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不该的夜晚,不譔的会面,不譔发生的事情,会有罪恶感,会觉得自己是可耻的。
“他,还没有回来么?”他问着,语气中有一些嘲讽,早已不再是刚开始发现他们三人的关系时,那个只为维护哥哥幸福的夜希杰,他变了。短短数月,他变的太多了。到底,是什么让一个人变的如此之快?安蝶雅想着就有些害怕,于是轻轻挣开了他,往旁边挪了两步,强制压抑着自己,微笑着说,“听他说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所以会晚回来一些日子。对了,你怎么没有回美国和家人团聚?”
夜希杰淡淡笑了笑,“我回不回去都无所谓喽,你也知道,我从来不被他们倚重,只要我不惹事,他们就谢天谢地了,至于我的归期,恐怕从来不是他们所关心的。”他说着伸出一只手来,掌心向上,他看着上面,抿唇苦笑了一下,“他们给我足够的钱,让我肆意挥霍,只要,我不给他们带来麻烦。从来……就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过我的内心。除了我哥,他会管我,会责备我,会吓唬我。可是,每当我看着他对我生气的样子,我就很高兴。可是。现在,我连他也不想见到了。”
安蝶雅看着他的样子,突然有些心疼。却只能远远地站着,偷偷看一眼他眉间的成熟与疼痛。
仿佛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一般,夜希杰突然笑了两声,挑起眉头,“我这可不是悲伤,而是发发牢骚而已。”
“夜希杰……”不自觉的,她就喊了他的名字,竟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吐出他的名字,竟也会让她有些颤抖,“他们是关心你的,他们是你的亲人啊。你想太多了。元宵节还没有到,你可以回去,可以跟他们团聚,我想他们都会很高兴的。”
夜希杰摇了摇头,笑道:“你不懂的!你不懂我们这样的家庭。连从小家教都是铁血式的。我哥,他比较隐忍,他接受父亲所灌输的一切,而我不行,我不想那样。我总会背道而驰。总会惹长辈们生气。没救了,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安蝶雅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不该说什么。低下了头,看着手中的东西。
“安蝶雅。”他轻声叫着,走近了她,她忙往旁边退了一步,不自然地抬头笑了笑,“我该回去了,太晚了。”
☆、习惯太糟糕(13)
“安蝶雅,为什么你对我变得这么疏离?”夜希杰蹙眉问着,“你不自然。代表你在乎,对不对?我想,你应该好好想想,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才能给你想要的生活。我哥从小被灌以事业为重的思想,女人,爱情,是他生命中最奢侈的东西,他要不起,爱不起,同时也给不起。可是,我可以给你。我知道我这样说他,是有些对不起他,但我不想你陷入痛苦。”
安蝶雅的眼睛有些湿润,为他,也为夜天辰,“就是因为太奢侈,所以,夜天辰他很在乎。不能随便失去,我见过他伤心痛苦的样子,也见过他梦里面孤独无助的样子,他,需要我,这就够了。”
“不行!”他有些激动,上前抓住了安蝶雅的手,“那我也需要你呢?我哥,他还有别的。可我现在,除了你,一无所有了。安蝶雅,我该怎么办呢?”
“夜希杰,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好不好?就当那,是一个梦。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安蝶雅皱着眉,耐心地跟他说着。
“不可能。”他眉间盛满了伤痛,“我从来没有这样过。那种感觉是真实的,怎么可能是梦,我也不可能把它当做梦。我办不到。我真的办不到。”
“你要办到的!”安蝶雅急了,“你傻了疯了。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你想象过,夜天辰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样吗?到时候,我们都不要活了,会毁了我们三个人。你本来不应该的,你刚开始也这样说过,我是他的,不是你的。既然从一开始你自己就下了决定,为什么现在又来反悔呢?”
“你以为我想吗?我管不住自己的心。这些天你知道我怎样过的么?安蝶雅,如果,你可以分两半多好。”
“别说傻话了。”安蝶雅隐去脸上的任何表情,冷冷地说,“我实话告诉你,我不想看到你。一看到你,我就会想起那不该发生的事情,我会痛苦,会觉得羞耻。我宁愿,那天我出血而死,也不要,遇见你。”
这话,听来真让人心痛。夜希杰抿了抿唇,斜睨着安蝶雅的侧脸,笑问,“你说的,是真心话么?”
安蝶雅阖眼重重点头,却不敢再睁开眼睛,因为,眼眶里,明明有湿润的东西,想要落下来。
夜希杰的心仿佛被什么揪着一样,痛的竟然那么明显。他松开了她的手,强笑着说,“安蝶雅,我并没有刻意地去找你。难道,生活在同一个城市,能避免相遇么?不管怎样,不管你对我是恨是怨,遇见了,也不要这样对我啊,给我一个笑脸,问候我一下,我都会很高兴的。”
“那你不要再说让我离开夜天辰的话。你不知道,我也很痛苦,我不想听到这个。”安蝶雅摇了遥头,痛声说。
“好,以后如果遇见,我们不说这个。说些高兴的事情,怎么样?”他说着,语气温柔,仿佛宠溺的诱哄,让安蝶雅的心,暖了一暖。
☆、习惯太糟糕(14)
她点了点头,对他笑了笑,笑容中,却满是苦涩,“好了,你快回去吧,天色晚了。我也回了,小琪会闹着找妈**,每天晚上,我不去看看她,她会一直闹啊闹的,李大姐也哄不了。”
夜希杰的眉头扬了扬,“我也很想念小琪,什么时候,能让我看看她?”
安蝶雅为难地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顺其自然吧。”
夜希杰点了点头,为她披了披外套,“回去吧,晚上冷。”
安蝶雅一手摸了摸他的外套,“你不冷么?”
“我是男人,还怕冷么?”他笑了笑。
他走了,果真走了,果真没有再提一句关于她归属的问题。他的顺从,却让安蝶雅的心更加不舍更加痛。看着他的背影,慢慢隐没在城市的灯光中,她分明看到了从来不曾看到的落寞。
夜希杰,你为什么会这样?这样,会让我心痛。
难道这是上天注定的吗?她这一生,遇到的让她刻骨铭心的男人,竟然是亲生兄弟。这种关系,这种纠缠,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她的心里突然生出诸多渺茫。和夜天辰走上红地毯,她感觉就像一相真正的永远抓不住的梦。纵使最后夜天辰冲破一切和她在一起了。那更是避免不了和夜希杰的见面。到那时,又该怎样?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为难她呢?
回到家里,李大姐已经把小琪哄睡下了。安蝶雅看了看小琪,回了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看着房内是漆黑的一团,安蝶雅感到了寂寞,少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心境也会变得完全不同。
以前有希望,所以就是期待。而现在知道他短期内不会回来,竟然会觉得连月亮都冷清了起来。
安蝶雅拿起下午买的书,到了走廊里,怔了半天,还是转入了书房。这里曾经是两个人最温馨的地方,而今却是她孤单只影。
甩了甩头,安蝶雅把心里那盘桓不去的伤感勉强甩到了脑后。坐在她平常的位子上,开始把买来的书摊开阅读,想象着,夜天辰就在她的身边,从未离去过。
果真,那种熟悉的感觉再一次充斥了她的全身,夜天辰的气息仿佛还在书房里横亘不去,鼻端是他柠檬的香甜和淡淡的烟草味。
实际上,安蝶雅回来以后。夜天辰的烟抽得相当少。每次不自觉地拿起烟盒,总会犹豫一下,看到安蝶雅不赞同的目光,又再一次放下。
没有什么背叛不能承受,何况夜天辰的那一段段诽闻,也并非如鱼得水。在他的温柔微笑背后,也许是他最深的无奈。
当他的背影,有一天变成了一墙的青苔,也许还鲜明得让她不能忘怀。她相信自己坚强的生活,会让夜天辰却许多牵挂。
不管以后会不会再爱他,至少让她学会坚强地站起来。粉红色的回忆纵然有着绵绵不绝的甜蜜,却总是一波三折。这是上苍的考验,还是他与她的无缘?
安蝶雅一边看着书,一边想着这些事情,总是苦恼。于是,强迫自己默默读着书中的句字,书里的人笑她也微笑,书里的人气,她也皱眉,书里的人哭,她也伤心,很快就融入了故事里,这样的方法,果然把夜天辰的身影渐渐赶出了脑海。书中的悲欢离合,本就是她感兴趣的部分,到后来越来越专注。当她觉得那样的姿势有些累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过了午夜。
☆、习惯太糟糕(15)
月亮已经明亮了起来。月光象水钻一样洒在书房的地板上,平白落下一地的碎影。夜天辰平常坐的椅子上,空空荡荡的。安蝶雅的手指抚过皮面,仿佛感受到了夜天辰的温度,手指就微微有些颤抖。
有些思念,不是心里下了决心就可以忘怀,安蝶雅知道有很长时间的路要
走。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手里的书本,安蝶雅明白,故事是要慢慢品读。虽然好想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事情,虽然很想知道男女主角会不会终得圆满,安蝶雅还是放下书,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的时候,安蝶雅发现自己的身体,原来已经如此疲惫。那些与夜天辰身影的挣扎,也耗去了她太多的体力。
她想立刻入睡,以便第二天继续自己的计划。但疲倦太过,却反而没有了睡意。与夜天辰曾经度过的一切,又再度让她拿出来回味。
直到迷迷糊糊地睡着,她的思维还定格在海边日出里,两人亲密的微笑。
天色微明的时候,醒来了一次。安蝶雅怔忡了一会儿。却没有动弹。翻了一个身,勉强自己再度入睡。
大床上少了一个人,多少觉得有些不习惯。何况这样的冬天,少了他温暖的怀抱,就尤其觉得冷清。
滑过窗玻璃的冷风,奏出了旷古不变的凄凉。安蝶雅的心忽然一阵阵的发紧,苍茫的月色象被冷露洗濯过一般,清泠泠地俯瞰着神州大地。
仿佛有一道光从心脏里滑过,象夏天早荷上的露珠,轻微、安宁。一些陌生的召唤,从窗台的缝隙里丝丝缕缕的流泻进来,挑拨着安蝶雅的耳垂,在她的耳边留下一段段的余音。安蝶雅觉得一阵震颤,带着心悸,却终于让她纷烦的思绪停止了下来,又缓缓地睡了过去。
也许为了给安蝶雅一个良好的心境,第二天又是一个晴好天气。安蝶雅虽然留恋被窝里的温暖,仍然勉强让自己起床。简单梳洗过后就弄了一份早餐,然后回到书房继续昨天的功课。
早晨的阳光有些懒散地游移过来,安蝶雅撑着下巴忽然有些警醒:昨天夜天辰没有打电话过来,是他忘记了还是觉得已经没有必要?
侧首想了一下,安蝶雅决定不再纠缠在关于夜天辰的问题上。把心思转回了书中,明媚的阳光给了她一个良好的心情。
她想,她要远离夜希杰,就是紧靠着夜天辰,她要把心思全部放在夜天辰的身上,不管这赌注是输是赢,总比心思一半在夜天辰一半在夜希杰要好的多。她害怕,害怕有一天。他们三个人相对时,会是怎样的情境。
下午,李大姐带小琪出去散步,安蝶雅坐在家里仍旧看书。
手机响的时候,安蝶雅的心不争气地跳上两跳。她期待的电话,或者是夜天辰,或者是……是康俊?心里面闪出一个问题,出现的竟然是夜希杰的名字。
她忙摇了摇头,看了一下号码,却是完全陌生的,区号又是本市的,心里茫然了一下,就接了起来:“喂?”声音里还带着颤颤的尾音。
☆、习惯太糟糕(16)
“安蝶雅小姐吗?我是佳天广告公司的,如果你有空的话,明天上午十点请到我们办公室来参加面试。”一个女孩的声音算不上甜美,但普通话倒还标准。
安蝶雅愣了一愣,才想到她投出去的“海量”履历,终于有了一间公司有录取她的意向。随口应付了几句,道了“谢谢”才放下了电话。
没有预料中的欣喜,安蝶雅知道对方只是提供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她记得这家广告公司招收的是文员,也许不能接受自己并非全天候的上班。
但是,至少自己还有这样的机会去应聘。也许,这是一个好兆头。她能找两份工作,养活自己和小琪,而不再仰仗夜天辰的鼻息生活。
想到那个名字,安蝶雅的心还是有些钝钝的疼痛。原来黄昏的光线,有着湿润的触须,把安蝶雅的眼睛也撩拨得有些湿润。仿佛那个温润的吻,又印在了自己的额上。
看着窗户发了一阵呆,才想起夜天辰今天的电话还没有如约而至。是他应酬太多,还是真的沉浸到了温柔乡里?
一直坚信夜天辰对自己的感情是真实的,所以那些屈辱的日子,她一步步地捱过。也一直相信接自己回来的夜天辰。多少对自己有着真心,所以总是隔三差五地被他迷惑。
如果他的身畔站着风情万种的女人,也是家族的选择。对此,安蝶雅无能为力。苦苦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安蝶雅的心勉强定了下来,开始用心考虑面试的事情。
一直到十二点,手机都没有再度响起。安蝶雅在床上却辗转不能成眠,心里仿佛缺失了某一块似的,尖锐地难受。
原来,自己一心想挣脱的陆敏之,却是一副加诸在身上的镣铐,没有适合的钥匙,如何能够把心抽离?
离情幽幽,便是那吹打着窗玻璃的风,都显得轻柔了似的。月色朦胧,那弯秋月,象是缺了角的玲珑玉杯,醉遍了天涯路。
他与她,相隔千万里,心也隔着辽远的天幕。清泪还是忍不住沁出了眼角,这样的夜,只是她一个人的风景,心里却灌满了他的影象。
狠狠地晃着自己的头,把夜天辰的名字与脸都赶出了自己的脑海。安蝶雅勉强自己闭上双眼,渐渐沉入睡眠。
第二一大早,樱落就起来准备面试。手机设定了提醒,樱落在九点钟的时候就出了门。今天的她,是一件白色的长风衣,一条格子短裙,一双高跟的长靴。这样的打扮,有几分象是夜氏集团秘书室的那些女秘书。
安蝶雅看着镜子里自己迷离的眼神,有些微微的怔忡。长发仍然用一条浅紫的锻带微微束住,看上去少了长发拂肩的风情,却也没有为她打造出一些干练。
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到楼下看了看小琪,交代给李大姐她的行程,便出了门。公司的交通还算方便。门口的一路公交车就直接抵达公司的不远处。大约又走了大半站的路程,到了公司的楼下。
☆、习惯太糟糕(17)
安蝶雅抬起头,看着写字楼,从容地找到了佳天广告公司。推开门,居然也有一个前台小姐负责迎宾,倒让安蝶雅好生惊讶。她从网站上了解到,这间公司还在起步阶段,从老板到员工也不过二三十人。
“你好,我是来面试的。”安蝶雅礼貌地微笑。
前台小姐看着她的脸庞,似乎有些呆怔。安蝶雅保持着淡漠的微笑,等候她给自己指点一条明路。
“呃……请问,小姐的贵姓大名?”
“我叫安蝶雅。”
前台小姐看了一下手边的记事簿,脸上恢复了镇静:“请往左手边,总经理正在等你。”
“一个文员,也是总经理亲自面试吗?”安蝶雅有些纳闷,却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一遍,就顺着指省酢醮到了这层楼的最里边一间办公室。
在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口迟疑了一下,安蝶雅才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那个声音听起来还相当年轻。
来不及过多的揣测。安蝶雅推开了门。
办公室和夜天辰的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甚至显得有些狭窄。一套办公桌,一对真皮沙发,剩下的空间便所剩无几。
不过,可能是做广告的,整体的风格还还谐调,并不显得拥挤。安蝶雅看着办公桌后的男子,年轻得有点超乎自己的想象。那一张娃娃脸,怎么看都像是个在校的大学生。至多也不过是大三大四的学长,只是眉间的那点自信,使他和这间办公室融作了一体。
“您好,我是安蝶雅,来面试的。”安蝶雅站在门口,平静地说。
那年轻的男子似乎有些失了神,直到安蝶雅开口,才站了起来:“哦,安小姐,请坐。”
安蝶雅迟疑地看了看沙发,又看了看办公桌前的一张椅子,朝前走了两步。却看到那总经理已经朝她走了过来。主动地伸出了一只手:“我是卢天宇,幸会。”
安蝶雅有些发懵,这个主动巴结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吧。脑袋就这么一迷糊,那只手伸出去的时候就有点慢,卢天宇的手就有些僵硬。
安蝶雅赶紧一下子伸出了两只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想到卢总这么年轻,所以反应就有点跟不上节拍。”
卢天宇看来个性相当开朗,轻轻握了一下安蝶雅的手,想放开,却没有立时地放。
“坐吧,请沙发上坐。”他朗朗地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安蝶雅依言在他指示的位置上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地看着自己的膝盖。
“你还是学生?”他问。
“哦,不是,去年毕业的。”安蝶雅连忙接了口,“蓝大毕业的,想找一份文员的工作。”
卢天宇问了一些她的专业,就读的中学,得过的奖项,曾经打工什么工的问题。安蝶雅一一坦白地回答:“我知道,在工作经验方面,我可能欠缺了一些,但是我会努力学习的。”
卢天宇点了点头,看起来是相当随意的一个人。沉吟了一下,忽然问:“为什么要找一份和你专业不对的职业。你还年轻,大可以朝着自己的理想而奋斗,做文员会不会太……”
☆、习惯太糟糕(18)
安蝶雅以为他是在拒绝,忙道:“不会的,我很喜欢做文职的,以前也在一家公司帮过忙,算是做过。而且,我需要赚钱来养活自己。”
卢天宇的眼睛相当漂亮,双眼皮,长睫毛,水汪汪的却带着善意。他把安蝶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才慢吞吞地说:“可是……我看你不像是要为生活来这样赚钱的人,你在我这里工作半年的薪水,恐怕只能买一件你的上装。”
安蝶雅尴尬地笑了一下:“我不需要添置什么衣服。”想来以夜天辰的手笔,给她提供的自然都是世界级的名牌。
“我想需要说明的是,我提供的薪水,也许未必符合你的期望。看得出来,你拥有一个良好的家世……”
“我并不需要太奢华的生活,真的!”安蝶雅看出他眸子里的犹豫,连忙接了口。
“这样啊……”
樱落担忧地看着他,迟疑地问:“那……卢总的意思。是我可以来上班了吗?”
卢天宇含笑说:“当然,我看过你的履历,你在中学的成绩相当优秀,在蓝大既然也是个优等生,我想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安蝶雅展露了一个真心的笑容。她的笑,从鼻子处开始,轻轻地皱起,缓缓在唇角漾开,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窝。
眼波微转,便是潋滟晴光。纵使霁云相照,又哪里压得住她的风华?
“谢谢!”安蝶雅微笑着说。
“啊,不!”卢天宇有些在她的笑容里失了神,连忙端正了神态,“合
作愉快。”
安蝶雅主动伸出了右手,卢天宇的神情几乎带着一种惊艳,伸出了手与她互握。他的眼睛真挚而明亮:“安蝶雅,我可以这样称呼吧?我们是一个很融洽的团队,希望你能融合进来。我只毕业出来两年,事业还在初创阶段,如果在工作中发现有什么好的建议,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安蝶雅有些不能适应他谦虚的话,笑容有些尴尬:“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如果你能安排过来的话,明天吧。先熟悉一下工作的性质和公司的环境。”
“好的,那我明天就来报到了。”安蝶雅抽回了自己的右手,礼貌地微笑,“以后,还请卢总多多关照,我就先告辞了。”
安蝶雅心里抑制着兴奋,她以为面试会很难。没有想到初出茅庐就首战告捷,这多少让她有些兴奋。
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卢天宇看着她的背影,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回到了办公桌。
这个女孩很特别,身上的衣着和手袋都相当考究,分明家里的条件非常好。有什么理由会降尊纡贵地到自己的小公司来屈就呢?
当她走进来的时候,他顿时觉得眼前一亮,几乎怀疑是有一个仙女降落到了他的面前。长身玉立,五官秀丽,如果不是那双澄澈的眼睛,他恐怕要怀疑她是某位大亨的入幕之宾。
安蝶雅却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思,她的兴奋淡淡地写到了脸上。当她有了收入以后,完全不会再用夜天辰的钱。她,仍然可以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人,不必把命运全部交到夜天辰的手上。
☆、习惯太糟糕(19)
太阳晒得有些暖,安蝶雅取出手机,原来已经快到中午。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安蝶雅好心情地接起了电话:“喂?”
“安蝶雅,是我。”康俊的声音还是温和的,“最近好吗?我看到夜天辰回了美国,你还留在s市?”
到底是万众瞩目的企业家。夜天辰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无数倍出现在公众面前。连远在英国为自己事业打拼的康俊,也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这一点。
“嗯,是的。康俊今天找到了一份工作,薪水虽然不高,但可以勉强维持我的生活费了。”
“工作?”刘天若诧异地问,“安蝶雅,夜天辰对你怎么了?”
“没有啊,他还是对我那样。只是我不想用他的钱,想自食其力,靠自己的双手生活。我可以的。我就用自己打工的钱,来支付自己的生活费。”
“安蝶雅!”康俊的声音带着一点愉快,“你做得对,不需要用他夜天辰的金钱。但是,你没有必要那样辛苦,你毕竟还带着小琪。我可以帮你支付生活费,现在我的新酬还不错。”
得到了康俊的鼓励,安蝶雅的笑容更深了:“不,我可以的。康俊,谢谢你的慷慨,但是我想用自己的劳动,换取自己的生活。”
“安蝶雅,你考虑到英国来吗?我……”刘天若的话,有些吞吞吐吐。
“不,我喜欢这里。”安蝶雅本能地拒绝,声音又软了下来,“康俊,你别担心我,最近真的不错。你瞧,我今天应征的第一份工作,就成功了,祝我好运吧。”
“老板一定是男的!”
“嗯,那当然。这世界上,毕竟男老板多于女老板。”安蝶雅笑着说。
康俊似乎有些沉默:“他年轻吗?”
“谁?”安蝶雅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指向。
“你的新老板。”
“很年轻,如果不是他自己说毕业了两年,我几乎以为还是个学生呢!怎么现在的老板,都呈年轻化吗?”因为找到工作的顺利,安蝶雅的话显得活泼起来。
“安蝶雅……如果你发现做得不开心,就别做。你的生活费,我可以为你支付。就当……就当做是我暂时借给你,以后再还我。”
“怎么会不愉快?”安蝶雅笑了起来,走到了公交站台,“那间公司虽然不算大,不过员工都相当年轻,看起来都不是太难相处的人。放心吧,康俊,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康俊却似乎很难放得下心:“晚上别加班。”
“为什么?”安蝶雅有些莫名其妙。如果她不能完成工作的话。晚上加班应该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公司在初创阶段,需要打拼,想必加班是避免不了的。
“安蝶雅,你生的漂亮,在社会上会吃亏的!”康俊的叹息,虽然隔着电话,却似乎就在耳边。安蝶雅的脸有些红了:“哪有?”
“真的,安蝶雅,现在的老板,完全正经的没有几个。夜天辰,他怎么可能会让你出去找工作?”
☆、习惯太糟糕(20)
“他不是还在美国吗?”安蝶雅笑着说,心里却有一些淡淡的凉意。
“那,如果在工作上碰到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好吗?不管什么事,都可以!”康俊其实有些不放心,樱落的美丽,在他看来,是适宜珍藏的。
“好,当然,如果遇上什么委屈,我头一个就是找你诉苦。”安蝶雅开着玩笑,“公交车来了,我上车。”
“好,拜。”康俊放下电话,还是有些怅惘。
重生的安蝶雅和从前不一样了,她说话的语气都显得轻快,可以想象到她说话的时候,是含着笑容的。
他不是不喜欢她的这些转变,只是想到她最终仍然选择了夜天辰,心里就尖尖的刺痛。安蝶雅,是他一度捧在手里的宝贝。怎么会为了一个夜天辰,而这么委屈自己?
找到了工作,安蝶雅只感觉到庆幸。晚上下了班就早早回家陪着小琪。白天在公司上班。即使夜天辰的消息,也无暇从报纸的缝隙里去寻找。
从此每一天的暮鼓晨钟里,再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奢侈地回放他与她的亲密。安蝶雅咬了咬牙,她要让夜天辰看到,自己并不是非要攀附着他才能生存的。
扫去在心的密林里一层层累积的苍苔,里面深埋的是夜天辰的名字。现在,是该拂去它们的时候了。
夜晚,安蝶雅把头从书本里抬起来的时候,看了一下手机,发现有一条来自夜天辰的短信:“情人节快乐,安蝶雅。早点休息,不打扰你了。”
时间是在晚上的十一点,安蝶雅的心有些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夜天辰会把通话改成短信,是吝啬那交谈的几分钟,还是真的觉得心虚?
原来今天是二月十四号,一年一度的西方情人节。安蝶雅有些失笑,难怪一路上看到有含羞的女孩捧着玫瑰,一脸的幸福模样。自己也许是被关闭太久了,竟连这个小细节都不曾注意。
而康俊今天的电话,也许同样是想祝她情节人快乐吧。最终没有提及。或者是仍有心结无法解开。
心里有些酸酸涩涩,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想回一条情人节的祝福,似乎已经过了正点。况且,她的电话,夜天辰不愿意接。她的短信,她怕会给他带来麻烦。那一条回复的短信,想了想仍然删除了。
也许不该给他任何困扰,安蝶雅想着,一边快速地冲了澡。对着浴室的大镜子梳理头发的时候,还是拿不定主意。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夜天辰对她来说,还是带着点神秘的。
他的身世,总觉得有些扑朔迷离。他的父母,恐怕还卷入了丑闻,只不过被埋得紧紧的。但从他偶尔的噩梦,安蝶雅总会不自然地为他心疼。
明明是那样强硬冷酷的人,在背着人的地方,那些伤,却已经到了骨子里。甩了甩头,安蝶雅滑入了被子。习惯了一个人入眠,其实不算太糟。
第二天去正天广告公司报道的时候,卢天宇特意召开了一个晨会,向公司的员工郑重地介绍了她。
☆、我好想你(1)
安蝶雅觉得有些惶惑,她的身份,不过是个没有经验专业也不对的新进职员。这样的礼遇,让她有些坐立不安。眼睛悄悄瞟过卢天宇。他的眼睛里含着笑容。
“别受宠若惊,每一个新员工,老板都会召开一个晨会。”身边一个女孩悄悄地笑着,安蝶雅才舒了口气似地点头。
她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只是把订单分门别类地输到电脑里,然后归档。那个开会的时候坐在她身边的女孩为人相当热心,一样样和她解说。
安蝶雅安静地听着,又按照她说的照着做了几份。
“我叫郑茵,开会的时候那么多人,你恐怕不记得吧。”女孩是单眼皮,不过眼睛还是相当大。脸型是圆的,有一点偏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弯下,很讨人喜欢。
“你好,谢谢你教我。”安蝶雅诚心诚意地说。
“当然要教你了,要不然你来做什么呢?”郑茵笑嘻嘻地说,“如果我不在的话,你也可以去问别的人,都会愿意教你的。”
安蝶雅点头,她本来就不善于交谈。只是认真地做自己的事。
郑茵看她操作电脑相当熟练,用五笔输入汉字的速度也相当可观,忍不住就赞了一句:“你的速度比我快多了,我用五笔还要找键盘呢,不象你这样直接看着资料就输进去。”
安蝶雅被她称赞得不好意思,有心想谦虚两句,张了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小隔间,有相对私人的空间。所以她们虽然话音不断,并不会太过影响其他人。
午餐是在隔壁的快餐店解决的,每个人都会领到一张就餐券。同事们都很热心,给安蝶雅介绍哪几款菜比较好吃。
上班的时候,大家各就各位,很少会交谈。用餐的时候,却很热闹。所以,一顿午饭下来,安蝶雅已经把公司里的人认得十之八九。
令她惊讶的是卢天宇,也很员工一样一起用餐,和员工们说说笑笑,一点都不觉得他有架子。有时候,他畅然大笑,那样子完全就像一个大男孩。
“老板人不错,很大方。虽然初创阶段薪酬都不算高,不过冲着他那样热忱,又肯拼,大家都觉得跟着他不会错的。”郑茵热心地对安蝶雅介绍,“而且我们都觉得公司前景不错,等哪一天公司扩大了,我们都能分到干股,这是老板答应我们的。”
安蝶雅若有所思地朝卢天宇看过去的时候。却正好碰到他的眼神对着自己瞟过来,脸不觉有些微微的红了。
安蝶雅就这样白天在佳天广告上班,晚上回家陪小琪,生活开始了两点一线。
收入虽然微薄,不过她不用付房租和水电费,每天的午饭由公司