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话仙途

第九十四章 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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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元贞道人来探探口风,这就是韩鼎和“好爱哭”三人商量出来的对策。

    韩鼎其实不是没想到这一点,只是心中有些顾忌,还是枯木道人一句话便打消了他的疑虑:“观酒性,知人品,我相信他一定不是个坏人。”

    于是,元彪领了“美差”屁颠屁颠地走了。

    严魄满腹疑团,心道:元贞道人?酒友?这是怎么回事呢?他正要开口询问,只听耳边穿来“咕咚咕咚”的奇怪声音,循声看去,沈全正咂巴着嘴巴,不知想些什么,那声音原来竟是吞咽口水的声音。紧接着,房间里的其他几位像是被沈全传染了,一个一个都开始咽起口水来,就连艾丝竹都不例外。

    只听沈全摇着小脑袋说道:“啧啧,又有好酒喝了。”

    “不行,今天可不能喝酒,我们有正事要办。”韩鼎说是在教训沈全,倒不如说是在提醒自己,他冲严魄挥挥手道:“你带你小师叔去外面转转,我们还有话要说。”

    沈全一听韩鼎这话,脸上立刻变了颜色,愤愤不平道:“我不走,我就不走,我要喝酒。”结果,还没等他使出撒泼耍赖大法,已经被严魄拽出了房间。别看他吃了好几颗“痒痒豆”,现在的身体资质比一般小孩不知要强了多少倍,但毕竟不是严魄的对手,不一会已经被严魄架在肩膀上扛出了院门。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沈全在严魄肩膀上来回扭动着身体,如果不是对这个奇丑无比的师侄有些害怕,他早就拳脚相加了。

    二栓闻声从门房里探出头来,慢悠悠地问道:“四少爷,你怎么了?叫什么呢……”等眼神掠过严魄脸上那道长疤后,他飞快地把头又缩了回去,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对沈全“二栓快救救我”的一连串哀嚎声充耳不闻。

    严魄被沈全杀猪似的鬼叫搞了个满头大汗,急中生智道:“小师叔,你别叫了,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这下,沈全不叫了,颇为高兴地问道:“去哪玩啊?”

    “呃……一会你就知道了。”严魄这句话说完后,先是举目四下瞧了瞧,待认准一个方向后,他“嘎吱嘎吱”踩着积雪朝东走了。

    沈全骑坐在严魄肩头,不停地追问:“去哪儿啊……到底去哪儿玩啊……玩什么啊……”

    “一会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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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全不知被严魄“拐带”到什么地方去了,韩鼎他们几个难得地能清静一会。说实话,他们都快要被沈全这小子吵死了,其中滋味,旁人不得而知。几人在韩鼎房间内边坐边聊,边聊边等,也就过了小半个时辰,耳听得门外有人朗声笑道:“哈哈,几位是想我的人了,还是想我的酒了啊?”

    说话的同时,和韩鼎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矮胖道人已经推门而入,不是旁人,正是元贞道人。

    韩鼎忙起身招呼,满脸堆笑道:“兄弟你来啦?我们几个呀,是既想你的酒,更想你的人,哈哈。”

    “哈哈!依我看吶,你这话说反了,应该是更想我的酒才对。”元贞道人说笑着,又冲“好爱哭”三人团团行了个礼,拱手道:“元贞见过诸位道友。”

    这时,元彪也跟着进了屋,嘴里嘟囔道:“老祖宗,这位是你兄弟吧,俺咋没听你提起过?”当听到元贞道人称呼“好爱哭”三人为道友时,他感到十分好奇,问道:“道友?哪来的……”

    “哪来的这么多问题啊你,我们有事情要谈,你该干啥干啥去。”韩鼎像轰苍蝇一样把元彪轰了出去,再看元贞道人,已经从怀中把那个碧绿色的酒葫芦掏出来了。

    韩鼎一舔嘴唇,刚想说两句开场白,枯木道人已经在一旁发话了。

    只见枯瘦老头鼻间翕动,脸上一阵红潮转瞬即逝,表情略显痛苦地说道:“元贞道友,今天我们可不喝酒。”轻轻地咽了口唾沫后,他把手中竹杖在地板上轻轻一顿,又说道:“请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请教当面。”

    元贞道人的一脸笑容如同潮汐般退去,慢慢地变成了一脸郑重,枯木道人说话的语气让他心生警惕,小心问道:“请教不敢,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韩鼎一看两人的表情,忙在一旁笑着插话道:“也没什么事情……呃,兄弟你在玉柱宫修行多久了呢?”

    “玉柱宫?”元贞道人不知韩鼎为何突然问这个,想了想后回答道:“我从武当山出来,云游至玉柱宫挂单,算来还不足一个月。”

    挂单?原来元贞道人是挂单的道士啊?“好爱哭”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长出一口气。

    韩鼎抚掌笑道:“挂单好啊,挂单好啊!”

    元贞道人不知几人为何听到自己挂单竟然是这幅神态,他陪着韩鼎干笑了几声,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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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挂单呢?

    原来,道士有云游参学的传统。云游道士来到某个道观,居住下来,加入教团,参与宗教活动,即为挂单。

    由于挂单实际上就是白吃白住,所以,云游道士挂单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不仅要被询问或者说盘问师承来历,而且还要接受一整套的考核,考核的内容包括背诵早晚功课等。

    不仅如此,也不是说所有的道观都接收云游的道士挂单。

    道观从传法受戒可分为子孙庙和十方丛林两种。子孙庙又称小庙,小庙的庙产私有,师徒相传,可招收徒弟,但不能传戒,也不留单。十方丛林正好相反,不能收徒弟但可以传戒,也接受游方道士挂单居住,而且不管你是正一派还是全真派,只要通过考核就行。此外,介于十方丛林和子孙庙之间,还有子孙丛林,大多是子孙庙兴旺以后,悬挂钟板,留单接众,不过说到底其实不过是大一些的子孙庙罢了。

    如何分辨一个道观到底接受留不留单呢?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那就是看道观有没有悬挂钟板。如果没有悬挂钟板的话,说明人家只够自己养活自己,根本就养不起闲杂人等。

    事实上,玉柱宫本来也是一个子孙小庙,李道人当初拜师学艺时,整个道观上上下下不过只有四五个道士,每日的香火钱也刚够几个道士填饱肚皮而已。他发迹以后,这玉柱宫也水涨船高,香火鼎盛,一时无二。曾经的一个小道观,如今已摇身变为十方丛林,开始大开方便之门,广纳四方道友了。

    元贞道人是武当山紫霄派出家道人,由于和玉柱宫现任住持同为紫阳派外门弟子,所以被请来在玉柱宫小住,美其名曰共参大道,实际上不过是来捧场罢了。不止是他,同时被请至玉柱宫充门面的道人还有好几个,也和他一样都是紫阳派的外门弟子。

    韩鼎等人听元贞道人是玉柱宫挂单的道士后,戒备之心少了许多,再听元贞道人把自己挂单的由来略微说了一遍后,眉头却都皱了起来,半天沉默不语。

    半天之后,郝学生拿起手中折扇,边敲打着座椅的扶手,边喃喃自语道:“紫阳派……这可如何是好啊?”

    元贞道人见这几人似乎有什么事情犹豫不决,低头思索片刻后,朗声说道:“几位道友,虽然元贞所在的宗门和诸位的宗门间可能有些不和,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交情。说句高攀的话,元贞已把几位当成了朋友,有什么事情不妨和我明言,也许我能帮上些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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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贞道人这么一说,让韩鼎他们都有些怪不好意思的,韩鼎更是老脸通红,连声说道:“哈哈,兄弟,瞧你这话说的,我们也早把你当朋友了!郝先生,你说是吧?”

    “正是!元贞道友为人豪爽,与我等坦诚相待。我们也都已将你视为朋友了。”郝学生说着话,眼睛往枯木道人那里扫视了一眼,见大师兄轻轻一点头,低头想了想后,慢吞吞地说道:“事已至此,再对元贞道友藏着掖着也没有多大意义了,事情是这样的……”

    郝学生把事情的经过这么一讲,刚讲了几句,元贞道人已经在椅子上坐不住了,脸色一会红一会白,变化了好几次,口中不住声地低声念道:“怎么可能,这,这怎么可能啊……”

    等听到五位无辜菜农被五道雷电击毙,元贞道人火冒三丈,“噌”地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口中骂道:“他娘的,这两个挨千刀的,竟拿天心五雷法对付手无寸铁的凡人,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韩鼎见元贞道人拔脚就要往门口走,忙伸手拉住他衣襟道:“兄弟,别急啊,还没讲完呢。”

    元贞道人无奈,只好又气鼓鼓地坐回椅子上,听郝学生继续讲,结果,等他听到严魄潜入玉柱宫时,一拍大腿又跳了起来,急道:“哎呀,原来那个人是你徒弟啊,糟糕!”

    韩鼎一愣,艾丝竹已经接话道:“难不成,射了一支子母嗜血箭就是你么?”她边说,边左手一翻,掌心已经多了一支乌黑发亮的短箭,箭尖还隐隐有一丝血迹。

    元贞道人一挠头,吞吞吐吐道:“呃……这箭,正是我的法宝,箭尾还刻有贞字呢!”

    艾丝竹低头一瞧短箭,果然如此。大家这才恍然大悟,继而又相视苦笑,都暗自想道:“怎么就这么巧呢?”

    片刻后,元贞道人对几人拱拱手,说道:“此事出自我紫阳派,我定会给各位一个交待。各位请稍等,我去去便来。”然后,一挥衣袖,已经腾腾起身往门外走去。

    韩鼎等人见状,忙要再叮嘱几句,没想到元贞道人脚尖点地,跑得飞快,等韩鼎追出去时,已经只能看到远处一个又矮又胖的黑影了。大胖老头远远吆喝了一声道:“兄弟,千万不要鲁莽啊!”

    元贞道人头也没回,声音远远传来道:“你们放心吧……还有……对不住你徒弟了……等我……”

    韩鼎看着那个黑影飞奔出自己视野范围后,“哎”地一声长叹,开始拔脚回屋,走至门口,突然一愣,自语道:“咦?严魄和沈全去哪了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