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了几口水,脑中白光一闪,迷糊地昏过去了。只记得,当时最后一个念头:北方人皆不习水性,你既可入湖救我,便不是真正的宸王,身份已被拆穿,再躲藏又有何意义?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停在我的额上,凉凉的。
“王妃受了风寒,你们在旁边伺候着,本王去取些药来。”那人的音色依然如旧,他还是不肯与我相认?
听见脚步声远离,我噌的坐起来,吓了沁芷,芳芩一跳。
“王妃……您还发着烧呢,不能乱动。”芳芩最先反应过来,拉我重新躺下,盖好被子,小声劝慰。
“你们出去吧,我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弄清楚他的心意。
两个丫头互看一眼,表示出无奈“这……王爷吩咐……”
“照顾我是吗?不必了,我没事,只是有些疲倦。我答应你们不乱动就是了。出去吧,我和王爷待会有话要说。”我加强语气,迫使她们离开。
自己重新坐起,刚想站好,那人就推门而入。他先是面带喜色,一会却又露出不赞同,恢复了清泉般的嗓音“你还是躺下吧,那湖水过于冰冷,我怕会诱发你身上的毒。”
我清冷一笑,眸中流转,低低问道“你终于肯露出真面目了?我问你,景煜究竟是谁,还有,你……是不是七曜的主人?”
二爷看了看我,走近了些,将手上的药碗稳稳地放入我手中,轻语“喝吧,我会慢慢告诉你一切,所有你想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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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姌的时间概念好差,又过了一个小时~
亲们不要拍偶哈~嘻,下一章有小二跟女主的亲密接触~
呜哈哈~(ˉ﹃ˉ)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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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玉楼明月长相忆
“你猜得不错。我的确是七曜的主人。先前你见过的曜木邱桓,曜金曜土田家兄弟,曜日文佑司,曜水冯清水都属于七曜。至于景煜,他有两个身份,一个是我手下的曜火,另一个,如你所想,他是你的哥哥,只不过,不是先前那位傅公子,而是傅家失踪多年的小儿子。”二爷在我身边坐下,缓缓讲述傅家的往事。
我还未出世时,爹娘便有3个孩子,大姐,二哥,还有景煜,也就是我的三哥。我刚出世不久,鲜卑兵已蠢蠢欲动,不断马蚤扰南朝边境。爹娘为了保护傅家的香火,便将6岁的二哥留在身边,两岁的三哥送到家住京城的亲戚家。可惜那亲戚不久家道中落,三哥也被他们卖到了京郊一个没有儿子的士族那里。
这个士族官人就是景老爷,二爷说,他患有不育症,因此待三哥如亲子。三哥当时年幼,之前的事没有什么记忆,便真当景家人为自己的血亲。一年后,北方战事稍缓,爹娘回到京城探望三哥时,发现亲戚早已人去楼空,向左邻右舍又打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时间,爹娘皆后悔莫及,默默寻了两年,始终无音讯,那家亲戚也凭空消失。爹娘返回汵溪后,告知家人,三子已失踪,傅家只剩下我们兄妹三人。而三哥离家时,我和二哥年纪也较小,毫无印象。爹娘为了防止我们再次失散,便刻了印章赠与我们三人,只盼日后能够相认。
二爷能与景煜结义,也是因景家遭遇瘟疫。三哥那时才刚满七岁,却不得不背井离乡,逃到京城,一路乞讨为生。幸得二爷及其父及时行善,使三哥免于饥饿。三哥感恩于二爷,立誓日后报答于他。二爷是在拜师学艺归来时遇到三哥的,此后他们结义,再后来,三哥就被二爷送到了北朝。
“景煜是我三哥吗?那他本来的名字是……?”我听完二爷讲的故事,对这个三哥起了莫名的好奇。虽然自己已同他相伴三年有余,仍不清楚他的身世。
很快我得到了二爷的回答“我查过傅家的家谱,他本名应该叫毓珣。看来他从未告诉你真相,这些年苦了他,明明眼前人是自己的妹妹,却又无法相认。傅家人的信物他没有,只怕你一向只当他是你二哥吧。”
“这么说,他很早以前就知道我是他妹妹?”我想起刚认识景煜时,他总是控制不住情绪喊我小妹,我却嘲笑他,不让他模仿二哥,还曾因此打过他一巴掌。现在无端端后悔起来,若是我给了他机会,相信他,兴许就不会有这些年的错过了。
“你第一次见到他的那晚,他就知道你们的关系了。我之前飞鸽传书,告知他真正的身世,并且拜托他保护你的安全。”二爷悠然地倒了一杯茶,细细品味。
“其实,在你很小的时候,你们已经见过面了。”二爷忽然又加了一句。
“嗯?什么时候?”我对9岁前的事实在没什么印象,穿过来,这具身体已过9岁。
二爷板着手指算了算,嘴角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你四岁那年,被你二哥寄放在京郊一户人家的事,你可记得?”
“嗯,二哥有说过。”我想了想,点点头。
“那户人家便是景家,你在那里大概生活了半年。景老爷没有女儿,对你和景煜都是极好的。你与景煜本是亲兄妹,血气相连,自然较常人亲密些。尽管后来伯父将你带走,但我想你心中对这景家还是有所留恋的。”说罢,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
这句话让我想起初到这个时代,爹跟我说过,我之前都是哭着要哥哥和其他亲人的。只怕真正的傅毓真,在景家有过十分美好的回忆。景煜和二哥又长的神似,小时候一定也差不多,毓真会依赖上这个小哥哥也很正常。
我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转而问道“最后的七曜成员是谁?那个什么曜月,又是我身边的哪位?”
“曜月的身份我还不能透露,此番说了可能会对她不利。日后有机会,我一定同你讲。还有一事,景煜的病,已有起色,只是目前……还不能醒来。”二爷最后一句话里的停顿隐藏玄机,我留了个心眼,暗地猜想我那苦命的三哥不久该是能完全康复的,也就放下了悬着的心。
“问了这么多,你难道就没想过你那名义上的丈夫的事?”二爷低下头,轻松地调侃道。他是在吃醋吗?
“二爷不会在吃醋吧?宸王吉人自有天相,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倒是二爷,您的那位新夫人被你丢在南朝京城独守空房,你就不会过意不去?”我学着他的样子,酸酸地提及心中的芥蒂。
谁知,二爷愣是看了我半晌,突然哈哈大笑。我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人,直到他停下来。说实话,我真的很介意,二爷曾说非我不娶,可为何又……
“傻真儿,那野丫头除了你,还能有谁?原来这些天,你不肯理我,是因为此事。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明说了,也免得你为我伤神伤身。”二爷话音刚落,便一脸邪魅地笑看我,那神情绝对有嘲笑之嫌。
我气不打一处来,这人竟然当着宸王的面,说我不如一个舞姬,根本就是有意气我嘛。想起他的软肋,我偷笑一声,故意说“二爷怎知我是为你伤神伤身,我可从未说过自己对宸王没有丝毫情意。”想气气他,可惜,这人却是惹不得。
二爷一听,脸上惨白,偏过头,声音变得不自信“呵……我怎么忘了,你们已做了三年的夫妻,日久生情也是人之常理。何况,在你心里,他比起我,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又何苦自作多情。”这话酸意浓厚,却触及我内心伤痛。
我几年前对宸王的情,皆是由二爷而起,他自是不知的。偏偏那时,我明明白白的对他说,他的相貌比不上宸王,如今却已成误会。
“唉……都这么久了,二爷还不明白我的心吗?纵然恨你对我下毒,亦是因爱之深,责之切。那日在瀛城,我决心赴死之时,已恍然大悟,原来我心里对你,一直都……都很在意,从来都没有那般深刻过。”话刚说完,身体就被二爷狠狠地搂住,好久都没有出现的甜蜜涌上心头。
二爷轻吻我的额头,抚着我的鬓发,低哑地问道“此话当真?”
我正想点头,二爷就自顾自的说了句“无论如何,我信你。”之后,又温柔地抱紧我,双手在我背脊处摩挲。
我伸出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圈住他的腰,迟迟不肯松开。
自从我跟二爷解开心结,两人便恢复到最初那种幸福安逸的感觉中。既被我识破,二爷也不再一天到晚易容成宸王了,夜深人静拥我入眠时,总会卸去面皮,露出真正的容貌。
我仔细查看,二爷脸上的疤根本就没有治愈,他只是见人时,带了块假皮。这是不是在暗示,他对我的承诺还未兑现?他还要为我做多少事呢?
我抚摸着那对灿如星子的双眸,看进二爷墨色瞳仁的深处,逐渐发现,他也是个专情痴心之人。这些年,他究竟为我做了多少事,我不得而知,只是通过七曜,便可看出他对我的关注程度。
北方冬季的漫天大雪,并没有给我带来寒意,有二爷的悉心照料,这个冬天过得很快,那股由人滋生的暖意始终没有散去。不知不觉,冬日已尽,春色慢慢在院中渲染出生机。
“真儿,我想为你……祛除灵犀通心的毒。你……可愿意?”数月相依相守后,二爷于某日深夜,在睡梦中问出这么一句话。想起那祛毒之法,我不禁红了脸,二爷他不会是……
“你若不愿……我不会勉强。”二爷默默地呢喃出声。看着他装睡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原来他也有怕。
第二日一早,二爷重新换上宸王的绛紫朝服出门,临走时,悄声对我说“今晚等我回来,带你去个地方。”
我羞赧的点点头,嫣红着脸,跑回房间。今日是上元灯节,依二爷近来的性子,定是要带我去赏花灯的。
黄昏已至,莫远城中灯市辉煌,满街花灯照影,琳琅满目。踩高跷,耍龙灯,舞狮子的民俗表演绕城而动。大街两侧,贩卖各式玩物,小吃的地摊随处可见。远处楼阁屋檐之上悬挂的灯饰,更是五彩缤纷,真可谓“锦里开芳宴,兰红艳早年。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别有千金笑,来映九枝前。”
二爷拉着我的手穿梭在人群中,他出了王府,便换上自己最喜爱的浅青长衫,戴上银质面具,毫不掩饰身份特征。
我听话地跟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发呆。失神间,已被回头看我的二爷发现,偷笑道“你是怎么了?最近总用这般眼神偷看我?莫不是怕我丢下你一去不回?”
我摇摇头,扯出一抹轻松的笑,只有同他在一起,自己才会如此的安心。
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脸颊,二爷嘲弄出声“真儿,你我不过几年不见,不必令你日日痴迷至此吧。快快醒来,不然,这灯市美景岂不浪费?”
我低下头,闷笑出声“二爷又自作多情了,谁想你念你了。若你今儿真丢下我,我也回得去。三年尚且过去,还在乎这一时一刻吗?”
二爷听完,逡巡不前,握着我的那只手也愈发紧了。“真儿,我断不会丢下你不管不顾,只怕你……有心弃我而去。”
我呆滞半晌,原来二爷对我竟是如此担忧,那这些年他是如何过的。
二爷突然朗声而笑,领我到一个卖面具的铺子前,问那老板“老伯,这面具如何卖?”听到价格不贵,便要我挑一个。
我好奇的问他“买这无用的劳什子做什么,怪吓人的。”
二爷不语,回头在那架子上挑了两个昆仑奴的面具,这面具我只在电视里见过,那是太平公主遇到驸马薛绍时所带。不想这个时空竟也有这稀罕物。
回眸间,脸上多了一层覆盖,二爷已未经我同意,替我戴上了面具。从那面具的眼洞中,我看见二爷的唇在噏动“传说,上元佳节,戴上同样面具的男女若是相撞,便是有缘之人,他日定能长相守。我原也是不信,今日有你在身边,倒想一试。”
我一时有些莫名,追问道“二爷想要如何?”还没说完,眼前人影已戴上面具一闪,消失不见。我霎时回过神,仿若又回到数月前孤独寂寞的状态。心中一惊,低喊道“二爷,你在哪,别走,别离开,我怕……”
可眼前除了来来往往的路人,以及精致的燃灯,竟再无一物。回忆起二爷口中所言,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抓住迎面过来的人,揭开他与我相似的面具,失望由心而生。不是他,二爷你在哪?
我急冲冲的在灯市里乱闯,狂喊着二爷的名字,直到所有人都回头看我,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冒失傻气。心定下来,怅然抬手握住面前一缕空气,低喃“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吗?你从不曾出现过也罢,可为何明明在眼前,却抓不住。”
眼角渐渐湿润,二爷,我不许你丢下我。强打起精神,自己已然揭开了第20张面具,可这些人都不是心中所思所想的俊美男子。在一个时辰的苦苦追寻中,我不停地向路人打听,偶尔也会感受到几许温柔深情的目光,转头望去,信步游玩的人群,竟无一相识。
在失望又一次霸占我的胸腔后,我再无气力和心思搜索。一个人默默无语地在街上走着,无意中步入一条暗巷,身后的喧哗之声在巷中湮灭。
巷子两侧是高高的院落围墙,月光在墙边的树影下忽明忽暗,闪烁不定。往日,若我清醒之时,断然不敢独自走进如此昏暗的地方。可今晚,不知怎么,心被孤独寂寞充斥,根本无暇细想此处是否安全。
我最终耗尽了所有力气,不得不在墙边坐下,摘掉面具,脸庞埋在膝上,双手抱臂,大声抽泣,口中不停自语“二爷,我把你弄丢了,弄丢了。你究竟身在何处,为何要躲着我,只因那句该死的话吗?若是,往后我封了自己这张烂嘴,再也不说了。你回来呀,回来……”
那一刻,我连死的心都有了,哭了一会,竟感觉到一束目光已聚焦在我身上多时。我抬眸望去,泪光中,月华下,一道颀长的身影静静站在我对面,身上的衣衫隐隐泛着浅蓝,脸上戴的分明是昆仑奴的面具。即使对方遮着脸,我也能感受出他眼中隐隐的疼惜和伤怀。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已被发现,不急不缓地伸出一只手,示意我站起。二爷竟没有丢下我,重新回到我身边了。一时,我竟兴奋的不知说什么好。任那只微凉的手将我拉过去,眼前的人似在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虽然我不明白二爷为何一言不发,但还是释然地扑进他怀中,低声哭诉“方才我说的都是戏言,离了你,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顾不上,哪还有心思回到原处,孑然一身?君不知,一时不见,恍如隔世。二爷,我险些以为自己真的把你弄丢了,现下好了,总算找了回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身前的人听到这句诗词,骤然一颤,随即恢复如常,只是托起我的脸,用质地柔软的袖角轻拭我的斑斑泪痕。鼻尖若有似无的飘来一缕宫廷特有的龙涎香,而非熟悉的雪松味,令我倍感奇怪。
还未完全想通,耳边又远远传来疑似二爷的男声,仿佛在唤我。而眼前的二爷已悄然松了搂住我的手臂,一个不着痕迹的转身,在我惊讶万分的凝视下,向小巷纵深处走去。
当他再一次踏入月光和灯火交错的晕圈中,那一袭蓝衫竟化为淡紫色的锦袍,而他腰间一摇一晃的黄玉佩,更毫无疑问地显示着此人真正的身份——北唐宸王爷,那个早在几个月前,就已无影无踪的六皇子宇文翊。
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想起那抹深情眷恋的目光,莫非今晚他一直跟着我?那二爷的行踪岂不是暴露了。我那糊里糊涂的一番真情表白,只怕会加剧宸王对二爷的痛恨。
“真儿,你……没事吧?”匆忙赶来的二爷望着痴呆的我,着急询问。我这才回过神,见他已卸下面具,心中那抹惊疑顿时消失殆尽。为了不让二爷担心,我并未说出宸王方才与我独处之事,只说自己迷了路。
在我们走出巷口时,我故意大声责怪二爷不声不响弃我而去。二爷非但不恼,还变戏法似地从袖中摸出一个彩色面人来,那模样似极了我,令人惊奇不已,禁不住感叹这位能工巧匠的手艺。
“我本不愿让你久等,可巧在路边看到这个,便让那艺人照我所述,捏了个‘真儿’出来。一时竟忘了时间,害你惊心了。如今就当作赔偿,送你吧。”
我喜滋滋的握在手中,拉着二爷,如几岁顽童般寻到那家店铺,好说歹说地让那艺人再捏个二爷出来,把两个都占为己有,拥在怀中。
二爷笑我贪心,我只念,下次他再离我远去,我也好把这小人当成真,以寄思念。
二爷听见这句话,看向我,眼神欢喜,却也藏着读不懂的愁绪,而他右脸的银质面具在灯火照耀下,放射出晦暗神秘的幽光,令我刚平静下去的心海又不自然地涌出细浪,一时难以停息。
“二爷,你是如何在南北之战后,假扮宸王,来到北朝的?你可知,他人现在何处?”回到房间,我心绪不安的问道。
二爷走到我面前,孤疑地看了看我躲闪的眼神,伸手拥住我,调笑道“不是说不担心吗?怎么,如今想知道了?”
我推开他,神色凝重地重复了一遍问话。
二爷见我没有玩笑,长吁了一口气,解释道“你离开瀛城后不久,我军便开始反攻,鲜卑士气低落,不堪一击。不过一月,战事宣告结束。宸王与我朝签订和议后便退了兵,之后我迟迟得不到景煜的消息,料想他可能遇难,担心你无人保护,会有危险,便没同夕将军商量,悄然离开军队……”
“……一路上,不断听百姓说,宸王打了败仗,畏罪潜逃。其实,我也不知这其中隐秘。得到这个消息,我自然想出化妆成宸王混入王府的方法,如此方能伴你左右。可惜,才入京,就得知你被宇文优挟持了。于是,便有了后来的孚王府一遇。”
“这么说,你也不知宸王的下落?”我心跳加速,忧虑更深了。
“嗯,正在派人探查,应该马上就有消息了。你今日怎么怪怪的,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跟他有关?”二爷依然那么了解我。
我咬咬牙,没有提什么,转开话题“二爷,你离开了南朝,颜家的生意怎么办,总不会都交给少廷了吧?”
二爷这下倒不急着回答,仔细盯了我半晌,才应道“嗯,有三弟和非元在,我不必操什么心。早在出发之前,我已将府中的事交代清楚。”
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我颇为惊讶“非元是谁?二爷什么时候招来的新人,可信吗?”
二爷略有深意地瞅了我一眼,语气闲散“非元是凌叔的侄子,三年前被我招入府中,常日里帮我料理部分生意,倒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随便哦了一声,不再发言。
不料,二爷却开口了“真儿,今夜,让我为你解毒吧,时日无多,我担心……”虽不明白二爷为何忽然眉间纠结,但他对我的身体状况却是很了解。
“我为你把过脉,此毒再不解,下一次发作怕是要深入心骨。我知你对那解毒之法颇有微词,但不用此法,终不能釜底抽薪。你……你放心,我……我会尽量温柔些的。”二爷越说越结巴,脸色也泛起潮红,显然他能说出这番话,定是鼓足了勇气和信心的。
我忽起玩弄之心,便苦恼地摇摇头“我不要……第……第一次都会很痛,我……我怕……”偷偷看看二爷的脸,果然见他颇不自然,袖中的手紧张地抓住衫袖下摆,似乎已料到我会拒绝,却又不甘心。
见他星眸之中有一丝懊恼闪过,我决定给他一个惊喜,故作大方地走到他面前,双手主动搂住他的脖子,埋首在他肩上,如蚊细语“我答应解毒,只是二爷一定要对我负责到底。”
抱着的人颤了颤,轻吸几口气,我可以感知到他此刻的激动。“嗯,相信我,此生都不会负你。”
我靠在他的怀中,任他将我抱上日日共眠的床榻,看着身上的衣衫渐渐滑落,二爷的身子越来越低。我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烛影摇晃,鸾帐起伏。
二爷温柔如风,轻易便能撩拨起我敏感的神经,我渐渐沉迷,身子变得酥软。熬过最艰难的一刻,他又化为烈火,邪肆狂野。此时我早已失控,情难自禁,伸手攀上他的颈,纵容他的索欢,任自己在其身下放浪形骸。
分不清,二爷究竟诱惑了我多少次,只记得他不断地轻喊我的名字,胁迫我叫他。在我耐不住身体变化,喊出“风”字之时,他忽然一顿,缓缓俯身,在我唇上印下一吻。之后,他并未停止需索,反而变本加厉。我受不住疲累,浅浅昏睡,双耳充斥着床榻有节奏的咯吱声。尚未入梦,二爷又将我唤醒,先前的孟浪一扫而空,几许旖旎,辗转缠绵……
不知过去多久,我才得到片刻安睡,隐约觉得有人在凝视我,朦胧地睁开眼,撞上二爷暧昧的目光。想起自己的放纵,脸上一红,翻了个身,不理他。
腋下穿过一双手,圈在我胸前“真儿,害羞了?方才瞧你神情迷乱,那般享受,莫非……我还未满足你?”
我见二爷言语间毫不避讳,颊边顿时如火灼烤,滚烫的厉害。方才,我的确沉溺于初尝人事的甜蜜之中,摒弃了矜持,久久不知餍足,可那都是他逗弄的。而今,那人却拿它来取笑我。
我不满地撇撇嘴,哼道“二爷的脸皮倒是厚的很,就知道不正经……”
他一声闷笑,轻轻扳过我的脸,亲吻我的眼角“你我已有夫妻之实,还假装什么正经,现下肆意些,不好么?”
“你……我不理你了……”我害臊的扯过被子,蒙住脸,不愿再面对二爷,他今夜邪魅得不大正常。
有人隔着被子拥住我,调笑道“还未回答我呢,方才,我可有……令你满足?”
我摇摆着被子,挣脱那人的怀抱,闷闷出声“明知故问……”
被子外面传来一阵轻笑,身旁的压力蓦然消失。我拉下被子,却见枕上多出一把匕首,上面闪耀的红宝石令人炫目。二爷已起身合衣系带,我对着他的背影低喊“这是什么?”
他穿上裤褶,侧头看我,暗哑的音色恢复正常“送你的合欢礼,可喜欢?”
我知他在玩笑,用衾被掩好身子,坐起来,反问道“哪有人合欢夜送匕首的?”
他回过头,神色暗藏忧悒“不可么?我想送些特别的东西,以免你忘了我。”
我咧嘴一笑“什么嘛,如今我都……还怕我忘了你?”
二爷已穿着妥当,面对我,嘴角轻扬“防身之用,收着吧。”
我见他离开榻边,似要出门,着急的问“天还没亮,你……你去哪?”
二爷取来人皮面具,正欲戴上,声音远远传来“我有些事要准备,晚了,怕来不及。”
我嘟嘟嘴,披上一缕轻纱,下了床,险些跌倒,腿间隐隐酸痛。咬咬牙,我坚持靠近,从后面抱住他,用头摩擦他的背。
二爷转过头,拍拍我放在他腰间的手“怎么,舍不得我离开?”
我不语,抬头在他唇边快速的一吻,又把头埋在他背上。二爷转过身,反搂住我,轻轻叹息。
我紧了紧手臂,头靠在他胸前,闷声低语“陪我到天亮好吗,不知为何,我好怕,怕我一松开手,你就会……二爷,别走!”
额发被人轻抚,二爷继续用那清泉般的嗓音慰藉我的心“好,我陪着你,直到你心安为止。”
“嗯”我不再多言,拉着他躺回床榻,手指轻触二爷受伤的右脸,心下安定,之前的睡意袭来,眼皮耷拉下去。
我模模糊糊要睡着,却依稀听到二爷在对我说什么,一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仅辨出只字片语。
“……忘了我,好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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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竹萧声断人何处
身下的床仿佛在移动,我迷蒙地揉揉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铺了锦被的马车上,身边只有一个陌生的丫头。我问她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她怯怯的回答,说是一个身穿青衫的男子吩咐的,让她在马车上照顾我。
我一惊,心头莫名惶恐,抓住她问道“这儿是哪,我们现在往什么方向走,出京城了吗?”
小丫头诧异的看了我半晌,才喃喃道“我以为姑娘知道的,那位公子给了我爹好多钱,让我们送你去南方。我们现在已经出了莫远城,向南走了两个时辰了。”
我一听这话,便知二爷昨晚为何要那般说,还有那句“忘了我”。二爷将我送出莫远,莫非是想做什么危险的事,又怕连累我?手边有个硬硬的东西,拿起来,是二爷的匕首。我抓着它,暗下决心,伸手敲了敲车门,沉声道“停车。”
车子刹住,一个老伯伸头进来“姑娘,有什么事吗?”
我想了想,决定先问一问北唐的近况“老伯,这莫远城最近可发生了什么大事?”
老伯摸了摸下巴,细细想罢,回应我“最大的应该属废太子了,听说陛下已病入膏肓,今夜设宴款待各位王爷,预备宣布新的储君。不知这是不是姑娘想知道的大事?”
我咬住下唇,太子在二爷入京的这段日子里竟然被废,而他居然什么都没告诉我。二爷莫非垂涎这江山,又怕自己的力量不够,惨遭失败,会连累我,所以才将我送回去?不,他明明说要我忘了他,他是什么意思。
突然,二哥当日的决绝印入我的脑海,难不成二爷的话中之意,是要学二哥刺杀皇帝?可他这是为什么,难道是为了替我给二哥和傅家人报仇雪恨?不行,这样很危险,被人识破的话,以宇文冽的性格,二爷定会生不如死。何况,宸王还未出现,若是两个王爷同入大殿,那二爷岂不是……
我不敢再往下想,连忙拒绝了老伯和小丫头的好意,哀求他们送我回京。他们本是莫远人,去趟南方极为不易,又没有生命保障,便也同意了我的要求,掉转马头,沿着来时的路往莫远城疾驰。
等回到王府,天色昏暗,二爷早已不在。我向沁芷芳芩打听,二人只说他被圣旨招入皇宫。我自知耽误不得,立即动身前往北唐皇宫。这皇宫守卫险些拦住不让我进,还好我及时表明身份,入了宫,直奔招待各位王爷的朱雀殿。还未及进殿,里面的人竟一一走了出来。
我小步靠近,对他们行礼,最后看到宇文优,才向他问起二爷的去向。他却冷嘲道“六哥已被立为储君,如今正在偏殿接受印玺,六嫂马上就要成为新皇后了。哼,那种人,只会背后耍手段,根本没有资格成为皇帝。”说罢,不再看我,愤然而去。
我思及二爷处境,心中更加凌乱,赶紧加快脚步,朝偏殿行进。如果那时我走的快一点,兴许一切还有转机。只是一切如同被人算计好的一样,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我赶到偏殿时,看到的便是这番景象。
两个一摸一样的紫袍人影正在打斗,而一旁的宇文冽已经咽气,颈间有深深的红痕,是被人无情掐死的。这……是二爷干的吗?等我冲进殿内,其中一个紫袍人影已将剑锋刺入另一个人的左胸。
伤者晃了一下,左手握住胸口上的那柄剑,殷红顺着指缝流下,点点惊心。他的右手按在身后的长桌上,成为身体的全部支撑。“真儿……”那人皱眉看着我,似乎并不想我看到他被人伤害。
一时间,我难以接受那个被致命重伤的人是二爷。得出这个结论,我彻底崩溃,连伤心哭泣都不会了,只是傻愣愣的盯着那个身影,看着他面对我安然一笑。我轻轻走近,刚对他伸出手,另一个紫袍人影就迫不及待地,用力将他胸前的剑拔出,血溅当场,几滴血溅到我的脸上。
我痴痴地抬手抹去,嘭的一声,跪在那个凶手面前,苦苦哀求“王爷,放了他,二爷……二爷已经……放了他……”泪水这才后知后觉的盈满眼眶,打着旋,缓缓坠落。
二爷意外的没有痛苦低吟,只是那只撑在桌上的手无力地滑落,人形晃动,瘫倒在地。有一丝血液从他口中冒出,慢慢地染红他那身紫袍的领口。
我瞳孔放大,看不见他张开又合上的嘴唇,只依稀听到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时间静止,我木然地跪在地上,脑海中没有任何意识。
昨天还在与我说笑的二爷,今夜就这么闭上了双眼。昨天还说要对我负责一辈子的二爷,丢下我一个人踏入轮回。欢者又欠,二爷,你那日写的《相见欢》可是在暗示我又欠了你。那宇文冽可是你杀死的?是为了我吗?可这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耳边传入身侧的紫影阴狠的命令“慕雪,马上将他的尸身火化,剑上有毒。本王可不愿让这个杀害皇父的凶手,死了还玷污我北唐一寸土地。”桌后的纱幔飘拂,一个熟悉的人影浮现,缓慢靠近二爷。
“不……”我出声阻止,这次我没有哭,生生咽下了眼泪。“王爷,留他一条全尸,允许我亲手埋葬他,好不好?”语气抖得厉害,是愤怒,极度的愤怒。可是面对杀死二爷的人,我却束手无策,除了哀求和隐藏,再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劝他手下留情。
紫影来到我身前,双手钳制住我的双肩,眸中寒光闪烁,爆出阴冷的笑声“你以为本王会让你心想事成吗,亲手埋葬你的j夫?哼,想都不要想。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跟他苟且了,是不是?你既然送给本王一顶绿帽子,就该承受得起相应的后果。”
我想举手抽他一个耳光,制止他侮辱二爷,可双臂始终动弹不得,料想是被他压制的结果。不再反抗,我偏过头,泪光盈盈“王爷,妾的蛊毒尚未解,如何跟人苟且呢?”
这是我最后的保护伞,冯春水已死,宸王该是找不到任何人,可以询问出我的蛊毒是否已被解。我万分庆幸这蛊只有冯氏的人了解。
宸王攒紧我肩头的手加大了力道,催促一声“慕雪,你敢违抗本王的命令?”
一旁的慕雪并未显出任何情绪,只是走近宸王,以常声说出此刻所想“王爷,王妃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还请王爷手下留情。伤了王妃,王爷将来定会后悔的。”
宸王睨了她一眼,再回头看我时,眼中的戾气隐去不少,但手上并未松懈半分。
慕雪不再犹豫,命人将二爷的尸体拖走,自己随后迈过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