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情了。我,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要做他的陪床丫头,不要。
“呜呜……”我努力发出声音,可嘴里那条舌头的攻势越来越猛,我又没有接吻的经验,脑袋里严重缺氧,险些晕厥。这下全完了,想起少廷的笑脸,心里一阵难受,我停下了反抗,眼角流下热泪。二公子的舌头突然离开,吻上我的脖颈,后来到了耳后,就在我作好失身准备之时,他却停下动作,睁开眼睛看向我。
此刻,我早已泪流满面。想起受到的屈辱,撇开头,不看他,眼泪却不停。“你真的没有说谎?”他疑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默不作神,不肯跟他说话。身上一轻,他离开了软塌。我见状坐起身,整理衣衫,侧过身子,背对他。原本以为,他会再跟我讲话。不想却听到了敲门声,然后是他跟弈棋的对话“二爷,奴婢来晚了,这是您要的衣服。”
“你先别走,把三爷院里的卫濮给我叫来,还有书悦。”
“是,奴婢这就去。”
听到这话,我拭干眼泪,再晚一点,我就要用贞洁来换清白了。“你……还好吧?我刚才……只要你这次说的是真的,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清泉般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还是不准备理他,你这样不分是非的强吻我,现在发现自己错了,连声对不起都不肯说吗?
“你准备这样一直不讲话吗?”他看似极有耐心,语气很平淡。
我转过头“二爷放心,到了要说话的时候,我自然会说。只是现在,我怕再多说一句,又得遭二爷欺负了。”
他勾唇浅笑“若我真想对你怎样,刚才就不会停下来,我不过是想试探你所说之言是否真实。”
我这下被惹怒了“不过是试探?二爷每次试探女子都用如此不礼貌的方式吗?”他这回倒被我说的哑口无言,面颊上还出现了少见的红晕。看来他并不是行为猥亵之徒,恐怕是第一次这样无理地对待女子。正当我想借口讥笑他,外面突然响起人声。
“二爷,人都到齐了。”是书悦。我身边的人移步上前,拉起我的胳膊“走吧,顺便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随二公子走出破云池的大门,就看见地上跪着书悦,弈棋和卫濮。看看还穿着浴袍的二公子,不禁好笑,这下他的脸丢大了。谁知他突然瞪了我一眼,他知道我在笑什么?不过他随即将目光投到弈棋身上,“今日你可有见过卫濮?”
弈棋抬起头,妩媚一笑“二爷,奴婢不识二爷所说之人。奴婢的心思二爷最清楚了,怎会无缘无故地去见除二爷以外的男子呢?”一声冷笑回荡在我身侧“你的确不会无缘无故去见他,不过,若是有预谋,那就另当别论了。”弈棋听见这话,一颤,冲我瞪了一眼“二爷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冤枉奴婢了?”
二公子没有回答,只是转向卫濮“卫濮,你今天可有见过我身边这个人?”卫濮倒是镇定如常“回二爷的话,虽然小的是三爷院里的,但今天却不曾见过此人。”
“你说什么,二爷的衣服明明是你硬塞给我的,还说三爷在二爷这里沐浴,要我送外衫来。”我急得头上直冒汗,他们竟然串通好了不说实话。
卫濮依然没有表情“姑娘,你不能仗着三爷的宠爱,就随便污蔑小的呀。”
“我……”我一时间想不到怎样证明自己,现在只看二公子信不信了。身边的人走过来,将手伸向我的耳后,按住经脉。我想躲开,却听他说“告诉我,你今晚所说的是真是假?”
我不再挣扎,把头朝向一边“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没骗你。”耳后的手松开“书悦,我房间衣柜的钥匙在你手上吧?”他信我了?
“是的,二爷,弈棋给二爷拿了衣物后,就给了奴婢,奴婢中途不曾用过,更不曾给过别人。”书悦沉声答道。
“是这样,那既然其余的时间钥匙都在弈棋那里,我衣柜里的衣服怎么会跑到这个丫头那去了?”二公子嘴角含笑,眼神却冷得让人打战。这下我看到弈棋眼里的惊慌。接着,她突然对二公子拜了起来“二爷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看不惯这丫头飞扬跋扈的样子,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杀杀她的傲气。”卫濮随后也连连磕头“小的有错,不该欺瞒二爷。”
二公子仍旧笑看底下的一干人“让我来说说你们的计划,看我猜得对不对。我今晚到了浴池,发现没带衣服,恰好看到弈棋,就把衣柜的钥匙给了她,让她取件衣服给我,然后让她把钥匙交给书悦保管。后来,她就拿了2件衣服,找到了你卫濮,给了你一件,让你想办法,使我身边的这个丫头把衣服送到浴池来。当然,这中间你们作了什么交易我就不清楚了……”
“……后来你思来想去,觉得只有告诉这丫头,三弟在我这沐浴,她才会来。这丫头听了你的话,自然就信了。走到梧风轩门口时,应该被护院拦过,但他们看到是我的衣服就放了她进来。弈棋你高明的地方就在此,你知道这丫头直来直去,不爱说谎话。所以你料定她见到我,肯定会说是给三弟送衣服。以我讨厌受人欺骗的性子来看,我肯定不会放过她,是不是?”
弈棋根本不敢抬头,只是不停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二公子见此,不再笑了,朝远处大喊道“来人,把卫濮拖出去,杖责三十。”周围的回廊里突然走来2个人搬着板凳,拿着木棍,他们放下东西,便将卫濮拖到旁边的树林里,一声一声的惨叫从那边传出。
我听得心惊胆战,满脸同情地看向还没受罚的弈棋。只听二公子慢条斯理的说“我该把你怎么办好呢?弈棋?”弈棋此时一脸紧张,快要哭了“二爷饶命,二爷饶命,奴婢不会有下次了。”我见状突然有些不忍,于是走过去,鼓起勇气拉拉二公子的衣袖,半开玩笑的求情“二爷,弈棋她也是对你情有独钟嘛,你从轻处罚好不好?”
冷眸转向我,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摇摇头,也不应我的请求,径自说“与人为善,要小心别人恩将仇报。”接着,话锋一转“弈棋,你本是我亲自挑选入府的,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既然你犯了我最看重的两条原则,就别怪我狠心了。从今以后,你就去青桑馆服侍老夫人吧,其他地方不准你再踏进半步。除非被我解禁,若期间偷偷跑出来,那你就永远别想待在颜家了。”
天啊,这分明就是变相囚禁嘛,比打板子还让人痛苦。特别还是这个喜欢二公子的弈棋,见不到二公子,她怎么受得了?不过,她若是不留在颜家,那是完全没机会再见二公子了,被人赶出去的丫头,不是被卖就是饿死街头,绝不会比变相囚禁好多少。二爷这一招真够狠!
“都散了吧,我累了。书悦把钥匙留下。你们几个给卫濮上药,这两个月,就让他在屋里闭门思过。”二公子声音里带着疲倦。一旁打板子的人也停了下来,我数了数,才打了13次,这二公子还是挺好的,不然卫濮就一命呜呼了。
等人声消退,我长叹一口气,回身,却不见二公子踪影,应该是进去换衣服了吧。突然,听到少廷焦急的声音“小真子,我听说你来这里找我,你……没事吧?”我循声往远处看去,少廷正慢跑过来,一袭白衣,在夜风中卷起好看的结。
“我没事,正准备……哎哟”我想往前迈步,却浑身颓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抽起筋来,肯定是被刚才那阵势给吓的。少廷见状也顾不得礼数,蹲下身,仔细的查看我的双腿“腿怎么了,是不是二哥打你了?我找他去。”
我好笑地拉住他“要是被那板子打,我还有命吗,不会好端端站在这的。我真的没事,是刚才一场虚惊,吓得腿发软,一时半会起不来了。”
他长吁一口气,伸手扶我“我本来下楼叫你用晚膳,见房间没人,出去寻找。碰到晚烟说,看到你出去了,好像是往这里来。我跟过来,护院说你找他们问过破云池。虽不知你为何来此,我还是担心你误入,被二哥责罚。现在既然没事,我们就早些回去吧,今晚有很多好吃的呢。”
“好,这就走。”我伸出衣袖,替他擦去额间的汗珠,努力的想支起身子,可动了半天,腿还是使不上力。
我垂头丧气的对他耸耸肩“看来,我走不了了,得再歇会。”少廷却很心急,干脆一手插到我的腿下,一手托起我的后背,将我抱起。我吓了一跳,惊叫“三爷,你这是……?”
少廷见我不自在,眼神里显出一丝伤感:“我只不过是想带你早些离开,绝无它意,你若是不喜欢,我放你下来便是。”见他要松手,我连忙抱住他的脖子,努力的笑出声“看来是我误会三爷了,我们走吧,只要你不嫌我重就好。”他见状,故意嬉笑,边走边低头对我耳语“小真子很轻呢,即使重,我也不介意。”我看少廷这般温柔,想起现代的他,心里涌出一阵酸涩,若他对我也是这样该多好。
出神间,感到一丝目光,我本能地回过头,却看到二公子已换好衣服,从破云池走了出来。他正凝视着我,眼里仿佛有什么一闪而逝。我不再与他目光交缠,转过脸,开心的倚在少廷怀中,想把这份温暖永恒的记在心里。
*
第十二章 花自飘零水自流
之后的日子,平静的就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就在我以为能跟少廷如此相处下去的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映汐小筑。
“夕小姐,今儿怎么有空来拜访我们三爷?”远远的,晚烟的声音传来,令正在尘香亭里做花灯的我,弹琴的少廷都自然的抬起头,朝声音源头望去。
一个清新脱俗的女声回应道“晚烟姐姐,别来无恙,我是受颜老夫人所邀,特来陪三公子写意弹琴的。”那个声音我曾在夕家听过,正是夕家唯一的小姐夕凤容。那个天生丽质,兰情蕙性的女子,按年龄,只比少廷小一岁。
恍惚间,身边的人已停下琴声,站起来,笑语盈盈“原来是凤容,大半年不见,一切可好?”一阵甜香飘过,美人已至身前欠身“三哥哥挂心了,凤容每日与大嫂吟诗作对,不曾烦闷。只是冷落了三哥哥,不知……”
少廷满脸欢喜,抬手扶起夕凤容“凤容妹妹家中有事,纵然不来,我也不会介意的。半年前,我府中新来了个丫头,性情与你相似,正好陪在我身边,添了不少乐趣。”看着他们谈笑风生,哥哥妹妹的,我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眼见自己被人遗忘在角落,却又无可奈何。拿上做完的花灯,转身欲避开这令人伤心的场面,却被不识趣的人拦住“小真子,这是去哪里?你还没见过凤容妹妹吧,她比你大一岁,兴趣爱好跟你极像,你们定合得来。”我无奈地回头,低下身向夕凤容一拜“奴婢见过夕小姐。”
夕凤容美眉舒展而开,勾起唇角“我看你手上提着花灯,可是为即将到来的七夕节准备的?”我谦卑的点点头“小姐冰雪聪明,一猜就中。”她先用手轻抚我手上的纸灯,然后扶我起来“你既然是三哥哥的侍婢,便无须向我行此大礼。无人在时,你我可以姐妹相称。”
夕小姐曾在我受到白蘅的虐待时,救过我一命,于情于理,我都该给她一个人情。可一见她跟少廷如此的亲密,心底还是有块地方像被人划了一刀似的,流血不止。思忖半晌,我还是摇摇头“夕小姐乃名门之后,我不过是穷乡僻壤来的野丫头,怎配与小姐,姐妹相称?”听了这话,夕凤容脸上有些尴尬。
少廷却在旁好心解围“小真子,你平日可从来都是颇有傲骨的,今儿怎么自卑起来了?依我看,凤容妹妹有意,你就遂了她的愿吧。”我微怒地瞪了少廷一下,撤回眼神,淡然一笑“小姐愿如何,奴婢听命便是。如今三爷与小姐多日不见,想来定有许多话要讲。奴婢不敢打扰,先行告退了。”我不再理会之后少廷的喊声,一去不返。
走回玉华阁,放下花灯,心中愁苦。想在现代,即使邵廷对我比较冷漠,也很少跟女生如此谈笑风生啊。想起阎王所说的话,我跟他缘分未尽,突然后悔起自己的选择,也许我留在现代,真的能跟他在一起,这样也不必在此作酸。可现在如何回得去?莫非再投一次湖?
想了半天,也无头绪,索性出了门。亭中,少廷正在弹琴给夕小姐听。曾经少廷说过,我是唯一听得懂他琴音的人,现在呢?刚才他说我跟那夕小姐品性像,可是因此才对我百般照顾?心中又是一酸,我低下头,自尘香亭外沿擦边而过,暗自庆幸,浮桥不用穿过亭子。
也许是因为他们太入神,也许是玩的太开心,我走出北苑后,仍然无人追来找我。凄然一笑,这便是人的善变吗?喜新厌旧,始乱终弃?以前在现代,我是没有被爱过,便不曾体会。如今来到异世,才知,如果是爱后被人抛弃,还不如不曾被爱。
可能是恍惚的失去了判断力,猛然抬头,自己竟然走到了青桑馆。那夕家小姐是老夫人请来的?她身边只有晚烟跟弈棋,晚烟会好奇夕小姐的到来,人自然不是她跑去请来的,这么说又是弈棋干的好事?可二爷明明不准她出去的,她如何能办到?难道是二爷解了禁?
还没想清楚,眼前的门哗啦一声大开。以前来的时候,分明是上了锁的啊。接下来,我看到了更不可思议的事。弈棋扶着一个打扮的整整齐齐的夫人走了出来,而那夫人的模样,竟有七分与少廷相似,只不过,在夫人脸上组成女子姿容的精致五官,却给少廷的男子相貌平添了几分清雅。
“哪里来的丫头,见了我都不知道行礼?”本来是责骂的话,到了她口中竟然如此平和,尽管那微沙的嗓子一如往昔。我拉回思绪,朝夫人跪拜“奴婢见过夫人。”
“棋丫头,这是谁啊,我怎么之前没见过?”夫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然后是弈棋的嗓音,但这次没有了妩媚,倒如没经历过事情的小孩般单纯。“夫人您在这里养了快一年的病,前些日子才能出来走走,自然不知这府上人事的变动。这不,三爷院里新来的那位姑娘,就在您跟前。”话中口气带着轻蔑。
我暗地里砸了咂嘴,等待夫人的说法。“哦,这么说你就是那个魅惑三少爷,让我儿不思进取,整日不做正事,只知弹琴曲,问风月的什么真姑娘?”我愣了愣,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听到这些八卦的话?抬眼一撇,定是那弈棋弄的鬼。
我不慌不忙的向夫人解释道“奴婢未曾做过什么迷惑三爷的事。只怕是有些小人背地里跟奴婢叫劲儿,在夫人面前说了污言秽语。”余光扫到弈棋,她竟泰然自若,彷如没事人一般。
“早就知道你这丫头不老实,还没说几句,就把责任推到棋丫头身上。欺负我的侍婢,莫不是,不把我这老夫人放在眼里?”我一惊,这夫人居然听信谗言,现在,根本就不信我。想起上次送东西时,老夫人的动作和神态,绝不似这般计较,如今怎么……
“我警告你,最好现在就给我离开颜家,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哼,别怪我让你……在众人跟前难堪!”夫人看我的眼神多了些敌视,口气变得坚定不移。
我轻轻一叹,目光散乱“夫人看来真的忘了,上次夫人不是还让奴婢给三爷送过东西吗?奴婢冒着触犯家规的罪名,替三爷探望老夫人。夫人贵人多忘事,想来也是记不得了。”
原以为她会想起,可谁知她疑惑地看了我半天,说了一句把我打入地狱的话“纵然你替我办了事,也不能因此就把坏习惯染给少爷。我什么都能忍,唯独见不得,别人带坏我的儿子。”看来我如何反驳,她都不会给我机会。
我默然不语,半晌说出了心里话“夫人讨厌奴婢缠着三爷,如今请来淑德娴雅的夕小姐,不正是要给奴婢下马威吗?夫人认定奴婢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同其一争高下,此言不错吧?”
夫人笑出几分得意“凤容这丫头,我甚是喜欢,本就是廷儿之妻的不二人选。想来你一个粗野丫头,论才情品貌,肯定比不上她。所以,我就让弈棋把她请来,好让廷儿收收心性,远离你这祸害。我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利用少爷的爱好,达到做少夫人目的的……滛贱种子。”夫人声声强调我的卑贱,说罢,还不屑地后退了几步,朝我挥挥手。“现在就给我走人,瞧着你我就嫌脏。”
在那一瞬间,我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原本少廷跟夕小姐相处得好,我也不说什么,也许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可现在不仅被他的母亲误解,还以这么严厉的语气骂我,我怎么受得住。一时之间,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竟是欲哭无泪。
正当我准备求老夫人开恩的时候,熟悉的味道送来了贵人“母亲大人说的是什么话,这丫头可是我领进门的。莫非母亲大人是在指桑骂槐,责问我调教无方?”夫人浑身一颤,“你……我教训一个丫头,轮不到你管!你是个什么身份,自己清楚!”
浅青长衫停在我身边,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我是什么身份?我姓颜,是父亲的第二子,自然是这颜家的二爷了。如今,我负责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物,这丫头是不是走人,恐怕还得我同意。母亲大人是旧疾复发,还是真的忘了?弈棋,还不快送老夫人回房修养!”
夫人听后,眼里竟生出一抹怨恨“我如今连个丫头都赶不得了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就是想利用这丫头迷惑廷儿,让他沉迷风月之事,不与你争颜家的家产。哼,狼子野心。廷儿可不是那么好骗的。有我在一日,你就别想动他。若你敢胡来,我就告诉他你的那些丑事,看他还认不认你这个兄长!”
二爷脸上虽显出淡然,但身上散发的冷意,却让人不寒而栗。他侧过身,对老夫人作出一个请的姿势,言辞句句犀利,带着威胁“母亲大人想说什么,我同你一起去三弟那里说个明白。只不过,我奉劝母亲大人,三弟本是心性纯良,高雅淡泊之人。若母亲大人非要将其卷入这场是非之中,我也无能为力。只是……会有什么后果,母亲大人可要想好了。以免到时闹出笑话,丢了颜家人的脸。”
最后一句说罢,老夫人面有惊慌之色,言语间结结巴巴“你……想对廷儿怎么样?”
二爷身上的气势减弱了一些,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他是我三弟,母亲大人觉得,我能对他怎么样?其实母亲大人不过是想让这丫头离开三弟,不与其接触罢了,其他的都不是重点。她既是我带进来的,理应在我身边做侍婢才是。今日之事,不如母亲大人给我一个脸面,让这丫头留在颜家。稍后,我自会将她领回梧风轩,如何?”
老夫人面上的颜色好看了些,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青桑馆。就在弈棋准备随之进门时,二爷对她说了一句微不可闻的话“弈棋,你最好安分一些,别在老夫人面前嚼舌根,否则,后果自负!” 弈棋的双肩抖了抖,跟了上去。
看着青桑馆的门重新关上,我瘫坐在地上。刚才因为我,二爷和老夫人之间产生的暗涌异常猛烈,我即使是个局外人,也感受的分外明显。当听到二公子要将我带走时,我也没有出声反抗。因为任谁都看得出,于情于理,这是最好的结局。少廷,我们注定前世今生都无法在一起了吗?
“你还在等什么,刚才我跟老夫人讲的话你没听到吗,还不快回三弟那里收拾东西跟我走?”二爷将我从地上扯起来,不耐烦的叫嚷。他被刚才的事一闹,明显多了些火气。我点点头,跟着他,朝映汐小筑的方向前行。
走在熟悉的路上,我的心却沉重异常。也许我真的应该成全他跟夕小姐,既然阎王说,他前世没能跟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我理应帮他达成心愿。可我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不行,我得问清楚,即使死心,也要有个理由。
等我跟二爷一前一后到了映汐小筑,他竟然没有进去的意思,只是淡淡的瞥了我一眼“你去收拾东西吧,我在这里等着,速去速回。”我明白他是想让我单独跟少廷谈谈,殊不知此刻,尘香亭里还坐着一位贵客。对他点点头,我迈起忧愁的步伐,进入昔日的住所。
经过尘香亭,那夕小姐却已不见人影。看来,是少廷带着她到处玩去了。我伤感的靠近刚才他们坐过的地方,琴还在,我动手摸摸上面残留的余温,眼角不知不觉流下一滴泪,恰好滴入琴弦之中。看着熟悉的风景,我叹了口气,起身回到自己的住所,收拾细软,拿出封尘已久的玉玲珑,用布包好,背在身上。关上自己住了近半年的屋子,离开玉华阁。
刚走了几步,就碰到少廷独自一人朝我的方向跑来。到了我面前,他惊讶的打量我手上背上的东西,面露疑惑“小真子,你收拾行李是要去哪?是不是我今儿顾着跟凤容说话,忽略了你,惹你生气了?”
我摇摇头,努力的不让眼泪流下,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似要将他的样子定格在这一刻“三爷,我问你,若你喜欢的女子,夫人不喜欢,你会怎么办?”他抬起手摸摸下巴“嗯……我相信母亲定会爱屋及乌,我喜欢的女子,不会让她讨厌的。”是啊,你喜欢的凤容妹妹,老夫人疼得很呢。
我不自信地低下头,轻轻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若你想娶之人遭夫人嫌弃,你可还会娶她?或是为了执念,终身不娶?”这是我一直想知道的,因为阎王曾说过,他为了所爱之人,终身未娶。
少廷这次笑起来了“小真子,你今儿到底怎么了,问起这么奇怪的问题来?我想娶谁,相信母亲不会反对。倘若真如你所说,那我就听母亲的,娶她让我娶的女子。”
“是吗?三爷真的会这么做?”我喃喃的说,心却在那一刻彻底碎成粉末,随风飘散,再也捡不回来了。
少廷好笑的想要接过我的行李“小真子,别跟我怄气了,就算我求你留下来好不好?”
我抓紧手上的东西,不让他拉走,漠然的回了句“晚了,一切都晚了,我必须走,而你也一定会娶到你喜欢的女子。”
少廷怔了怔,奇怪的盯着我“当初你说得好好的,不会弃我而去,究竟是何故让你必须离开这里?小真子,你怎么净说些奇怪的话,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我慢慢的向前走,没有回答,亦没有回头。
少廷急了,向前一步,从后面抓住我背上的琴匣“小真子,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知我懂我的人,为何知音难留?”我默默地转过身,掰开他修长的手指,解释一切“多谢三爷数月来的照顾,只可惜上天不作美,我注定与你无缘,只好离开你了。”
少廷好像听进了我的劝,没有再拦我,整个人直直地站在那里,目光迷离,似在思量我的话,久久都没有动。
我离开北苑,找到站在门外的二爷。他正背靠着古树向我招手,我快步跑上去,跟他一道走向阔别多日的梧风轩。一路上,我们没有说一句话,他见我闷闷不乐,冷笑一声“你若是担心三弟没人照顾,我派画痕顶替你便是,你不必摆出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早已形神俱散,走路都巍巍颠颠的,不知方向,听了这话,只是应了一句“是”便不再言语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梧风轩,我知道我跟少廷的一切情缘就此结束。前世也好,今生也罢,不过红楼一梦,现在只是一切归于平静罢了。也许我该懂得,世上有一种爱,叫放手。爱一个人不是单单的占有他,而是要让对方幸福。少廷,我祝福你,今生能觅得佳妻,相依相守。
*
第十三章 酒里春容抱离恨
第一次如此完整地去欣赏梧风轩里的景致,原以为二爷会找书悦代替他领我参观。可如今,陪在我身边做导游的,却是二爷本人。跟少廷比起来,与他在一起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会带给你更多惊喜。就好像他很清楚我的爱好似的,每次都会在蓦然回首间,看到我最喜欢的一处景。伴着兴奋和新鲜,我原本伤心欲绝的心情,被一种像是找到自己最爱的玩具时的情绪所替代。
走进我上次没去过的内院右边,发现竹林深处还有一个隐秘的小院。这里的回廊沿着围墙高低起伏,回廊包围的低洼之地,被建了一方巨大的人工池沼。池中还有喷泉和假山,池的周围则是一个养着很多罕见花木的植物园。虽说梧风轩有大片的竹林,这里却一株也没有。而且我还发现,这里的气温要比别处更凉爽,倒很适合我这种热性体质的人居住。
从花园边角处走上回廊,就可以看见一排排的房间,可能在建的时候经过人特别设计,所以每间房子都可以晒到太阳。经过回廊的东南角时,我看到一个很别致的房间。门大开,似在迎接我们,里面的布置竟然跟我在玉华阁的房间一模一样,只是色调由粉色,换成了竹子的翠色。
我正侧头看得入神,不料身子往前一步,栽进一个温暖的胸膛“你走路都不看的吗?如此莽撞,难怪会招老夫人讨厌。”轻蔑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细微的关切。我后退几步,抬头看二爷,好奇地问“这是谁的房间?怎么跟我以前的屋子这么像?”二爷不语,只是带头走进去。
我跟上他,近距离的打量这个房间。虽说摆设不是之前的那些东西,但材质跟外型上却大同小异。一进门是圆桌圆凳,它们的后面是被浅绿掩盖的窗户,往右走,会看到一张雕花木床,绿色的帐幔被金钩卷起。(奇*书*网整*理*提*供)北面的窗台下与玉华阁的那间相比多了一套桌椅,少了衣柜。南面除了有脸盆跟架子以外,还添了一面小小的梳妆镜,正好卡在木床旁边的墙角处,但躺在床上是看不到那面镜子的。
我找了半天都不见衣柜,便回头问二爷,他笑而不答,只是走到北面木床侧的垂帘前,伸手一拉,衣柜乍现。“真巧妙”我低声赞叹。身边的人轻笑一声“喜欢吗?这里本是弈棋的房间,我命人重新布置了一番,从今以后,你就住这里了。”我听了连连点头,梳妆镜是我本来要找少廷要的,后来久而久之忘却了,不想现在竟出现在我的新房间里。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布景,我有些明白了二爷的苦心,他是希望我能尽快习惯这里,融入新的生活环境中吧。
“奴婢谢二爷费心布置这小屋,奴婢很满意!”我想了想,还是对他表示感激。谁知他不睬我,转身离开房门。我追着他的身影,走到门外,马上就被眼前的景致吸引了。原来这房间位于整个小院的制高点,站在这里可以俯瞰到中心的人工池沼和花园,甚至还有通往竹林的那个门洞。此刻我正好看到那翠幽幽的竹林,心中惬意之感顿生。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二爷的声音从我左侧传来。我循声望去,他站在靠近东南角的另一间房门外,跟我的房间成相望之势。我顺着回廊一转,到了门前,伸头往里看,这房间比我的大一些,但依然显得很紧凑。
门口是一张书桌,上面放着文房四宝,书桌配套的椅子后面是画着翠竹的屏风。只是这幅画与破云池里的不同,尽管对象都是竹子。屏风遮住了房子里面的摆设,我猜想,应该也是床和衣柜之类的。而我看得到的另一边,则立着一些镂空的架子,上面摆放了很多陶瓷以及玉翠工艺品。那架子从这边的墙角一直沿墙面延伸到屏风隔断的地方。左手边还有一个小茶几,紫砂壶杯整齐地放在上面的托盘中,小几旁只有两个镂空靠背的小木椅。
“这是二爷的房间吗?”我小声嘀咕。身边的浅青人影动了动“不错,明日起,你改名叫凝墨,来这里伺候我的日常起居吧。”我猛抬头“啊”了一声。二爷浓眉一挑,低下头看我“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我慌忙地摇摇头。
他却讽刺地笑道“你在三弟那里可以当个狐假虎威的小主子,到了我这,可就得老老实实地做丫头。既然弈棋的房间给了你,你就得包揽她份内的事。”我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怪不得以前披头散发的老夫人被弈棋伺候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整齐了很多。原来这丫头是被二爷调教有方的起居侍婢,难怪了。等下,他该不会趁机对我怎么样吧?
突然,下巴被人轻佻的抬起,逼迫我看向他“你没有拒绝的权利,放心吧,像你这样的丫头,还不及弈棋半分姿色,我是断然看不上的。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我会趁机占你的便宜,更何况,我还没发现任何入得眼的女子。”呀,我想什么,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我躲闪着他冰冷的目光,说了句“奴婢会尽力侍候好二爷的,二爷请放手。”他慢慢的拿开放在我下巴处的手,进了自己的房间,对我说话时,连身子都不转“你去整理房间吧,顺便熟悉一下环境,一会就要开午饭了。”
我琢磨着他话里的信息,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摊开包袱,把玉玲珑藏在衣柜底层的抽屉里。走到梳妆镜前,打量着那个风尘仆仆,满脸愁容的自己,洗了把脸,脱去外衣,躺回床榻中。假寐了片刻,才换了件衣服,打开房门,朝用餐的弄月堂走去。
其实去弄月堂和去破云池是同一条路,到破云池门口,沿着向北去的那条回廊走到尽头就是了。弄月堂位于内院的西北角,是个不大的小厅,里面有专门用餐的圆形木桌,椅子围着桌子摆放。弄月堂以珠帘做门,回廊的扶手作篱笆与堂外的花草树木隔开。堂内光线充足,夜晚会点上灯笼。不过这里是温暖的季节用餐的地方,冬春之际另有处所。
我此时就坐在回廊边上,欣赏外面的景色,等待二爷跟其他几位丫头。说来我还真不信,二爷平日用餐是跟自己最喜欢的4个丫头一起的,据说是没有一点尊卑之分,尽管他饭桌上极少玩笑,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架势。现在,我顶替了弈棋,画痕与我交换去了玉华阁,所以今天用餐的只有我,书悦,二爷还有尚未蒙面的挽琴。
我看着回廊那头,还没有人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