走!我讨厌这声音。”

    她的话才说完,大黑狼便灵敏地侵犯了他们的地盘。

    黑暗中,透着亮光的狼眼,看得千雪两腿发软,更别提那看来青闪闪的大白牙了。

    裴斯洛迅速抓起一枝火把,往狼群猛挥一挥。

    “千雪,记得别离开火堆。”他像老母鸡护小鸡般护着千雪。

    “它们的牙看起来好可怕喔!快赶走它们。”她白日的威风全没了,吓得躲在裴斯洛身后。“啊!它们跳过来了。”

    正当狼群展开攻击时,裴斯洛及时扔出了火把,放了一枪,这一枪射中了狼头目的右前腿,它衷嚎一声倒地。

    其他狼匹见状,纷纷向后退了两步,但仍是龇牙咧嘴地露出大狼牙猛叫一番。

    裴斯洛再放了一枪,这一枪又射中另一匹狼,这下狼匹才知难而退,挟着尾巴溜回狼窝。

    “你没杀死它们?”千雪惊魂未定的瞄着两匹因负伤,而走在最后面的狼。

    裴斯洛放下枪。“它不犯我,我不犯它,反正它们没真的伤了我们,我也没必要取它们的命。”

    顾不了他的生活哲学是否能得到她的认同,千雪眼见狼踪完全消失了,两腿一软,整个身子便软了下去。

    “千雪,狼已被我赶走了,你可以不用昏倒了。”他蹲下身子,拍拍她的脸颊,哀心祈盼她千万别吓倒,因为他并非万能得连收惊也会。

    她两只眼睛空洞无神地直盯着上头的夜空。

    这会儿换他吓傻了。他掐着她的人中,揉着她的太阳岤,只差没有学乩童起乩替她收惊。

    该掐的都掐了,该揉的也揉了,她仍然是目无灵光,双唇发白,他实在别无它法,只得使出他最不愿做的方法──扬起巨灵掌,挥过她的脸颊。

    这一掌力道颇为强劲,她被打得恢复神智了。

    “你……打我,你真的敢打我……”她喃喃自语着。

    “对不起,打醒你总比让你吓傻好。”他满怀歉意,抚摸她红肿的左脸。

    没想到她被打醒后,接下来就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哭特哭。“这里真的不是好地方,我讨厌这里,我讨厌这里的跳蚤,讨压这里的树,讨厌这里的狼,讨厌这里的蛇……我统统都讨厌,我要回家,呜……”

    裴斯洛疼惜她的肌肤被跳蚤咬得点点红。“千雪,对不起,都怪我把你带来这里。”她一哭,他就忍不住将所有的不对全往身上揽。

    “本来就怪你,你为什么不阻止我来这里?你应该要努力阻止我啊!”她又哭又闹,忘了是她以李杰、查克作后盾威胁他带她来,也忘了是她向查克保证,一定会自己照顾自己,不会给他添麻烦,结果事到如今,错的还是他。

    他百口莫辩。唉!就算了吧!他将梨花带泪的千雪拥进怀里,让她哭个痛快。

    她哭着哭着,最后竟偎在他怀里睡着了。

    火焰持续燃烧着,照亮两人的身影。

    他用手指抹去她脸上未滴落的泪水,弹进燃烧的火堆里。

    千雪几乎是以一种high到最高点的心情,奔向蜿蜒在这一片荒地中的溪流,她迫不及待地展开双臂,兴奋地拥抱清凉的溪水。

    “真好,终于碰到水了!”她高兴无比地掬起溪水往脸上泼。出发时所带的水,只够他们饮用及刷牙,洗脸时都只能用水稍微沾湿脸庞,更别提洗澡了。

    见她愉快得像个孩子,裴斯洛也跟着高兴。老是看着她一成不变、郁郁寡欢的脸,教他如何精神振奋!

    “水好清凉啊!”千雪跪在岸边,忘情地玩着溪水。

    突然转头对裴斯洛说:“你先去别的地方散步,好不好?”

    散步?他眼光微微一扫,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微微颔首。“我明白了,你好好洗个澡吧!说实在的,你也够臭了。”说罢,他便在哈哈大笑中转身走了。

    千雪拾起水里的石头朝他扔去。

    什么玩意儿!他自己又比他香到哪里去?还敢嫌她臭!

    左右观察一阵,等确定附近只有她一人时,她才敢卸去衣物,走进水里。

    她游到一个巨石后方,以巨石作掩蔽,因为她实在不怎么信任裴斯洛会放过偷看她洗澡的机会。

    她频频回首,等确定裴斯洛不在附近后,她才放大胆子,痛痛快快地洗这个星期第一次的澡。

    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这个小岛收容了为各国所不容的逃犯,风景虽美,但对拜瓦、约瑟芬、温妮、卡隆等人来说,这小岛应该更像个活监狱呢!

    岛上的天然景观真是奇特,而她没想到在丛林密布、绿草丛生的林野中,会有这么一条清澈的溪流,前方还有一个小型瀑布呢!

    溪水潺潺而下,流过她光溜的身躯,甚至还有几条小鱼将她的双峰当作捉迷藏的游乐园。

    千雪十分满意这个天然浴池,她尽情地享受泡澡的快乐。

    就在这时,裴斯洛突然奔跑过来。“千雪,千雪,快穿衣服上岸。”

    用这烂招!他果然还是色得很。千雪听见他的叫唤,连忙将全身潜进水里。

    “笨蛋,你不上来,是准备让卡隆看你没穿衣服的样子吗?”他急得乱叫乱挥,甚至连长枪都忘了丢在哪里。

    卡隆!听见这二个字,千雪急忙窜出水面。“卡隆追来了?”

    “对啦,快点上岸。”开玩笑,千雪冰清玉洁的身体,岂能让卡隆那个满身肮脏的人看到。

    “你看着我,我怎么上岸?”千雪怕让裴斯洛看见她的捰体,连忙用双手护住胸部。

    他只好乖乖地走开,让她上岸穿衣服,但也只是走到不远处帮她把风。

    “快点哟!”他的眼睛虽扫描着前方,然而他的心早已飞向身后的千雪。

    “别催了,我已经尽快了。”千雪三两下将身体塞进衣服里,衬衫上衣的扣子草草扣了几颗,长裤的皮带未系好,她就拎着鞋袜跑向裴斯洛。“好了,可以走了。”

    “你们哪里都别想去!”

    比他们更熟知地形的卡隆,忽地带着四个人从矮草丛的另外一边绕出来。

    卡隆色迷迷直盯住千雪湿淋淋的衬衫。“小美人,你衣服穿太快了,我们兄弟看得不过瘾。嗯,小美人身材不错,就是肉少了点。”

    千雪脸色大变。她的裸身穿衣秀竟被这帮人渣看到了,真亏本!“我挖了你们的眼珠子。”她气得一个箭步冲上前。

    裴斯洛拦腰抱住如绵羊扑虎的千雪。“千雪,别冲动。”

    “他们偷看我穿衣服呀!”她恨不得用手代刀劈死他们。

    “我替你挖掉他们的眼珠子。”原来裴斯洛冷静异常,就是想亲手收拾这帮人渣。

    “又要继续上一次没打完的架吗?我们兄弟奉陪。”卡隆等人兴致勃勃地摆开阵势,将裴斯洛团团围住。

    “千雪,你闪远点。”裴斯洛提醒她一声,散漫神情一收,立刻换上一副阴冷带狠的神情。他采取先下手为强的战略,五爪如鹰爪往前一揪,旋即揪住他前方一个小日本当开胃菜,而后右手手腕一收一提,将小日本摔进小溪中。

    扑通一声,小日本唉唉叫地拍打溪水,想爬上岸,但脚下一滑,又滑回水里,样子十分滑稽。

    瞧他那脸滑稽样!千雪乐极,拍手大笑。“裴斯洛,继续解决他们!”

    卡隆脸色微愠,随即又恢复神色自若。“还有四个。”

    “才一个。”裴斯洛狂傲且嚣张地打打手势,要他们放马过来,不必客气。

    卡隆努努嘴巴,示意其他三个手下放大胆子修理裴斯洛。

    裴斯洛不屑地摇摇头。“你们胆子不够大,让我来教教你们如何放大胆子。”他的话明白暗示卡隆等人都是一帮胆小鬼。

    卡隆气煞,鼻孔里隐隐约约冒出青烟。“你们这群笨蛋,白养你们了,快点逮住他,不然回去你们就等着吃子弹头吧!”

    有问题!卡隆想杀他,让他吃一颗子弹,就可以让他下地狱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派出人手要活捉他?想至此,裴斯洛更是提高警觉,小心应付。

    他摆好架势等着他们,准备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

    啊……一声叫声后,一个肌肉纠结的黑小子被卡隆一脚踢上前。

    来得正好,裴斯洛扭住黑小子的手,往前一提,用手刀往他的颈项一劈,再往他的胸口捶一拳,黑小子立刻不支倒地。

    接下来,裴斯洛要应付的是一个满脸横肉、嘴嚼烟草的矮壮男子,裴斯洛看他实在不顺眼。“你的嘴巴实在很像金鱼,难看极了。”不给金鱼嘴男子说话的机会,他已施出一招凌厉的“旋风袭草”,将金鱼嘴男子含的烟草踢出嘴。

    金鱼嘴男子狂啸一声,向裴斯洛的腰撞去,裴斯洛结结实实地接下这一撞,身子往后踉跄跌了一大步。

    千雪看得忧心不已。“小心哪!你还好吧!”

    裴斯洛没空答应,旋即冲向金鱼眼,捉住他的衣领,用膝盖猛击他的下颚,这会儿他的下颚恐怕要碎成六块了。

    不让第四名攻击者有思考的机会,裴斯洛立刻发动攻击,左右拳并发,赏给倒霉的欧洲卒仔一顿黑轮吃,打得欧洲卒仔眼冒金星。

    裴斯洛打得正起劲,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小日本鬼子已从水中爬上岸,黑小子也挣扎着爬起身,金鱼嘴男子已抹抹血痕重新站起来。三个人准备舍弃车轮战,来个一次解决。

    一旁观战的千雪为裴斯洛的英勇善战喝彩不已,但也看见了恶人们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势。

    打架她虽然不行,帮忙打架她总还可以,她拾起岸边的大小石子,对三名不肖之徒采取连发攻势,三名恶徒纷纷中了石头弹,只是被击中的部位不一,流出的鲜血的量也不同,三人掩面抱头,痛得哇哇叫。

    朝千雪比了个多谢的手势,裴斯洛还是乘机追加数拳,将四人揍了几拳,让他们没力气再纠缠下去。

    裴斯洛虽然在混战中也受了点轻伤,但并不碍事,他依然以不羁的态度,大摇大摆地走向卡隆。“就只剩你跟我了。”

    卡隆的额际掉下几滴冷汗,裴斯洛是何许人,他的背景,他的过去都是一个谜,从拜瓦那边探问得到的讯息,也不过就是裴斯洛酷爱到世界各地做探险旅行,哪里越有探险价值,他就越爱去,而且是个十分难缠的家伙。

    卡隆表面上虽装得十分勇敢,但他心里却十分害怕裴斯洛,尤其是他那份气势,很少人能像他一样,在打退对手之际,眉宇之间的英气还是如此慑人,还有,裴斯洛怎么能让眼睛半眯得如此性感?在打架之际,他的眼睛还能随时瞄向千雪,担心她被劫走。

    卡隆故意学裴斯洛眼睛半眯着。“是剩下你跟我了。”他往前踏一步,准备出招。

    “不对,是剩下你跟我们。”一声尖尖细细的女声,提醒了他们。

    坏了,是约瑟芬!

    她的声音听在裴斯洛耳朵里,比驴叫还难听,因为约瑟芬手上的刀正架在千雪的脖子上。

    千雪显然也很懊恼,她怎么会这么不注意,反被约瑟芬制住,替裴斯洛增加困扰。

    刀片的亮光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裴斯洛的眼睛眯得更厉害了。

    “你是要自己乖乖就擒,还是要牺牲小美人漂亮的脸蛋?”约瑟芬大力地捏了一把千雪俏丽的脸蛋。

    “你捏那么大力干么!又不会被一捏就脸部松驰。”真气死她了,捏这么大力,跟你有仇啊!前几天,她还当约瑟芬是个风姿绰约的贵妇,几天不见,约瑟芬就变成一个女煞星,真是太令人难以理解了。

    “小丫头还挺有力气的嘛!赏你两个耳光,看你还有没有力气讲话。”约瑟芬挥手甩了她两巴掌,红通通的手指印依稀浮现。

    “坏女人!”千雪用满含怨毒的眼光瞪着沾沾自喜的约瑟芬。

    约瑟芬的刀峰往千雪的脖子深深一压,继而转向裴斯洛。“除非你不想要你的女人,否则别轻举妄动。”

    嫁了四个老公,也毒杀了四个老公的约瑟芬对女人的心理十分了解,她轻易地看出裴斯洛对千雪多了一分关怀之情。

    “我不是他的女人。”千雪气得扭动身子,直到刀片在她的颈间磨来磨去,疼得她想哭,她才不敢再乱动。

    “约瑟芬甜心,小心不要伤了她美丽的脸蛋。”奇怪的,说话的人竟是两只手搓来搓去的卡隆。

    “你这死鬼,早知道你对这个小美人垂涎已久了,会留给你享受的,你啊真是没骨气,逮他们两个逮这么久也逮不着,真是没用!”约瑟芬不客气地睨视卡隆,他肯定是想在千雪面前大显拳脚功夫,显示他身手了得,结果竟栽了。约瑟芬恶狠狠地命令裴斯洛:“裴斯洛,你若要想她的小命,就给我安分点,两手放在脑后,不得反抗。”

    裴斯洛在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