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场景,是我抱紧他的脖颈,趁机吸尽他口腔里甘甜的药液。那晚的感觉重新涌起,我才明白,其实并非药液甜,那是二爷口中的味道,似梨花,又似木樨。
就在我意乱情迷之时,紧拥的人,却突然放弃之前的暧昧纠缠,我紊乱的心跳也随之恢复正常。“你已动情,再不停下,只怕你我都难把持住。”他嘴上劝说,手上的力道依旧未减半分,眸光深邃,一直这般瞅着我,带着某种情意。
我也不知,为何今天会如此依恋他,竟把头放进他的胸膛,汲取他身上散发的味道。雪松香能够安抚心灵,使人镇定。我轻轻地眯上眼,享受这份宁静。
他感觉到反常温顺的我,虽觉奇怪,仍是用手抚摸我的发丝,在我耳边轻言“你入住梧风轩那晚,我偷偷去你房间查看,发现你睡梦中哭得厉害,便猜想你心中有事。我自知为人冷漠,不易亲近。但你不同于常人,有事亦可说与我听,不必去喝闷酒……”
“……三日前,我回来取东西,经过此处,闻到浓浓的酒味,心生奇怪。刚下酒窖,就见你眸中晶莹,狂饮我藏的梨花酿,当时虽然生气,可瞧你泪光盈盈,又心生不忍。若你肯信我,以后再遇伤心事,便告诉我,千万别伤害自己,可好?”我在他怀中摩挲,柔和嗓音道“好,二爷,你先别放开我,我心里还有些难受。”头顶传来了然的笑声,他用下巴轻抵我的额头,又偷走一个吻,才安心地将我锁在怀中。
竹林刮来阵阵清风,拂在我脸上,分外温柔。我喃喃出声“二爷,你喜欢奴婢吗?”抱我的人,紧了紧双臂“只要你不骗我,不利用我,我会好生待你的。”这算是间接地回答吗?二爷,你如此待我,莫不是喜欢,就只能是调戏了,可以你的性子,你会逢场作戏吗?我想起他的名字,一直以来都叫三爷少廷,倒忘记了他二哥也是有名字的,叫少风。
“二爷,夫人为什么选了风字作为你的名字?”这次,身上多出些许冷意。他猝不及防地放开我,转过身去。
我本就因那日少廷的话,心伤的不堪一击,轻易被二爷放开,顿生委屈,便从后面抱住他,小心地道歉“对不起,奴婢不该触碰二爷的伤心事。二爷不想说,奴婢就不问了。只是二爷不要丢下奴婢,奴婢害怕一个人。”说完,眼角又流下脆弱的眼泪。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留下这么难过的泪水。
二爷感觉到我的哽咽,马上改变方向,将我重新抱入怀中“真儿,对不起,我忘了你现下需要人安慰。”俊脸在离我一毫米的距离处停下,吻去我腮边的泪水,轻叹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似乎饱经沧桑。
我想二爷一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他在我来梧风轩后,就一直细心待我,对我好的不能再好。现又在我最脆弱最需要人的时候,待在我身边给予安慰,我又怎会毫不动心。既然少廷不爱我,我何苦在一棵树上吊死,前世今生可不能都毁在一个人手上。
虽然二爷没说他喜欢我,可我能感觉到他事事为我着想的心。既然他真心待我,我一定要好好与他相处。从今以后,我就安安分分,侍候在他身边,先不去想少廷,就让他跟夕家小姐在一起吧。
自那日清晨后,我跟二爷的关系变好了许多。我照顾他日常起居时,常常像对少廷那样偷偷拉开他的衣服,看美男的身材,不过从未得逞。因为二爷是个心明手快,且又保守的人,一见我这样,就拿眼瞪我。例如今日,我就被吓得一缩,他倒乐了,拍拍我的小脑袋,责问道“这么小,就想嫁人了?”我不语,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他见我赌气,也不说什么,借机偷吻我的唇角,低笑几声,自己穿好衣服出了门。
我随后跟了几步,便侧坐在回廊沿上,对着那背影傻笑半晌,却不料被一只手挡住视线。我拉开那只手,回头见到书悦和挽琴。我问她们干嘛,她们直笑我花痴。最后,还是挽琴心里藏不住事。
“凝墨,我们去参加夕小姐在三爷院里举行的七夕诗会吧,就在今晚。”今儿是七夕吗?太好了,想起上次做好的花灯还在少廷那里,心中不免有些惆怅。不过,若能参加今晚的诗会,倒也不错。
黄昏,我穿上前些日子做好的新衣,梳好发辫,在门外跟挽琴和书悦碰过头,便一齐走去映汐小筑。一进大门,就发现北苑处处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好不热闹。行至雅湖边,一张张桌子被整齐的摆放在湖堤旁,上面均已放好纸和笔墨。看样子,今晚可一边吟诗作对,一边观赏月色湖光。
我四下张望,便瞟到了今夜的主角。尘香亭中,夕凤容和少廷随意落座。少廷依旧白衣胜雪,至于夕凤容则穿着一件睡莲图案的粉白罗裙。从远处看去,才子佳人,嬉戏低语,令人惊羡。心中生出一痛,不禁自嘲,你仍旧忘不了他吗?瞧见他跟别人笑语盈盈,居然还有心痛的感觉。
感伤之间,被人扯了扯袖角,回头,是书悦,正有些担心地瞅着我。我勉强笑笑,不再看向那边。之后来了一个久违的人,挽琴见是她,高兴地上前拉住来人的小手“画痕,在三爷这过的如何,他跟晚烟待你好不好?”
画痕脸上泛着因激动而生出的红霞“三爷跟晚烟姐姐待我很好的,基本上就要我沏沏茶,没干什么粗重的活,三爷还安排我住在晚烟姐姐隔壁呢!”我跟书悦一听,相视而笑。而我心里更是惊喜,少廷没有让画痕住在我的房间,就是还把我当成他的好友,至少现在看是知音吧。
脸上突然被人摸了一把,低头一看,是画痕疑虑的小脸“你是二爷身边新来的凝墨姐姐?你怎么跟那日我见到的公子,不,是姑娘一模一样?”我笑笑,摸摸她的发顶“画痕妹妹,我就是那日的俊俏公子呀。换回女儿装,我还是我,没有变。”
画痕一听,脸上更红了,她羞怯的模样一点都未改。正聊着,前方突然出现好些侍女,她们提着灯笼,在桌前站好。夕凤容跟少廷也从尘香亭走出来,站在那些侍女的最前方。
只听夕凤容发话道“今晚良辰美景,时逢七夕女儿节,我跟三公子商量,在这雅湖边举办一场七夕诗会。能写诗作词的丫头均有机会参与。有意者,可以根据题目,写出自己的诗作呈上,我跟三哥哥自会评阅。诗作最多,或是作的最好的,均有奖赏。”
四周的丫头开始议论纷纷,不多时又安静下来,鸦雀无声。此时,第一道题已出,咏一植物。见无人上台,我微微一笑,上前走到一张桌前,挥笔写下一首咏竹的诗,“蓊郁新栽四五行,常将劲节负秋霜。为缘春笋钻墙破,不得垂阴覆玉堂。”凤容见是我,笑而不语,上前拾来,细读,觉得好,便让我进入下一局。
少廷则只是看我,眼神晦暗不明。因我带了个好头,其他人也纷纷出来写诗,有的得到青睐,喜滋滋地返回;有的遭淘汰,垂头丧气。我立于人中,漠然的看着她们,不笑不语。身旁的挽琴和书悦跟我一样,得到了晋级的机会,画痕不通诗文,只是愣愣地替我们加油。
第二道题目一出,便让人傻了眼,竟然是写愁。这次我不再出头,却见一人上前,是弈棋,没想到她也来了。等她写完,夕凤容拿起念道“小阁藏春床锁昼,画堂深幽篆香稠。临水登楼无人到,寂寥浑似在茗州。”这茗州应该是地名吧,虽然不知何地。“好一句,寂寥浑似在茗州。全诗无愁却让人体会到无边寂寞,妙。”
弈棋脸上得意洋洋,当日的妩媚劲又上来了。“多谢小姐夸奖。”这次挽琴跟书悦与我互看,她们脸上流露出自信。我跟她们同时上场,停笔,只听夕小姐念及她二人的诗句“藤床纸帐朝眠起,风雨断肠与谁同。弄笛梅破春情意,吹箫人去玉楼空。”这是挽琴的诗。下面是书悦的“难堪骤雨不耐风,谁家横笛吹浓愁。扫迹情留难言处,良宵月影尚风流。”
接着,夕小姐念起了我的词“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好”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廷,突然对我的词大声赞叹。看向他,却见凝眸深处,一波秋水,荡漾开去。那是对我吗?还是我又在自作多情。最后一题,是应景,写出与七夕有关的诗词。这下愁煞了一干人,写牛郎织女,还真有些难度。我心中已有词作,但见无人上前,倒也不急着。身边的人也都是摇头。不过还是有人上前了,是弈棋。
“织女玉手持针线,巧架乌鹊度天津。灵归布匹遗人间,可怜仙家离恨心。”夕凤容读罢,脸上露出浅笑“弈棋姑娘好才气呀,还有人上台吗?”我看看周围,欲上台,却又被打住。
还是夕凤容不入俗套的声音“既然大家不敢,不如我自作一首律诗,给大家打打气。”说完,自顾自地念起来“草际鸣蛩落梧桐,人间天上皆愁浓。云阶月地关重锁,浮槎来去不相逢。星桥鹊驾经年见,离情别恨似难穷。牵牛织女莫离中,甚霎时儿晴雨风。”夕凤容说完最后一字,周围的人马上鼓起掌,称赞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看看一旁的少廷,似对此无兴趣,看到心爱之人做诗,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好吧,让我杀杀她的威风。莲步姗姗,我在众人意外的眼神中,走上台前,练笔都不拿,诵出那首千古绝唱的鹊桥仙“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刚念完就感到身侧投来深情款款的目光,心下微惊,却仍知是来自谁。你对我只是朋友之谊,并无爱意吧,既如此,何必对我作态呢?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此句耐人寻味呀,凝墨姑娘,不是有所经历,断难写出其中哲理。凤容好生钦佩。今日的魁首非姑娘莫属了。”我会意的笑笑,接过奖品,也就是四匹珍贵的布料。织女有巧手,今儿是七夕,自然跟布匹脱不开关系。
我把布分给挽琴她们一人一匹,身边看热闹的人大都散去。我正欲同书悦挽琴一道回去,不料被少廷拦住“小真子,今儿的那首词,你……”我不待其说完,便以冷眸相对,出声打断他“今儿的这首词是我为自己所作,与三爷无关。不过我想,夕小姐诗中所包含的离情别恨,应该是因情系三爷所致吧。”转过头,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快步跟上书悦她们,逃离这引我伤心的小筑。
回到住所,已经很晚了。摸着今晚得到的奖品,想想那首鹊桥仙,呵呵,谁说我不是为少廷诵读的。正是因为我心中从未放下他,才会脱口而出那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只可惜,我不过单相思一场,前世今生都一样,何来两情之说?
躺回床榻,闭上眼,脸上丝丝冰凉,是泪吧。最近都不知怎么的,越来越容易泄漏心思。忽然间,有什么东西游移在我的脸上,睁开眼,是二爷白皙的手指。他总是神神秘秘的,进出房门都不让我知道。
我抓住他的手,坐起来,强装笑颜“二爷怎么老是无声无息地进人家的房间,下次再来,可要记得敲门。”他不笑也不恼,只是反握紧我的手,低语“我若真的敲门进来,又怎么看得见你偷落泪水?我听书悦说,你们晚上去了三弟那里参加诗会,你好像还是魁首。既赢得殊荣,还哭什么?”
我转了转眼珠,未说实话“二爷没听说过喜极而泣吗?奴婢现在这模样便是典型。”这下倒是他摇起头来“我说过,心里有事别瞒着我。你真以为我会信你的说辞?今夜这般可是因再见三弟的缘故?”
我低头不语,眼角晶莹再现。二爷伸手把我拉到怀里,轻声问道“什么时候,你才会心中有我?”不待我回复,他又放开紧缚着我的双臂,口气里透着小心的试探“试着放下坚强,让我替你赶走脆弱可好?”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那是被人疼惜和理解的愉悦。二爷,我真的可以信你的话,把自己托付于你吗?
后来的一个月,我没再见少廷,心情也渐渐好转。天气转凉,入了秋,半夜总会觉得衾被生寒。一日,早上刚醒,便感觉到炯炯的目光,我揉揉眼睛,支起身子,视线清晰后,看到了坐在床边的二爷。我心下一惊,张口便问“二爷又是整晚未睡,偷偷守在奴婢身边?”
眼前之人只是笑,以手臂圈住我的腰,将我抱起放在地上,又替我在衣柜里找了件衣服,亲自帮我穿好。我莫名地瞅着他,等他回答我的话。他倒好,怡然自得地将我按在梳妆镜前,要替我梳头。我握住他欲拿梳子的手,对着镜子里的男子问道“二爷今儿怎么了,对奴婢这么好?有什么喜事吗?”
他俯身靠近我耳边,轻轻地说“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你忘了吗?爷爷在园子里备下盛宴,邀我们前去。”我怔了怔“我们?”
二爷从背后走到我身前来,倚在梳妆台上,直视我“对,我们。爷爷上次见到你,很喜欢,昨儿特意跟我说,要我今日务必带上你一同前往。”原来如此。我低下头,咬紧嘴唇,难道我要再见那个人?为什么拼命想躲开,却总是一而再的邂逅。
俊脸突然放大,吓了我一跳,清泉的声音提高了响度“怎么?是不想跟我一起去,还是怕见不想见的人?”这人好像真的能看透我,什么都逃不出他的眼睛。跟这样的人朝夕相处,也不知是好是坏。
“既然是老太爷的意思,奴婢自当遵从,哪有不去之理?”我还是被他逼得不得不讲话。他哼了一声,眼神看向窗外,有意无意地用手指敲击梳妆台“那还不快收拾妥当,随少爷我出门。”说罢离开梳妆台,惬意地倚在房门边上,状似等待。
他在我面前很久都没摆少爷的架子了,今天是怎么了?我只知,他跟少廷不一样,少廷摆架子是故意,他却是因为生气。可他到底在气什么?我偷瞟那人几眼,都不见他朝我这边看,心里隐隐有些失落。叹了口气,对着镜里的容颜梳好头发,整理下衣衫,跑上前,欲拉他的手,却被他甩开。见这早晨还好好讲话的人恢复往日的冷淡,我心里越发觉得怪。
一路上,二爷都走在前头,不言不语。我知他不好惹,便默默地跟在后面。就这样,我们一前一后的走进朱槿园的大门,倒真像是一对主子奴婢。进了熟悉的大厅,已有人上前打招呼,是凌总管。“二少爷,来的这么早啊,老太爷正在命人布置院子呢。二少爷先坐坐,璧月,奉茶。”
话音刚落,一个白衣上绣着荷花的丫鬟走到茶几前,给二爷上了茶。而我自知不能跟二爷像往日那样平起平坐,便立于其身后。二爷端起茶啜了一口,便随意地跟那日与我相撞的黛云聊起天。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我居然有了醋意。难道我同时喜欢上了少廷跟二爷,这怎么可能呢?
再抬头,老太爷堆满笑的脸出现我面前“墨丫头,在想什么呀?”我连忙对老人福了福“奴婢见过老太爷。”
“好好好,看到你来呀,老夫心里头舒服多了。今儿你就在老夫身边伺候吧,黛云,你代替墨丫头伺候二少爷。”老太爷拉起我的胳膊,看向一直在跟二爷聊天的黛云。黛云应了一声,站到二爷背后。
我此刻亦被老太爷霸道地拉及身旁。看向二爷,他倒是自得的很,一点反应都没有。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波澜不惊了。容不得我多想,老太爷已开始吩咐我给他端茶倒水,取东西。
整个上午,我都是忙忙碌碌地给老太爷传送命令,要某某把什么放在哪,让某某站在什么位置听候调遣。到了中午,我已忙出满头大汗。此时,少廷,夕凤容跟老夫人相继到来。我对他们行了礼,悄然回到老太爷身边。一天就在这种边看老太爷,边行事的行动中过完了。
夜间,大家均在朱槿园的花丛里小坐,吃月饼赏月。除了少廷偶而向我投来关注外,其他人基本都在闲聊。最让我不爽的是,二爷明明待人很冷淡的,却一直跟黛云聊的那么投机,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我站在老太爷身边干着急,却又回不去。
老太爷发现我的目光一直追着二爷不放,轻轻的拉拉我。我不解的回过头,却见他露出邪邪的笑意,“墨丫头,莫非随侍老夫不及随侍风儿有趣?还是丫头嫌老夫说不上话啊?”我立马摇头,推脱道“哪有哪有,老太爷待奴婢很好呢,奴婢跟二爷天天见面都烦了,哪还会觉得有趣?”
老头倒不信我,眼角瞥向二爷跟黛云,笑了笑“风儿如今都快19了,再过一年,就该娶妻纳妾。依老夫看,他似乎很中意黛云,不如等他过了19,老夫把这丫头赏给他。墨丫头以为如何啊?”
我一听他要二爷娶黛云,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跟吃了黄连似的,有苦说不出。却也只能附和他的说法。“老太爷决定的事,奴婢怎么敢说个不字,老太爷喜欢就好。”老头略有深意的看着我,嘴角挂起诡异的笑,竟跟当日圣医的邪魅不相上下。
我一时不知所措,不过,僵局很快便被人打破,提议的是夕凤容“颜老太爷,今日中秋佳节,难得如此美景。依凤容看,不如我们吟诗作对,也好多点乐子。”
老太爷见状,笑眯眯的,却不回答,头向我这边靠靠,低声问“墨丫头觉得这主意可好?”我哪有心思思考问题,眼神全跟着二爷了。“既然是夕小姐,老太爷就给她个面子吧。”老头见我点头了,就大声宣布,趁着月色尚好,大家一起来玩玩文字游戏。
夕凤容见老太爷同意了,便起身说“我先出个对子,答得上来的奴才奴婢都可以接题,只要能博取主子一笑就好。我出的上联是‘留月人守月持修月斧’。”周围顿时一片窃窃私语,只有少廷起身微笑,回应夕凤容似的,念出自己的下联“凤容妹妹,我来试试,驾云者腾云练穿云剑。”
老太爷听罢拍起手掌“廷儿对的倒是工整,不过这穿云剑乃剑法,但修月斧却是宝物,这点是处瑕疵。风儿,你试试吧。”二爷听闻,抬手摩挲下巴,眼光投向矮桌上的酒杯,朗声道“酿酒师品酒尊杜酒圣。”
老太爷仍不变刚才的笑意“风儿此句最后以杜康对修月斧,和廷儿有异曲同工之处。你们,还有谁愿意一试?”老头这话虽不带贬斥之意,却还嫌二爷对的不够工整。两位少爷出山,都不能博老太爷一笑,下头的人自然干着急。
未及他人再试,老太爷突然大声对我道“墨丫头,我听人说,你上次可是七夕诗会的魁首,不如你来对对这下联。”我一愣,压根没料到老太爷叫我,这下一慌,根本不知道对什么。朝少廷看,只见他眸中带着鼓励和信任;至于二爷,则举杯饮酒,听了老太爷的话,依然继续刚才的动作,丝毫没有被打断的痕迹。
老太爷知我心不在焉,悄声提醒“上联是留月人守月持修月斧”我听到题目,扫了一眼周围的花丛。想起纳兰性德那首《临江仙》中的“风动护花铃”,思考片刻,对上下联“奴婢斗胆一试,怜花客惜花系护花铃。”
这回,在场的人均为我鼓出掌声,少廷更是投来赞许的目光。偷看二爷,他丝毫不受影响,也不见拍手称赞。我见状,无奈的笑笑,算是回应大家的热情。老太爷更是毫不吝啬地夸了我半天。我苦笑不语。
后来,夕凤容提议以今夜之月为话题写诗词,这次大家倒是一拥而上。我没多留意,独自站在一旁,盯住远处的二爷,他依旧自斟自酌。老太爷见状,便要我写词。我在脑中搜寻许久,终于找出两首辛弃疾的词,对着下面一干人念道“我这里有两首,先念其一:快上西楼,怕天放、浮云遮月。但唤取、玉纤横笛,一声吹裂。谁做冰壶浮世界,最怜玉斧修时节。问嫦娥、孤冷有愁无,应华发。玉液满,琼杯滑。长袖起,清歌咽。叹十常八九,欲磨还缺。若得长圆如此夜,人情未必看承别。把从前、离恨总成欢,归时说。”
老太爷听完,直赞是好词。“墨丫头,第二首也念来听听。”
我点点头,轻开檀口“美景良辰,算只是、可人风月。况素节扬辉,长是十分清彻。著意登楼瞻玉兔,何人张幕遮银阙。倩飞廉、得得为吹开,凭谁说。弦与望,从圆缺。今与昨,何区别。羡夜来手把,桂花堪折。安得便登天柱上,从容陪伴酬佳节。更如今,不听尘谈清,愁如发。”
老太爷这下笑的更开心,“看来,凤容此话不假,墨丫头真是满腹经文不外露啊。”我朝夕凤容故作感激的笑笑,见少廷正往这边看,他目光灼热异常,着实令人不习惯。我悄然低下头,以示回避。
接下来,夕凤容又提议,以花为话题作诗词。我依然被老太爷点名作词,想到二爷之前对我万般好,如今却连理都不理,真是一派,惜花人去花无主,便将纳兰的《蝶恋花》用上“萧瑟兰成看老去。为怕多情,不做怜花句。阁泪倚花愁不语,暗香飘尽知何处。重到旧时明月路。袖口香寒,心比秋莲苦。休说生生花里住,惜花人去花无主。”
望向远处,二爷已停下手中饮酒的动作,抬头看我,眼神带着一丝疑惑。我见他终于正视我了,便对其点点头,示意这首词写的就是他如今对我的态度。他好像明白了我的心思,喝酒的时候,嘴角多出一抹显而易见的笑容。
这抹笑容偏偏被老太爷看了去,之后居然拿来取笑我“墨丫头,你作了这么多首词,唯有这最后一句,‘惜花人去花无主’引得风儿的注意,可算是用心良苦啊。”
我一听,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连忙摆手打趣道“老太爷,不是您想的那样,奴婢只是……”
“不用解释了,越描越黑。”老太爷故作了然状,刻意窘我。我也只好把话咽回去,低头不语。二爷真是的,好好的赌什么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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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明:文中出现的部分诗句,也就是书悦她们念的诗,是姌根据李清照的词改编的。夕凤容的也算在内。亲们搜其中的某一句,应该能在网上找到原词。
姌比较懒,一一列举就免了哈(*^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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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云解有情花解语
中秋节晚宴结束后,我跟着二爷回到梧风轩,他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这下我真的着急了。于是,大着胆子,在他走进房门前拉住他问“二爷,你到底生什么气啊?奴婢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恢复如常?”二爷停下脚步,回头,眼神里没有任何异样“少爷我生不生气与你无关,你尽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
我见他口气里全是抵触,愈发难受。放开自己抓他的手,转身欲走,却被二爷拉住,这次他眼里满是笑。“去哪里?”我不知他何意,很自然的说要回房间。不料他大笑出声,“不是要赔罪吗?今晚就留在我这里吧。”我连连摇头“奴婢只负责二爷起居,其他的恕不奉陪。”他神情一滞,不由分说的把我抱起来,走进自己的房间。我要推开他,却被他搂得更紧。
之后,他做了一件更匪夷所思的事。他将我放到自己的榻上,脱去他的外衫,然后紧贴着我躺下。我心跳急速加快,一想到他前几日的温柔,生怕被怎样,口不择言地说了句“二爷,放奴婢回房吧。这事要是传出去,奴婢以后还怎么嫁人?”
身边剧烈一震,他翻身压住我,冷眸锁住我的眼睛,声音低沉地说“你还想嫁人?你本来就是我的。师父的字条上明白的写着,‘徒儿,我为你找到一个合适的女子,若你喜欢可娶为妻妾,不然留她在身边服侍你也可’。我当时不懂师傅的意思,以为你只是个虚有其表,趋炎附势的丫头,便同意了三弟的要求,让他带你走。没想你不仅聪慧过人,古怪精灵,还让我丢了心,喜欢上了你。如今,我不过是完成师父的心愿罢了,这也是你答应过师父的事不是吗?”
我这才完全明白,原来圣医那邪魅的眼神,竟是把我暗自许给了他的徒儿。可我又不是古代人,他们凭什么决定我的未来?小嘴翘起,哼了一声。“奴婢不是任何人的,二爷不能强行地限制奴婢的自由。”
二爷低下头,脸立马便要贴在我身上,眸光缩成一点,突然,他动手解我的衣裙,前襟一开,里面的肚兜露了出来。我见状,急急地想拉上衣衫,却被二爷用手制止。接下来,他的唇碰上我的锁骨,轻轻噬咬。“啊”我惊叫,却反抗不得。本来这副身子就极为敏感,二爷再如此继续下去,我肯定会做出一些失控的举动。
为了不令自己失态,我咬牙,丢下自尊向二爷求饶“二爷,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敢再忤逆二爷了。”配合着,我呜咽几声,却也差点急的流出泪来。可他就跟没听到似的,继续在我身上点火。见此法行不通,我额上渗出细汗,吓得不敢动弹。
他却陡然停下,抬头,声音变得十分性感“说,你是不是我的女人?”我几乎是本能的摇头否认。他冷笑,重新低下头,这次他的一只手抚上我光滑的腰,轻轻揉捏,再慢慢沿着我背部的弧度,向上侵蚀其他的地带。
“别”我无力的推拒,身体仿佛不是我的,异常紧绷。他的手已经伸至我胸前,隔着肚兜抚摸那里的酥软,我未经人事,此番挑逗自然难以承受。又因手被二爷钳制,反抗不得。他每动一下,我便不自禁地低呼一声。
二爷身上的雪松香此刻异常浓烈,却仍无法抑制我的浑身燥热,频临崩溃。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变化,再次停下,声音多了情欲“说还是不说?”
我毫无平日的骨气,哀怨地点点头,用颤抖的声音说出看似违心的话“奴婢是……二爷的,此生此世……都是……二爷的女人。”我刚说完最后一字,就被二爷以吻封口,他松开对我双手的束缚,继而狠狠咀嚼我的唇瓣,反复啃咬,带着惩罚性。直到我吃痛的发出呜呜声,他才转移对象,用力吮吸我的脖颈,酥麻感顿时蔓延全身。
体内渐渐生出空虚,我经不起这份异样,受到蛊惑似的地,抱住二爷的上身,等待他的进一步动作。可我猜到了过程,却没料到结果。我刚抱紧他,就听见一声轻笑。接着,他所有的举动猛然刹住,抬起身,用澄澈如水的眸子扫了我一眼,原先里头的浑浊早已消失不见,只是声音还有些沙哑。
“真儿,记住你今夜所说,下次有违此言,我绝不轻饶。”他下床穿上外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我见他离开,身上的不适骤然消失,剩下止不住的发颤。刚才险些就要被……
拉过被子,盖住被凉意侵蚀的身体,被褥里隐约散开的雪松味,再次让我记起自己方才的放纵。绷紧的神经一松,倦意袭来,我不由地闭上双眼。若他再来,我也管不着了。
一夜无梦,清醒时,我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打量周围,竟是二爷的房间,这才回想出昨晚之事。平时都是看二爷,也没细瞧这房间,现在瞅瞅,房间整个基调以蓝色为主,天蓝色帐幔,湖蓝色窗帘。说也奇怪,二爷的房间没有代表忧郁的深蓝色,却有代表神秘的蓝紫色。
蓝紫色布帘拉开,是一个上了锁的衣柜。往常伺候他穿衣,衣服都是被找好放在一边的,自己倒不曾碰过衣柜。那日在破云池,二爷说他给衣柜上了锁。这衣柜里莫不是放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来不及细想,我捡起昨夜掉到地上的衣服,穿上身,准备回房洗浴。一开门遇上书悦,她见我从二爷的房间出来,像想到什么似的走上前,以目光从头到脚的检查我。我被她瞧得直发毛。最终,她扯开笑容,指指我的脖子“凝墨,你脖子上红红的是什么?”
我一听,摸摸脑后,想看却又看不见。记起昨夜,恍然大悟,是二爷惩罚时我留下的吻痕。可面对书悦又不知怎么解释,只好依依呀呀了半天,说是被蚊虫叮咬的。书悦见我满脸不好意思,也不蛮缠,说起她昨晚见闻。原来二爷离开我后,找过书悦,命她给破云池注满凉水,二爷自己则在那里泡了一晚上,吩咐书悦这会给他取衣服送去。
\奇\“我说都入了深秋,二爷怎么还用凉水洗浴,看样子,是你的功劳。”这功劳二字怎么听,怎么带着微讽,但书悦此言并没有恶意。想来二爷定是昨晚喝了酒,碰了我的身子,欲火难耐,又怕忍不住会伤害我,才中途跑去泡冷水,熄灭热情。
\书\“你笑什么?二爷若是着了凉,生了病,你可脱不了干系。”书悦见我边想边笑,不顾主子的安慰,稍微有些恼怒。我止住笑容,试着排解书悦的烦恼“二爷的身子健康的很,再说他有圣医师父传授的一身武功,还怕禁不住水里的凉气?”
书悦叹了口气,无奈的点点头,进了二爷的房间,拿钥匙打开衣柜。我正欲上前看看里面有什么,就被书悦伸手拦住,“二爷说过,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我撇撇嘴“我也不行吗?”
书悦掩嘴一笑“若你成了二夫人,倒是可以。”我低下头,识趣的走开,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到里面的几瓶药和一沓信封。那便是二爷秘密所在吧,不知那信是谁写的,二爷在外面还有好友和亲戚吗?要不就是,想到最后一种可能,我酸意又上来了,会不会是哪家姑娘写的情书被珍藏在此啊。二爷真是的,怎么能沾花惹草呢?先是我,然后是黛云,现在竟然在外面还有一个。
细想,古代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二爷怎么会例外。我默默地走到开水房,提了一桶水回到房间,解开衣服擦身子,看着锁骨处明显的红痕,心里的醋意又加了一层,你都在外面有人了,还招惹我作什么。
沐浴完,出门散心,无意识地进入竹林,正好碰上刚从浴池出来,正在整理衣衫的二爷。我一见,就慌忙的找地方躲,可四周都是竹林,往哪躲啊,左看右看,发现左手边的竹林里藏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