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拍我,装出鼓励的模样“加油哦,嘿嘿。”,然后就哼着歌离开了教室。我磨磨蹭蹭的收拾书包,迟迟不肯走,直到学校的保安来催说要拉电闸。
我刚走出初中部的教学楼,整栋楼就黑成一片了。望着远处还亮着灯的高中部,看看时间,到他们下晚自习还有1个多小时。身后是漆黑的楼道,我本来就怕黑,这下更是寒毛竖起。我咬咬牙,不就是淋雨吗,忍了,我把书包顶在头上,小步快跑。一进入雨中,衣服瞬间湿嗒嗒地黏在身上。我深吸一口气,飞速冲到高中部楼下。
再次被光线笼罩,很好的感觉。我脱下外套将水拧干,拿在手上,摸摸头发,微湿,脚上的鞋子也湿了。算了,先找到邵廷的教室。三(3)班,我默念。上了两层楼梯,终于找到了地处顶楼的三班。轻手轻脚地走到他们窗户旁边,往里看看,他们老师正在讲课,黑板上画的图是物理电学的内容。正看在兴头上,一道目光射来,我回头,碰上暧昧的眼神,窗下那不是邵廷的好友杜坤是谁。
他看看我,用手指指教室的另一端,我朝他指的方向张望,正好瞧见坐在对面窗户旁边的邵廷。他正专心致志的记黑板上的笔记,那一丝不苟的样子别提多帅了。我又朝他的方向瞄了两眼,对隔窗的杜坤用口型说了声谢谢,便走到离窗户较远的地方,安静地等着。转过身,靠着栏杆,数着面前一根根的雨线,消磨时间。虽然口袋里有mp3,但电早被我听完了。
熬呀熬,终于等到他们下了自习。我整理下衣服和头发,挤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注视着人群,看到杜坤贼眉鼠眼的走出来,我上前问“邵廷哥哥还没出来吗?”那人故作一副小人模样,裤袋里插着手,眼神扫向我旁边“你不会自己看啊?”我冲他做了个鬼脸,走进他们教室后门。邵廷正在给一个漂亮女生讲题目,边讲边笑。
我听杜坤说过那是他们班的班花,成绩位列前五,家境好,爽朗爱笑,乐于助人,班上不少男生都暗地里较劲追她呢。想到这里,心里怪怪的,本来的好情绪全没了。我默默地走出教室,见杜坤还站在那里,走到他身边,闷闷不乐。
“怎么?吃醋了?”他糗我,我一噘小嘴“才没呢,谁吃他的醋啊?”
“没吃醋的话,就别一副小女生的样子,我哥们看不惯的。”杜坤伸手过来,预备揉揉我的头发,“知道啦,烦”我避开他的魔爪。正巧,邵廷跟那个女生同时走出来,有说有笑的。我心下委屈,却说不出,人家好嘛,自己比不上罢了。
不知不觉,他们已走到身前,那个女生看到我,笑问邵廷“真是个可爱的小妹妹,邵廷,是找你的吧,见你接过她一次来着。”邵廷看向我,眼里满是惊讶,随即又化为漠然。“嗯”他似乎懒得回答跟我有关的问题。“那你好好送她回家吧,明天见。”那女生文雅地冲邵廷挥手告别。“好的,拜拜。”他冲那女生再次一笑。这笑容可从没在我眼前展示过。
杜坤突然出声了“哥们,你今天要接这小不点去你家吧,那我就不打扰了。小不点再见啊。”说着冲我挤了挤眼,我厌恶的对他挥挥手“拜啦,讨厌鬼哥哥。”等人声渐散,我吐出胸中的一口闷气,背好书包,也不看邵廷,一个人走在前面。
下了楼,快走到雨中时,他突然快步跟上来,叫住我“你等等,见你这样子,是没带伞吧。既然没带伞怎么不在初中部楼下等,淋成这样,叔叔阿姨知道了,肯定会担心的。”我撇过头,不看他。
“你这是在跟我赌气吗?”他疑惑地问,见我还是不回答,就把自己的伞塞给我。“伞给你,我淋回去就好。”说着就准备硬闯。我心里本来就不爽,被他这么一说,愈发气不过。发狠劲将伞扔给他,自己冲进雨里,对他大喊“不要你假好心,我自己没伞也可以走到你家。”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前冲。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慢下步伐,开始落寞地慢走。面前黑空中,突来一道闪电,照亮了整条街道,接着头顶一阵闷雷炸响。“啊”我失声尖叫,吓得又往前跑了好几步,却被东西绊倒,扑倒在雨水中。我爬起来,头上又一条闪电划过,雷声阵阵,雨势加大,心智都快被吓没了。看看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邵廷去哪了?他难道一点都不担心我?
想到他对那个女生笑,心里就不是滋味,加上这雷雨交加的夜色,我忍不住大声哭起来。就这样哭着走,直到自己筋疲力尽,隐约走到邵廷家的楼下,头渐渐有些昏沉。我虚脱地坐在楼道边,等了好久,才看到邵廷左看右看地找过来。只是看不清他的表情,是担心吗?眼前一黑,直接晕过去了。
等自己醒过来,已躺在一张软软的床上,眼前是邵廷妈妈的脸。她见我醒了,很开心,摸摸我的额头说“还好,烧退了,明后天是周末,你不用上课,好好在我们家休息吧。廷儿我已经骂过了,你放心,阿姨一定替你出气。这孩子这么大了,都不知道好好照顾妹妹。”
我捶捶脑袋,看着已经大亮的天空,周围除了邵廷妈妈,谁也没有。我失落的低下头,他都不关心我的病吗?“小真,你再睡会,我去给你端点吃的东西来。”阿姨把我按着躺下,转身离开房间。可我,却再也睡不着了。想着昨晚暴雨夜,一人走到这里的惊恐,还心有余悸。
吃饭的时候,才听阿姨说起,邵廷去了学校,高中部两三周才放一次假,更何况下半年就得高考,所以不能漏掉课程。至于我打湿的书包,已被拿出去曝晒。邵廷昨晚又帮我将书本展开,摊在阳台上,下午就会干的。晚间,我没精打采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调着电视机里的频道。邵廷的父母则在楼上忙自己的事情。
咔嚓,门开了。邵廷疲惫的身形挤进了门里。他看到我时,眼里的惊喜一闪而逝,但又什么都没说,就上楼去了。看样子他真的不关心我,我悲哀的叹气。
这时眼前出现了妈妈买给我的mp3,然后是那个家伙的声音“这个是我昨天在路上捡到的,应该是你摔倒时掉的吧。已经坏了,中午我拿去修,师傅说进了水,恐怕……你放心,我会再买一个给你的,就算是赔罪。”我将那个红色的小东西捏在手里,还是不肯跟他讲一句话。他似乎也感觉到我的刻意疏远,便没再多言。
后来再逢父母有事,我总是执意一个人呆在家里,不肯再让邵廷接我去他家。也因此直到邵廷考到外省离开家,我都没再去跟他见一面。一方面是生气,另一方面是想让他尝尝被人冷落的痛苦。
“轰轰”,雷声炸响,虽然是在窗外,还是惊醒了陷入沉思的我。那晚恐怖的画面,再次出现在脑海中,空无一人的街道,无边的黑暗,突然被闪电照亮。“啊”我如同那晚一样尖叫出声。几乎是立刻,我抱起被子,拉开房门,急匆匆地爬到楼上。进了少廷的书房,然后敲敲正中央透着亮光的房门。
门被人优雅地打开,伴着少廷温润的声音“小真子,这么晚了,找我何事?你这是……”他看到我手上的被子,不解的眼神盯着我瞅了半天。
我侧着身子,进入他的房内,一直都没进他房间看看,今个倒了了心愿。整间屋子,整洁中充满了兰花的味道,墙壁上挂着的画也是春兰。想起夫人所送的冰兰钗,看来少廷是极爱兰的。兰花是淡泊高雅的代称,更是花中的谦谦君子,难道少廷向往这种节操?
也不管他乐不乐意,我直接把自己的被子放到他的床榻上。回头,撞进他那双明眸“小真子怎么把褥子抱到我房里?莫非要与我同榻而眠?”说完还配上无害的笑容。我故意扬起声调“三爷果然聪明过人,奴婢正有此意,三爷以为如何?”这下可苦了少廷,他惊诧地看看我,再看看床上的被子,似是不信我会不顾清誉地与他同床。
我怕他乱想,就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三爷,奴婢小时候被雷电吓出过病。所以一遇上这种天气,就怕得不得了,不敢一个人待在封闭的地方。三爷放心,我只是在三爷房间借借人气儿,没别的意思。若三爷不乐意,我可以打地铺的,只要你同意我留下来。”
“原来如此,我道小真子怎么会忘记男女之别?既然你怕,就留下来吧。只是时值夏季,我房中没有多余的席垫可以供你打地铺,只怕我们得同床而眠了。”少廷无奈的表达他的尴尬。我理解的点点头“我明白,奴婢相信三爷不会对我做坏事的,呵呵”少廷听到做坏事三字时,脸上又是一红。
为了让他别那么不自然,我主动走到床边,替他铺好床被。然后在床内侧躺下,冲他一笑“三爷就寝吧,奴婢躺好了,没事不会打扰三爷的。”他缓缓走来,点燃床头的蜡烛,侧身躺下,拾起床头台子上的书,认真翻阅。见他这副模样,我自然知道他是怕自己会真的对我做出不好的事来,才想出彻夜读书的方法。
我劝了他几下,见他还是很坚定地说想多看会书后,也不再多说,翻了个身,努力进入睡眠。幽幽的兰香飘来,原来少廷也是用熏香的,只是所用的兰花香料味道极淡,平日根本闻不到。其实在现代,我小时候也有跟邵廷一起睡过。如今不过是同样的人,不同的环境罢了。我蒙被过头,得意地闷笑出声,想不到这么容易就吃到美男的豆腐了。在现代,还真是件想都不敢想的事。
头上的被子被人拉开,浮现出少廷的脸“什么事惹得小真子傻笑成这样?”我摆摆手“没有没有,只是旧事罢了,不值一提。三爷继续看书吧,若是累着,就躺下好好休息。”他见我这么说,也不多问,果然撤回眼神,继续啃自己的书本。我笑着笑着就睡着了,梦境里出现了那张久违的脸,和他冷漠的语言,那夜的经历再次涌现。
“邵廷,不要离开,我其实很怕的,真的很怕,为什么你都不关心我?我不见了,你也不肯找我?你好残忍,让我一个人在雨里呆那么久。”梦中我不断地冲着消失不见的邵廷大喊大叫。可惜他还是消失了。这时胳膊被人拉了拉,熟悉的声音冒出来“小真子,是不是做噩梦了?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丢下你的,你安心睡吧。”听到这句安慰,我梦中翻了个身,抓住拉着我的那只手,满足的咕隆一声,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才发现自己的睡相原来这么狼狈:两只手霸道的扯住少廷的右臂,整个身子占据了大半个床。还好身边的邵廷身形较瘦,不然早被我挤下床了。他似乎整晚都没睡好,书本随意的搭在脸上,盖住表情。被子也没盖到他身上,似乎是被我占去了。
我抱歉地将被子拉开替他盖好,把书从他头上拿下放到一边,然后从他身上跨过去,抱着自己的被子,推门而出。回到楼下自己的房间,我躺在床上,闻着被子上的兰花香味,露出笑靥。看来他昨晚没抛下我,也没赶我走,似乎还将我照顾得很好。谢谢啦,三爷,我轻轻的低语。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床,换了身衣服,开门去吃早餐。
刚进入北苑,就被一个身着墨绿袍子的中年男子吸引了。他浑厚粗重的音质传来“晚烟,我有急事找你们三爷,还劳烦你代为通报。”
“是凌总管啊,这么早,三爷还没起吧。最近这里新来了个丫头,三爷的日常起居都是她负责的,不如让奴婢先去找她问问。”是晚烟温雅的嗓子。来人低头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好吧,你快些去,速去速回,一定得见着三爷。”
“奴婢知道了,这就去,凌总管先去前厅稍作休息吧。”话毕,果然看到晚烟从一扇门闪出,绕过那墨绿影子,向我的方面走来。我自然的迎上去,笑问“晚烟姐姐,这么早是赶着去哪啊?”
她见到我,松了口气“可巧了,我正要去寻姑娘呢,凌总管找三爷有急事,不知姑娘可否代为通报?”我点点头“姐姐随我来吧。”
我领着她走向玉华阁,边走边向她打听这位总管大人。原来他是老太爷年轻时的得力助手,现在被派给二爷,协助他管理府上大小事务,底下人见他都行礼称“凌总管”。看来我也得这么叫了。
走到玉华阁下,我让晚烟先在我房间旁边的小厅里坐着,然后自己上楼叫醒睡得昏昏沉沉的少廷。见他睡眼惺忪地顶着个黑眼圈,我好笑地帮他穿衣,洗漱。一切就绪,才领他去见晚烟。
听说是凌总管,他二话不说,快步疾行到北苑,见着墨绿袍子,开口闭口都是“凌叔”。我在旁边随侍,才大略通晓这位总管的来意。原来今天是商铺结账的日子,平日都是二爷亲自去审查账目。不巧前日他外出,迟迟未归,这铺子的事又不能交给外人,只好请三爷代劳,前去勘察了。
看着少廷头上渗出的细汗,明白他肯定是对经商不大明白,说不定连账本都不会看。既然如此,我岂能袖手旁观?幸好在现代我学的是会计,又在跨国公司实习过,这点事对于我还不算难。于是,我自告奋勇地拉拉少廷的衣角“三爷去吧,要是不懂,奴婢可以帮你。”他惊讶的侧过头,看到我满脸的自信,才释然的吐出一口气,答应了凌总管。
自打进了颜家,就没怎么出过门,今天可算是重见天日。多日不见,京城的大街小巷更加繁华了。顺着大道,由凌总管领到一家药材铺。一进门,就见那掌柜的出来行礼“哟,凌总管,您老还好吧?今儿怎么不见二爷啊,这位小哥是?”凌总管抬手让他起来,回头看向少廷,向老板介绍到“这位是颜家的三爷,二爷前日外出,暂时未归,所以只好找三公子代劳检查你们的账目了。”
“是是是,小的见过三爷,我这就去拿账本。”掌柜的说着,还冲身边的小伙计使了个眼色“小贵,跟我一起去后堂拿账本。”看着他们鬼鬼祟祟地身影,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朝三爷看看,不想他也正在看我,满眼的无奈。
我知他在想什么,于是便朝他欠身“三爷,奴婢去后堂给您沏杯茶。凌总管,你们先行入座吧。”说着不顾门口两人惊讶的眼神,走进后堂,朝一个正在搬药材的小伙计问了问茶水屋,便按照他的指示去了那个地方,倒了两杯茶。走回来时,在后院的大树下,看到那个小贵正在跟他的老板合计什么,眼神猥琐极了。我悄无声息地走近,躲在一根房屋柱子后偷听。
“……掌柜的,您别担心,我都打听过了。那个颜三爷可是个只会唱曲弹琴的主,对这商场上的事情一窍不通。纵然我们没来得及作假帐,估计他也看不出来。”
“哎呀,小贵,我就是担心前几天新进的那批货。我可是以高出常规的价格卖出去的,记账给顾客看时,是按高价,还没来得及改掉呢。”
“掌柜的,没事,听我的,咱就把原账本给那位爷看,料他也瞧不出个端倪来。”
你们两个贼子,事情败露了都不知道。我暗自偷笑,换了个方向,大摇大摆地从他们身边经过。进了前厅,少廷跟凌总管已经坐下,我将茶水放在小几上,满眼诡异地朝少廷使了个眼色。少廷愣愣地看看我,不明所以。我掩嘴偷笑,被凌总管看到,瞪了我一眼,我赶紧恢复正常姿态,立在少廷旁边。
过了一会,就见那两个人出来了,手里多了几本账簿。他们走到少廷身边,递上道“这是本月的账簿,还请三爷过目。”少廷目不斜视,轻淡的说“小真子,爷我今儿精神不好,你就代爷查查帐吧。”我马上正经八百地行了个礼,接过账簿“是,奴婢一定仔细查看。”
这时凌总管发话了“三少爷,这恐怕不妥吧。毕竟这些事都是不传外人的,怎能让一个丫头看账簿呢?”
少廷自然的笑笑“凌叔,小真子我信得过,她不是鸡鸣狗盗之人。凌叔且安心瞧着吧,定不会让您失望。”凌总管还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看着我“那你就好好替三爷看账簿,若有不轨,定不轻饶。”
“奴婢不敢”我毕恭毕敬的回道。起身拿着账簿走到柜台前,翻开,发现里面只记了药材卖出的数量,未记价格。另一本上全是流水账,极为散乱。心下盘算,找掌柜的要来新的空白账簿和笔。在上面画了表格,横着第一行,写着进价,卖出数额,卖价,竖行写着药材名称,最下面一行写上现统计收入,成本。然后按照账簿仔细地誊写,看的身边的掌柜跟小贵心惊肉跳的。
誊完这些,我算出差价,漫不经心的问“不知老板本月盈利多少?”掌柜跟小贵互看一眼,沉声回答“80两。”
“是吗?我怎么算的不止这个数啊”我继续不经意的问。“确实是80两”他们继续强调。我还是不加语气“我看怎么好像多了50两啊。掌柜的,做人可要诚实,不能觉得我们三爷什么都不懂,就想蒙混过关,三爷可是个明眼人呢。”他们一听,面面相觑,接着马上跪倒在地“姑娘,饶了我们吧,私贪利钱可是犯法的。再说我们确实只有80两的盈利啊。”
这下我真生气了,竟敢当着我的面欺负少廷,可恶至极!我走到他们跟前,斥责“你们两个贼子,偷了颜家的利银还死不承认,真当本姑娘没听到吗?你们前几日新进了一批货,还以高价卖出,赚了多少,自己心里清楚。”这下他们开始哆嗦起来,连忙转身跪倒在三爷跟凌叔面前“三爷饶命啊,我们小本生意,只想多赚点补贴家里,绝对不想欺骗您啊。”
少廷一见这架势,也不多言,只是有意无意的看着我“小真子,既然如此,你看怎么办好?”我回了一个正气凌然的眼神“依奴婢看,不如将此事告诉二爷,看他怎么处置。”这下那个小贵真的吓死了,爬到我面前扯住我的裙角“姑娘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二爷处置人的点子我们都是见过的。若真让二爷知道此事,我们恐怕小命不保啊。”
我不以为然的扯开裙摆,厌恶的看着他“本来我想饶你的,只可惜好言相劝你们不听,反倒暗地里盘算着瞒过三爷,甚至嘲笑他不会看生意上的事。你们怎样看我,我不在乎,可偏偏不能得罪我家主子。”这时少廷出声了“小真子,看在他们初犯,这事就替他们瞒着吧。”
“三爷使不得”我和凌总管异口同声地回答。我看看凌总管,自顾自的说道“三爷若是这次饶了他们,他们定会有恃无恐,再次犯规。像这种瞒天过海的恶行,必须扼杀在襁褓中。”
“这……”少廷低下头,沉思。
就在我们的意见僵持不下时,一个本不会出现的人出现了,还带了一个我极为反感的丫头。“我看就依了这丫头,他们交给我处理如何?”清泉的声音响彻前厅。是那个讨厌的二公子。
我和凌总管转身向他行礼,被他抬手制止了。浅青色的衣袖一挥,指指柜台上的账册,“弈棋,把那几本账册拿给我看看。”身边的橙色身影,风情万种的回了声“是”就走到柜台那里,拿起我所看的账簿,回来递给二公子。二公子看其他的几本时,都是微微皱眉,到最后,发现了我做的帐,居然面露满意的笑容。
他举起那本账册,收敛神色,问道“这本帐是谁做的?各种条款列举得当,一目了然。”我斜睨了他一眼,满不在乎的说“是奴婢所作,二爷见笑了。”冰冷的星眸带着审视扫向我,薄唇吝啬的吐出几个字“又是你!”
还没等我说话,二公子就笑逐颜开了“不想三弟身边还真是藏龙卧虎啊,一个小丫头就有如此能耐,实在不可小觑。三弟,我看这丫头懂得商道,不如把她让给我,好好调教,说不定能成为我的左右手呢。”
一听这话,我立马就想说不要。可已有人先一步站到我跟二公子中间,伸开了双臂“二哥,当日你不是许诺将她派给我吗?小真子既已是我身边的丫头,我自会好好待她,让她人尽其才。还望二哥不要反悔才是。”
我从少廷抬起的臂弯里,看到二公子脸上一瞬间露出的不自然。不过他马上停住笑容,伸出手按下少廷的双臂,拍拍他的肩头“三弟不必惊慌,我不过是开个玩笑,她既然是你选中的,不经你同意,我不会私自调回己用,放心吧。”听见二公子的保证,少廷紧绷的身躯瞬间放松。
感受到他的在乎,我心中不禁一暖,对着他的耳后悄语“三爷放心,小真子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少廷微微偏头对我露出笑容。这时,我身上突然一冷,打了个寒战,看看四周,无意中与二公子的星眸相对。
这是我第一次完全看进他眼中,那对眸子冷漠之余竟然充满了神秘。仿若宇宙黑洞,无边无际,惹人想去一探究竟,却又怕稍有不慎,有去无回。正当我迷失其中时,眼角余光发现有人在注视我,偏头看去是弈棋。她眼里流露的情绪,如果我猜的没错,是嫉妒,甚至还有恨。莫非她以为我喜欢他们家主子?我不屑地回给她一个眼神,示意我对她身边的冰山男不感兴趣。
看着她始终不肯放过眼神的仇杀,我轻咳一声“三爷,既然今日之事有二爷处理,不如我们先行回府如何。出来半天,想必三爷也累了。昨晚三爷因为奴婢本就没睡好,回去补补觉,养养精神。”
依然站在我身前的少廷微微动了动,低头对二公子一拜“二哥,今日之事小弟不才,处理不当,如今又要劳烦你收拾残局了。我也不便打扰,先走一步。小真子我们走吧。”说完就强行拉着我的手臂出了药铺的大门,丝毫没有留意临走时,二公子脸上莫名的失望。
*
第十一章 破云池沼水溶溶
那次药铺事件过后,我更得少廷称赞。后来,他借机让我管理映汐小筑的开支。这样,我白天便有事做了,经常在账房里斤斤计较。自从初夏的一场暴雨过后,“梅子黄时,梅子黄时雨”。绵绵阴雨整月不停,弄的人身上老是因水汽过重,粘粘的。一眼望去,尘香亭壁上满是鲜绿色的苔藓。
仲夏进入了伏旱,天气开始又干又热,天空中连片云都看不见。我坐在账房外,烦躁不安。我生就一副热性体质,极怕盛夏。可终究还是没办法,其实古代的热气与现代比实在是好太多了,至少空气干净。
这天晚上,又帮人支出了几笔款子后,我锁好账房的门,出了北苑。正欲走上浮桥,忽闻一人唤我,回过头,似曾相识,不禁问道“你是谁?我们似乎没打过交道吧。”那人喘着粗气,外形上看,体型彪悍,好像是个护院。“我是三爷的护院,卫濮。姑娘,我们之前见过的。”我顿顿神,搜索脑中的片段,方才记起,这家伙是那日街上跑来把少廷叫走的仆人。
“哦,我记起来了,你找我何事?”自从少廷领我进来,就把我当客人招待。府里的人见了我都不喊我名字,直接叫姑娘。想来我倒是丫头身份,主子待遇,所以不免有时候说话硬气了些。
“是这样的,今晚上天气热。三爷受二爷邀请,去梧风轩内的破云池沐浴,临走时忘了拿衣衫。这不,让小的回来取。只是,刚才有人找我说有急事,既然碰到姑娘,不如就请你代劳,给三爷送去吧。”听了他的话,我得出几个信息,第一,少廷此时不在玉华阁;第二,他去了二公子的浴池洗澡;第三,要我送衣服。
想了想,可以偷看美男沐浴,的确划算,就答应了他。接过衣服时,我看都没看,趁着月光,只注意到是素色。卫濮见我答应了,才转身离开。我掉转方向,朝北苑另一头走去。
过了好久没走上的石桥,就到了梧风轩。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牌匾,我咽了下口水。朝门口护院问,“请问破云池怎么走?”那护院先是怀疑的扫了我一眼,瞧见我手上的衣服,才松了口气,朗声道“进了内院,左转,穿过竹林,会看到一条回廊,沿着回廊走到尽头,就是了。”我暗自记下,向他道了声谢。
一入轩内,顿时明朗起来。远处的屋檐底下,挂着的灯笼全被点燃,灯光照耀下的竹林犹如仙境。顺着上次书悦带我走的路线,我找到那扇小门,走进内院。上次见二公子走的是右侧,没注意到左边还有路,现在看来内院东西延伸,比映汐小筑还要大。
顺着左侧的石路,往深处前行,见到一面白墙,穿过墙上的门洞,果然见到一条曲折蜿蜒的回廊。只不过,这条回廊每隔一段会与不同的青石路交接。由于回廊周围树木丛生,掩盖了小路的去向,因此只是依稀可见远处的光源,判断出那里有人声。我边沿着回廊走,边观赏旁边的树种和花丛,偶尔会看到一些人工的小池子。走到尽头处,回廊分成两条,二者交界处,有一座紧闭大门的小楼,纸窗透着微光。往上看,其实是假两层,底层上面是虚盖的半层,中间挂着牌匾“破云池”。
看看自己手上少廷的衣服,闻了闻,竟然有雪松香的味道。真是奇怪,莫非少廷最近换了香料?改成自己二哥的味道了?待会可以偷看少廷洗澡,嘿嘿,我闷笑起来。会不会流鼻血啊。我吞了下口水。也不敲门,直接轻推,走了进去。里面不远处有扇翠竹画屏,一想到这里是二公子的地界,心里的疙瘩又多了一层。少廷选什么地方不好,非得选在这。
蹑手蹑脚地走上前,绕过屏风,只见一片巨大的池沼,周边镶着几个青蛙水龙头,水从蛙嘴里留到池中,激起层层水雾。池子旁边有张软榻,还有衣柜和放着茶壶的小几,真是奢侈啊。我感叹道,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京城首富不简单。我朝里面看去,一个人影正背靠池子那头的墙壁,闭目养神,就是少廷吧。
我悄悄走上前,准备吓他一跳,可谁知走近细看,才发现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虽说他们在某些地方相似,那人又闭着眼睛,差点让我失去判断力,但浑身散发的气势是骗不了人的。不怒而威是二爷特有的,少廷无论如何都没有这等魄力。这下好了,没找着人,倒进了二爷的浴房,他要是这会醒了,我可怎么活啊。这下欣赏美男出浴的心情全没了,三十六计走为上。
我按压住砰砰乱跳的心,轻轻转过身,右脚还没迈出,就被身后的人叫住了“是弈棋吗?衣服放那吧,我不是说过,没我的允许不要进来吗?你这丫头几个月不调教,越发不规矩了,连少爷的浴房都敢乱闯?”看来他没睁开眼睛,不然怎么叫我弈棋,这么说弈棋是要给他送衣服的?
我攒紧手上的衣服,却不知如何应对,回答吧,肯定死,不回答吧,又会令人生疑,真是进退两难。在我发怵之时,一阵水声响起,看样子他出浴了。啪嗒啪嗒,这声音应该是他光脚踩在地上;接着是咯吱一声,似是衣柜被打开的声音;然后衣柜被关上,簌簌的声音传来,他在穿衣服,应该是浴袍。
死寂过后,浅浅的呼吸声慢慢接近,我惊恐之余,本能的低下头,直到宝石蓝的衣摆下,一对木屐停在我面前。“你不是她?怎么又是你,今天这么好兴致给我送衣服来了?”我猛一抬头,不想让他误会“才……才没有呢,我是替三爷送衣服的,卫濮说他在你这里沐浴,让我给他送衣服。”
此刻他头发湿润的散在鬓间,脸上因刚出浴透着微红,眸子里闪着嘲弄,满脸讥讽,轻哼一声“胡说八道,你仔细看看手上的衣服,明明是浅蓝,三弟平素里从来都是白衣裹身,何时穿起青色来了?颜府上下都知道少爷我偏爱蓝色,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或者……根本是偷窥少爷沐浴不成,编出谎话想掩人耳目。”
“你……”我气得拿起衣服,正想辩白,却在看到它的颜色时,失了底气。明明是白色的衣服怎么这会变成浅蓝了?转念一想,肯定是遭人陷害了。我咬咬唇,试着辩解“今儿是奴婢过于莽撞,擅闯二爷浴池,可是究其因,是奴婢遭人陷害。奴婢本来好好地要回玉华阁,谁知路上撞见了卫濮,这衣服就是他给我的。送衣服的主意也是他出的,我事先根本不知情……”
还没等我讲完,就被对面的人打断了“真是蹊跷,我的衣服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卫濮那里。他是三弟身边的护院,我把衣服给他作什么?你是不是想诬陷他,借此逃过责罚?”
我气不打一处来,想起他刚才叫我弈棋,顿时明白了“一定是弈棋,二爷刚不是说弈棋给你送衣服吗,既如此,肯定是她串通卫濮,想让我误入浴池被二爷发现,然后遭受家法伺候。”
又是一声轻哼,“越说越离谱”他果然不信我。我还想解释,他却慢慢靠近,接着,没等我想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双脚已经离地了。他竟然……抱我,我吓了一跳,说话变得结结巴巴“二……二爷,奴……奴婢知错了,你不……不要乱来。”
谁知他一脸不屑“这不正是你如今所想吗?少爷我成全你。今晚你就做我的陪床丫头吧。”
“不要,我……我”在这种情况下,我急的根本说不出话,胆都被这气势凌人的二爷给吓没了。犹豫间,被扔进软榻里,二公子结实的身子压了上来。我满脸尴尬,根本想不到阻止他的办法,只能努力地用手臂撑住他下降的身子“二爷,奴婢真的没有骗你,我说的句句属……实……唔……”
唇瓣猛地被人咬住,一条灵活的舌头伸进我的嘴里,撬开贝齿,汲取我口腔内的每一丝气息,我的小舌很快就被逼得走投无路,唇齿掩盖下的寸寸柔嫩都遭到舔舐。怎么会这样?我脑袋里一片空白,心跳加快。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之后,委屈不已。双手早就被二公子拉过头顶,我用力想挣脱却心有余力不足,他太强悍了,根本压的我动弹不得。
等他松了钳制,我立刻伸出手,捶打他的背脊,谁料激起他的亢奋,不但没让他放开我,反而得存进尺。难道我今晚要失身于他,不要,少廷,救我,可是他怎么会听到?失神间,一只手已顺着我背后的曲线四处游移,我本能的往上一挺,想避开被侵犯的感觉,却让小腹碰到一个令人羞愤的东西,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